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枪栓拉开!
赵立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赵蒙生是真的要杀他。
他彻底疯了。
“不!你不能杀我!你这是滥用私刑!这是犯法的!”
赵立冬嘶吼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犯法?”
赵蒙生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蔑视。
“今天在这里我赵蒙生就是法!”
“我就是要用你们最害怕的方式来告诉你们。”
“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
“有些英雄是不能侮辱的。”
“有些人民是不能欺负的!”
说完他的手指缓缓地扣向了扳机。
审判庭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赵蒙生竟然真的敢在审判庭上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对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开枪。
这已经不是兵变了。
这是在向整个国家的法律和秩序宣战!
“首长!不可!万万不可啊!”
沙瑞金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冲了下来想要去拦住赵蒙生。
“首长!您冷静一点!杀人是犯法的!您不能……”
然而他还没冲到赵蒙生面前。
两名面容冷峻的将军已经横在了他的身前。
“沙书记请您自重。”
其中一位少将的声音冰冷刺骨。
沙瑞金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两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他们肩上那闪亮的将星。
他知道自己再说一个字都将是自取其辱。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叔叔……不要……”
是梁盼盼。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赵蒙生的怀里探出了小脑袋。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她看着赵蒙生手里那把黑色的手枪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
“叔叔……杀人……是不对的……”
“我爸爸说我们是军人我们的枪是用来保护人民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梁盼盼的声音虽然稚嫩,却照进了赵蒙生那颗早已被仇恨和愤怒填满的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怀里这个眼神里充满了纯真和善良的小女孩。
他那双布满了杀意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了梁三喜。
想起了那个在战场上宁愿自己牺牲也要保护战俘的九连连长。
他知道如果梁三喜还活着。
他也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为了给他报仇而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刽子手。
赵蒙生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下来。
他胸中那股滔天的怒火也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控了。
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他差点就做了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枪。
他看着跪在地上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的赵立冬眼神里闪过厌恶。
他知道杀了这种人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让他在法律的审判下在人民的唾骂声中度过余生。
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赵立冬。”
赵蒙生的声音恢复了那份冰冷的平静。
“今天看在英雄女儿的面上我饶你一命。”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在把你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
“如果你再有半句假话或者有任何的隐瞒。”
“下一次我的枪口对准的就不是你的头了。”
“而是你的子孙后代。”
“我会让你断子绝孙香火全无!”
鱼死网破!
“我会让你断子绝孙香火全无!”
赵蒙生这句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恶毒的话,扎进了赵立冬的心里。
他知道赵蒙生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说到就能做到。
他如果再敢有任何的隐瞒和侥幸。
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报复。
他完了。
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他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绝望。
“我说……我全都说……”
赵立冬的声音充满了死灰寂静。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把所有的人都拖下水。
只有这样他才能死的不那么孤单。
“京海的很多事情都是何黎明副书记在背后指挥的。”
赵立冬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早已面如死灰的何黎明。
“光明峰的那个项目就是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他说那个项目是省里一位非常重要的大领导点名要的。”
“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地拿下来。”
“他说只要能办成这件事他就能保我当上京海市的市长。”
“我……我是一时糊涂才……才听了他的话……”
赵立冬开始拼命地甩锅试图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上级领导胁迫的受害者。
然而他的这番拙劣的表演在赵蒙生的眼里是那么的可笑。
“是吗?”
赵蒙生的声音冰冷刺骨“那京海建工每年给你和你老婆孩子的那些钱也是何黎明逼你收的吗?”
“你老婆在瑞士银行的那个上千万的账户也是何黎明帮你开的吗?”
赵立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赵蒙生竟然连这些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都是徒劳。
他只能选择鱼死网破。
“是!我是收了钱!我是贪了!”
赵立冬嘶吼起来。
“但是在汉东贪的难道就只有我一个吗?!”
“你们敢说你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屁股底下都是干净的吗?!”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陪审席上的那群汉东省的大员们。
“高育良书记!你敢说你那个在香港开公司的宝贝女儿启动资金是哪儿来的吗?!”
“李达康书记!你老婆欧阳菁在银行里放了多少违规贷款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还有你!沙瑞金书记!你别以为你空降下来就干净了!你为了拉拢人心提拔了多少只会阿谀奉承的马屁精?汉东的官场风气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就没有责任吗?!”
赵立冬彻底疯了。
他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乱咬。
他要把所有的人都拖下水。
他要让整个汉东官场都给他陪葬!
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被赵立冬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赵立冬说的虽然有很多是夸大其词甚至是无中生有。
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此刻这个特殊的场合被赵立冬这个疯狗当着赵蒙生的面捅出来。
就成了足以致命的毒药。
审判庭里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主位上的赵蒙生。
他们想看看这位军中神话会如何处理眼前这个棘手的局面。
然而赵蒙生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疯狂咆哮的赵立冬。
在看一个表演着最后疯狂的小丑。
等赵立冬骂累了说不动了。
赵蒙生才缓缓地开口。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平淡得在问一句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立冬愣了一下他看着赵蒙生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赵蒙生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目光从沙瑞金高育良李达康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何黎明的身上。
“何黎明。”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何黎明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身为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知法犯法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证据确凿你认不认罪?”
何黎明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他知道赵蒙生这是要拿他开刀了。
他要用他来杀鸡儆猴。
他要用他的血来震慑整个汉东官场。
何黎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来自京城的神秘电话。
他想起了那个声音阴冷的男人向他承诺的“安排”。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在审判庭里疯狂地搜索着。
他希望能看到奇迹的发生。
他希望能看到赵立冬和梁老虎突然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双双冰冷的充满嘲弄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
那个神秘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他。
他只是在利用他把他当成一颗搅乱汉东局势的棋子。
现在棋子的作用已经结束了。
等待他的只有被抛弃的命运。
无法抑制的绝望和疯狂从何黎明的心底涌了上来。
“我不认罪!”
“你们这是屈打成招!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我没有罪!有罪的是你们!”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赵蒙生疯狂地咆哮着。
“赵蒙生!你别以为你穿着这身军装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动用军队干涉地方事务这是要兵变吗?!”
“你这是在挑战国家的法律!”
“我要去京城告你!我要去中纪委告你!”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何黎明彻底疯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死路一条。
他要在临死前也要从赵蒙生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然而面对他这歇斯底里的咆哮。
赵蒙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在看一个可怜的虫子。
“告我?”
赵蒙生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好啊。”
“我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
“把何黎明给我拖下去!”
“我亲自送他去京城!”
“我倒要看看在京城在天子脚下。”
“是他何黎明的嘴硬还是我赵蒙生的拳头硬!”
血溅当场!
何黎明彻底疯了。
当赵蒙生那句“我亲自送他去京城”的话音落下时他知道自己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
去京城?
那不是去告状那是去送死!
以赵蒙生的手段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在去京城的路上“意外”地消失。
就算他真的能活着到京城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