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绿色的闪电,在须臾间引爆了空气,发出极为刺耳轰鸣的声响,在那声势浩荡的音波冲击下,是如霜雪般的深蓝色的弯月斩击。
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少年,在弗朗西斯即将被咬掉上半身的时候,从侧边将他扑倒。
与此同时,箐寮也停在了原地。
他幽黄色的眼珠难以置信地颤抖着。
“……什么?”
轻薄的镰刀被反手插入了后腰的刀袴上。
身材高挑,虎背蜂腰的男人站定在鬼的身后,缓缓直起身来。
“上弦之陸?”
“比想象中还要弱呢……”
听到身后的声音,箐寮不甘心地转过头去。
“可恶、”
“我还没有输,你在得意什么?!”
男人却没有理他。
不远处,白发的u人手持长刀走了过来,她黑色的衣裙出现了明显的破损。
“哥哥,那个家伙把我的队服给弄坏了。”
雪白的俏脸带着十足的不满,那双冰蓝色的猫眼看向自已的兄长,她拎着自已的裙摆,对着兄长撒娇。
男人弯腰,后背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他认真地看了看妹妹的裙摆。
他挠了挠头。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他抬起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交给哥哥吧,回去了,哥哥给你缝好,怎么样?”
“嗯嗯!”
“还是哥哥最好了!”
u人冷若冰霜的脸,恍若惊春,有着最柔软的神情。
兄妹俩人站在一起,这画面落在箐寮的眼底,让他气恼不已。
“你们两个是在无视我吗?!”
“我还没有输,继续和我打啊?!”
就算吃不到那个稀血也没有关系,其他几个上弦都能单杀柱,没道理他做不到啊。
“喂,过来,继续和我打啊!”
箐寮提高了嗓音,他真是气恼极了。
一旁正被哥哥摸头的u人,觉得他吵的厉害,扭过头来,面若冰霜。
“闭嘴,杂碎。”
“吵死了,能拜托你死快点吗?”
“……”
欸?
箐寮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却没有听到自已的声音。
视线僵硬地下移,他看到正在消失的自已。
脑袋、被砍掉了。
……欸?
什么时候?!
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地袭来,箐寮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然而此时他的大半个头颅都已经消失了。
不行,我还没有输!
我好不容易抓到了那位大人想要的家伙,接下来不是应该等待那位大人的赏赐,吸收掉更多的鬼血之后,拿到更高的数字吗?
什么会在这里死掉?
为什么?
不行、
不要!
我不要死、救救我,我不要死,有没有谁来救救我,我不想……
最后一块肌肤化为黑烟,至此,此次任务顺利结束。
箐寮死亡,他的血鬼术消失,不远处被他关起来的洛夫克拉夫特和最后一个男鬼重新出现。
同伴的气息全部消失,瞬间男鬼就明白了自已的处境,顾不得眼前的猎物,他转身直接逃跑。
“雷之呼吸,柒之型,神飞镰。”
镰刀形制的日轮刀被掷出,朝着男鬼的脖颈砍去,刀刃旋转出圆弧划过男鬼的脖颈,而后回旋,重新回到男人的手中。
“好了。”
男人收起武器,为今夜的恶鬼之乱划上一个句号。
一个精致的小香囊突然被丟到了狛治和弗朗西斯面前。
“不想死的话,一辈子也别摘。”
狛治捡起那香囊,一股花香扑面而来。
丢下紫藤花香囊,兄妹两人转身欲走,身后却响起了挽留声。
“那个,刚才那是什么?”
男人脚步微停,有些不耐烦。
“什么是什么?”
他侧过脸来,神情非常懒倦,显然不打算认真回答狛治的问题。
弗朗西斯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大的人,两位不愧是兄妹。”
哦……
男人双手抱胸,微微挑眉。
“阿谀奉承我们吗?有意思。”
“不,只是实话实说。”
除了对上猗窝座之外,弗朗西斯过往的人生中再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狼狈。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眼前男人的脾气实在令人捉摸不透,上一秒还和颜悦色态度十分温和,下一秒就沉下脸来,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其实——”
“东南角、东南角、”
停在屋脊上的乌鸦,再次煽动翅膀盘旋在天空中。
弗朗西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空中,再低头时,眼前的那对兄妹却已经消失。
这7是什么组织,和猗窝座有什么关系吗?
套话失败,弗朗西斯真是迷惑极了。
一旁的庆藏扶着膝盖走了过来,面对恶鬼的袭击,他不是负伤最重的,但也绝对说不上轻松。
“弗朗西斯阁下,您没事吧?”
“啊,没事。”
弗朗西斯回过神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伸手拿出了怀中的钱袋。
当然,现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庆藏师傅,钱的事情,谢谢。”
若没有庆藏的钱,弗朗西斯恐怕都不能站在这里了。
庆藏摆了摆手,并不觉得自已做出了多大的功劳,不过看着满目疮夷的院子,他面露忧忡。
“刚才的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普通的人类可做不来这些东西,难道画本里的妖精,鬼怪都是真的?
弗朗西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沉默着,在这时,庭院的围墙上突然冒出了几个人头。
一群身穿黑衣,头戴奇怪帽巾,且围着脸的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似乎是在墙外搭了个梯子,那群家伙手脚麻利地翻墙进了素流道馆的后院,全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狛治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警惕地望着他们,弗朗西斯则是看着他们统一的着装,觉得有些眼熟。
进入院子之后,几人便自顾自地分散开来,而其中一人则径直朝着弗朗西斯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您好,我们负责善后的部队,您家的庭院请不要担心,我们会为您复原的。”
“欸?”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弗朗西斯看了眼庆藏?*? ,从对方的神情读出,他和自已一样疑惑。
那这就更奇怪了。
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似乎都超出了常理。
“什么意思?”
