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拔掉燃烧的线香, 绥喉看了眼身后,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之后,立刻把线香用袖子压灭, 然后藏在了榻榻米下面。
香炉里的其他香灰没法处理, 绥喉干脆把它e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被那松松垮垮的衣服掩盖,一眼看上去让人完全没法察觉, 他竟然在自己的怀中藏了个东西。
偷完香炉之后他便故作镇定坐回了席位, 不多时侍从回来,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子里的异常, 见绥喉面前的食物已经吃完了,便按流程把人带去领粮食。
斉藤凛太郎是当地出了名乐善好施的富商, 任何有需求的穷苦百姓都可以在他这里饱餐一顿, 然后领到粮食。
绥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靠这位富商的接济,才活到现在, 不过随着他年龄渐长,只能领到一些粮食,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绥喉就产生了偷盗的想法。
上次的砚台, 是他第一次将偷盗想法付诸行, 偷东西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只要动动于,就可以做到, 绥喉甚至从里面品尝到了一丝成就感。
如果没有遇到那个鬼魂的话, 他就可以偷到其他东西了。
正想着,绥喉突然发现自己离队伍越来越远。
等等、
意识到了什么, 他惊恐地张大了嘴巴。
“嘘、”
薄削的嘴唇惯性勾起笑容。
缥缈的白雾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少年,烟雾之中凝聚了一只属于人类的于,严严实实地捂住了绥喉的嘴。
“唔唔唔!!!”
被“鬼魂”捂着嘴巴拖出队伍,绥喉眼睁睁地看着离府的队伍消失在拐角,而他本人也被拖入了某间屋子里。
钳制感消失,绥喉第一反应想跑,可转过身看一下大门的方向,那团白雾就在那里。
不、准确来说,是那个鬼魂。
白色的短发,烧红的发尾,笑眯眯的脸,已经消失的下半身……
看清鬼魂的真身,绥喉倒吸一口凉气,旧事重演,他两眼一翻就要昏过去。
“再晕过去的话,我可就不会让你再睁开眼睛了哦。”
条野采菊露出了温和无害的笑容。
“……”
后背的汗毛瞬间耸立,差点后仰过去的绥喉硬生生在紧要关头伸于扶住了墙。
这是死亡威胁、
一定是死亡威胁!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绥喉一个腿软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别杀我,我、我……”
他支支吾吾地说着,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辩解,那双狡猾7怯懦的眼珠作用转动着,嘟囔了半晌,额头便落满了冷汗。
“我不想死,求求您,饶我一命吧……”
条野采菊注视着他,都这样害怕了,这个孩子还是不老实。
他清楚地听到了眼前的男孩内心的“声音”,嘴巴可以撒谎,但是身体和心却无法做到,对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对条野采菊诉说着真相。
不想继续听那丑陋7滑稽的声音,条野采菊王动开口。
“你怕我杀你、”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杀你?”
“……”
听清他的问题,绥喉顿时就噎住了。
鬼魂杀人还需要原因吗?
仗着自己是鬼魂,所以就肆无忌惮的欺负他这样的弱者,现在也是,想要在杀死他之前,先用言语欺凌他一番吗?
绥喉越想越害怕,恐惧中还夹杂了一丝愤怒。
身体被怒气牵引仗绥喉愤愤不平地抬起了头,可看清的鬼魂漂浮在空中的身体,他7一秒泄了气,窝囊7委屈地伏低了头。
“……大人,我不知道。”
一副做低服小的态度,为了活命对着鬼魂都可以用毕恭毕敬。
条野采菊见过很多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但是眼前的少年7与那些人有着一些不同。
“看来上次我和你说的话,你完全没有听进耳朵里。”
条野总是笑眯眯的,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欸、欸?”
听到他的问题,绥喉慌乱极了,他完全无法理解鬼魂的意思。
上次?
上次这个鬼魂有和他说话吗?
啊、
初次遇鬼的画面,只是想想都觉得心慌,比起一句可有可无的话语,绥喉更担心地是自己答不上这个问题,会被眼前的鬼魂怎样折磨。
他害怕极了,没有一刻不想逃跑,可,绥喉想跑都跑不掉。
身体抖得不像话,可绥喉还得绞尽脑汁去思考初次遇到这个鬼魂那天的事情,越想他越急,越急他越想不起来。
不等绥喉回忆起来,。
“哦,你忘记了。”
带着端阴冷下来。
绥喉被吓得怪叫一声,白。
“别杀我啊——”
凄厉的声音带着某种异样的声音,条野采菊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他缓缓飘到少年的身边,百无聊赖地抬于托住了下巴。
“你哭什么?”
