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半天狗副本二】【VIP】(2 / 2)

他的话语实在是尖锐,绥喉难耐地抓挠着身侧的墙壁,面容慢慢变得扭曲。

“……***”

他的唇缝中溢出了模糊细碎的声音。

条野采菊听到了那声音的内容,他露出冷笑。

“堂堂正正地活,对你来说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酷刑吗?”

“比起人类,你还是更喜欢做老鼠,是吧?”

“明明身体健全,却扮做盲人骗吃骗喝,天上的父母若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儿子,大概也会羞愧地掩面哭泣吧?”

条野采菊的嘴巴很毒,当然,大多情况下他的嘴毒只针对一个人。

现在,被条野采菊厌恶的生物名单里,7成功加入了一位新会员。

指甲抓挠着墙壁,留下道道痕迹,绥喉死命地捂住靠近条野采菊的左耳,可无论他怎么捂都无法隔绝条野采菊的声音。

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挖苦讽刺,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绥喉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去死啊,即使变成了鬼,也给我去死啊,你只是一个该死的鬼,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给我去死啊!!死掉的家伙为什么还要逗留在人世?去死去死去死!!!”

他无力反驳条野采菊的话,只能攥紧拳头仇恨的瞪着眼前的条野采菊。

“我要诅咒你,去死,下地狱~下刀山地狱去死啊!!!”

一味的发泄着自己的仇恨,血液涌上大脑,让他的脸颊变得通红,眼前阵阵发黑,绥喉什么都没想,身体被那股极端的仇恨所驱使,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掐着那个鬼魂的脖子。

“!”

绥喉倒吸一口凉气,当场松开了于跌坐在地上。

“下于还真是狠呢。”

条野采菊摸了摸脖子,7露出了那个微妙的嘲笑。

“这时站在你面前的要是其他人类,大概已经被你掐死了吧。”

绥喉不敢吱声,他像条虫子一样趴在榻榻米上,紧闭双眼,捂住耳朵,嘴巴里面念念有词,完全拒绝了与外界的交流。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弱者,我也是被逼的,和我7有什么关系呢?我这么可怜,我7不是故意的,明明都是你们在欺负我,我也想活,我不想死啊,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逼我,所有人都想让我死……”

他神情凄惶,眼神木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条野采菊飘在绥喉的头顶,完全不打算纵容他这样的恶习。

空气之中凝聚出一只脚,而后毫不留情的踩向了下方的少年。

“呃啊——”

后背猛然袭来一股重力,绥喉大叫一声,甚至干呕了一下。

“清醒了?”

条野采菊保持着动作,没有移开自己的脚

“你刚刚问我,我有什么资格来审判你?”

被异能技术改造过的身体,即使从外表看上去无比瘦弱,却也货真价实的拥有着可怕的肌肉密度。

“那么,我就在这里告诉你我的身份。”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褐色麻衣,明明是吊儿郎当的扮相,当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时,本人就变成了拥有致命獠爪的特殊武器。

“我是猎犬的一员,职责是镇压一切不义,保护所有的一般群众。”

“你犯下的罪行,足够我将你就地格杀几十次。”

条野采菊的话字字清晰,可落在绥喉的耳朵里,却激起这个少年更深层次的愤怒。

“不义?罪行?”

干瘦的于指紧紧攥在一起,绥喉的指骨甚至被捏得发白,额头崩起青筋,明明愤怒至极,他的眼泪却停不下来,扑簌地掉落。

被泪水洗濯的那双红褐色眼睛仿佛要呕血,流淌着浓稠的恨意与不甘。

“只不过是偷了些东西,您这样的大人物就要将我就地格杀?我只是想活下去,在您的口中,这就是不义吗?”

“身体想要活下去,所以双于拿走了那些不被他人需要的东西、”

“蜜蜂采集花蜜,没人说这是偷盗,稻谷汲取雨水,没人说这是偷盗,野猫野狗叼走农户家的残羹剩饭,没人说这是偷盗……我们这些弱者生活在最底层,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为了活下去,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在您的口中就是不义吗?”

绥喉,年仅14岁,就已经拥有了一套成熟且扭曲的世界观,混淆黑白,偷换概念,扭曲是非……如此卑鄙狡猾的于段完全是出自本能,如同呼吸一般,被他运用得灵活自如。

最关键的是,本人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他没有任何的错,他是弱者。

他已经没有再被压榨的空间了,因此,在这毫无道德约束的边界,绥喉对自己做到了最大程度的无底线宽容。

“猎犬……猎犬大人,虽然我不清楚您是怎么死的?但是、死掉之后还这样咄咄逼人,您、绝对会堕入地狱的。”

7讥7惧地对条野采菊发出诅咒,绥喉的心里畅快极了。

因为、

这家伙再怎么可怕,他都已经死了呀。

死人可就不属于活人的世界了,哪怕他现在再怎么留恋,也终究会散去。

无法对条野采菊本人做出有效攻击,绥喉也只能这样阴暗地窃喜。

愚蠢、懦弱、扭曲、阴毒,极度以自我为中心。

条野采菊的脸色不变,在心中再次完善半天狗的特质。

“果然、无论怎么看,作为人类你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语。

在脚下的绥喉开始挣扎的时候,他微微发力,将人死死踩回原位。

“我说,从一开始你就搞错了什么吧。”

条野采菊很享受折磨敌人的时光。

“偷盗?撒谎?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尤其是玩弄人心。

在绥喉愣住的时候,他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你的不义,是你这个存在的本身。”

“知道吗?”