木愣愣地听完对方的解释之后,弗朗西斯感受到股强烈的眩晕感。
与鬼进行战斗的部队,以及负责善后的部队……
“刚才的两个人就是鬼杀队的剑士吗?”
“我好像听到,那个呃、鬼说什么柱之类的话,那是什么?”
弗朗西斯本想向那对兄妹追问鬼和鬼杀队的事情,但是,胸口的痛苦在这一刻变得愈发强烈起来,刚才的眩晕感在逐渐加深,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只能看到眼前这位「隐」的成员的眼睛。
“是的,那两位,并称为影柱,是特殊的剑士……”
耳边的声音变得过格外遥远,弗朗西斯的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这里有伤者,医生!请来这边!”
咕嘟、
水缸中浮起了几个水泡。
洛夫克拉夫特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玉壶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玉壶暂时冻结。]
[猗窝座限定记忆精粹副本已通关,现进行副本结算。]
[副本完成率:100%,判定通关
副本奖励:扭蛋×10,神秘大奖×1
提示:神秘大奖加载中,副本关联角色猗窝座暂时冻结。]
……
坂口安吾在秘密研究可以操纵空间的、那个u鬼的血鬼术。
可以悄无声息把鬼送到任何地方,这样的能力对于人类来说,实在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他们异能特务科计划通过研究识别那些能量磁场,来锁定未来那个异空间可能会出现的所有空间。
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由坂口安吾亲自带队研究管理,但是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风声,鬼的袭击来得猝不及防,呼叫增援之后 ,坂口安吾就带着资料和研究数据从断桥那里安全撤离了。
首先要把所有的数据资料送回异能特务科。
黑色的汽车畅通无阻地行驶在夜色中。
安吾坐在后座,正在整理此次袭击的现场报告,鬼的袭击固然是一点,而国外组织的介入,也很奇怪,那个被逮捕起来的死屋之鼠的首领,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们在研究的东西的呢?
内部有奸细?
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坂口安吾的嘴唇紧抿。
“不过、长官。”
“关押异能力者的话,应该就是默尔索监狱了吧?”
屏幕中的录入停止,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安吾的镜片反射着白光。
“……任务时间,禁止攀谈。”
他抬手推了推镜片。
坐在驾驶座的部下,惊觉自已的失职,连忙请罪道歉。
安吾不语,车内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
“……欸、”
副驾驶上响起一声叹息。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托着下巴,侧脸注视着窗外的风景。
“笨蛋,你的话太多了。”
他的声线无比轻柔。
“欸?有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随即,他突然笑嘻嘻地把问题抛给了坐在后座的坂口安吾。
“安吾先生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
安吾的神色不明。
等不到他的答案,驾驶座上的男人反而摸着下巴自审起来。
“我暴露得太早了吗?”
他自言自语着,几乎是捅破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
坂口安吾的脸色晦暗不明,他独身坐在宽敞的后座里,身旁放着一摞摞的机密资料,伴随着车子的前进,窗外的光景流水般倒映在他的身上。
半晌,坂口安吾嘴唇翕动。
“原来还有后手。”
“哇,不愧是要员大人,脑子一点就通呢!”
驾驶座上的男人发出惊喜的声音。
被夸奖了,安吾却不怎么高兴。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展示着死屋之鼠成员的资料,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喜怒。
“魔人费奥多尔的同伴、你们是死屋之鼠的成员?”
“好厉害,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吗!”
帽檐下的异瞳愉悦地弯起,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那么,要员大人猜对了吗?”
“叮叮叮~”
“真遗憾,回答错误!”
什么?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
“作为惩罚、”他停顿一秒,笑吟吟地看向身侧的同伴。
“D。”
副驾驶座的男人抬手来,而后微笑着扭过头来。
“睡吧。”
光洁的手背突然睁开了一只狰狞的嘴,不等安吾防备,无形的催眠波便将坂口安吾笼罩在内。
噗通、
坂口安吾身体一软昏睡过去。
汽车停在路中,果戈里笑嘻嘻地回身拿过了安吾的电脑。
“哦?”
屏幕中央赫然显示着“资料已销毁”的字样。
“还真是尽职尽责呢。”
随手把报废的电脑丢开,果戈里拿起了后座上安吾无法销毁的纸质资料。
“应该就是这个吧。”
“我的挚友,最想要的东西。”
大部分的纸张都记录着在果戈里看来毫无意义的数据分析,不过既然是费奥多尔点名要拿到的东西,他倒也不嫌麻烦,把后座散乱的所有纸都收集起来。
魇梦站在车边看他忙碌,嘴角一直保持着微妙的笑容。
“这下子就搞定了!”
“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呢~”
捏着一叠数据报告,果戈里摸着下巴哼笑了起来。
“接下来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我记得,是等待神威的——”
嘶嘶嘶、
粗壮的蛇鳞剐蹭着地面。
果戈里止住了话尾,抬头看向未知的黑暗。
一个长着蛇尾的u人,从黑暗中游了出来。
那双虹日般,泛着金色的眼睛里,有着下弦之陸的数字。
果戈里嘴角的笑容变淡。
“哦呀,看来,螳螂捕蝉,还有蛇在暗中等待呢。”
“是呢。”
魇梦垂眸露出笑容。
“现在是十二鬼月的时间了。”
天人五衰的皮,可以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