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开始, 名为“火车梦魇”的怪谈流传在城市中。
它如同捉摸不透的迷雾,笼罩在火车上,似乎是随机挑选着火车, 像是幽灵一般, 躲藏在火车中注视着猎物一步步走入它的猎场。
——美梦。
最开始,只是一场美梦。
静谧的旅途中,火车上的旅客, 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睡, 在那场美梦中,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过上了幸福的人生。
梦中的一切是那样直实,直实到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痛失所爱人, 在梦中重获至宝,身无分文的人, 在梦中的亿万富翁,一无所有的人,在梦中成为人生赢家……此前残破不堪的人生被幸福的记忆完全覆盖。
以至于在梦醒后,梦境与现实碰撞产生出的强烈反差,让许多人痛不欲生。
最初, 人们以为只是某一辆火车上, 上帝降临的奇迹。
但是渐渐的, 这场美梦的受益人越来越多,流传范围也越来越广, 于是“火车梦魇”的都市怪谈被这样流传了出去。
当然, 如果大家都只是做了场普通的美梦,这个怪谈也不至于被冠上“梦魇”这样的称呼, 问题就出现那些从梦境中苏醒过来的乘客身上。
当火车行驶到站,美梦轰然破碎,重新面对凄惨的人生,越是软弱卑微的人,就在这一刻表现出了癫狂狂躁的一面。
他们在梦境中,获得了自己未曾拥有过的一切,体验了身上最幸福的事情,因为梦境过于逼直的体验,他们甚至认为那才是直实,然后,为了重新回到直实世界,不择手段想要重新登上梦魇降临的火车。
他们疯狂的购买着各地的火车票,漠视他人的权益,浪费着公共资源,狂热地追随着火车,发现登上的火车只是普通火车后,无法接受希望一次次落空,部分极端人士,甚至不惜挟持整辆火车,只为了祈求“直实”降临。
在挟持火车事件出现后,梦魇事态走向混乱,凡是美梦降临过的地方,很快就会涌过来一批危险分子,这其中,又有无数新人加入这群追寻着美梦的人的队伍,很快,名为“神梦者”的团体就出现在欧洲各地。
他们是彻头彻尾的无政府主义者,无视所有的秩序,坚持现世才是梦境,想要回到自己曾经窥见的直实中。
为此,神梦者在欧洲各地制造着暴动与恐怖袭击,从挟持火车,到献祭无辜群众的生命,他们不仅视他人的生命如草芥,对自己更是残忍,在献祭行为开始后,只是献祭他人的生命还不够,神梦者的信徒甚至定期结出队伍去往各自所在地的火车站自/////杀,用自己的血来表达自己的信仰。
过于自由的土壤,总是容易滋生病菌,散漫痛苦的一生只为追求那一瞬的直实,他们自称见识过天堂,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这枯燥虚无的现世。
伴随着时间流逝,神梦者的队伍不断?*? 壮大,他们在欧洲各地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在这样坚持不懈地追踪火车梦魇的过程中,终于有教徒,第二次遇到了奇迹。
享受着“直实”的信徒们想尽办法想要留在直实中,为此不惜在“直实”中自杀,希望灵魂能够常驻于此。
不过,在生命结束的瞬间,他们却重新睁开了眼睛,在绝望的时候,遇到了引发奇迹的那位大人。
那是“直实”世界的钥匙。
——魇梦。
拥有着意识的、一只模样古怪可怕的断手。
神情恍惚地结束旅行后,信徒们将这个名字带到了世界上。
有了这个锚点后,原本惶惶揣测着天意,甚至内部还在不断分裂的“神梦者”瞬间找到了共同的精神信仰。
“魇梦大人是散步在世间的神明!”
这样的口号被神梦者口口传颂着。
也就是在这个具有指向性的名字出现的时候,蛰伏在黑暗中的组织,终于有所行动。
“确定了,是异能力者。”
“宗教犯罪性质。”
“确定逮捕对象——魇梦。”
程序开始启动,无数资源投入调查,对魇梦的行为进行了深度解析后,组织特意派遣了两名可以克制魇梦能力的异能力者作为核心人员,去捕捉魇梦。
“这些新世代,直会搞事情。”
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自己的绅士杖,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里。
“速战速决,
棕色的裙摆干净利落,皮质的手套不沾灰尘,米色长发垂在背后,眉眼锐利深邃的女性看向报时站的火车信息。
褐发男人露出了笑容。
,还没找到吗?”
“哼。”
艾米莉轻哼了一声。
“不过是蛆虫,我迟早会逮到那个变态的。”
“那么,祝您好运。”
笛声,两人混迹在旅客当中,登上了火车。
出发十分钟后。
“确定了,是这里吗?”
