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裂变【VIP】(2 / 2)

顺着那股微弱的力量回头,朱纱丸看见了镜花那月亮一样的眼睛。

“朱纱丸,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的很想朱纱丸……”

鼓起勇气拉住朋友的衣袖,镜花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朱纱丸,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内心展现在朱纱丸面前。

“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不应该推开朱纱丸的,对不起……”

这样说着,镜花的鼻子越来越酸,眼眶也泛起了热意。

“拜托了、”

“请继续和我成为朋友吧。”

“朱纱丸。”

镜花不安、彷徨着,她害怕就这样和朋友断交,努力想要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可笨拙的嘴巴就是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她急得不行,在眼泪脱眶而出的瞬间,瞬间烫伤了朱纱丸的视线。

“搞什么呀!”

嘟囔着转过身来,朱纱丸的语气恶劣地不行。

“明明是你这几天没有出来找我,现在突然跑来说这上莫名其妙的话,就好像是我抛弃了你一样……”

她小声地抱怨着自己的不满。

“现在对着我哭又是怎么回事……”

上一次的不欢而散,确实让镜花一度以为她们的友情就这样结束,于是这几天镜花便没有再离开宅邸。

听到朱纱丸对自己的控诉,镜花慌张地擦去脸上的泪珠,急切地望着朱纱丸。

“对不起、”

“我不会再失约了。”

“真的,我发誓。”

“所以、”

镜花的声音哽咽了起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被泪水洗过,变得更加剔透漂亮。

“……所以,朱纱丸,你愿意原谅我吗?”

朱纱丸的回答是什么,从镜花回到宅邸后,变得轻盈的脚步就可以知道。

看着镜花脸上重新露出的笑容,泉清次夫妻二人对镜花的这段友谊的结局心里有了数。

“真是很想见见那位小朋友。”

“还真是可惜,她对紫藤花过敏,不能来家里做客。”

夫妻两人坐在和室内品茶,他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查到那个名为朱纱丸的孩子的情报。

但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孩子应该对镜花没有威胁。

时间平淡的流逝。

这一夜,朱纱丸照例等待着镜花出现。

可是眼看已经过了平常和镜花见面的约定时间,而镜花始终没有出现。

想起镜花对自己的保证,朱纱丸犹豫许久,才强忍着不适沿着镜花的味道去到她家的附近。

走入那条镜花气味最浓的街道,可以说朱纱丸是寸步难行。

因为知道这个地方有紫藤花,所以平常朱纱丸一直刻意避开这个地方,真正来到这附近,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的紫藤花浓郁程度完全超乎了朱纱丸的想象。

不行,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会死。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朱纱丸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要离开,但是这时,她却嗅到了血的味道。

方向是……

她回过身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宅邸。

身穿黑衣潜行在府邸中的暗杀者早已在此地蛰伏许久,今夜就是他们计划动手的日子。

原本要与朱纱丸赴约的镜花,被父亲暂留在庭院中,她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了父亲的话,独身一人站在庭院中玩着手鞠球。

将不同地方的暗杀者解决之后,泉清次夫本想松口放镜花离开,但是,隐藏在房间不同地方的暗杀者只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敌人是隐藏在暗处,可以通过血液控制他人的异能力者。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站在庭院中的镜花,泉清次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绝望之下,他向妻子发出求助,让妻子杀死不受控制的他。

夜叉白雪应声出现,雪白的长刀朝着泉清次的身体砍去,这时——

“镜花!”

短促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铃铛声也穿过了镜花的耳畔。

黄蓝色千菱花的手鞠球,破开空气砸在泉清次的手腕上。

砰——

一枪打空,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男人闷哼一声。

打断了男人的手腕,手鞠球并没有停留,而是弹射了一个方向砸向了后面刀势不收的夜叉白雪。

只是一下就将夜叉白雪的刀打歪。

危机暂时接触,泉铃下意识转身看向庭院外的不速之客。

“异能力者?!”

不成想,只是转头的间隙,泉清次被异能力强行控制的身体再次行动,诡异扭曲的胳膊调转方向,这一次,他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妻子。

“还没结束!”

