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是陪审员,也是,潜在的,被告。”
赵蒙生这句平淡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沙瑞金等六名汉东省委大员的身上。
让他们从里到外,凉了个通透。
潜在的被告?
这话说得,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就是明示!
就是告诉他们,别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今天,坐在这里,你们的身份,随时可能,从看客,变成阶下囚!
沙瑞金的腿,软了一下。
他强撑着,才没有当场失态。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高育良和李达康,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高育良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僵硬。
而李达康,则是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锐气的眼睛里,此刻,也满是屈辱和愤怒。
他们六个人,像一群被牵着线的木偶,僵硬地,走到了U形会议桌的右侧,按照名牌,一一坐下。
当他们坐下的那一刻,他们清楚地感觉到,对面,那群穿着囚服的京海官员,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尤其是赵立冬。
他看着何黎明,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何黎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赵立冬这条疯狗,是准备,要咬人了。
赵蒙生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只是端坐在主位上,像一尊,掌控着一切的,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
“笃,笃,笃……”
那富有节律的敲击声,在这死寂的审判庭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下,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气氛,越来越压抑。
终于,赵蒙生停止了敲击。
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左侧,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的,梁老虎身上。
“梁老虎。”
赵蒙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梁老虎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是……首长……我在……”
梁老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问你。”
赵蒙生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在京海,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强拆民房,殴打百姓,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
梁老虎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何黎明。
何黎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梁老虎,希望他,不要乱说话。
然而,梁老虎,在接触到何黎明目光的那一刻,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贪腐,涉黑,光是这两条罪名,就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他不想死。
他想,活下去。
而唯一的活路,就是,戴罪立功。
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
把所有,牵连到的人,都供出来。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换来一个,宽大处理。
“是……是赵立冬市长!”
梁老虎一咬牙,大声喊道,“是他!是他让我去强拆的!光明峰的那个项目,也是他,让我去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