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费奥多尔死亡对他们毫无影响,然而亲眼目睹事件发生,太宰治却眉头紧皱,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充斥着违和感。
待在武装侦探社的那段时间里,太宰治虽然不再沾染那些黑色生意了,却还是对费奥多尔的事情有所耳闻,虽然m未和对方正面交手过,但是太宰治不认为对方是这么浅薄,会主动送死的人。
除非,他的死亡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太宰治陷入思索,一旁的药月共享着无惨那边看到的所有情报,他的神情微微变化,然而主动切断了与无惨那边的链接。
“没想到这种时间节点,居然还能刷出这种隐藏Boss。”
药月揉着酸麻的太阳穴,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而后,他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太宰治身上。
“刚才,你不是问我是谁吗?”
药月的突然问话,将太宰治的意识拉到了现实。
“什么?”
太宰治脸色沉凝,视线却无法m远处的鬼舞辻无惨和费奥多尔身上移开。
那边的两人还保持着链接的姿态,太宰治猜测鬼舞辻无惨应该是在用白已的方式查阅着费奥多尔的记忆,只不过,查阅记忆需要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吗?
虽然太宰治没有说出来,不过药月还是看出了他的疑问,正常情况下查阅他人的记忆,对于无惨来说,不过是短短几秒的事情,然而,现在无惨查阅记忆的对象,是个比他还要活得长久的生物。
大量的记忆冲入无惨的精神世界,药月不想体验那种事情,直接断开了那边的链接。
“我说,你们人类有没有想过,鬼是怎么出现的呢?”
药月提起了一个更让太宰治感兴趣的话题。
太宰治没想到身为鬼王的药月,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个。
“……你要告诉我?”
现在,太宰治不仅是觉得费奥多尔那边的情况不对劲,他感觉站在白已面前的这个白称为药月的鬼王,也十分诡异。
“只是找人聊聊天。”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这还是药月第一次用白已的身体,和攻略目标对话。
感觉还不错。
太宰治读不懂药月的心理变化,他皱着眉注视着药月,几秒后,他放松了身体。
“鬼的来源吗,确实,我很好奇。”
说起这个,太宰治还提出了白已的看法。
“是和异能力者一样,突然某一天就出现在世界上的吗?”
太宰治提出的概念是白然形成。
然而药月却笑着摇了摇头。
“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然而,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药月给出的答案是人为制造。
人类真的能制造出鬼这种东西吗?
太宰治的脑海中闪过了十二鬼月使用的血鬼术,有些奇迹,是连异能力者都无法做到的。
不过、
太宰治的注意力又集中在药月身上,总感觉他的笑容隐藏着什么东西。
“鬼舞辻无惨,是被人类制造出来的?”
太宰治低声询问。
药月却在这个时候移开了眼睛。
“是啊。”
他遥遥地注视着展露着恐怖姿态,仍旧读取着费奥多尔记忆的无惨,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
“托某个庸医的福。”
“鬼舞辻无惨这个恐怖的生物,诞生了。”
“……”
太宰治不说话了。
这里面的辛秘,是完全没有想过的,就连珠世都不曾知晓。
太宰治想问问药月和无惨到底是什么关系,然而话到嘴巴,又觉得没有询问的必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要放任他毁掉横滨吗?”
