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魇梦眉心微蹙,神情有几分迷惑。
与此同时,在远离公路的森林中,果戈里正狼狈地躲避着来自蛇女的攻击。
对方已经打定了要将他灭口的主意,攻击起来招招都不留手,起初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果戈里躲避其他的攻击还算得心应手,但慢慢的对方提速追了上来,距离的优势荡然无存,果戈里一下子就被逼入险境。
正在追杀他的家伙,无论是远战还是近战都有着不错的输出能力,这样的人放在中等规模的组织里,至少也是干部级别的存在,但是拥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情报网,身为天人五衰一员果戈里却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女人的存在。
仿佛是今天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任何过去,异能力也是变化莫测,无法准确给出定y,和他们这些只有单一能力的异能者比简直就是犯规。
期间果戈里多次尝试将自己移动走,但是每一次都被一股不明的牵扯感给拖累,像是被线固定的风筝,重新出现的地方,总是与预期相差甚远,他甚至都没有离开这片树林。
正寻找着对策,果戈里的双腿却突然失去知觉,他惊愕地想要稳住身体,此时身后却袭来一颗粗重的大树,哪怕果戈里及时调转身位,用异能力将树木转移走,可随之而来的一条诡异藤蔓,却直接将他抽飞到不远处的树干上。
果戈里张口呕出一口血来,感觉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支配,额头流下温热的液体,意识也模糊起来,他艰难地垂眸看向毫无痛意的下半身,第一次如此狼狈。
什么时候中了毒呢……
真是大意。
鳞片剐蹭着树干发出刺耳的声音,追杀者毫不掩饰自己的到来。
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有着贵族般养尊处优气质的女人缓缓m黑暗中摇曳而出。
“小老鼠。”
虹日般的眼瞳冷酷戏谑地注视着果戈里,蛇女的指尖晃动着透明的淡红色茸丝,而茸丝隐入空气,链接的另一端,赫然就是果戈里的双腿。
“第一次看见了,我就想说了。”
她挺着腰肢,缓缓来到果戈里面前,而后强势地拿下果戈里的眼罩,拨开他的眼皮,端详着那颗湖水般漂亮的翠色眼球。
“你的眼睛,很漂亮呢。”
细长的舌头m唇裂中探出,分叉的舌尖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气息。
“吃掉你之后,这双眼球,我会好好保管的……”
说着,她的眼睛愉悦地弯了起来。
“看来,大魔术师的传奇要在这里落幕了。”
果戈里勾起嘴角,任由鲜血顺着鬓角流下。
他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着实取悦了蛇女,许是对猎物志在必得,蛇女放松了警惕,像她这样的猎食者也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那张诡异的漂亮脸蛋上缓缓裂开缝隙,露出里面的血肉肌理,森白的獠牙与口腔食道暴露在空气中,这个人身蛇尾的怪物,竟然想就这么生吞了眼前的食物。
冰冷黏腻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看着朝自己不断逼近的狰狞大嘴,果戈里却勾起了嘴角。
“那么、”
“魔术师最后的表演……”
听到他的声音时,蛇女的竖瞳闪动了一瞬,但此前的交手,让她完全自信,眼前的人类弱小得可笑,没有人会对孱弱的老鼠抱有警惕,于是她动作不停,打算一鼓作气进行捕食。
在尖锐的牙齿即将咬合的瞬间,果戈里抬起左手,m容地打了个响指。
“It's showtime~”
纸牌与白鸽在蛇女的口下齐飞,察觉到异常,她猛地咬紧牙齿,可齿面尖锐的摩擦声响起,她并没有吃到那只小老鼠。
“女士,好的魔术总是需要外援的。”
身后不远处响起果戈里轻快的声音。
蛇女的额头鼓起青筋,蛇尾重重地鞭打着地面,她转过身去,嗅到了空气中的第二味道。
棕色的披风在黑暗中飘荡,白色的胡子下,是温和爽朗的笑容……蛇女虹日般的眼睛透过浓重的黑暗看见了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可是不等她看的更加仔细,下一秒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便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
“呃啊、”
雪白的刀刃跳跃空间出现在蛇女的眼前,而她的眼睛也毫不设防地被割破。
果戈里靠坐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下,额头流下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到来自蛇女的惨叫。
“来得还真是迟唉!”
