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在汉东省,跺跺脚都能让官场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都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从各自的车里走了下来,汇集到一起。
然而,军方的人,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车旁,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这群地方大员。
那种极致的,赤裸裸的无视,让远在楼上的林建国和赵立冬,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知道,省委的领导们,也完了。
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卑微的,看客。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辆指挥车,车门开了。
那个穿着一身普通迷彩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那群肩扛将星的将军。
他没有去看沙瑞金他们一眼,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了市委大楼的顶端。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穿透了无数的办公室和会议室,精准地,落在了林建国和赵立冬的身上。
两人被那道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他就是赵蒙生?”赵立冬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林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定了。
……
楼下广场上。
赵蒙生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刘中将,淡淡地说道:“去,把京海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给我叫下来。”
“是!”刘中将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沙瑞金他们,走了过去。
沙瑞金看到刘中将走过来,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刘……刘司令……”
刘中将没有理会他的示好,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的语气说道:“沙书记,我们指导员有令。”
“请你们,把京海市的市委书记林建国,和市长赵立冬,叫下来。”
“我们指导员,要见他们。”
沙瑞金的心,咯噔一下。
他知道,正戏,要开场了。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转过身,对身后的秘书吼道:“打电话!马上!让林建国和赵立冬,滚下来!”
……
五分钟后。
林建国和赵立冬,像两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从市委大楼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他们的头发凌乱,西装外套的扣子都系错了,平日里那股领导干部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们跑到赵蒙生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是深深地,弯下了腰。
“赵……赵首长……”
赵蒙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浩瀚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林建国和赵立冬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站在审判台前,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终于,赵蒙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你们,就是京海的,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