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眼前的这个,叔叔,就是,爸爸的,那个指导员?
梁盼盼的眼睛里,闪过,微弱的,光亮。
她那双,总是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样的,神采。
赵蒙生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笨拙的,笑容。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一些。
“对,我就是,你爸爸的,指导员。”
“你爸爸,他……他是个好兵,是个,真正的英雄。”
“他……他经常,跟我提起你。”
“他说,盼盼,是他的,心肝宝贝。”
赵蒙生说着,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了,在老山前线,那个炮火连天的,夜晚。
梁三喜拿着一张,早已,被汗水浸透的,全家福,对他,傻笑着说:“指导员,你看,这是俺闺女,叫盼盼,长得,像她娘,漂亮吧?”
“等打完这场仗,我就回家,好好地,陪着她,看着她,长大,嫁人。”
可最后,他却,永远地,留在了那片,红色的,土地上。
而他的女儿,却在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赵蒙生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梁盼盼眼角,那颗,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盼盼,不哭。”
“从今天起,有叔叔在,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说完,他伸出,那双,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臂膀,将这个,瘦弱的,小女孩,轻轻地,抱了起来。
梁盼盼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
赵蒙生抱着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抱着梁盼盼,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审判庭里的,每一个人。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平静。
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看着那个,一手,抱着烈士的遗孤,一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的,男人。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都看清楚了!”
赵蒙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在审判庭里,滚滚回荡。
“这就是,我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这就是,我们用鲜血,守护的,人民!”
“这就是,英雄的女儿!”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八度。
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她,本该,是这个国家,最受尊敬,最受爱护的,孩子!”
“可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
“你们,让她,家破人亡!”
“你们,让她,食不果腹!”
“你们,让她,被人指着鼻子,骂‘逃兵的野种’!”
“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畜生!”
“你们,也配,坐在这里?!”
“你们,也配,穿着这身,官服?!”
赵蒙生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彻底爆发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赵立冬和,何黎明。
“唰!”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赵蒙生,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黑色的,五四式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审判庭,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幽冷而致命的,寒光。
他用那只,抱着梁盼盼的,手,轻轻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盼盼,别怕,叔叔给你,放个,大烟花。”
然后,他将那冰冷的,枪口,缓缓地,对准了,赵立冬的,额头。
“赵立冬!”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做的,所有,伤天害理的事情。”
“把你背后的,所有。”
“一五一十地,给我,说出来。”
“否则,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我倒要看看,是你赵立冬的嘴硬,还是,我赵蒙生的,子弹硬!”
你敢吗?!
“我倒要看看,是你赵立冬的嘴硬,还是,我赵蒙生的,子弹硬!”
赵蒙生的声音,像死神的宣判,在审判庭里,回荡。
那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稳稳地,指着赵立冬的眉心。
赵立冬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枪口传来的,金属的,冰冷。
那股,死亡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地,笼罩。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或者,有任何的,犹豫。
下一秒,那颗,滚烫的子弹,就会,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头颅。
他会死。
死得,像一条狗。
“不……不要……”
赵立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
他的脸上,涕泪横流,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首长……饶命啊……我说……我全都说……”
他像一条狗一样,磕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猪狗不如……”
“求求您……求求您看在我还有个八十岁老母亲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他开始,拼命地,为自己求饶,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赵蒙生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
他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赵立冬,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无尽的,厌恶和,不屑。
“你的老母亲?”
赵蒙生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刺骨的,嘲讽。
“你欺压梁盼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也有一个,年迈的外婆?”
“你让梁老虎,断她家水电,抢她家低保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那个,英雄的母亲,会被活活饿死?”
“现在,轮到你自己了,你就知道,求饶了?”
“晚了!”
赵蒙生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今天,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你。”
“在汉东,在我赵蒙生这里。”
“没有,法外开恩。”
“只有,血债血偿!”
说完,他手中的枪,保险,“咔哒”一声,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