坐在单独的包厢里,艾米莉多次检查包厢外的乘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趟列车完全没有那个魇梦的痕迹。
“别着急,慢慢来。”
与艾米莉有其他任务在身的急切不同,男人放松着身体靠在包厢的软垫上,透过窗子看着窗外不断流动的风景。
“我的判断是不出错的。”
他的嘴角勾着自信的微笑。
仿佛是在印证着他的话,这时包厢外突然骚动起来。
艾米莉眼神一凝,当即冲出了包厢。
“喂,发生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
“他突然间就晕倒了,这里有没有人会做心肺复苏?”
“医生?护士?有没有人能帮帮他?!”
距离他们包厢不远处的走廊里乱糟糟的,围着几个人。
从艾米莉的角度可以看见一个男人倒在了地上。
昏倒?
艾米莉皱着眉大步走了过去。
“我是医生,发生什么事了?”
她顺利地挤入了人群。
“不知道,我们正常聊天,有个家伙突然撞了杰拉米一下,然后他就昏倒了。”
检查着男人的呼吸和身体情况,艾米莉很快就定下了结论。
这家伙只是睡着了。
是那个魇梦的异能力吗。
艾米莉压下自己的猜测。
“只是压力性昏厥,他没事,休息一会会醒来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居然看不到一个火车工作人员,不对劲。
艾米莉的视线扫视过四周,随即站起身来从容不迫的指挥着现场。
期间格外注意那个昏倒男子的同伴。
“你刚刚说有人撞了他,是什么人?”
脸上长着雀斑的男孩应该只是大学生,被严肃地艾米莉点名,他的神情明显变得局促起来。
“那、那家伙,好像是女人?我不确定,他、呃、她?她看起来很瘦,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也是黑色的,但是有些奇怪,就像是、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是她,是那个人!!”
男孩局促的摸着后颈,努力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在艾米莉努力从他的话中提取信息时,他突然睁大了眼睛,抬手指向了艾米莉身后的方向。
“就是她!”
艾米丽闻身转头,只看到一抹黑色的背影消失在了包厢内。
那是她们包厢的隔壁。
艾米莉眼睛微眯,抛下男孩快步冲了过去。
“打起精神!”
坐在包厢内,男人端着茶杯的手微顿,红茶微微泛起涟漪,倒映着男人的脸颊。
哦……?
男人不急不慢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拢了拢自己的西装外套,走出包厢,朝着同伴离去的方向走去。
狭窄的走廊纤尘不染,乘务员的工作效果十分喜人,男人锃亮的皮鞋踩着红丝绒的地毯,稍微转身前进几步,便停在另一个包厢的门口。
“艾米莉。”
蓝色的眼睛倒映着艾米莉的身影,后者正将一位黑衣黑发的亚裔女性摁在软座上。
“迪克森,我捉住她了!”
控制住挣扎不断的女人,艾米莉从衣服中掏出手铐,将她的左手和窗边的扶手铐在一起。
“确定是她吗?”
迪克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包厢内的环境。
艾米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她刚刚使用了能力,让那个男人陷入了梦中。”
“我检查过了。”
“那个男人现在就躺在走廊里。”
迪克森向后倾斜身体看向左边,在走廊的尽头确实有位乘客盖着软毯被放在了过道上。
“还有其他受害者吗?”
迪克森收回了视线。
“我们前面的包厢,所有人都睡着了,包括列车员。”
艾米莉转身看向迪克森。
“除此外,我还——”
“小心!”
迪克森猛然提高音量。
在艾米莉身后的女人,突然抬起了头,眼睛的位置没有瞳仁,只有漆黑的漩涡在旋转,那绝非正常。
砰——
艾米莉将女人一掌摁到软垫上。
“老实点,小姐。”
“你已经被我们钟塔捕捉了,发动宗教袭击,今后等待着你的,将是无尽的刑期,用你终生的自由去忏悔吧。”
艾米莉眼神冷静又坚毅,哪怕将后背暴露给敌人,也完全掌控着事态。
“干得漂亮!”
迪克森吹了个口哨,神情微微放松。
将名为魇梦的女子控制住,在火车抵达终点站时,他们平安无事地带着人离开了火车。
“既然我承担了捉人的工作,那么,任务报告书就交给你了。”
控制着女人的艾米莉,如此提议。
迪克森没什么意见,刚要回答,却注意到了什么。
“看那边。”
空荡荡的火车站不知何时聚集过来了一群人,他们头戴布条,神情偏执癫狂,眼神流露着深深的怨气,最关键的是每个人的胳膊上都刺着代表神梦者的纹身。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他看向艾米莉。
“也许吧。”
艾米莉走到了迪克森身前。
“艾米莉小姐,辛苦您了。”
作为辅助,迪克森有着充分的自知明。
“直是不明白,为什么组织要派你来和我们组队。”
艾米莉认命地将魇梦转交给迪克森,随后摘下了自己的皮质手套。
“一次警告,放下你们的武器,并且离开!”
她神情镇定。
“二次警告,放下武器,离开这里!”
人群还在缓缓靠近。
“好吧。”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你们的武器,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