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木中的尹丰慢慢撑着棺沿站起身来,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灵堂内的喧哗声一瞬间都被压下去。
“王、妃,”
尹丰的声音拖着沙哑的回音,带着威慑力。
“老夫还没死呢,你便血口喷人。当年的事情,你真以为没人记得了吗?”
宝霞脸色煞白,惊惶失措:“诈尸了!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尹丰冷笑,“你派人暗杀老夫,当然想老夫死了!可惜,老夫命大,还没死透!”
宝霞看了一眼穆寻,她也一脸惊讶。
尹丰朝侍从喝道:“抬进来!”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两个黑衣壮汉抬进数只沉甸甸的箱子,重重落在地上。
“啪!”箱盖一掀,金光刺眼。
满箱的金银珠宝在烛火下闪着光……
“这些,”尹丰狞笑着,目光死死锁住宝霞,
“可是你当年从北靖收的好处!你来好好看看,可还记得?”
灵堂里又是一片哗然。
有人去翻了箱子,发现里面的珠宝底部都印着北靖字样,很明显,这是北靖的东西。
钦文泰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目光凌厉。
宝霞看到那箱珠宝,额头的汗水一滴滴滚落:“你、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尹丰猛地打断她,
他从怀里拿出几封泛黄的书信。
尹丰冷笑着,一封封举起。
“这是北靖送给你的求援书信,字迹清清楚楚,还盖着北靖的印章!他们求你打通关节,让城门夜开!你为了金银,亲手把北靖军放走,让燕朔溃不成军,让你的夫君落下残疾!”
宝霞眼角余光一瞥,整个人僵住了。
那几封信,她认得。
……这些信,不是早就被她亲手烧得干干净净了吗?
难道她记错了?
她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连血都凉了。
“怎、怎么会……这些信,明明……已经烧掉了啊……”
她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连无法掩饰的惊恐。
灵堂一片寂静。
穆寻眼尾弯起,唇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晚宝霞焚毁的正是尹丰复制的信件,虽然逼真,可仍有破绽。
但因为宝霞过于兴奋,又过于慌乱想销毁,并没有细看。
而真正的原件,穆寻留给了尹丰。
宝霞唇瓣哆嗦,说不出话来。
众人都不说话,都在看热闹,都在猜,到底是谁在说谎?
钦文杰笑着低声问穆寻,“这都是你的杰作吧?你告诉我呗,你这盘棋的结局是什么?”
穆寻白了他一眼,“好好看戏。”
“胡说!”
宝霞尖叫,手指颤抖着指向尹丰,“你、你诬陷我!这些……这些一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假的?”尹丰猛地抬手一挥,“把人带上来!”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被押了进来,瑟瑟发抖。
“你说,这些珠宝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