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门口挂着巨大的白色灯笼,灯火惨淡,如同蒙了一层冷雾。
灵堂设在正院,门口两尊高大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灵堂前,黑色棺椁高高陈列,香烟缭绕,纸钱飞舞。
尹家的人跪在棺木前嚎哭,低沉的哀乐与哭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紧。
表面悲戚的氛围下,暗流悄然翻涌。
前来吊唁的百官陆续抵达,老臣们心里暗自盘算着这场变局。
老将军一死,燕朔军中少了半壁支撑,将来兵权落入谁手,可是一桩天大的事。
各部的将领也来了,低声耳语,眼底是掩不住的躁动与算计。
他们中的一部分原是尹家一脉,如今痛失靠山,正思量该如何择木而栖。
尹震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勉强能靠在椅子上。面色浮肿,一脸怨毒。
他本对父亲尹丰心生怨恨,因为他没有立马为自己出头,而是让他隐忍。
可如今父亲一死,他唯一的靠山也没了,儿子也被抓进了刑部。他强打着哀容,心中满是惶恐与不甘。
穆寻一身素白,站在灵堂角落,神色平静,她今日是来看好戏的。
端坐在她身旁的是钦文永,被她半哄半逼着来了,他披着素袍,面色仍旧带着病气。
钦文杰进来搜寻穆寻的身影,却看到她身边还有个钦文永,他并不意外,看穆寻的眼神,就知道她正在酝酿一个大局。
宝霞今日早早便来了,虽然身着素白宫裙,却选了银丝流云花纹款式,头上朱钗不见少。
嘴角压着笑,眉眼里全是难掩的雀跃。
她满意地看着那副黑色棺椁,里面躺着的人,终于不能与她作对了。
想到一会她要解开他的丑恶真相,她就忍不住想笑。
燕朔的格局,要变了。
锣声响起。
燕朔王来了。
他神色肃穆,眼底却闪过一丝轻快。
他亲自来这一趟,一来是要亲眼看到这个钳制他多年的人盖棺入土,二来,是要表示一下做君王的格局。
尹丰死得意外,却让他松了口气,朝堂再无掣肘之人。
他微抬眼皮,看着厅中百官弯腰行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抬头望着棺椁,心底暗笑。
“老东西,终于死了。”
仪式过半,众人装得也有些累了,已经开始松懈。
宝霞看准时机,敲了敲那副黑色棺椁,大声道。
“尹老将军死了,也受万人尊敬,连大王都来送他一程,可谁又知道,他死有余辜!”
宝霞一言激起万丈惊澜。
虽然她平时在宫里横行霸道,深得大王宠爱,平时尖酸刻薄,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可今日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连钦文泰都有些震惊,她到底要做什么?
他使了个眼神,宝霞却没接。
尹震闻言,脸色涨红,大吼道:“你这个无知妇人闭嘴!我父亲一生忠勇,你敢口出狂言,在他灵前放肆?!”
宝霞冷笑一声,眼尾挑起:“哟,尹震将军怎么成这样了?看来你们尹家做了太多坏事,遭报应啦!“
”你个毒妇!我杀了你!“
尹震激动得要冲过去,不料身体不受控制,摔了下来。
侍从们赶紧去把他付起来。
“放肆!”尹家的族兄一声怒喝,胡子抖得飞起,
“王妃,你今日来送葬还是来找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