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赵蒙生淡淡地说道。
“你丈夫,侯亮平同志,现在就在我身边。”
“他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不过,他刚才说,要对我用刑,要让我家破人-亡。”
“他还说,天塌下来,有他侯亮平一只手撑着。”
“他还说,他的岳父,是钟正国。”
赵蒙生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时,听筒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然后,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
“首长……我……我对不起您……”钟小艾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侯亮平他……他有眼不识泰山……他是个混蛋……我代他向您赔罪……”
“赔罪?”赵蒙生笑了,“你赔不起。”
“你丈夫闯下的祸,你兜不住,你父亲钟正国,也兜不住。”
“你现在,给你父亲打电话吧。”
“告诉他,我说的。”
“让他准备好,来汉东,给我一个交代。”
说完,赵蒙生没有再给钟小艾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把那部承载了侯亮平所有希望和绝望的手机,随手扔在了地上。
“啪。”
一声轻响,手机屏幕碎裂,像一颗破碎的心。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蒙生的身上。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和激动。
他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个事实。
然而,正是这种平淡,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这说明,在他眼中,无论是侯亮平,还是他背后的钟正国,都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根本不屑于对他们发怒。
沙瑞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一个侯亮平倒下了,但他的倒下,必然会牵扯出他背后的钟家。
而钟家的倒台,又会引发怎样一场官场地震?
他不敢想。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等待着这位军中神话,对他,对整个汉东省,最后的裁决。
刘中将走到赵蒙生身边,低声说道:“指导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军区吧。”
“回军区做什么,我来汉东,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沙瑞金的脸上。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紧。
“沙书记,是吧?”赵蒙生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是,首长。”沙瑞金的声音,干涩而卑微。
“汉东,是个好地方啊。”赵蒙生说道,“藏龙卧虎,人才辈出。”
“出了侯亮平这样的人才,我得好好给你点个赞呐。”
这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沙瑞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