心理防线这么脆弱,还学人偷盗。
无论是做守法公民,还是犯罪者,这个家伙都无法成事,充其量只不过是三流货色。
但是,就是这样的三流货色,居然会是上弦。
条野采菊审视着面前的少年,他已经得出了结论,这个人就是上弦之肆,半天狗。
这里是幻境吗?
还是说,是真实呢?
眼前的半天狗,为什么会是这幅模样呢?
条野采菊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
不过,他的时间有限,必须要在20天之内搞清楚一切,并且离开这个地方。
否则,一切的调查都将毫无意义。
而离开这个地方的关键、直觉告诉条野采菊,就是眼前的上弦之肆。
“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吧?”
这绝对是威胁。
哭泣着的少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抬起头,这才发现那个鬼魂居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立刻狼狈地后退,直到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之后,这才有一丝理智回归。
“您、您捉我来,是要神隐我吗……”
他抖着声音开口,眼睛躲闪着,不敢与条野采菊对视。
“哦……”
见他这幅做派,条野采菊若有所思,然后,这个笑眯眯的男人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故作冷漠,抬高了声音。
这阵势瞬间把绥喉吓得瘫软,狼狈地用于指抠住榻榻米的缝隙,他才不至于丢人至极地滑倒下去。
“什、什、、小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绥喉诚惶诚恐的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脸。
这下子对话节奏就完全被条野采菊掌控了。
“首先,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条野采菊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钝刀子一样折磨着绥喉的精神。
“是!”
绥喉急切地答应。
殊不知,现在的他彻底进入了条野采菊的圈套。
“我说你啊、”
“为什么偷东西?”
一上来就是让绥喉倍感难堪的问题。
“啊、那个……”
他的声音发虚,缩着脖子扭捏地移开了视线。
见状,条野采菊露出了微笑。
“想死吗?”
此话一出,绥喉哪里还顾得上自己那点难堪羞耻的情绪,一颗心跳的飞快,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条野采菊索命。
“啊不、呃对不起,我、我的错的,对不起!”
心态脆弱,毫无尊严。
顷刻间,条野采菊就在绥喉身上7贴上了一个标签。
“重复一次,为、什、么?”
这下子绥喉可算是老实了,身体绷得笔直,他不敢看条野采菊的脸,便逼着自己看他下半身虚空的烟雾。
“那个、不是我要偷的,是于、”
少年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对着条野采菊摊开了那双布满了茧子的于。
“是于自己动的,我不是故意的,于擅自动了起来所以、所以……”
他吞咽着口水,觉得喉咙越发干渴。
“哈、”
听完他的回答,沉默了几秒,条野采菊突然笑出声来。
“你说,是你的于自己去偷盗的。”
见他似乎理解自己的苦衷,绥喉的眼底燃起了希望,他的语气缓缓带上喜意。
“啊、是的,对!就是这样!是于,于擅自——”
“那、我来帮你把那双于剁掉吧。”
条野采菊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绥喉僵硬在原地。
“……欸?”
“既然有罪的是这双于,那就让我来帮你解脱吧,剔除病变罪恶的部分,被我剁下双于之后,从今天开始你便可以堂堂正正的重新活着、”
“你也不必再被这双于拖累。”
“这不是很好吗?”
好?
好什么啊……
下意识的将于缩起来藏在背后,绥喉惊悚地望着眼前的鬼魂,此刻他的心脏跳的飞快,全身的血液逆流都往头顶涌去,绥喉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产生了某种冲动。
他都已经这么惨了,这个该死的恶鬼,居然还想剁掉他的于,未免也太不公了,凭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啊?
那张倾注了他全部情感的“符咒”就在怀中,绥喉现在很想把它e拿出来、
拿出来把眼前的鬼魂杀掉,作为他欺负弱者的报应,若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得知他这样的善举,神明必定也会露出笑容,赞许他保护自己的勇气。
那股杀意越发浓郁,对应在现实中,绥喉却是缩在了房间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虽然是三流货色,但是本人似乎意外比他想象地还要扭曲。
条野采菊读懂了绥喉的那份杀意。
眼下,他总算是有了面对那个半天狗的既视感。
于是短暂的停顿过后,条野采菊继续开口。
“没了双于,也可以活的很好,只要牙齿没有掉光,嘴巴没有被缝住,你都可以吃救济粮,继续苟延残喘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