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向队列前方。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疑惑,有震惊,但更多的是绝对的服从。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没有搞任何战前动员。
他站上指挥车的高台,拿起扩音器,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刮过整个大院。
“出发!”
只有一个词。
“目标,京海!”
又是一句简短的命令。
“呜——!呜——!呜——!”
下一秒,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头车的警灯率先爆闪,红蓝交织的光芒划破了汉东市傍晚的天空。
紧接着,一辆接一辆,整个车队如同被唤醒的猛兽,引擎轰鸣,鱼贯而出。
庞大的车队汇入城市主干道,瞬间将拥堵的车流粗暴地撕开一条通道。
沿途的车辆纷纷惊慌地避让,路边的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前所未见的阵仗。
“出什么事了?这是要打仗吗?”
“省厅的车!你看那个牌子!天呐,所有警察都出动了?”
议论声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警笛声中。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抓捕行动,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武力宣示。
祁同伟坐在指挥车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知道,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把声势搞到最大,大到让京海的每一个人都看到,大到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们瑟瑟发抖。
沙瑞金要他交一份“干干净净的答卷”,那他就用最爆裂的方式,把这张桌子给掀了!
管他桌上摆的是什么山珍海味还是残羹剩饭,通通扫到垃圾堆里去!
车队上了高速,速度提到了极限。
数十辆警车排成一条长龙,红蓝警灯连成一片,在夜幕下如同一条燃烧着怒火的巨蟒,朝着京海的方向狂飙突进。
与此同时,京海市。
市委大楼灯火通明。
市委书记林建国和市长赵立冬正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省里那扬紧急会议的内容,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已经隐约知道了一些。
但知道得越模糊,心里的恐惧就越具体。
突然,赵立冬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市公安局局长打来的。
“喂,什么事?!”
赵立冬的语气很冲。
电话那头,市局局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和结巴:“市长……不好了……省厅……省厅的大部队,正、正往我们京海来!看那架势,至少几百人!特警总队都出动了!”
“什么?!”
赵立冬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林建国一把抢过电话:“说清楚!什么情况?!”
“林书记……我们也不清楚啊!省厅那边没人跟我们通气,我们的人在高速路口看到,警车一辆接一辆,直接就冲进来了,根本拦不住!方向……方向好冲着市区来的!”
林建国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省厅绕过市局,直接派重兵进入京海,这是什么信号?
这是釜底抽薪!
这是要彻底掀桌子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办公室的窗外,远处的天际线,已经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低沉而连贯的呼啸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是警笛!
不是一辆两辆,而是成百上千辆警车汇集在一起,才能发出的,如同海啸来临前的怒吼!
林建国和赵立冬冲到窗边,朝下望去。
只见城市的主干道上,一片红蓝色的光芒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一把烧红的利剑,直插京海的心脏。
京海,被彻底撕裂了。
汉东,省委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巨大的屏幕上,实时转播的卫星画面显示着一条由红蓝警灯组成的钢铁长蛇,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撕裂夜幕,扑向京海。
沙瑞金的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看着祁同伟这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架势,他紧绷的神经反而略微松弛了一些。
很好。
要的就是这种雷霆万钧的效果。
他吐出一口浊气,烟圈在空气中盘旋、消散。
“同伟同志这次的决心很大,动作也很快。”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在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们必须要在赵首长抵达汉东之前,把京海这颗最大的钉子拔掉,把这份‘大礼’,干干净净地送到首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