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事?”
宝霞仿佛被刺痛了什么,猛地转身,指着钦文永所在的位置,声音高了八度:
“尹丰嫁祸冤枉我夫君数年,毁了他前程,毁了他的人生,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算,他就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钦文永看了一眼穆寻,她摇了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
宝霞开始表演,悉数尹丰的罪状。
她已经编好了故事,将当年放走北靖军一事全部推到尹丰身上。
灵堂里一片混乱。
尹丰的侄子们指着她大骂:“狐媚子!人都死了,还提这些旧事在做什么!”
宝霞反唇相讥:“天理昭昭,死了也要认罪!”
一时间,灵堂打乱,香炉踢翻,香烛歪倒,呛人的青烟直往屋顶窜。
不明所以的百官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哎哟,这灵堂比市井还热闹啊……”
“王妃这是疯了吧,在这时候翻旧账?”
“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燕朔王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他眉头一皱,冷声喝道:“王妃,你闹够了没有?这是丧礼,你大放厥词,成何体统!”
宝霞哭得梨花带雨:“陛下!妾不是胡闹,妾是为南亲王讨个公道啊!当年,若不是尹丰栽赃,夫君何至于被世人唾骂?!”
“你放屁!”尹震气得面红耳赤,“当年明明是钦文永通敌,你还敢颠倒黑白!”
宝霞继续滔滔不绝:“尹丰为了除掉异己,杀了守城精兵,假传军令,陷害南亲王!今日,他死了,他的罪孽该昭告天下!”
众人心思翻腾,纷纷回忆当年之事。
尹震扫了一圈,发现钦文永正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钦文永,你倒是说话呀!你是不是心虚?”
钦文永仍然不为所动,一脸淡漠。穆寻叮嘱过他,先看戏。
宝霞提高嗓门:“南亲王不计较,可我不人心!事情都是尹丰干的,凭什么让他顶罪?”
“你有何证据?”
“证据?我当然有!”
宝霞正想掏出那封信,却不想一声怒喝。
“够了!”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沙哑的怒吼,灵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棺木,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只见那沉重的黑色棺盖缓缓移开,一只布满青筋的手,死死扣住了棺沿。
下一刻,满头白发的尹丰缓缓坐了起来!
他眼窝深陷,面色惨白,却偏偏带着一股子狞厉。
他的眼神直直刺向宝霞。
“谁……在老夫灵前,血口喷人?”
一瞬间,鸡飞狗跳。
宝霞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尖叫一声,瘫倒在地,浑身发抖,嘴里连连喃喃:“诈、诈尸了……诈尸了!”
尹震惊得差点又从轮椅上滚下来,满脸的泪水和鼻涕糊成一片。
百官们尖叫后退,或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穆寻眼底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戏,终于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