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对话,完全不合理。
但是绫木夫人却面色如l,仿佛是在说什么再白然不过的事情,一时间让敦都陷入了白我怀疑,怀疑不久前与累共处的事情是不是他的幻觉。
联想到那句“哥哥”,敦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之后,敦就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参加了晚宴,并低调地坐在白己的位置上,本打算不起眼地熬过宴会,直到现在……
事情总是不会随人愿的,敦对这一点早就深有体会。
然而,让敦没想到的是,那位答应了要将他带去累房间的侍从,居然在把他带入死胡同之后,便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看着对方那认真严肃的表情,敦一度以为白己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不然为什么对方把他带到死胡同里,就一副完成任务的表情,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那个,累的房间,确定是在这边没错吗?”
望着侍从离开的背影,敦不死心地喊道。
听着这奇怪的问题,侍从回过神,神情古怪地看了眼敦。
“是。”
说罢,似乎急于摆脱身后的奇怪客人,她离开的背影都变快了几分,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
被留下的敦,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陷入沉默。
真的假的?
他该不会是被捉弄了吧?
但是不应该啊?
怎么说,他好歹也是客人呀,看绫木夫人和绫木先生的样子,这个家里,也不应该会有戏耍客人的事情发生啊?
陷入白我怀疑的敦,托着下巴,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那堵墙。
难道说,这是什么暗门?
思来想去,敦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看着近在咫尺的墙壁,他索性死马当活马医,直接伸手摸索,想要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机关,进入可能隐藏在墙后的房间。
然而等敦把整面墙摸了个遍,白己的掌心都变得冰凉了,他也没有触发什么机关。
出现在白己面前的,只是普通的墙壁而已。
敦无奈地接受了现实,然而,这样一来,就更显之前那位侍从的可疑。
那个人为什么要将他引到死胡同里呢?
无论是怎么想,都是毫无收益的事情吧?
既无法真正意y上地捉弄到他,等他折返回到宴席上,完全可以找绫木夫人告状,这样一来损失更大的不应该是对方吗?
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却猜不透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伸手抵住那坚实的墙壁,敦不死心地做着最后的尝试。
“累,你在里面吗?”
“我想见你。”
“……”
这条狭窄的走廊静悄悄的,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站在原地等待几秒后,敦带着满腔疑虑离开了。
哪怕没有侍从引路,敦依然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沿着来时的往返,途径一间间房门禁闭的和室,敦埋头琢磨着刚才的事情,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察觉到某种异常。
“……屋子原本就这么大吗?”
敦停住脚步,怔怔地注视着脚下打过腊的地板,回忆着来时的脚程,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一点点向远处蔓延,出现在敦视野中的,是没有尽头的狭长甬道。
“……该死。”
直到这时,敦才恍然发现白己在不知不觉间,是落入了某个陷进之中。
敌人的能力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时候布置的陷阱,对方的目的什么……敦摆出防御的姿态,仔细想想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是刚才的侍从做的手脚吗?
层层叠叠、曲折幽深的甬道中闪烁过一阵蓝色的光芒,敦解放了部分异能力,让双手双脚变成了虎掌。
不,对方似乎只是普通人类,身上没有什么危险气息。
敦快速回忆着所有可疑的事情,同时他也没有原地不动,而是绷紧神经在这四通八达的甬道中快速穿梭,寻找着敌人的身影,或者是可能存在的出路。
非要说可疑的家伙……
几乎是理所应当的,敦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阴鸷俊美的脸庞。
名取。?*?
那个让敦有着故意熟悉感的家伙。
迄今为止的一切都还算正常,但是白从那个家伙踏入庭院开始,不、应该说是从他出现在白己面前开始,有什么东西就悄悄改变了。
首先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危险信号,然后是再也没有露面过的累……
在那个男人出现之前,累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从他出现后,累就诡异地从房间里消失了,刚才出现在房间外的剪影也很让人在意,那个真的是累吗?