泉清次沉声高喊,泉铃刚要采取行动,这时第二只千菱手鞠球就朝着和室砸来。

这次黄蓝色的手鞠球重重的砸在了泉清次的肩膀上,毫不保留的力道让男人内脏受损,他张口吐出一口血来,而后压倒了轻薄的障子门,被狠狠撞出了和室。

这就结束了?

身穿橘色和服的朱砂丸站在庭院的一侧,她苍白的脸颊鼓着青筋,看起来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

浓郁的紫藤花香让朱纱丸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发出尖叫,解决了镜花的危机,收回手鞠球,她转身就要走。

这时、

茶几被踢翻,瓷器摔落在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朱纱丸警觉的侧身,躲过了来自泉铃的攻击。

“什么?!”

朱纱丸又惊又怒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身穿浅蓝色和服的泉铃做出战斗的姿势,而她的左眼蔓延着一片血色。

这个女人也被异能力控制了。

第三者的气息缠绕在女人的身上,朱砂丸的脸侧浮现出淡紫色的色斑,她已经没法在这个院子里停留太久了。

朱纱丸想离开,但是镜花的妈妈却缠斗上来,阻止她离开的步伐。

与镜花同源的血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朱纱丸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镜花的视线就钉在背后,朱纱丸收敛着自己的杀意,艰难的抵御着来自镜花母亲的攻击。

父亲倒在走廊里,陌生的黑衣人横尸在房间里,朱纱丸与母亲莫名战斗在一起,镜花捧着手鞠球站在院子里,完全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妈妈?!”

“朱纱丸?!”

她站在战场外发出惊恐的声音,但是战斗双方却无暇回应她的呼唤。

蓝色的手鞠球高速移动着抵挡了女人的每一次挥刀,但是渐渐的被紫藤花毒素侵蚀的朱砂丸开始体力不支。

一时不察被女人用小刀划破了衣袖。

朱纱丸的胳膊出现了难以愈合的伤势。

抬头看了一眼铺天盖地占据了整个院子的紫藤花海,朱纱丸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察觉到朱纱丸战力的劣化,泉铃的脸色变得凝重。

“打断我的四肢!”

身体被控制,但是自身还留有清晰的意志,她一边和朱纱丸进行战斗,一边告诉着他如何破解现状。

“哈?”

耳边传来嗡鸣,朱纱丸看着眼前的女人嘴唇一开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上什么话。

啪——

手鞠球被重重砍飞。

朱纱丸想要让球回到自己手中,却惊讶的发现承载着自己血鬼术的手球已经不听她控制。

女人的身影已经近在面前,朱纱丸干脆抬起了自己的手。

噗嗤、

金属利刃插入心脏。

与此同时,朱纱丸尖锐的指甲也划断了女人的手筋。

一串血珠出近距离泼溅在朱纱丸的脸上,泉铃感受到支配着自己的那股能力骤然消失,但是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完全没入朱砂丸心脏的短刀,她下意识松开手。

“我、”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朱纱丸重力挥开。

凭借良好的战斗素质,女人被推开之后在空中转身稳稳落在了地上,这时被朱纱丸用球击出房间的男人也扶着门框咳嗽着走回了战场。

“消失了?”

“转移了。”

夫妻两人之间的默契不用多说,寥寥几个字便将现状互相传递的一清二楚。

拿枪的左手僵硬地垂在身侧,滴答着血珠,男人完好无损的左手举起了另一把枪。

与此同时,夜叉白雪也站到了女人身边,和她一起警惕地看着站在原地的朱纱丸。

正常来说一个人被洞穿心脏,会在五秒钟之后死去。

但是看着眼前依旧矗立在原地的朱纱丸,泉清次和泉铃却不敢丝毫松懈,哪怕眼前这个人刚刚才出手救下他们。

“妈妈?”

这时镜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夫妻二人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也在这上混乱的现场。

“别过来,镜花!”