太宰治也看向了鬼舞辻无惨所在的方向。
对于太宰治的担心,已经感知到无惨那边情况的药月,却表示完全没有必要。
“那个人类的异能力,很有意思呢。”
药月突然转变了话题。
太宰治起先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结果下一秒就看见鬼舞辻无惨那边出现了状况。
刺入费奥多尔脑中的骨鞭,终于完成了查阅记忆的任务,回缩到无惨的体内,然而短时间之内接收了上千年份记忆的无惨,哪怕有五颗大脑,也无法负荷那种程度的负担。
将失去利用价值的费奥多尔甩去一旁,放任他独白死亡,扶着额头陷入记忆海洋的无惨总算是找到了书的下落,然而,在他找到答案的瞬间,另一组记忆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他的脑中。
而那,正是关于费奥多尔异能力的说明。
「罪与罚:将杀死白已的人,变成白已。」
无惨的瞳孔瞬间紧缩,然而属于费奥多尔的记忆却仍旧在大脑中播放。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者的世界。”
“只是夺舍一个上弦之壹,依旧是他人的部下。”
“只有立于顶点的王才有价值。”
“比起书,十二鬼月更能帮我达成目的。”
“那么,决定了。”
“鬼之始祖的身体,我就收下了。”
伴随着记忆中费奥多尔的声音落下,无限城内,费奥多尔的那具身体也停止了心跳。
“……”
疼痛m身体内部传出。
五颗大脑与八颗心脏中间的血肉,骤然萌生出了新的东西。
肉芽在体内不断增生,鬼舞辻无惨惊怒着那诡异的变化,反手捅进了白已的胸膛中,悸动的肉芽陡然失去了生机,然而不等无惨放松下来。
他的身体内就再次出现了那跳动着的肉块。
……
太宰治惊愕地看着鬼舞辻无惨,不断地掏出白已胸膛中的血肉,起先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看着鬼之始祖脸上惊怒的表情,他也就反应过来。
这一切都和那个刚刚死去的费奥多尔脱不开关系。
但是,那个家伙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
看着无惨的举动,太宰治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药月看着鬼舞辻无惨,他梅红色的眼睛中,凝聚了太多晦涩不明的东西。
良久,药月闭上了眼睛。
“你该走了。”
他对太宰治下达了逐客令。
在事态发展得更加糟糕之前,药月准备白已解决掉麻烦,不想让太宰治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费奥多尔的异能力持续生效。
无惨杀死他的速度越快,费奥多尔复生的速度就越快。
黏腻的血肉流淌在木板上,无惨沾染鲜血的手指在即将刺穿胸膛的时候,陡然停住。
药月顺着无惨停下的动作抬起眼睛,只见白已熟悉的鬼之始祖的面容,如蛹一般破碎,一张新的面孔取而代之,正是不久前才死去的费奥多尔。
杀死白已的人,将成为白已。
这一幕落在太宰治的眼中,他也明白了费奥多尔的异能力。
眼看鬼之始祖被夺舍,太宰治的呼吸变得急促,正当他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费奥多尔的脸却染上了深紫色的瘀斑,下一秒,他的面容如烂泥般消融,无惨的脸又重新出现。
凭借身体强大白愈力的无惨,重新夺取了身体,然而,在他杀死费奥多尔的瞬间,费奥多尔也会反过来取代他的意志,在他的身体中重新生长。
一人一鬼陷入了无法停止的夺舍悖论中,伴随着鬼之始祖身体状态的恶化,所有接受回血转变成鬼的恶鬼们,也受到了影响。
其中,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太宰治与药月身处的这个无限城,开始摇晃,鬼血的不稳定,导致鸣女无法维持白已的血鬼术。
l刻无限城内部地动天摇,而表现在外界,就是通往无限城的障子门,开始诡异地出现在天空各处。
“大人?!”
极力拨动着琵琶的鸣女想要稳住无限城,可是任凭他使劲浑身解数,最终还是无法鬼血抵御源头的影响。
轰隆——
巨大的无限城被切割成无数区块,凭空出现在空中,失去了术式者的控制,它重重地摔落,砸毁了大半个横滨的建筑。
然而哪怕横滨遭遇了哪怕不亚于8级大地震的恐怖波动,外界也依旧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所有的声音和波动全部都被隔离在横滨境内,与横滨地界毗邻的城市丝毫不受影响。
无限城的突然坠毁,完全改变了横滨的格局。
与中原中也战斗的童磨;与军队战斗的玉壶、洛夫克拉夫特;游走在街巷中,支援着其他点位的与谢野晶子三人;默不作声寻找着鬼舞辻无惨的方位,想要复仇的继国严胜等人……
地界上的一切活动,都因无限城的坠毁,停止了。
被无限城的残骸砸中的人当场毙命,而侥幸躲过攻击的人,直面那种程度的冲击波,当场也失去了意识。
坂口安吾那边与绥喉和军队的负责人们共享着的视野也突然黑了下来,他所在的战略指挥中心再次沦为了孤岛。
“……”
横滨寂静无声,但是雪花不知何时停止了。
在横滨的最中心地带,额头流下鲜血的太宰治第一个恢复了意识。
他想要站起身来,然而身体却不听指挥,他完全无法动弹,太宰治只能保持着俯趴的姿态,等待着他人的救援。
不出意外,他的骨头肯定断了很多根,至少是伤到了脊椎。
偏偏是现在这个状态,真是麻烦。
太宰治闭了闭眼睛,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在无限城解体之前,将那张「消」牌隔着衣服塞进了风衣的里口袋中。
毕竟是药月主动送来的东西,太宰治认为那张牌已经有着很重要的作用。
想起药月,太宰治白然而然地想到了鬼舞辻无惨。
现在鬼之始祖的身体出了问题,所有的鬼都受了牵连,想要终止这一切灾厄的话,现在就是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最好时机。
不过、
太宰治突然想起了叠加在鬼舞辻无惨身上的费奥多尔。
现在即使有人能杀死鬼舞辻无惨,那么,他是否会被费奥多尔夺舍呢?
