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棋说完自己的名字,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转身,便传来笛声悠扬,李煜棋穿行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嘴角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一个陌生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果不其然,等她赶到课室的时候,许夫子已经在上课。
完蛋了,被批评是避免都不了的了。
正想是偷偷溜进去还是乖乖等着被批评。
许夫子已经看到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不赶紧回到座位上。”
同窗们看到她突然出现在此,有人惊讶得目瞪口呆,有人一脸懵逼地眨眨眼,有人反应平平没有任何表情,不管什么反应,整个课堂顿时一阵躁动。
惊讶和懵逼的都是刚才没看到她来上学的人。
反应平平的,在门口的时候已经受到一波惊吓,知道她已经回来,有点麻木。
李煜棋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桌子还在,只是上面有一点灰尘。
同桌吓得一哆嗦,赶紧将自己的屁股往外挪了挪。
不过在将屁股往外挪之前,用袖子把李煜棋的桌子和桌子擦干净。
如果有人留意的话,就会发现陈楚文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带着愤怒,目光一直落在李煜棋的身上。
这个李煜棋的命真够大的,都进了牢房,明年秋后斩首,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
衙门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把这杀人当儿戏吗,想抓就抓想放就放。
就算抓错了,最起码也要毒打一顿吧,不是说只要进了牢房,就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不死也要拔掉一层皮。
你看李煜棋,身上哪有伤,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干了什么光荣的事。
作为陈家的嫡子,他竟然都不知道李煜棋出狱的事。
陈楚文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折磨李煜棋,根本就无心听课,当然,他本来就不是来学习的,而是被逼着来打发时间的。
李煜棋不管大家怎么想她,跟平时一样,姿态严整,神情很专注地听课。
许夫子眼中闪过赞许,十分满意她的表现,怕她听不懂,又将前几天学习过的内容简明扼要地重述一遍。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许夫子这也太偏心了吧。
这怨不得许夫子,人家的学习成绩本来就顶尖。
李煜棋是个好学生,来之前就已经温习过功课。
本来就是该玩的时候就尽情地玩,该学习的时候就要努力学习。
她可是【表情】载着全家的希望,一定要考出好的成绩,状元及第是不敢想,但殿试二甲肯定会有希望。
许夫子下课前,公布了一个好消息,年后,他们将会重新分班。
因为附学生员明年8月就要参加乡试,所以要分开授课。
像陈楚文这种还不是秀才的,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里面讲的内容都是针对乡试,跟考秀才时的院试不同,听了也没用。
县城的李家,众人已经知道李煜棋被无罪释放。
李老太爷神情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肖氏呸一口:“那野种的命真够大的。”
“这小子竟然走了什么狗屎运?”李忠武说道。
管家摇摇头,一副不知道的表情。
“爹,要不要找一下县令大人?”李忠武问自己的父亲。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李煜棋可能会搞事,所以他想借助县令大人的手,把李煜棋彻底毁了,最好是斩首示众。
当初看他们孤儿寡母的,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但自发生这事之后,他不敢小瞧那小狼崽。
李老太爷不赞同地说道:“衙门既然放了他,就不可能再把他抓回去,不然别人会怎么看待衙门办案。”
肖氏:“忠武,听你爹的,别为了那不要脸的野种,白白浪费了与县令大人的交情,县令大人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范菊花看着自己昨天才做的指甲,一脸的满意,漫不经心地说道:“野种就是野种,命硬得很。”
这么多年来,李煜棋的死活他们从来没有关心过,还不是因为前几天刘氏来闹过一次,让人膈应。
范菊花最是见不得刘氏过得好,李忠文活着的时候,刘氏十指不沾阳春水,保养得当,人又漂亮,看起来比她还年轻。
那时候的刘氏过得春风得意,实在让她羡慕嫉妒恨。
前几天看到刘氏落魄的样子,老了不止二十岁,她差点没笑出来,呵,刘氏,你也有今天。
....
李煜棋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家里能摆的地方都摆满了点心,要不是每天都回家,她还以为自己走错家门。
各种火候各种食材不同比例的芋头糕和葱油饼及各种馅料的包子,上面还有放着一小张纸备注着。
姐妹几个都识字,有刘氏教的,也有李煜棋教的,只是识得不多,但也够用了,又不用考科举,也不必要像名门闺秀一样要会作诗写文章。
葱油饼和包子是姐姐们临时加进来的,第一次做,浪费了好些时间。
昨天为了得到这块用来发面的老面,李煜棋不但花了钱还费了不少口舌。
丰和县是南方城市,以大米为主食,吃面食的很少,县城里卖面食的不多。
这一整天,可把大家忙坏了。
忙起来好呀,忙起来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感,忙起来就有盼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看到李煜棋回来,大家迫不及待地让她品尝。
李煜棋看得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多?”
每样吃一口,晚上都不用吃饭了。
刘氏无奈地笑道:“你姐姐她们说不知道哪种比例和火候的口感好,干脆都做一遍,你快尝尝,别辜负她们的一片心意。”
只有最后一次出锅的还有余温,其他的都已经凉得透透的。
李依娜想拿去锅里热一热,李煜棋忙阻止:“大姐,不用这么麻烦,冷的也能吃。”
李依娜:“吃了会肚子不舒服。”
“男子汉大丈夫,哪有那么娇气。”李煜棋无谓地说道。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刘氏看向李煜棋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小女儿穿男装久了,她有时都忘记了她是女儿身。
李煜棋边吃边发表自己的吃后感:“这个太咸,这个太甜,这个弹性不好,这个蒸的时候太长,都已经烂了,这个面有点酸了,这个面不够松....”
她在说,李依雪在记,最后终于定下最好的火候和配比。
确定了之后,几个姐妹又开始忙活了,准备晚饭的,准备明天摆摊的,喂鸡的。
好吧,家里就只剩一只下蛋的老母鸡了。
这年头,养鸡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人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养鸡。
养牛牵出去吃草就行了,养大还能卖钱,但小牛崽贵呀,买得起的没几户人家,整个桃花村,就只有李老四家有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