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木田独步的视线上移,就看见同样满身是血,手拿电锯,穿着白色大褂的与谢野晶子。
“找到了?”
比起西格玛的溢于言表的激动,她则要冷静m容许多,然而那身没有换下来的装束,和手中的医疗器具,无比不是说明,对方在听到“中岛敦”这个名字的瞬间,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与西格玛一起走了过来。
“嗯,听花袋的情报,是这样的。”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将自己刚刚才知道的情报,转告给两人。
带着黑色的皮质手套的纤细手指,紧握着电锯的把手,与谢野晶子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发出声音。
“……只有中岛吗?”
和他一起消失的那个人呢?
……累呢?
紫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国木田刻意避开视线的脸,晶子听到了那个答案。
“…尚未发现,只有中岛君一人。”
“……”
“我知道了。”
随手将电锯丢在一边,脱下沾血的外套,与谢野晶子越过西格玛,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
“地址是哪里?”
身后的西格玛立刻明白她的想法,也跟着取下了白色的围兜,小尾巴似的跟在了与谢野晶子身边。
让这两个人出外勤吗?
国木田本能地皱眉,然而视线扫过空旷的办公室,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花袋,你看见的中岛君,现在在哪里?”
“港口Mafia黑色本部大楼,楼层的话是……”
耐心地听完花袋播报的地址,等国木田抬头想要向两人转述时,才发现他们二人早就离开了侦探社。
真是心急。
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
正想着要把这件事汇报给社长,却又听到了花袋的继续汇报。
“不过很奇怪。”
“中岛君是门里出来的,现在好像是昏迷了。”
国木田轻松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他直接m桌子前站起来。
“m门里出来的吗?!”
这边,花袋还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播报着中岛敦的情报,他特意将那个区域的屏幕放大,避免遗失任何细节。
“嗯,是的。”
“独步,有个事情很奇怪。”
花袋犹豫着开口,虽然同样是侦探社的一员,他的推理能力并不出色,迄今为止都是作为技术后援待在后方,哪怕是观察到了什么,也无法给出结论。
“怎么了?”
国木田独步立刻追问。
“……就是那些门、”
花袋把装有中岛敦的那个屏幕缩小,同时把所有出现障子门的画面统一调了出来。
“还没有消失。”
黑色的圆柱形矩阵生硬地切割空间,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包裹着障子门。
所有的门都处于闭合状态,唯一的异常,就是有一扇门里,吐出了一个中岛敦,不过那扇门也很快就闭合,无论花袋怎么倒放视频,都无法m那黑漆漆的门内看到什么有用情报。
那里好像就是纯粹的黑暗。
后半句是花袋自己的感觉,像这种主观的情感推断,他并没有告诉给国木田。
然而仅仅是上述寥寥几句,也足够让国木田失态。
金色的钢笔掉落在笔记本上,国木田呆怔地看着自己桌上摊开的所有笔记中,有关障子门的情报。
「鸣u的血鬼术——无限城」
「能力特点:可以无视空间肆意开启通往无限城的大门」
「奇怪的门——惩罚之门?」
「门后——上弦之陸、上弦之贰、上弦之肆、上弦之五、上弦之叁、上弦之壹……」
「门后=无限城?」
……
钢笔的墨点在纸上化开,国木田愣住了许久,而后,在花袋的一声声询问中,他猛的回过神来,抓起桌上的一张纸就冲到了窗边。
窗外,阳光正烈,近期的横滨都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国木田颤抖着胳膊,举着那张纸暴露在阳光下,身为人类的他自然对阳光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他的肌肤血肉纤薄的地方甚至能透出血色。
盯着那刺目的阳光,国木田死死睁大了眼睛,只见他举起的纸上,赫然写着很早之前就记录下的情报。
「血鬼术的造物,无法在阳光下出现。」
……
这条规则,被打破了。
国木田的瞳孔颤抖着,手中的纸页轻飘飘地跌落。
身后的电话,花袋还在呼喊着国木田,而此刻倚靠在窗边的国木田却无法给予回应了。
规则被打破了。
血鬼术的造物可以出现在阳光下,这意味着什么?
鬼也克服阳光了吗?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珠世小姐知道这个情报吗?
国木田一向冷静条理清晰的脑袋,此刻乱哄哄的,明明当下第一时间应该去向社长汇报这种可怕的情报,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国木田只感受到无尽的寒冷。
如果那些怪物克服了阳光的弱点可以在白天出没,那么,他们人类真的还有希望吗?
“喂喂,国木田,你还在听着吗?”
