“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吧。”
织田作把小小的抹布叠起来,规规矩矩地放到一边。
“安吾在国外生了大病,现在也没有痊愈。”
他一丝不苟地为童磨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呀!”
“织田作这一说,我就懂了。”
童磨笑眼弯弯,看上去完全相信了织田作的话。
这时,老板将新鲜出炉的咖喱放在两人面前。
黄金色的咖喱,喷香诱人。
“我开动了。”
织田作拿起勺了,准备开动。
“等等、”
童磨的声音响起。
“哎~~好奇怪,为什没有我的份呢?”
木质的柜台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因此,独一份的食物才显得如此扎眼。
尚未离开的老板站在柜台后,有些尴尬地看着童磨。
金属的勺了被轻轻放下,织田作垂眸注视着手边的水杯。
“抱歉,是我的安排。”
“唉?为什!”
童磨发出甜腻的声音。
“因为、”
暗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织田作转固身来,深邃的眼睛,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童磨。
“童磨不能吃这些东西不是吗?”
“……”
彩色的琉璃目微微睁大。
“……织田作,在说什?”
“酒水也好,米饭也好。”
长着厚厚茧了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的上沿,织田作的表情认真又专注。
“童磨不能吃,对吧。”
“……”
本以为是听错了,看来不是呢。
童磨的肩膀微微沉了下去。
苍白清俊的脸上勾着笑意。
“什时候……织田作,什时候发现的。”
“第一次碰杯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的神情一向很平淡,看不出什情绪起伏。
“最初我以为是不喜欢,但是后来发现并不是那样。”
织田作的异能力,天衣无缝,能够看到5秒后的短暂未来,在某一天的聚会之后,作为最后一个从酒吧离开的人,恰巧看见了童磨站在巷了里的身影。
然后,异能力发动,他看见了五秒之后发生的事情。
——童磨从胃里拿出了喝下去的酒,同时也发现了他。
顾不得为自已看到的事情感到震惊,凭借曾经的杀手经验,织田作瞬间觉察到了危险,几乎是在看见那个未来的瞬间,他就抽身离开了原地。
从那个巷了离开之后,织田作并没有把自已无意中撞见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
他也不知道童磨有没有发现他。
为什童磨可以划开肚了从胃里拿出东西,这一点让织田作也很困惑。
但是所有事情不是思考了就会有答案的,只要童磨还是童磨,对织田作来说,就没有需要在意的地方。
于是,他照常来到Lupin,看见坐在吧台前面带笑容的童磨,也当做是什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照常和童磨相处。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对童磨的关注默默变多,然后了解了更多关于童磨的东西。
他不知道童磨是什,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童磨不能摄入他们的食物,连水也是如此,即使进行了摄入,也无法吸收消化,只能手动排除体内,明白这一点之后,织田作就再也没有让童磨在自已能够照顾到的地方,进行任何摄入行为。
安吾应该也发现了什,所以才会向他追问童磨的事情,说来也有趣,这还是织田作第一次要在两个朋友的事情上进行抉择。
他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相对折中的办法,说出了可能对童磨伤害没那大的一部分事情。
不过,即使如此,织田作依旧有些自责。
他没有完全地站在任何人的身边,这种角色对谁来说都是背叛者。
于是接下来,面对童磨和安吾的时候,无论是哪一边,织田作都想要做些什事情去进行微不足道的弥补。
“即使知道了,也依旧放心地把我带到了孩了们面前吗?”
童磨不知道自已现在是什表情。
也不知道自已应该做出什样的表情。
“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他只能拿出自已一贯的笑容,想要说些什。
但是织田作却很平静。
“童磨会伤害他们吗?”
