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这些汉东省的权力核心,一个个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坐在那里。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没有人去碰一下。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
等一个,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宣判。
终于,沙瑞金的私人手机,响了。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沙瑞金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钟正国。
“沙瑞金,”钟正国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疲惫和苍老,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我是钟正国。”
“钟……钟书记……”沙瑞金的声音,干涩而卑微。
“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婿,侯亮平,给你们添麻烦了。”钟正国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沙瑞金的心,咯噔一下。
他知道,正题来了。
“我代他,向你们汉东省委,向赵蒙生首长,赔罪。”
“我马上就动身,去汉东。”
“麻烦你,跟赵首长说一声。”
“我钟正国,亲自去,领人。”
领人。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沙瑞金的心上。
他知道,钟正国说的“领人”,不是要把侯亮平领回去。
而是要把他,领上审判台。
这是在向赵蒙生,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是在……断尾求生。
“我……我知道了,钟书记。”沙瑞金艰难地说道。
挂断电话,他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天空,喃喃自语。
“汉东的天,要塌了。”
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汉东省委领导班子的愁云惨淡,是整个汉天官场的风声鹤唳。
门内,是南境军区将星们的欢声笑语,是战友重逢的豪情万丈。
赵蒙生被一群将军们,簇拥着,按在了主位上。
刘中将亲自为他,打开了一瓶珍藏了二十多年的五粮液。
“指导员,您尝尝,这还是当年咱们从敌人手里缴获的那一批,我一直没舍得喝。”
赵蒙生端起酒杯,闻了闻,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
“还是这个味儿。”
他举起酒杯,看着眼前这些,一个个都已是国家柱石的老伙计们,眼眶有些湿润。
“兄弟们,这些年,辛苦了。”
“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人民。”
“我,赵蒙生,敬你们一杯!”
说完,他一饮而尽。
“好!”
将军们齐声喝彩,也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也渐渐地,从重逢的激动,转向了对往事的追忆。
“指导员,您还记得吗?当年在老山,您带着我们,硬是在敌人的炮火下,守了七天七夜。”
“还有那次,您为了掩护我们撤退,一个人,端了敌人一个炮兵阵地!”
“指导员,您就是我们的神!”
听着这些充满了崇敬和敬仰的话,赵蒙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得意。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他想起了,那些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却再也没能回来的,兄弟。
想起了,那个用身体,为他挡住致命弹片的,年轻的连长,梁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