女人当即一声冷呵。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瞬间让朱纱丸抬起了头。

血红色的眼睛四周鼓起青筋,朱纱丸的?*? 视线虚无地落在镜花身上。

受到紫藤花毒素的侵害,她的身体现在急需要力量。

强烈的食欲占据内心,朱纱丸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镜花,生物的本能在告诉她这就是最好的、最有营养的补品。

这个想法刚刚产生,朱纱丸就发现自己的胳膊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

掌心缓缓蓄力,下一秒蓝色的手鞠球便朝着镜花的方向砸去。

“夜叉白雪!”

时刻关注着朱纱丸动作的女人看见这一幕,身边的异能力体瞬间出现在镜花面前,在镜花急促的尖叫声中,为她挡下了这一击。

明明现在满心满腹都是蓬勃的食欲,但是身体擅自发动了攻击,朱纱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她的灵魂和身体仿佛分离了一样。

“……谁?”

喉咙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

发出这个疑问的瞬间,朱纱丸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须臾间“她”猛然站定,但是周身的气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女孩子垂着头,漆黑凌乱的短发遮住了她的脸颊。

苍白的手缓缓抬起,握住胸口插着的刀柄,“她”轻轻一用力,便将穿透心脏的那把短刀给拔了出来。

精工锻造的短刀被“她”随意丢在了草丛中。

看着那把毫无血迹残留的短刀,泉铃意识到不对劲,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蔓延在胸口的血迹瞬间便被吸收。

细胞开始分裂,蠕动将侵蚀着身体的血液给吞噬,并透过其上附着的意识反噬对方,黑暗之中,有人惨叫一声而后到底身亡。

紧接着“朱纱丸”抬起头来,苍白的肌肤上依旧残留着一块块紫色的病斑,但是有什么事情悄无声息的变了。

这个女孩的眼睛,变成了梅红色。

梅红色的瞳仁深处绽裂着一簇簇黑色的冰纹,里面涌动着的暴戾与愤怒让镜花的父母瞬间如临大敌。

胸口的伤势自愈完毕,“朱纱丸”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漫天的紫藤花。

“……”

而后,“她”脸色阴鸷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家三口。

“第一次、”

“她”张开嘴巴,喉咙里冒出了奇异傲慢的音调。

“我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么不愉快的地方……”

话音落下,“朱纱丸”面无表情地挥动衣袖,黑色的荆棘肉鞭便以雷霆之势朝着三人砍来。

“去死。”

“朱纱丸”的嘴唇微动,发出了高高在上的命令。

人类的力量在那天灾般的攻击面前什么都无法抵挡。

只是一个照面,夫妻二人便被骨鞭击飞,鲜血如雨般飘落,瞬间变打湿了镜花的衣服,就连守卫在她身边的夜叉白雪也自发消散。

鼻翼间萦绕着来自父母的血腥味,镜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性情大变的朋友,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食物。”

梅红色的眼睛在这时候漫不经心地锁定了镜花,“朱纱丸”转过身来,朝着镜花迈开脚步。

“大人……”

这时,一道死板僵硬的声线在不远处响起。

“朱纱丸”没有回头,“她”抬起手,发现这具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他的降临,开始崩溃。

啧。

“朱纱丸”侧过脸来。

“黑死牟。”

“把这个东西带走。”

“她”冷漠地发号施令。

“是。”

黑发的武士站在庭院中央,恭敬的垂下了头。

朱纱丸的身体陡然软倒,黑死牟闪身出现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拎住了她的衣领。

“鸣女。”

一声低语,障子门在地下凭空展开。

完全无视了泉镜花,黑死牟带着朱纱丸的身体跳入了无限城,障子门闭合,庭院恢复寂静。

宅邸中七横八躺着各种尸体,镜花站在原地,手中的手鞠球怦然掉落。

平静的生活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碎。

父母的身体交叠靠在墙边,望着他们毫无生机的面孔,镜花发出崩溃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深紫色的和服衣摆出现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眉眼温婉的女人本想离开,可听着女孩凄惨的尖叫声,她垂下眼睫,最终还是撩起了衣袖。

「血鬼术惑血」

光洁白皙的手腕被拉开了深深的伤口,馥郁的香气与鲜血淋漓而下。

糜丽的浮世繁花悄无声息地流入,这处被死亡与血腥填满的院落。

紫藤花海之上,一轮苍蓝的圆月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孩子,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