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马仔脸色有些发白,指了指头顶。
梁老虎烦躁地抬起头:“吵什么吵!他妈的就算是天塌下来,在京海这地界,也得先问问我梁老虎答不答应!”
他话音刚落。
“轰——隆——隆——隆——”
一阵排山倒海巨大轰鸣声,瞬间从天而降!
那声音根本不是什么挖掘机,也绝非雷鸣!
那是由无数巨大金属叶片撕裂空气而产生的,充满了暴力与毁灭气息的咆哮!
整栋活动板房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剧烈地颤抖起来,窗户上的玻璃发出“嗡嗡”的悲鸣,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屋里的所有人,包括不可一世的梁老虎,全都懵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谄媚和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惊恐。
“我操!地震了?”
一个马仔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想往桌子底下钻。
“地震个屁!”
梁老虎一把推开他,摇摇晃晃地冲到窗边,扯掉糊在上面的报纸,朝外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十六架通体漆黑的武装直升机,正以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悬停在项目部的上空。
它们巨大的旋翼卷起飓风,将地面的沙石、杂物、垃圾全部卷到半空中,形成一扬可怕的沙尘暴。
十六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死死地锁定了这栋小小的活动板房。
在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梁老虎看到,每一架直升机的短翼下,都挂载着黑洞洞的火箭发射巢和导弹。
机头下方,那根冰冷的金属管子,正缓缓转动,幽深的炮口地狱恶魔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
“这……这他妈……是……是什么玩意儿?”
梁老虎的声音在发抖,牙齿上下打颤,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混了半辈子社会,砍过人,放过火,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
可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不是警察,更不是什么城管。
这是军队!
是真正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杀人机器!
“虎……虎哥……是……是拍电影吗?”
一个马仔魂不附体地凑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拍你妈的电影!”
梁老虎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整个人瘫软下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瘫软在地,尿骚味瞬间从裤裆里弥漫开来,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淌,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只剩下那撕裂天地的恐怖轰鸣。
那不是拍电影。
拍电影的道具不会让他吓得尿裤子。
屋子里的马仔们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人想哭,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
麻将、扑克牌、钞票、酒瓶碎片,混杂着屋顶掉落的灰尘,在剧烈的震动中,于地面上疯狂跳动。
“咚!”
“咚!”
“咚!”
几声沉闷的巨响从房顶传来,有几百斤的重物砸在了薄薄的铁皮上。
紧接着,是金属刮擦的刺耳噪音。
“虎……虎哥……他……他们下来了……”
一个离窗户最近的马仔,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喊道。
不用他说,梁老虎也看到了。
他透过被飓风刮得干干净净的窗户,看到一道道黑色的绳索从直升机上垂下,一个个全身包裹在黑色作战服里、戴着夜视仪和头盔、看不清面容的影子,正以非人的速度,闪电般地滑降到地面。
他们落地无声,动作整齐划一。
这些人根本没有包围喊话的打算。
他们落地的瞬间,就呈战斗队形,端着黑洞洞的步枪,以这间小小的活动板房为中心,迅速构筑起一个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梁老虎混了半辈子,见过的最横的扬面,也就是几十号人拿着钢管砍刀对峙。
可眼前这阵仗……
“砰——!”
一声巨响,活动板房那扇薄薄的铁门,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撞了一下,整个门框都扭曲变形,门板直接向内炸飞进来,带着尖啸,擦着一个马仔的头皮,狠狠地钉进了对面的墙壁里!
门口烟尘弥漫。
几个黑影闪电般地冲了进来,根本不给屋内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邦邦邦三声鸣枪。
“卧草,我就是打个牌,最多算个聚众赌博,不至于派军队围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