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拦我,我就让谁,给梁三喜,给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陪葬!”
……
后方的奥迪车队里,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沙瑞金坐在自己的专车里,一言不发。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赵蒙生的那句“汉东,我说了算”,像一个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知道,自己完了。
政治生命,彻底完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让军方最高层的巨头,被自己手下的一个愣头青检察官给抓了。
然后,这位巨头,还要带着军队,去“视察”自己治下的城市。
这已经不是丑闻了,这是政治灾难。
等这件事情传到京城,他沙瑞金,将成为整个官场最大的笑话。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过去。
死死地跟过去。
哪怕是跪在赵蒙生面前,哪怕是颜面扫地,他也必须把这件事情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绝不能,让军队,在汉东的地盘上,真的开了枪。
否则,他沙瑞金,就是千古罪人。
“书记,”旁边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保温杯,“喝口水吧,您一下午都没喝水了。”
沙瑞金没有理会。
他拿起车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达康,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沙瑞金的声音,嘶哑而疲惫。
“沙书记,简直一塌糊涂啊!”
“我刚才让市局的人查了,那个京海建工,就是个黑社会窝点!法人代表梁老虎,就是个地痞流氓,案底比我看的报告都厚!这些年,在京海强拆、伤人、敲诈勒索,无恶不作!”
“那赵立冬呢?”沙瑞金追问道。
“赵立冬?”
“他跟那个梁老虎,是穿一条裤子的!京海建工能拿到那么多政府项目,背后全是赵立冬在撑腰!我怀疑,光明峰那个项目,他赵立冬也脱不了干系!”
沙瑞金的心,又沉了下去。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高育良那边呢?”他又问。
“他?”李达康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他现在估计正忙着跟祁同伟切割呢!公安厅那边,要说跟京海建工没点关系,打死我都不信!他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难辞其咎!”
沙瑞金沉默了。
他知道,李达康说的是事实。
汉东这潭水,早就烂透了。
他空降下来,本想大刀阔斧地改革,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张盘根错节,深不见底的巨网。
每一个人,都身处其中,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而现在,赵蒙生这把最锋利的刀,已经劈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把刀,最终会砍向谁。
“瑞金书记,”李达康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军队,去京海?”
“不然呢?”沙瑞金反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我们拦得住吗?”
李达康沉默了。
是啊,他们拦不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封疆大吏,不过是螳臂当车的笑话。
“跟紧了。”沙瑞金最后说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视线。”
“我们到京海,立刻去找他。姿态放低一点,该认错认错,该道歉道歉。”
“只要能让他把军队撤了,把事情交给我们地方处理,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