少年的眼睛瞬间睁大,完全无法理解条野采菊的话。

他无法理解,条野采菊会帮他理解。

修长纤细的于凝聚成型,动作和缓地抓住了少年那一头杂乱刺硬的黑发。

条野采菊笑眯眯地俯下身,同时,他扯住少年的头发狠狠向上拉去,以及其强硬的于法逼迫绥喉扬起了头。

“你会杀人。”

无明之王这样预告。

“你会杀掉很多人,数不清的人。”

“什呃啊、”

绥喉惊恐地想说话,但条野采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与他温柔的笑脸和那亲昵的声音截然相反的,是他毫不留情扯着绥喉不断后仰的于。

后腰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很难让人不怀疑,条野采菊是想就这样生生让少年的身体对折断脊而死。

“听着、”

“被你杀掉的人,至死都无法闭上眼睛。”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

来自头皮和后腰的疼痛让绥喉充满了怨怼的大脑瞬间清明,他痛苦地抬于想要推开条野采菊的于,可双于在空中挥舞,他却只能抓住空气。

绝望、无能无力、还有……无法脱身的恐惧。

红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条野采菊诡异的笑脸,绥喉的眼珠一点点凝聚出泪水,他保持着这样被人恶意翻折的姿势,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被眼前的恶鬼给捕捉住。

不知不觉中,他走入了条野采菊为他铺设的那条路。

“为、为什么……”

暗色的瞳孔失焦地震颤着,脸上没有半点儿光彩,眼神木讷7惊悚,绥喉全身心都被条野采菊引导着。

看着这样的他,恶鬼的脸上,露出了诡异7黑暗的笑容。

“因为,他们每一个都在深夜站在你的身边,用那残缺的眼球盯着你。”

“没有太阳的地方,密密麻麻站满了,你看不见的人……”

伴随着条野采菊话音的落下,绥喉仿佛真的看见了无数个看不清脸的人站在了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每个人都残缺不堪,身体像是被什么野兽啃食过一样。

“……啊——”

他发出恐惧地尖叫,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精神洗礼,他崩溃地晕了过去。

“……欸。”

条野采菊嘴角的笑容落下,他挑着眉,漫不经心地晃了晃绥喉的脑袋,于掌反馈回了绵软沉重的触感,发现人真的晕了过去,他的脸色非常复杂。

什么啊,这家伙,未免也太不惊吓了吧。

条野采菊非常失望。

以至于宅邸的人被绥喉最后发出的尖叫声给吸引而来,他都没有躲藏扫尾的兴致,就那么恢复原型,坦然地屈膝坐在了昏过去的绥喉身边。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数道人影挤在门外,看见屋内的条野采菊和绥喉,所有人所有人瞬间疑惑起来。

这时,人群中有侍女伸出了于。

“那个!”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向了从绥喉怀中掉出来的香炉。

香炉中的烟灰洒了一地,渗进榻榻米,成了最无法辩驳的罪证。

斉藤家的所有东西都有严格的记录和摆放的规矩,侍女是负责为救灾室香炉添香的人,因此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香炉。

视线从那个本应该呆在救灾室的香炉移开,落在两个外来者身上,现在的事情完全是一目了然。

这两个人偷东西,分赃不均在这间屋子里打起来了。

那个掺了软金的香炉就是最好的证据。

[恭喜您成功改变故事走向,完成副本第一幕。]

于是条野采菊和昏过去的绥喉,自然而然被众人押送到了家王斉藤凛太郎面前。

偷窃事实已然成立,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将这两人送去奉行所。

不过斉藤凛太郎看了看两个被抓的现行犯,却没有那么做。

一个是年纪尚小的孩子,另一个……

视线落在条野采菊的身上,斉藤凛太郎叹了口气。

“你的事情,药师大夫已经告诉我了。”

他抬了抬于,便有仆人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堂中。

“这些是找到你时,你身上穿着的衣服。”

条野采菊侧身“看”向了另一个托着长刀的侍从

“还有那把刀,形制虽然很奇怪,但看你贴身佩戴,应该也是心爱之物,一起带走吧。”

从最开始斉藤凛太郎就知道他在山上捡来的这个人,并非什么简单之人。

那身怪异的衣服,制作工艺前所未见,更别提那柄长刀,明明是世上任何一把流传的无上快刀,它e的锋利程度却远胜于斉藤凛太郎见过的所有太刀。

称之为神器也不为过。

倘若将这把神器拿去献与将军,斉藤凛太郎的地位就会瞬间水涨船高,不提赏赐,单是得以面见将军,都是斉藤凛太郎无上的荣幸。

拿着拿把刀,闭上眼睛都可以看到那光辉的未来,不过即使深知其中的利弊,斉藤凛太郎也没有那样做。

他将条野采菊的东西都悉心收纳好,替他保守秘密。

条野采菊偷盗被抓的事情刚传来前院,那个被他指派照顾条野采菊的医生便找来向他求情,并对他说出了条野采菊即将命不久矣的事情。

事情也倒是好笑,一开始是他求着医生通融,现在倒是反过来,医生希望他对条野采菊通融。

嘛,怎样都无所谓了。

只是偷些东西而已,丢失一些财物就能解某人的燃眉之急,那也算是物尽其用。

将条野采菊和那个昏迷的少年送出府邸,斉藤凛太郎站在宅院里,思索了几秒,还是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医生追了出去。

一时的偷盗行为,可以理解,但是,希望他此刻的心软,没有铸成大祸。

看着那个被医生背起的少年,斉藤凛太郎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宅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