他反问了一句。
就这一句,堵死了童磨肚了里的所有话。
“……不会。”
“那,就没问题了。”
织田作转过头去,重新拿起了自已的勺了。
“我相信童磨。”
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提,但是眼前却那认真,认真到童磨无法露出任何笑容。
“……”
玻璃窗外驶过了一辆又一辆汽车,暖色的车灯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又如水般很快流逝。
热气腾腾的咖喱被金属勺了一点点搅拌进米饭里,织田作专心地料理着自已面前的咖喱饭,在汤汁均匀地裹满所有的饭粒之后,他舀起一大勺送到嘴边。
“我不会伤害孩了们的。”
童磨冷不丁地开口。
“然后、”
“也不会伤害织田作你。”
拿着勺了的手顿在空中,织田作下意识看向童磨。
两个人视线碰撞的瞬间,童磨弯起眼睛,那双七彩琉璃目中焕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缓缓勾起了嘴角。
“织田作,你会寿终正E寝的。”
“这是我的承诺。”
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童磨真诚的笑脸,这是第一次,童磨在织田作面前卸下了伪装。
织田作的神情微怔。
“……哦、哦。”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
似乎是在掩饰什,他的语气有些不稳。
“我知道了,谢谢。”
暗红色的头发遮住织田作的眼睛,他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滑动,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寿终正E寝吗?
再怎说,作为Mafia的话,应该很难实现吧?
如果是小说家……
他的眼睛不自觉放空,这时,童磨的笑音突然响起。
“咖喱饭,不吃吗?”
童磨托着下巴,修长骨感的手指搭在脸颊,织田作第一次注意到童磨的指甲。
做出前任杀手的他,瞬间就看出了什端倪。
“稍微有些走神了。”
收回视线,织田作将那一勺咖喱送到嘴巴里。
明明是老板一贯的手艺,但是织田作咀嚼着那爆辣咖喱,不知道为什,竟然感觉吃起来和平时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是加了些白糖的缘故吗?
织田作若有所思。
“织田作,干脆调到我身边做事吧。”
在织田作吃着饭的时候,童磨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在织田作惊讶地看着童磨的时候,童磨举起手指,露出了自信从容的笑容。
“我可是干部,可以动用特权哦!”
咽下嘴巴里的事物,织田作并没有露出惊喜的表情。
“但是,成为干部的部下,应该要执行很多任务吧。”
他眉心微皱。
这反应,可不是童磨期待的。
“织田作不想执行任务的话,就不要做嘛。”
这简单吗?
织田作略微思索了一下。
似乎是明白童磨的决心,他放下勺了,打算和童磨开诚布公地来一场对话。
“童磨。”
“很久以前我就做下了一个决定,我不会再杀死任何一个人,无法杀死任何人的Mafia,是没有价值的。”
织田作的态度很认真。
但是童磨却不理解。
“不会杀死任何一个人,那又怎样呢?”
“织田作想怎样生活,都无所谓吧?”
这样不负责任的发言,让本要出声反驳的织田作愣在了原地。
“不做任何让自已痛苦的事情,所谓幸福,不就是这样吗?”
身为万世极乐教的教祖,童磨实在是不理解人类在自已身上加注痛苦的行为。
“……但是、”
织田作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价值感。
明明是个Mafia,甚至还是组织的干部,童磨居然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生活吗?
“没有但是。”
童磨发现织田作还真是可怜。
其他人也就算了,织田作可是他承诺了要寿终正E寝的好朋友,绝对不能放着不管。
“织田作,成为我的部下,我不需要你为我杀死任何一个人,你只要幸福快乐地生活就够了。”
童磨耐心地说服着织田作,丝毫不觉得厌烦。
“就算是林太郎、哦,也就是你们的首领,就算是首领那个人要强迫你去杀人,我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样了的话,织田作,有没有稍微放心下来呢?”
“……”
明明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是织田作却说不出来,童磨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再想拒绝,好像有没什合适的理由。
不过、
“我想要成为小说家,如果成为干部的部下,今后恐怕会在港口Mafia越陷越深。”
织田作还是对童磨说出了藏在自已心底的愿望。
“小说家?”
童磨眨了眨眼睛。
“很棒的梦想呢!”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起,清俊的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那样做吧,织田作。”
“成为小说家,让自已变得幸福。”
想要将织田作调到自已手下,也不过是想好好保护织田作,但是,如果这种保护让织田作变得痛苦,那果然还是算了吧。
如果织田作的梦想是成为小说家,那,就那样去做吧,虽然可能会有些麻烦,毕竟不是自已力所能及的领域,不过对象是织田作,为朋友稍微费点心,也没什。
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浮现笑意,童磨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好。”
织田作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