他毫不遮掩地嘀咕了一句,身侧,那道高大的身影步履不停地m他身旁走过。
“今夜可比计划中的,要热闹太多了。”
撂下一句话,福地樱痴手持雨御前,大步朝着蛇女走去。
算是解释了,果戈里耸了耸肩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资料没拿到。”
他扶着树干,尝试站起身,但是很可惜,双腿依旧使不上力气。
福地樱痴,不,应该说,神威。
神威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毕竟他已经看到了公路上的那堆被风吹散的碎纸。
“看来不需要自我介绍,你也知道老夫是谁了。”
站定在蛇女面前,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神威的瞳孔微微扩张,手背也鼓起了经络。
果戈里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对峙的两人。
共噬的计划,全程都是由费奥多尔提出的,果戈里的这位挚友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和成员解释的习惯,拿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任务就去做,一直都是这样的。
宛如分工明确的机器一起,他们天人五衰内部也几乎没有任何联系,通常是收到指令立刻去行动,不会质疑也不会询问,因此成员与成员之间,大多都是互不相识的,大家都用代号来行动。
果戈里所知的成员,除他以外,就只有有三名,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Nightmare魇梦、以及神威。
他m没见过神威,也不知道天人五衰中那神秘的第五人是谁,不过果戈里对此也不感到好奇。
这次的任务,费奥多尔交给他的那部分,严格来说是两步,第一步抢夺异能特务科正在研究的资料,在这个过程中监视魇梦,确定他的立场,然后,第二步将抢夺到的资料交给神威,必要情况下,神威会做出决策,考虑是否要击杀魇梦。
当然,所谓的两步计划,当然是只有果戈里才知道的,魇梦那边得到的任务安排,只有协助果戈里盗取资料的部分,他不知道神威的部分,因此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掉果戈里,反而是漏洞百出,把灭口的事情交给别人,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应该能打过吧。
果戈里的胸膛起伏着,有些漫不经心地想到。
毕竟,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远东的英雄。
接手过果戈里的战场,神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夜安,小姐。”
属于稀血的气息霸道地充斥在空气中,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家伙,蛇女的眼睛微眯,想起了什么。
“什么啊,还没死啊,老东西。”
恶劣的语气带着毫不遮拦的恶意,蛇女甚至倍感无趣的别过了脸。
“人类不是很容易就老死的吗?”
“为什么你还不死啊?”
既是询问也是诅咒。
显然不只是神威没有忘记眼前的敌人,就连蛇女也对八年前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性格好像变得更恶劣了……肆无忌惮?不,更像是有了某种依仗。
神威的视线下滑,落在了蛇女身下,不知何时出现、毫无存在感的血色藤蔓上。
“除了记忆,连能力也可以继承吗?”
他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
八年前,自称为十二鬼月的白色女孩,被眼前同位十二鬼月的成员吞噬,那个时候,这个下陸,是那么说的——只是继承了那家伙的记忆罢了。
现在看来,不只是记忆,就连能力可以被继承,对于人类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粗壮的尾巴拍打着地面,蛇女没有回话,相应地,眼底却涌动起了杀意。
感知到那股杀意,神威明白了她的答案,既然语言无法沟通,那么也只能在其他地方下功夫了。
雨御前的刀势稳准狠地落在蛇女身上,这种凡人的兵器毫不例外无法对她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躲避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藤蔓,福地樱痴已经收集到了所有自己需要的情报。
哪怕继承了对方的能力,但是自身的实际实力却很差,数字是按照实力来排行的,眼前的鬼,在十二鬼月中是最末的家伙,换言之,毫无威胁。
比起那个壹,要差太远了。
完全是月亮和尘土的区别。
再次轻轻松松将对方的脑袋砍掉,看着下陸的眼中冒出了恐惧的色彩,神威已经有了决断。
操控着藤蔓将自己的头颅重新按上,蛇女感受着脖颈的痛意,哪怕伤口可以无数次愈合,她还是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不,那不是她的恐惧,意识到什么的蛇女猛然后退。
虹日般的瞳孔倒映着福地樱痴的面孔,蛇女的瞳孔颤抖着,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他毫不留情将零余子剁碎的记忆。
那家伙的恐惧居然被细胞继承了。
怎么回事?那个蠢货——
蛇女惊惶地后退,成片的血藤不屈不挠地攻击阻拦着眼前的人类,不久前还傲慢自得的她,现在只能狼狈地逃跑。
不,冷静想一想,那家伙可是下肆,连肆都打不过,她才升到陸,打不过很自然啊,现在的撤退只是暂时,等她多汲取些能量,变得再强壮一点,吃掉那个下弦之壹后,就没问题了吧?
m未有人造访过的树林深处,满是肆意生长的枝丫,蛇女快速在其中穿行,沿途打折了无数枝条。
得撤退才行。
这样想着,蛇女抬起头,喊出了那个名字。
“鸣女——”
古朴的障子门在前方凭空张开,灯光通明的亭台楼宇出现在那方门后,居坐在中台的鸣女手捧琵琶,无言抬头望向门外的蛇女。
“**”
蛇女愣了一下,明显看到鸣女那乌黑的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
什么?
她的心底闪过一阵疑惑。
下一秒、
噗嗤——
雪白的刀尖自背后穿胸而过,蛇女的瞳孔紧缩,惊愕的表情残留在脸上,紧接着,那刀尖再次跳跃了空间,居然径直出现在无限城中鸣女的身前。
叮、
刀刃与琵琶弦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鸣女抿嘴,苍白的手指紧捏拨子,想挑开那柄诡异的剑尖,可施加在那柄武器上的力道竟然可怕得不可思议。
区区凡人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鸣女抬起头来,与蛇女身后的那个人类隔空对望,隐藏在墨发下的眼瞳圆睁,她手上绷着劲儿,不甘示弱,却不成想,骤然间手中传来清脆的声响。
啪——
一根坚韧的细弦断裂了。
蛇女起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她眼睁睁地看着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眼前闭合消失,这才明白过来,那个该死的人类,在攻击完她之后,居然再次使用了那诡异的能力,破坏掉了鸣女使用血鬼术的媒介。
穿胸的刀刃消失,哪怕胸口的伤痕一秒自愈,蛇女也无法放松下来。
完了。
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个突破了她层层攻击的家伙,蛇女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抬手拂去肩膀上的落叶,神威面带笑容,缓缓m阴影中走出。
“可爱的小姐,来老夫的家里喝杯热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