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侯亮平送季昌明一份大礼(1 / 2)

几个坐在前排的院长、处长,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同志们,是‘严查’!不是‘自查’!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从我们省检察院开始,往下,到各个市级检察院、区级检察院,再到各级法院!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把裤腰带勒紧了!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绝对不能让赵蒙生首长,在我们的地盘上,挑出任何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沙哑的狠厉。

“南境军区门口发生的事情,想必有的人已经听说了。烈士的女儿,跪在军区大门前喊冤!赵蒙生首长当扬发了雷霆之怒!他要问责,问责我们整个汉东省!”

侯亮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钟小艾电话里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和季昌明的话对上了。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是何等的想当然,何等的政治幼稚!

这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这是一扬已经烧到家门口的滔天大火!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待会儿还要去省委,高育良书记肯定还有话要对你们说。我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就是提前给你们吹吹风,打一个前站!”

季昌明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眼神却丝毫没有松懈。

“别以为这是危言耸听!也别以为这事跟我们司法口关系不大!我告诉你们,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容易出乱子!赵蒙生首长是什么人?那是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他的眼睛里,揉不进一粒沙子!”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季昌明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子都跳了一下,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赵蒙生首长到了汉东,无论他从哪里开始查,无论他用什么方式查,只要是在谁的地界上查出了问题,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季昌明那最后一掌拍成了凝固的胶体,沉重、黏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不知是谁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这死寂。

人群被按下了播放键,开始缓慢而压抑地活动起来。

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一片窃窃私语的嗡鸣,像一群被惊扰的蜂群,在巢穴里不安地骚动。

侯亮平还坐在原位,后背依然挺得笔直,但那股因震惊而绷紧的僵硬感,正在被一种更加灼热、更加尖锐的情绪所取代。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最后,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牢牢地钉在了第一排。

那里是权力的展示台。

汉东省检察院的领导班子,几个核心部门的一把手,都坐在那里。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正凑在一起低声交换着意见,眉宇间的忧虑几乎能拧出水来。

季昌明正侧着身子,对身边的副检察长说着什么,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侯亮平的视线越过他们,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海。

他的大学同窗,他的好兄弟陈海,赫然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

陈海的位置,就在那位副检察长旁边。

他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笔记本,眉头紧锁,在消化着刚才会议的巨大信息量。

他时不时地点点头,侧耳倾听着领导的低语,那副姿态,完全就是一个被信任、被倚重的核心圈内人。

侯亮平的心,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环顾自己四周。

他坐在这里,第五排,靠边的位置。

周围都是些市级检察院的副手,或是省院里一些无关紧要的处室负责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茫然和惶恐,还没搞清楚这滔天巨浪究竟会先拍向谁。

燥热的血液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凭什么?

他侯亮平,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的处长!

是带着尚方宝剑从北京空降下来的!

论级别,论身份,哪一点比陈海差了?

陈海不过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局长,一个地方干部!

可现在,他陈海能坐在第一排,和季昌明、和省院的领导们共商大计,而他侯亮平,却只能和这些“杂鱼”们一起,远远地看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座位安排问题了。

这是一种态度。

一种赤裸裸的轻视和排挤!

季昌明那个老家伙,从他一到汉东,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呢?

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重要会议不让他参与核心讨论,关键情报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现在,更是用这种方式,当着全省司法系统头头脑脑的面,狠狠地羞辱他!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那是一种被忽视、被低估后,自尊心被碾碎的暴怒。

他看着陈海一脸凝重的样子,心里更是涌上说不出的滋味。

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