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冷漠,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所有人都被用同样的方式捆得结结实实,然后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朝门外走去。
“报告指挥中心,‘虎穴’已清理,‘老虎’及所有‘虎崽’均已捕获,请求返航。”
带队的士兵对着喉部的麦克风低声汇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
耳机里传来一个同样简短而冰冷的回应:“准许返航。”
从作战命令下达到此,总共用时不到三小时。
这其中,从千里之外的军区基地飞抵这片荒山野岭,就占据了两小时四十分钟。
真正的行动时间,从破门到抓捕结束,连半小时都不到。
当梁老虎被推出那间活动板房时,狂暴的气流夹杂着草屑和沙土,劈头盖脸地砸在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这才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一架通体漆黑、外形狰狞的武装直升机,就悬停在离地不到十米的半空中。
它巨大的旋翼搅动着风云,发出雷鸣咆哮,一头从地狱冲出的钢铁巨兽。
两盏刺眼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着这片小小的空地,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也让他们这群阶下囚无所遁形。
几个马仔被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倒在地,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拖着走。
梁老虎被押到直升机下方,一名士兵打开了机腹侧面的一个舱门。
那不是载人舱,里面空间狭小,黑洞洞的,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和火药混合的味道。
“进去!”
一只沾满泥土的军靴,重重地踩在了梁老虎的后颈上。
那股力量,瞬间将他那张肥脸死死地压进了冰冷、肮脏的水泥地。
他嘴里啃进了一口混着啤酒泡沫的沙土,满嘴苦涩和腥臭,却连一口唾沫都不敢吐出来。
冰冷的金属枪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是超越了恐惧的触感,是纯粹的、物理性的、宣告终结的冰冷。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从天灵盖里被这股寒气逼出来了。
梁老虎一个趔趄,肥硕的身体直接栽进了那个黑暗、狭窄的空间。
他的头撞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的那些小弟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被塞了进来。
空间狭小得可怜,七八个壮汉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做不到。
“砰!”
舱门被重重地关上,锁死。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直升机猛地向上拔升,巨大的过载压力让所有人都东倒西歪,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成一团。
“放我出去!你们他妈的是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舅舅是京海副市长赵立冬……我舅舅饶不了你们!”
一枪托打了过来,槽牙被打脱落,瞬间鸦雀无声。
东南军区,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墙上,无数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奔涌。
屏幕正中,一个闪烁的红点,正沿着预定航线,从汉东省京海市的方向,高速向军区基地移动。
那是代号“猛禽”的武装直升机。
李援朝的身影笔挺如枪,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面向那个背对着他、沉默如山的身影。
“报告首长,”
李援朝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虎穴’目标已肃清,主犯梁老虎及其团伙八人,已全部在控。‘猛禽’预计一小时十七分钟后返航。请指示,这批人犯,是直接押回军区审理,还是……移交京海市地方武装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