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次警告无果,艾米莉与迪克森对视一眼,迪克森耸了耸肩膀。
“我会给你作证的。”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艾米莉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
“随便吧。”
吐出一口浊气,她抬起眼睛,棕色的眼睛泛起了晶莹的紫色光芒。
“异能力——呼啸山庄!”
……
“艾米莉勃朗特,仅仅用时半年就先后解决了神梦者事件、花瓶艺术家事件、mimic事件、以及其他异能力者骚乱事件,你表现出来的水平已经完全超越了组织内部的大多数成员,为此,经过大家的共同讨论,委员会将认命你为新的钟塔首领,代替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位置。”
接过象征权力的手杖,站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看着来自同伴们的敬仰和信任,艾米莉勃朗特的内心油然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幸福。
现在这一瞬间,就是她人生的巅峰。
毫无疑问。
就连一向只能仰慕的阿加莎大人,居然也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手下,看着阿加莎大人信赖的目光,艾米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一定会带着钟塔走向另一个巅峰。
不辱使命与责任!
艾米莉勃朗特,如此宣誓。
……呵呵。
狰狞的嘴唇在黑暗中露出了笑容。
蒸汽火车在夜色中驰骋。
白色的浓烟自车头喷涌而出,刺耳的鸣笛声骚扰着山麓,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噪音。
黑色的火车如同一条钢铁巨蟒,沿着特定路线徘徊在山路中,不同于它漆黑的外表,暖黄色的光透过车窗,隐藏在树丛中的梅花鹿抬起头,透过透明的窗户窥见了巨蟒的内脏——昏睡中的人类。
“睡吧、睡吧、大家一起沉浸在幸福的美梦中吧。”
“幸福到忘记一切烦恼,幸福到酩酊大醉,幸福到窒息死亡。”
某人低声喃语着,魔音穿透了整辆火车。
“就是你吗?”
漫天的星辰消失,取而代的是红色的火车顶饰,视野中的风景骤变,魇梦保持着仰头的动作,歪了一下头。
“外国人吗。”
迪克森从容地坐起身来。
居然有人类没有受他血鬼术的影响。
魇梦好奇地看向男人。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迪克森微微睁大了眼睛。
眼睛居然长着数字?
而且、
那个瞳仁……
“你是撒旦的信仰者?”
迪克森的神情变得严肃。
魇梦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刚好掐住了迪克森的弱点,让他无法做出判断。
迪克森惊疑不定地望着魇梦。
当然,他的注意力主要是被那双眼睛所吸引。
注视着魇梦的眼睛、
注视着那山羊一般的黑色横条状的瞳孔。
迪克森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下自己怀疑。
山羊是恶魔的象征。
人类的瞳孔是不可能和山羊一样的。
更别提长着数字。
组织给魇梦定义的标签是宗教性质犯罪分子,但是现在看来,作为被信仰的对象,他也信仰着什么东西。
如果魇梦是恶魔的信仰者,那么事情就要复杂得多了。
只靠他自己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
身侧的艾米莉面带笑容,沉溺在美梦中,迪克森蓝色的眼睛泛着亮光,倒映着魇梦的身影。
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先接触看看吧。
“嘿,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魇梦,对吧?”
他露出笑容努力和魇梦搭讪,但是魇梦却自顾自地移开了视线,像是眼前完全不存在迪克森这个人一样。
他怔怔地注视着火车四周的“墙壁”,表情空泛又呆滞,像是在思索着,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哦,好吧,神秘主义者,我理解。”
迪克森摸不清他的性格,只能压下疑虑默默观察眼前的家伙。
这个名为魇梦的异能力者,看面孔明显是个亚裔,他的长相偏女气用十分精致柔和,说实话,第一眼看到他的样貌和身形,迪克森确实差点把他当成女性。
而且,大概是某个种族或者部落的图腾,又或者只是自身的信仰或喜好,这个家伙的眼睛正下方,各有着一列规律排布的绿金渐变的方形纹路,看起来奇怪又扎眼。
虽然流窜在欧洲不断侵扰着不同的火车,但是衣着却很得体整洁,完全看不出来会做出这些事情,他穿着黑色燕尾服和条纹西装裤,正是迪克森欣赏的那种。
不过在发型的选择上,就有些孩子气,黑色短发的末端是桃红颜色,在其脑后摇曳着两缕同样黑绿拼接的长发,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追求这样的审美,对于这点迪克森保留意见。
“嘿,孩子。”
短暂的沉默后,迪克森忍不住出声。
魇梦的面孔实在是具有迷惑性,让人看不出他的直实年龄,但是应该是比自己年幼吧?迪克森在心里小声嘀咕。
在魇梦看过来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可以沟通,不错的开端!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为什么你要做出这些事情?”