“哦哦效率真高,我看到与谢野小姐和新人进入了港口Mafia大楼了。”
那边花袋看着屏幕,他看着与谢野晶子两人步履匆匆地闯入港口Mafia的正在施工中的本部大楼,目标明确地将找到那个昏迷中的少年,透过监控观察着两人的表情,总算是确认那位中岛君只是处于昏迷状态,并没有死去。
花袋稍微放心了一点,然后便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尽可能详细地通过电话传达给国木田。
然而无论他说些什么电话那头的国木田就是始终不回应,若非是前面他们还在正常通话,他也听到了与谢野小姐的声音,此刻的花袋都要怀疑他们侦探社是不是突然遇袭了。
“……喂?是在忙吗?好吧。”
“我这边会持续监控那些门的,今天的事情就拜托你转告社长他们。”
迟疑地留下结余,依旧是得不到任何回复,花袋本打算挂断电话,这时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
“知道了。”
什么啊。
听到那声音,花袋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
“芥川,原来你在啊,身体怎么样,最近银小姐有和你报平安吗?两位身体都还不错吗?银小姐最近——”
啪嗒。
芥川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及时掐断了花袋喋喋不休的问候,芥川龙之介看向那个站在窗边,行为异常的后辈。
“国木田独步。”
芥川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清脆的动静加上芥川个人特色鲜明的声线,总算是将国木田独步的注意力拉回,看着他转身,芥川瞥了眼桌子上杂乱的文件笔记,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
国木田独步是侦探社内,少有的工作认真,实力出众,且办事极为靠谱的同事,作为国木田的前辈,芥川很欣赏他,因此在面对国木田独步的时候,态度也会温和不少,不过只是不太明显。
刚m诊疗室走出来的芥川龙之介,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在被与谢野晶子治疗的时候,他处于昏迷状态,因此也就错过了中岛敦重新在横滨出现的情报,不然此刻的芥川绝不会如此冷静。
“芥川……糟糕!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终于回过神来的国木田,重新找到了状态,来不及向芥川说明情况,他冲回到办公桌前,捧起桌上刚刚记录下的笔记,立刻三步并作二,朝着社长办公室的方向冲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芥川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不过既然人都走了,他也没有兴趣上去凑热闹,芥川本想转身离开,这时脚边却不小心踩到了国木田遗留下来的一张纸。
他弯腰捡起,本想把那张纸放回到国木田的桌子上,然而视线随意一扫,却瞬间顿住。
那是一句被划掉的话。
「门重新出现」
门?
会是他想的那个门吗?
攥着纸页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直到那张纸变得皱巴巴的,芥川才松开了手,任由纸页摔落在脚边。
沉默地抬头,芥川看向社长办公室的眼神变得阴郁。
另一边,国木田不顾礼节,一把推开了福泽谕吉办公室的大门,他举着手中白花花的资料,神情非常严肃。
“社长!异常出现了!”
“门重新——”
话才说到一遍便戛然而止,因为国木田看见了坐在社长对面的江户川乱步。
两个人看见他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名侦探乱步先生此刻正端着一碟草莓蛋糕,非常享受地小吃进食。
“国木田,来这边坐吧。”
福泽谕吉神情平静地向国木田发出邀请,受办公室那份闲适的氛围所影响,国木田不自觉也放松下来。
“……是。”
反手关住大门,他恭敬地带着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坐到沙发上。
福泽谕吉并没有翻看他带来的情报,此刻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子,福泽谕吉望着太阳所在的方向,已经明白了现状。
“战争,要开始了。”
……
戒备森严的秘密地下研究室内,福地樱痴眼睁睁看着一团黑暗突然在蛇u的身下蔓开,他想要阻止,然而探出去的手却什么都没能抓到。
那粘稠的黑暗仿佛有意识一般,在躲过了他的抓取的时间,以极快的速度将上方的蛇u给吞噬。
福地樱痴没想到鬼的动作会这么快,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倘若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在此地展开,他也有自信可以留下蛇u,然而这摊突然出现的黑暗,却完全不在福地樱痴的预料范围内。
眼睁睁看着蛇u被黑暗包裹下沉,在她消失不见后,那团黑暗也如水液般溶解消散,福地樱痴伸手重重一拳砸在地板上,使那造价不菲的地板寸寸裂开。
然而这样泄愤的举动并不能改变现实。
蛇u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鬼救走了。
这样的事实无论是m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非常糟糕的。
名为珠世的内应,并没有向他们提供过拥有这种能力的鬼的情报。
现在摆在福地樱痴面前,有两个个可能性。
一:鬼舞辻无惨将其他人类转化成了恶鬼,并且后者掌握这种诡异的血鬼术。
二:珠世对他们人类隐瞒了部分情报,她也许并非是站在人类这边,只是想利用人类与鬼舞辻无惨进行战斗。
看着福地樱痴难得吃瘪,露出难看的神情,两次都未能将蛇u感染成功的布拉姆,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反正自己本就是应该死去的存在,布拉姆并不关心战局中,胜利属于哪一方,不过非要选一方,布拉姆觉得能看到福地樱痴吃瘪还是不错的体验。
此时此刻,无限城。
层层叠叠的楼宇在虚空中移动,操纵着这方空间的鸣u,恭敬地跪坐在后方。
金色的扭蛋在空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站在高位的男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这空旷的大本营。
老弱病残的部下们,颤抖地跪伏在下位,那些好用的工具却全部消失。
怒火让他脖颈的青筋蹦起,然而现在却不是清算的时刻。
梅红色的眼睛紧盯着空中的金色扭蛋,男人伸出手,将一团金色的光吸附在掌心。
“暗、”
“吞噬掉整个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