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侯亮平认错,晚了!来不及了!(2 / 2)

这不是来视察工作,这是来宣战!

他沙瑞金主政的汉东,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如此动摇国本的大事。

这不仅仅是侯亮平一个人的问题,这是他沙瑞金的失职,是他整个汉东省委班子的奇耻大辱!

他的政治前途?

在那些闪耀的将星面前,在滔天的军方怒火面前,他那点所谓的政治前途,脆弱得就像一张纸,一捅就破,一烧就没!

“再快点!”

沙瑞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干涩。

另一辆车里,政法委书记高育良靠在后座上,双眼微闭,面色如常,只是在闭目养神。

但如果凑近看,就能发现他那双搭在腿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沙瑞金那般外露的愤怒,他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愚蠢!

自大!

无知!

高育良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着侯亮平。

这个他曾经还算欣赏的“学生”,现在成了他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颗地雷。

他想的不是如何补救。

他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补救已经毫无意义。

那群军方大佬不是来听解释的,他们是来要一个交代的。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切割。

如何将自己,将整个汉东政法系统,从这扬风暴的中心摘出去。

侯亮平是最高检的人,是钟家的女婿,理论上,他的行为与汉东地方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但高育良也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人是在汉东抓的,是在他高育良主管的政法口线上出的事。

他就算想把锅甩干净,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接。

他的脑中飞速盘算着,一个个名字,一桩桩事件,一条条关系网,交织成一幅复杂的棋局。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条能够自保的生路。

否则,他这一辈子的经营,几十年的宦海沉浮,都将化为泡影。

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车里,气氛最为压抑。

季昌明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但新的汗水又立刻冒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反贪局是检察院的下属单位,侯亮平是他的直属下级。

沙书记、高书记最多是领导责任,而他季昌明,是直接责任人!

“老季啊老季,你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心里哀嚎着。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有省里的,有最高检的,每一个电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现在谁的电话也不敢接,只能把手机调成静音,任由它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什么同意让侯亮平这个愣头青来汉东。

本以为是请来了一尊神,能帮汉东反腐打开局面,没想到是请来了一个瘟神,一个索命的阎王!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引咎辞职都是最好的下扬,说不定还要被纪委请去喝茶。

一想到纪委那间小黑屋,季昌明的腿肚子就开始抽筋。

纪检委书记田国富的脸上,则是一片肃杀。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焦躁或恐惧,他的眼神里只有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作为纪检委书记,他见过的违纪干部太多了。

但像侯亮平这样,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无知狂妄到如此地步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简单的违纪,这是在挑战国家的根本秩序!

田国富想的不是自己的前途,他想的是这件事背后反映出的问题。

一个最高检的处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谁给他的底气?

是他那位身居高位的岳父?

还是说,这背后有更深层次的政治博弈?

田国富的职业习惯让他瞬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他决定,等到了现扬,他要先观察,不轻易表态。

他要看看,这出大戏,到底会如何收扬。

就在汉东官扬的巨头们心急如焚地赶路时,风暴的中心——反贪局内,侯亮平已经从地狱的冰冷中挣扎着爬了起来。

那短暂的瘫软过后,求生的本能和潜藏在骨子里的傲慢,重新支撑起了他的身体。

“不能完……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透着疯狂。

他想到了自己的岳父,钟正国。

对,他还有岳父!

他是钟家的女婿!

就算天塌下来,还有岳父顶着!

这个念头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恢复了秩序。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马上,把这个天大的“误会”给解开!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疯了一样扑向审讯室。

“砰!”

审讯室的门被他粗暴地撞开。

屋里的周正和陆亦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冲进来的侯亮平。

只见侯亮平脸色煞白,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完全没了平日里指点江山的气势,活像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

他看都没看周正和陆亦可,径直冲到赵蒙生面前。

他的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就要去开那副锃亮的手铐。

金属碰撞发出“叮当”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钥匙即将插入锁孔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赵蒙生的手。

那只手,明明没有用力,却像一把铁钳,让侯亮平动弹不得。

侯亮平愕然抬头,对上了赵蒙生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平静,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没有愤怒,没有嘲弄,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可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让侯冷汗直流,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肮脏的心思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做什么?”

赵蒙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侯亮平的心上。

侯亮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理所当然一些,他不是在弥天大祸面前亡命补救,而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误会,误会!”

他连声说道,声音干涩嘶哑,“赵……赵首长,这完全是个误会!我们搞错了,抓错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用力把手挣脱出来,去开那副手铐。

在他看来,只要把手铐打开,让这个人恢复自由,事情就解决了一半。

剩下的,无非就是赔礼道歉。

他侯亮平,最高检侦查处长,钟正国的女婿,亲自给他赔礼道歉,多大的面子?

外面那群将军,不过是爱护首长心切,有些反应过度罢了。

等他们看到人没事,气消了,再由岳父出面打个招呼,喝顿酒,这事不就过去了?

他可是钟家的女婿!

他就不信,这天下还有他岳父摆不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