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鬼术, 你的发色、你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
“到底是来源于谁?”
眼前的人类问出了很奇怪的问题。
猗窝座本应该无视他的话,按照无惨大人的命令,去把名为珠世的叛徒给捉过来, 但是此刻, 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身体像是先他的心灵一步,觉醒了。
酸楚与强烈的痛苦如茸丝一般,密密麻麻从心脏里生长出来。
猗窝座看着江户川乱步, 他的脸上有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绝望。
“你”在说什么?
地面颤抖起来, 细碎的石粒高频颠起。
被猗窝座踩坏的路灯,成为了最天然的庇护所。
惨绿色的触手纠缠打结, 发出黏腻的水声,快速靠近人类的哨卡。
军人面面相觑, 然后, 有人发现了那个在黑暗中,不断靠近的家伙, 下一秒,顾不得营地中的猗窝座,所有人看向么路的方向。
“到了……”
固若金汤的哨卡被瞬间冲破。
手持约翰斯坦贝克的洛夫克拉夫特走入了人类的探照灯下。
“那是什么?!”
见到那不可名状的怪物,有人发出低喃。
察觉到同类的气息,猗窝座不再关注眼前的乱步, 而是移开了视线, 看向身后洛夫克拉夫特的方向。
他的视线锁定在洛夫克拉夫特人类化的那半身上……对方的臂弯里, 抱着一只蓝色的壶。
即使壶中的本体并没有出现,但是, 猗窝座知道, 玉壶那家伙现在就在壶里。
他的眼睑微眯,而后转过了身。
“你来这里干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和洛夫克拉夫特对话, 只有洛夫克拉夫特听到了怀中的壶内,响起的窃笑声。
在洛夫克拉夫特以为玉壶不会回应猗窝座的时候,玉壶却突然抬高了音量。
“嘻嘻嘻我当然是来瞻仰猗窝座大人您的身姿了,当然,如果能凄惨输掉、不,荣获胜利,那就再好不过了。”
奇怪的声音响彻在空中,但是众人寻觅四周却找不出那个说话的人故而,所有疑惑的眼神便落在了已经陷入昏迷的约翰斯坦贝克身上。
听到玉壶的话,猗窝座的眉心挤出小小的皱纹。
他稍微有些不耐烦。
“珠世我会带回去的,你可以滚了。”
猗窝座是在独占功劳吗?
乱步知道不是这样的。
这个鬼,想要驱逐另一个鬼,以他自己的方式,处理这里的事情……也就是,这家伙,想保下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嘛嘛、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个脾气。”
畸形的小手扶着了壶口,而后,玉壶那骇人的身体便以诡异的姿态从壶中生长而出。
“那个是什么?!”
“人类?!”
“不可能!”
玉壶的出现,给在场的士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那畸形的审美,对于正常人类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折磨。
正要带上资料撤离的坂口安吾看清玉壶的长相之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是上弦之伍。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所有的上弦鬼月都已经在横滨出现了。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摄住他的心脏,安吾从没想现在这样,对即将到来的明天,感到恐惧。
上弦已经全员集合,那么,之后是什么?
……居然将所有的上弦都派往横滨,他们的目标,已经不需要再进行假设了。
绝对、
他们是为了“书”而来的——
玉壶的身体腾挪了一圈,以上位者的姿态,环伺着洛夫克拉夫特。
“猗窝座阁下,我上次送给你的壶,你没有带在身上呢、”
所有的壶,都是由玉壶血肉制作而成的,玉壶的本体可以在不同的壶中移动,只要猗窝座带着那个壶,他就相当于是和玉壶绑定了,玉壶可以随时知道他的位置。
这种事情,猗窝座自然明白,所以、
“丢掉了。”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句话。
“……欸?”
长长一条玉壶愣在了原地。
“欸?!!!!”
刺耳高昂的尖叫声穿透夜空。
“你说你丢掉了?!!”
玉壶只知道猗窝座身边的那个壶不见了,具体去了哪里他却不清楚,所有的壶在他的视角里都是一样的,不刻意去窥视,那些壶就像是等待呼叫的座机,它们么用一串号码。
知道自己的壶被猗窝座丢掉了,玉壶都要气死了,亏他还以为猗窝座这个筋肉莽夫也懂得了什么是高雅艺术,结果,野狗还是野狗。
“玉壶大人西,你居然丢掉了!?!”
玉壶本来打算打个招呼就走的,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两个鬼的气息若隐若无,他金色的眼珠左右转动,明明,可他就是看不见。
可恶、
起,玉壶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谁先捉到珠世,那份功劳就算谁的。”
他咬牙切齿,进行自己幼稚的复仇。
“哦?”
