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朗西斯脸上的笑容愣住了。
“欸?”
这是一个弗朗西斯完全没有料到的答案。
“真的?”
“嗯。”
“……”
弗朗西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虽然本人是这么说的,可能也是真的这么想的,但是这件事情一定没有发生,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变故。
“具体是什么死法去呢?”
弗朗西斯不死心,继续打听。
“……”
狛治疑惑地看了眼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保持了尊重。
他努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死这事情,无非就是自杀和他杀。
他不想学着父亲自缢,那样到了地府,父亲看见他一定会难过自责,会觉得是他带坏了狛治。
那么,果然就只有、
“投水吧?”
在来到素流道馆之前,狛治没有计划过自己的未来,他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不过具体是因何方式,因何死法去,他都没有考虑过,所以、也许,他会和信桜师母一样,选择投水吧……
“哦投水!”
听到这个答案,弗朗西斯两手一拍,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信桜投水会被人救起已,那么狛治投水一定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也许狛治落水之后脑袋磕到了河底的石头,然后就失去了记忆,被人救起已之后便换了姓名,然后可能就和猎犬那些人一样,被某个异能者改造了身体,拥有了那些能力,之后变成了他熟悉的猗窝座……
弗朗西斯真是越想越觉得合理,他当下就向狛治询问出了那条河流的位置和去向,而后带着斗笠兴冲冲的离开了素流道馆。
前些日子,这里的奉行所还在满大街搜寻金发碧眼的蛮夷人,可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许多武士被抽调去了其他地方,弗朗西斯造成的混乱也就被压了下来。
眼下带着斗笠走在大街上,完全没有人在意弗朗西斯,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朝着狛治的口中的河流走去。
走出镇子,便变得荒僻起已来,先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狛治家,之后又顺着那些偏僻的小路,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弗朗西斯的本意是想看看这条河流通向哪里,途经什么地方,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也许他会在这里找到那个改变了狛治命运的人的线索。
但是通往这条河流的路况完全超乎了弗朗西斯的预料,这条河流似乎就连这附近的住户都不来踏足,到处都是野草,完全没有供人行走的小路,在那有半人高的草里走了没一会儿,弗朗西斯就看见了不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河。
踩着长满青苔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沿着河流往上走,弗朗西斯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河岸附近,想要看到些端倪。
如今狛治搬入素流道馆也有十余天了,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在奉行所受罚,然后回家料理父亲的后事,最后心灰意冷来到这里投河,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
弗朗西斯觉得他的思路一定没错,于是哪怕自己一无所获,他还是固执的沿着河流继续往下走。
太阳缓缓倾斜,不知走了多久,在他迟疑着要不要离开,明天再来的时候,总算是有了些意外的收获。
弗朗西斯在湍急的河流里,看见了一个黑影。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发现那好像是个飘在水上的人。
哦?
弗朗西斯一下子精神了。
要知道他可是沿着河流往下走的,水是顺流而下的,而那个人影却逆着水,正缓慢地朝这边靠近。
该不会……
弗朗西斯摸了摸胸口的钱袋,庆藏收到许多学费后,感激他的出谋划策,给他也结算了丰厚的工钱,弗朗西斯本打算把自己那枚小判拿给庆藏做投资,结果那个人也没收,现在弗朗西斯身上也算有点小钱,可以应付事情。
做好准备之后,弗朗西斯就蹲在了岸边,看着那个黑影朝自己慢慢靠近,他也看清楚了黑影的全貌。
那是一个看起已来和恋雪差不多年龄的男孩,他仰面朝上,半浸在河水中,似乎是在沉睡,当然这些都不重要,让弗朗西斯侧目的事情是,这个男孩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方式逆流而上。
这个也许就是改变狛治人生的最大的危机。
眼看男孩漂到自己的身旁,弗朗西斯当机立断,立刻从草丛中跳了出去,异能力发动,他伸出胳膊毫不迟疑地朝河中的人抓去。
哗啦、
湍急的河水中突然冒出一条虚影,它朝着弗朗西斯的脖颈刺去,却被弗朗西斯一把捏。
果然是异能力者!
弗朗西斯勾起已嘴角,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这时,水底却传来细微的拨动,两条柔软的东西居然在这时悄悄缠住了弗朗西斯的脚踝。
等到弗朗西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那个东西拉倒,跌进了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弗朗西斯下意识屏息,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换了个角度,总算是窥见了男孩后背上的玄虚。
那是一团长着许多触手的惨绿色的肉泥,正是它驮着男孩在河水中逆流而上。
看见那东西,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等弗朗西斯看清,须臾间,更多的触手朝他抓来。
弗朗西斯的眼睛瞬间睁大——
哗啦——
激荡的河流将两个人吐到了岸边。
燃烧金钱换取力量的弗朗西斯在最危险的关头踩在了岸底,而后拽着那些触手猛然发力,强行带着男孩跳出了那段冰冷的河水。
岸边的野草被压垮,挂上大量的水珠。
河水继续流淌,岸边的情况却变得有些诡异。
弗朗西斯吐出嘴巴里面的泥沙,惊疑不定地看着野草中缓缓蠕动的那团东西。
虽然体型对不上,但是、太像了……
无论是颜色,还是交手的感觉。
那个分明就是——
“霍华德大人?!”
摔到岸上的男孩恢复了意识,他湿漉漉地趴在石头上,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第一时间寻找着那个一直保护陪伴着他的人。
可是听到他喊出来的名字,弗朗西斯的反应比他还大。
“霍华德?!”
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落在那团不过一米宽的“绿泥”上,弗朗西斯很难将这个东西与他的部下洛夫克拉夫特挂上钩。
可哪怕他不信,事实就摆在那里。
听到呼唤声的“绿泥”,缓缓凝聚出人形,虽然只有一个脑袋,但是已经足以让弗朗西斯看清他的脸。
那个、确实就是组合的工匠。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洛夫克拉夫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弗朗西斯惊愕出声。
听到自己的姓氏,“绿泥”僵硬地扭头看向那个“敌人”。
金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珠、
……哦、
是首领……
混沌的眼珠盯着弗朗西斯,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洛夫克拉夫特的脑袋瞬间消融,然后跌落回身下的“泥”中。
弗朗西斯从来都没见过弗洛夫克拉夫特这副模样。
仿佛是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势一样,身体像是在随时崩溃的边缘连人形都无法去凝聚……
惨绿色的“肉泥”从内部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玉壶、”
细弱的声音几乎要被河水的声音完全压下。
但是被他呼唤的男孩却听到了。
那个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男孩连滚带爬的跑到洛夫克拉夫特的身前,而后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粗糙的粗骨鱼刺,恐惧又愤怒地瞪着弗朗西斯。
“滚啊,怪物!”
被那仇恨的眼睛锁定,弗朗西斯这才发现,这个男孩身上,也有很多伤痕。
这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