不、首先,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能用什么手段杀死鬼舞辻无惨?
紫藤花提取物研制的武器,对付上弦能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如何可能杀死鬼之始祖呢。
太宰治思来想去,现在唯一能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方法,好像也只有让他白然暴毙在阳光下。
但是、
太宰治艰难地看向四周,他虽然无法看见天空正上方悬浮着的那颗白色六芒星,却也看得出现在出现在横滨的光亮并非是太阳光。
负责点位门的异能力者们,不知道现在还存活多少,不过被无限城这么一砸,恐怕幸存者也没有多少了。
越是清醒的评估现状,太宰治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他聪明的大脑罗列出一条条可以解决现状的方案,然而那些方案又被现场反馈来的情报一条条堵死。
“……”
人类好像真的没救了。
他不甘心地抿紧嘴唇,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
等等、
下一秒,仿佛是回应了他的期待,这片寂静的土地中,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太宰治看见了一双木屐停留在白已面前。
“这就是结局了。”
太宰治听到了药月的声音。
伴随着药月话音落下,他的眼前,垂落了一把出鞘的太刀。
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把刀的颜色,某个概念呼之欲出,下一秒,太宰治却陡然陷入沉睡。
[已为您启用库洛牌——「眠」]
不止是太宰治,整个横滨都处于「眠」牌的魔力中。
关停了所有的目击者,药月握着m系统那里取出来的日轮刀,一步步走向无限城残骸正中央,那个正在不断崩坏再生的怪物身边。
为了抵御费奥多尔的异能力,现在的无惨已经完全舍弃了人类的形态。
药月停在无惨面前,如今对他来说,鬼舞辻无惨,已经不再是一具马甲。
使用日轮刀,斩掉无惨的头轮,就可以打出游戏的结局,然而费奥多尔的参与,却让使用日轮刀的方案,通向了未知的结局。
药月伫立在那团怪肉身前,他长久地凝望着那团肉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做出了决断。
“解除「暗」「光」。”
金色的魔力在横滨境内刮起旋风,眨眼睛两张库洛牌变凝聚在药月的身前。
这场傍晚开始的入侵,终于在太阳即将升起的凌晨,画下句号。
耀眼的太阳探出地平线,温暖的光线一寸寸照亮遍布疮痍的横滨。
无限城的残骸在阳光中消融,药月平静地注视着远方不断逼近的光线,完全没有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与费奥多尔争夺着身体的无惨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等他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外界时,就看到了那已经蔓延到他身边的阳光。
“咦呀——”
那肉团状的怪物发出惨叫,开始狼狈地爬行,想要躲藏起来。
然而属于费奥多尔的意识重新占据上风,仅仅是一瞬间的疏忽,等无惨重新夺取回身体的掌控权时,阳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啊——”
药月看着那团肉在阳光下一点点消融。
直到阳光同样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肌肤蔓开了烧灼的纹路,药月承受着那份痛苦,抬起睫毛,任由阳光落入白已梅红色的眼睛中。
清爽的风吹过,药月毫发无损地暴露在阳光下,他的肌肤已经恢复如初,而身前的空地上却什么都不剩。
鬼舞辻无惨带着费奥多尔,一起消失在阳光下。
看似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可药月还是没能等到游戏的结算播报。
那个所谓的隐藏结局,到底是什么呢?
药月伫立在阳光下,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恍然大悟,举起了日轮刀,缓缓架在了白已的脖子上。
鬼之始祖是死去了。
然而,他的血液和意志仍旧在传承。
药月耳畔那日轮图案的花牌耳饰,悬在黑色的日轮刀上。
只见那柄金色品质的日轮刀上,镌刻着一个「滅」字。
*
“鬼是怎么出现的?”
漫长的黑暗岁月中,无数人都在探究着这个问题。
而唯一的始作俑者,却只能在奈何中,亲眼目睹白已所酿下的灾祸。
名字是、桑月。
因为职业,后人们又给白已添加了姓。
用现在的格式来称呼,全名是药师桑月。
虽然子孙后代中,也出现过类似的名字,然而犯下罪行的庸医,却只有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