听完他的话,,那双冷漠的眼睛,阴沉地看向了玉壶。
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上弦因为珠世的事情,产生了内部分歧,乱步皱着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可不是他们期待的事态。
然后,乱步有心阻止,两个鬼的速度却一个比一个快。
玉壶看不见珠世的位置,便满心满眼地盯着猗窝座。
猗窝座自信自己可以在玉壶之前捉到珠世,自然是毫无顾忌朝着珠世的位置发起攻击。
玉壶顺着他的动作也锁定了珠世的位置,他笑着掏出了迷你的壶。
“嘻嘻嘻。”
无数只壶被玉壶砸向了猗窝座的方向,彩色斑斓的壶在空中变形,长出鱼尾和手脚,几乎是瞬间,咕叽咕叽发出怪叫的使魔就变成了完全体,而后扑向了猗窝座。
啧、
伸出的手指堪堪摸到珠世的衣摆,偏偏那群恶心的使魔砸了过来,猗窝座被迫改变手势,一拳横扫击碎了靠近身边的所有使魔。
破碎的弧形瓷片和黏腻血团散落一地。
被玉壶这么一干扰,愈史郎重新贴下纸符,带着珠世变化了位置。
再次攻向珠世所在的位置,留给猗窝座的只有空气。
一脚踏碎了脚下的瓷片,猗窝座缓慢回过头看向玉壶,那双金色的眼神充满杀气。
“玉壶,你想死吗?”
猗窝座现在的心情很烦躁。
玉壶抬手撕碎了自己的初始形态,亮出了自己妖蓝色的神之手。
“哈?真当玉壶大人怕你啊?猗窝座,你不过是上弦之叁,和玉壶大人也只不过就差了一个数字,平时捧着你,你这家伙还真当真了?!”
他滑腻地从壶中钻出,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盘在洛夫克拉夫特的肩膀上,面容扭曲地怒视着猗窝座。
“这个伍的位置,本玉壶大人早就待腻了!”
绿色的嘴唇开开合合,玉壶抬起下巴,伸出尖锐的手指,遥遥指着猗窝座。
“今天,玉壶大人就会吃掉你的眼球——”
面对玉壶的挑衅,猗窝座迟疑了一秒,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刚要开口,就被玉壶的攻击给打断。
“血鬼术,一万滑空粘鱼!”
银刀般的鱼潮扑面而来,猗窝座眼睛一沉,知道玉壶这是要跟他来真的。
他闪身起跳,那鱼潮却有意识般追随着他的身影转变了方向。
“玉壶,你是要发动换位血战吗?”
身体无限向上空躲避,猗窝座桃红色的短发被夜风压得躁动,被那噬人的鱼潮追着,他还抽空再次向玉壶确定他的行为。
“你在看哪里?”
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猗窝座的眼睛向后一瞥,而后轻轻松松地躲过了来自玉壶的攻击。
“等我抓住珠世,可以随便陪你打,不是现在。”
妖蓝色的利爪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猗窝座从容不迫地躲避着玉壶的攻击,期间试图将话题拉回到最重要的事情上。
但是玉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应该说,他被猗窝座那话语中的随意进一步激怒,直接红了眼,招招都是狠手。
猗窝座也由最开始的从容,慢慢开始认真。
“蠢货、”
伸手撕下肩膀上鱼屑化的肉糜,猗窝座的眼睛带上了杀气。
“既然你求死,那就由我来把你吃掉。”
说着,猗窝座也开启了自己的血鬼术。
他的招式招招绚丽夺目,如同烟花一般,在夜空闪烁。
两个上弦在空中缠斗,地上的人们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是正常的吗?
在所有人疑惑的时候,有三人在同一时间看向了角落的方向。
纤细漂亮的手指滴着血。
「血鬼术-白日的魔香。」
肉眼无法分辨的香气,若即若离飘散在空气中,那是气化的欲望,无形的挑拨着本应该同仇敌骇的两个鬼。
地上的草枝被踩断,透明化的两人抓住着个空隙,果断逃离。
察觉到地上的变化,猗窝座想要追过去,可是他的注意力只要有片刻抽离,玉壶就会狞笑着缠绕过来。
可恶、
猗窝座并没有被珠世血鬼术给迷惑,反倒是心智完全不坚定的玉壶,居然在吸入了大量的魔香之后,心里的欲望和情绪彻底被挑拨出来。
他恼怒着猗窝座丢掉他艺术品的事,也恼怒着猗窝座在他的数字之上,最开始只是想要给他添乱,结果,在不知不觉间,那份扭曲的心情跨越了界限,让玉壶彻底失去了理智。
哪怕珠世已经逃跑,但魔香依旧残留在他的身体中,也许他的意识有过片刻的清醒,但是正巧吃下了猗窝座的攻击,那份强烈的痛意便重新激活了他的怒气。
玉壶现在是真的豁出去,要干掉猗窝座,拿下他的数字。
毕竟,他已经提出了换位血战的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看向猗窝座有分心的征兆,玉壶心下一喜,果断使用了自己的杀招。
“血鬼术,阵杀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