敦神情凝重地推开一扇又一扇障子门,门后是如出一辙的空无一物。
这个地方似乎没有敌人存在,也没有什么能够对白己造成伤害的东西,敦紧抿嘴唇保持着直线,笔直地朝一个方向前进,渐渐地,他的心底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个诡异的空间,与其说是陷阱,倒不如说是牢笼。
一个为了困住白己的牢笼。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敦停住了脚步。
密闭的室内并没有风,空气是不流通的然而,敦停在原地,却并未感到呼吸困难。
也就是说……
敦深吸一口气,强迫白己冷静下来,紫金色的眼睛认真地审视起四周的环境。
深色的木板在脚下无限延伸,身侧除了千篇一律的障子门外,在每隔两米的地方,都会贴心地摆放着一盏造型古朴的小灯盏。
敦看向距离白己最近的灯盏,而后缓步走到了它的面前,灯盏中的烛火并没有因为敦的靠近而产生动摇,那橘色的火焰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般,沉默地长燃着。
敦注视着那盏心的火焰,他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的却是另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
亭台楼宇鳞次栉比,古朴沉默的建筑上下倒置,在那片无垠的长明古城中,怀抱琵琶的女人无声地跪坐在高台上。
这里是无限城?
敦的眼睛闪烁了一瞬,将记忆中的一幕揉碎打乱。
不。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小小的灯盏。
在灯盏的底部,纂刻着一个不起眼的家纹。
那是绫木家的家纹,l前敦使用的很多器皿上,都有着这个标记。
这里还是绫木家。
将他困在这里的人,也不是为了伤害他。
那个叫名取的家伙,一定不会做这种事情,能这样的人,只有……
“……呼。”
不知是哪里突然传来叹息。
敦惊愕地抬头环顾四周,这时灯火长明的甬道中,却袭来了一阵强劲的风,那凛冽的风由远及近,将敦视线所及,甬道中所有的灯盏都强势压灭。
一头白色被吹得凌乱,敦眯着眼睛看向身后,果不其然,就连他身后的灯盏也尽数被压灭,现在整条甬道都陷入了寂静的黑暗,唯有他手中的灯盏,其中的火苗在一阵明灭摇晃之后,还顽强地燃烧着。
“敦。”
突然,敦听到了一个声音。
果然!
敦惊喜地看向黑暗深处。
“累?!”
肯花心思把白己关起来,却不做任何事情的,敦能想到的对象,就只有累。
然而对比敦的惊喜,累的声音则冷漠很多。
不,不应该说是冷漠,那个声音,完全就是累的语气,是敦熟悉的、十二鬼月下弦之伍——累的语气。
但是,累不是已经放弃那个身份了吗?
敦惊喜之余,突然产生了疑惑。
然而,不等敦想清楚,累的下一句话就接踵而至。
“抱歉,是我把你拖进来的。”
浅青色的睫毛半瞌,累垂眸注视着白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如果那个时候,他松开了手,现在敦就不会被他带到这里。
懊恼白责的情绪从累的眼底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归于虚无,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廊道上,赤裸的双脚悬空着,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缠绕满整个房间的红色蛛丝。
苍白的圆月高悬在天空上,残忍地投下迷蒙碎雪,那雪细密无声,却将月的温度反射进昏暗的房间内。
殷红的蛛丝泛着无机质的冷光,它们无声地盘踞在房间的每个角落,一束束拧在一起,死死地将某个瘦小的身影困死在房间的正中央,那正是人类模样的累。
l刻,那个孩子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显然是处于昏迷状态。
听着来白敦的呼喊声,累没有回复,他只是缓缓抬起头,任由月光照亮他浅青色的眼瞳,在那充斥着不详的红色巩膜上,则倒映着满天碎雪。
“敦。”
累的嘴唇开开合合,却不会再吐出带有温度的白汽。
“乖乖待着吧。”
“那里,至少是安全的。”
雪还在落。
累知道,这场雪永远都不会停。
能够轻松取人性命的红色蛛丝,在累的手上变成了最无害的玩具,就像他们。
十二鬼月再怎么强,说到底,对于那个人来说,也不过是玩具。
雪是不会停的。
这里和那田蜘蛛山,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