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有贵当初答应得这么爽快,就是因为有利可图,他想与汤明浑七三分。
他七,汤明辉三。
不管是这件事的主导者,还是钱财人力物力方面,都是段有贵在负责。
汤明辉是不答应的,可段有贵说了,你一穷二白什么都拿不出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提供些参考信息而已,平白拿了三分,已经是够给面子了,再谈下去,就没有必要合作了。
段有贵拿到房契后,汤明辉听从李煜棋的建议,让他出钱把染坊开起来,他这边有老贺等人,都是手艺过硬的老师傅,很快就能重新开始。
段有贵却不答应了,如果让他出钱,那岂不是说整个染坊都是他一个操作起来的,那就没有必要七三分了,他只能让汤明辉当个管事,工钱自然是最高的。
汤明辉肯定不答应,当初说好的七三分,已经是他能容忍的限度。
段有贵轻哧一笑:“汤明辉,没有我,你连这个空壳都得不到。”
汤明辉怒气冲冲质问着:“你这是过河拆桥吗?”
段有贵一脸的嘲讽:“没有桥,谈何拆。”
老贺一脸的震惊:“段老爷,你,你,当初可是答应的好好的。”
段有贵:“对,我答应得好好的,可现在呢,除了这快要倒的旧房子,还有什么,以为我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
双方谈不拢,加上房契又在段有贵的手上,汤明辉等人没有话语权。
而段有贵又是邻县的,没有生意在丰和县,他也不想四处奔波,干脆把染坊卖了。
不过,他也算有点良心,把卖了染坊的钱七三分账给了汤明辉三分。
汤明辉看着那薄薄的几张银票,心痛得无法呼吸,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他要的是重振染坊。
他没脸去见父亲,他是罪人。
老贺自责不已,这就是引狼入室的结果。
赶走了一只老虎,却又落入恶狼的腹中,最后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其实这就是人性,在利益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就连亲人都能成为仇人,更何况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就像李忠武,自己亲哥哥的产业都敢霸占。
还狠心把亲侄子一家赶出家门,更是连最她们最后栖身之地也要收回。
李煜棋最后一次见到汤辉,是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
汤明辉一脸的憔悴,胡子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刮了,衣服皱巴巴的,人瘦了一圈,双眼无神。
跟之前神采奕奕谈论如何整垮染坊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煜棋简直都要认不出他来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
汤明辉没有说话,而是向李煜棋深深地鞠躬,李煜棋伸手将他扶起来。
汤明辉却固执地继续完成这个似感谢更似绝别的大礼。
他一脸平静的说道:“李公子,我要走了,这次是来跟你道个别的。”
李煜棋十分惊讶地问道:“明天就是除夕了,你要去哪里?”
无亲无故的,能去哪?
汤明辉抬头看天,天空一片晴朗,几朵白云飘在空中,几只飞鸟掠过,为空中增添了几分色彩。
他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