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毙?
钟正国在心里苦笑。
如果只是枪毙,那都算是便宜他了。
得罪了赵蒙生那个暴君,那可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
“他……他现在在哪儿?”钟正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在汉东省反贪局……不,现在应该已经被军方的人带走了……”钟小艾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刚才……刚才赵首长亲自跟我通了话……”
“他……他让你去汉东,给他一个交代……”
交代?
钟正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一道闪电劈开了。
“我知道了。”钟正国缓缓地,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秘书说道:“备车。”
“去……去机场。”
“另外,给我接汉东省委,沙瑞金的电话。”
他知道,他必须去。
不是去救他的女婿。
而是去……领人。
去领那个,被他寄予厚望,却又亲手把他推向深渊的,好女婿。
汉东省军区,一号招待所。
这里是军区专门用来接待最高级别首长的地方,安保措施之严密,堪比一座军事要塞。
此刻,招待所的会议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但最显眼的,还是桌子中央那十几瓶没有开封的,贴着红色标签的五粮液。
这些酒,每一瓶,都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
是这群将军们,从各自的珍藏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宝贝。
他们说,指导员当年在战场上,就爱喝这一口。
打了胜仗,缴获了敌人的物资,第一件事,就是找有没有酒。
找到酒,指导员就会把全连的弟兄们都叫过来,不管官大官小,一人一碗,不醉不归。
那时候的酒,是劣质的烧刀子,喝一口,喉咙里像着了火。
但那时候的酒,也是世界上最美的琼浆玉液。
因为,那是用生命和胜利换来的。
此刻,这群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将军们,就像一群即将见到老班长的毛头小子,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和期待。
他们脱下了笔挺的军装外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露出了里面的军绿色衬衫。
没了那身代表着军衔和威严的外套,他们身上那股沙场悍将的气息,反倒更浓了。
脾气火爆的王老虎少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烟,也不问能不能抽,点上就深吸了一口。
“他妈的,还以为指导员放咱们鸽子呢!”
啪!
赵蒙生一个大耳帖子打在了王老虎的后脑袋上。
“你坛娘不挨揍皮痒痒!”
“嗨,指导员!你这巴掌可不成啊,这要是放在三十年前,那得多响多脆!”
这一把掌打的王老虎美滋滋。
多少年了,没被这么招呼过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然后,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指导员!”
“老指导员!”
“头儿!”
将军们像一群孩子一样,一拥而上,将赵蒙生团团围住。
他们有的拍着他的肩膀,有的捶着他的胸口,有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个老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赵蒙生看着眼前这些,一个个都已是两鬓斑白,却依旧像当年一样,对他充满了依赖和敬畏的老伙计们,眼眶也湿润了。
“我回来了。”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回来看你们了。”
……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一号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