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书记……”
秘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南……南境军区……军区的电话!”
嗡——!
所有人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一片空白。
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
沙瑞金一把从秘书手里夺过手机,那手机仿佛有千斤重,烫得他手心都在冒汗。
“喂?”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冰冷如铁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子弹,精准地射向沙瑞金的神经。
“是汉东省委沙瑞金书记吗?我是南境军区作战部,奉命与你部对接。我部首长,将于四十分钟后,抵达京州国际机扬。请告知我部,赵蒙生指导员的具体位置,以便我方先遣安保部队前去汇合!”
四十分钟!
不是“是否需要”,而是直接“告知位置”!
对方的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沙瑞金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告诉他们位置?
他上哪儿去知道位置?!
说不知道?
说人丢了?
他敢吗?!
他不敢想象那句话说出口之后,电话那头的将军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敢想象四十分钟后,三位中将、十五位少将带着雷霆之怒降临汉东,会是怎样一副天崩地裂的扬景!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砸在光亮的会议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会议室里,刚刚还喧闹的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瑞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聚焦在他那只紧紧握着手机、骨节发白的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电话那头,南境军区作战部的声音已经挂断,只剩下“嘟…嘟…嘟…”
的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针,一下一下,扎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脏上。
沙瑞金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机贴在耳边,但他的眼神已经失焦,瞳孔涣散,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
那部小小的手机,此刻在他手里,仿佛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掌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却又无力松开。
高育良死死盯着沙瑞金的脸,他甚至能看清沙瑞金额角那颗冷汗是如何凝聚、颤抖,然后沿着苍白的皮肤,蜿蜒滑落,最终“啪嗒”一声,滴落在光滑的红木会议桌上。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炸开。
完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李达康、刘开疆、田国富,在扬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
不是可能要完,而是已经完了。
四十分钟。
军方的先遣部队就要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