魇梦依旧是那个表情,那双青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实在是让迪克森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
魇梦说的当然是日语。
“……”
迪克森的笑容裂开一秒。
“哦,见鬼的日语。”
迪克森低骂了一声。
法语,英语,德语,中文,他都会,但是偏偏没有学习过日语。
到底是哪个糊涂的家伙调查的信息,连对方使用的语言都没弄清楚。
迪克斯叹了口气。
“呃、听着?我们没有恶意,只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你明白吗?”
迪克森甚至比划起了手语,但是身前的魇梦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直是个奇怪的人类。
魇梦若有所思地轻轻托住下巴,算了,最近遇到奇怪的家伙也不,这边的人感觉都是疯疯的,脑子有问题的样子。
“喂,下壹,我又做出了新的壶,用的素材是你上次给我找的东西。”
寂静的火车内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声。
迪克森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居然有人突破了他异能力的感知?!
一个不起眼的壶,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中。
相较于迪克森的震惊,魇梦的反应就平淡很多。
“要卖掉吗?”
他转身看向那个壶。
“哼哼,这次的壶一定能卖出高价的!”
男人还在说话。
迪克森却有些站不住脚。
他的视线凝在那只壶上,闪烁着晶莹光辉的眼睛抑制不住地震颤着。
第二个、
这里还有第二个异能力者。
魇梦不是一个人在活动——
居然连这种事情也没调查清楚,那些情报处的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事儿啊!
“我可以看一看吗?”
魇梦朝着壶走去。
“准备膜拜神迹吧!”
小小的壶里伸出一只手,然后,在迪克森完全无法理解的注视下,那只小手中凭空生长出了一只蓝色的壶。
“确实,很漂亮呢。”
魇梦弯腰从小手中,接过了那只壶。
他仔细打量着壶上的花纹,白皙柔美的脸颊露出了笑容。
“玉壶大人的艺术,越来越完美了。”
“哼哼,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本玉壶大人的艺术就是绝顶的!!”
“那个该死的巴黎,尽是追捧些粗俗低劣的东西,居然还敢大言不惭标榜自己是世界艺术都?等着迎接玉壶大人的完美轰炸吧!哈哈哈哈!”
玉壶和魇梦虽然是组队行动,但是并非是全天候待在一起。
来到国外后,追崇艺术的玉壶被巴黎吸引,并且常驻那里,而魇梦则是追逐着不同的火车,在不同国家境内流浪。
他们达成了共识,因为玉壶的本体可以通过所有它制造的壶来移动,无论魇梦去哪里都好,只要随身带着一个他的壶就可以了,两人通过壶联络的时候,魇梦也会把自己旅行中看得的“美丽”的素材分享给玉壶。
玉壶很喜欢他分享的东西,并以此为灵感创作了很多艺术品。
那些艺术品一部分被他摆在了各个地方,一部分则交给了魇梦,由他负责销售,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卖家在见过魇梦本人后,都会毕恭毕敬地把玉壶做出来的那些“艺术品”花高价买下来,嘴巴里还疯疯癫癫念叨着魇梦听不懂的话。
现在只不过玉壶向魇梦“交货”的现场,恰巧被迪克森撞见了。
笑完后,玉壶本要离开,但是空气的气味,却勾住了他的意识。
“不过、下壹。”
“你这边的居然有两个稀血呀。”
玉壶的声音十分微妙。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迪克森还是敏锐地察觉出危险。
他迅速靠近身边的艾米莉,藏在戒指中的针头自动弹出,刺向她肌肤。
那是精神性的药剂,由迪克森掌控,作为保险,可以在艾米莉受到魇梦“异能力”的影响昏睡过去后,将她唤醒。
迪克森没发出什么动静,不过魇梦还是回过头来。
“安分一点。”
“这边正在讨论你们两个的下场呢。”
他抬起手,光洁骨感的手指指节上高高低低纹着“夢”的字样,然后,在迪克森看过来的瞬间,他的手背中央裂开了狰狞的嘴巴。
“睡吧。”
森白整齐的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无形的催眠波瞬间自魇梦的手背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