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哥哥
“啊!”
沈枞白猛地惊醒, 心脏咚咚跳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开胸膛爆体而出,让他难受的屈下腰, 捂着那处剧烈喘息着。
他怔怔的看着地面, 梦境最后的那双眼睛不断的徘徊在脑海中, 真实到仿佛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回想起之前在国外刚重生时做的那个梦, 沈枞白不由得开始怀疑,到底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到底是自己的魂魄被一次次拉回前世, 被迫看见这几个男人在自己死后过得日子。
他咬紧下唇, 眼中现起一道无助,要是真的不是梦, 那江厌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那岂不是……
床尾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沈枞白有些害怕的揪紧身下的床单, 清了清嗓子,壮起胆子开口:“谁在那里?”
一阵类似于野兽的喘息声在房内响起,沈枞白更害怕了, 双膝跪在床上慢慢朝着床尾爬去, 随即直接对视上一双眼睛, 在黑暗的病房中发着幽光,里面眸色不明,眼底猩红,直直撞进沈枞白的眼底。
沈枞白本来就刚被这双眼睛吓得心绪不宁, 被吓得脸都白了,惊呼道:“滚开!”
他以为那只是个梦才那样做的,况且他只是想吓一吓江厌, 谁知道这人也跟着往下跳了。现在江厌还跟着跑过来找他算账。
恍惚间好像看见床尾的那道身影晃动了一下,下一刻直起身来,伸出手好像想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沈枞白扯着被子往后退,直到被逼到床头,脊背碰到障碍物,退无可退。
沈枞白眼中瞬间浮起一层雾气,他害怕这人要把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命抢走,排斥道:“不要过来……”
房间内的灯忽然被人打开,沈枞白还没习惯光亮,被刺的眯起双眼,清瘦的手腕搭在眼皮上,留置针占据了手背上的大半位置,把江厌刺激的眼眶更红了。
看着沈枞白这副害怕的模样,想起医生的嘱托,他强忍着想要上去抱住沈枞白的冲动,压抑的闭上眼睛,往后退了两步。
求饶道:“你别怕,我不靠近你。”
“知道他不喜欢你,那你还留在这里干嘛?”
沈枞白被人大步揽进怀里,让人心安的檀香味瞬间溢满鼻腔,沈枞白下意识拧上这人的袖口,是沈确。
他像只猫崽一样,用脸颊蹭了蹭这人的胸膛,一边没忍住在心底唾弃自己,怎么会在明知这人不怎么好心的情况下,还这样巴巴的凑上去。
像是注意到沈枞白的动作,嘴里想说出口的话一顿,沈确抬手捏起沈枞白腮边的动作,明明力气已经放的很轻了,但还是在上面留了道红痕。
上次抱人还是在饭店那次,沈确没忍住开口:“瘦了好多,是封余没照顾好你吗?”
沈枞白抿唇不吱声,倒是紧跟着进来的封余一来就听见自己眼巴巴的人被野男人抱在怀里,还一脸懵懂的听着别人说自己坏话。
封余脸色瞬间臭了下来,不客气的回呛过去:“要是你们沈家人少在我们身边出现,他早就被我养的白白胖胖了。”
被他着重内涵到的江厌垂头站在一旁,指尖狠狠的插进手心,开口:“哥哥,我……”
话说出口,江厌却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想到刚刚青年那副害怕排斥的模样,嘴边的话就仿佛跟把刀子一样,狠狠刮着他喉间的皮肉。
“怎么?现在终于知道心虚了?本来以为在A港那次之后你会有所收敛,谁知道来了京都,又把他害成这样。”
沈确皱眉,从封余的话中捕捉到关键字:“也?”
沈枞白刚出手术室时他就有听到医生说过沈枞白这次是第二次发病,可当时他心神都放在沈枞白身上没有细想,只以为是在国外沈枞白闻到花粉那次。
病房内的硝烟味浓的连一直埋在沈确怀里装死的沈枞白都嗅到了,他最烦的就是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假惺惺的争吵。
每个人都是以爱之名,做出一些只会让他窒息的事情。
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沈枞白小脸皱起,揪着沈确衣襟的手也用了些力气,指尖泛白,轻轻咳了两声。
谁知道他这一咳嗽,瞬间让在场的人如临大敌。
沈确抱着他拍背,皱眉道:“哪里不舒服?”
沈枞白从他怀里露出一半雪白雪白的小脸,无意间撇到封余和江厌脸上担忧的神情,不由得一愣,呆了:“没……”
他就是刚刚心情不好,堵了一下,为什么这几个人跟自己快死了一样,满脸沉重。
封余耐不住性子,在他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转身去喊医生了。
沈枞白感受到一丝不安,他扯住沈确的衣袖,无助的问道:“封余不是说我没事吗?”
他仰起头看着沈确,下巴尖的可怕,一张脸小的仿佛还没有沈确一只手大,满脸彷徨,朝着沈确求助:“哥哥,我是不是真的病的很严重……”
沈确受不了他这样,只好骗他:“只是刚手术好,我们怕会有后遗症……”
“可是我好难受。”沈枞白喃喃说着:“我喘不过气,心脏也跳的好快,好想睡觉……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
他前世就是这样慢慢躺在病床上,没过多久就停止了呼吸,沈枞白接受不了这一世又是这样的结局,他哽咽道:“为什么?不是说我已经好很多了吗?为什么我还是要住在医院。”
“哥哥,我好难受,可不可以不要再让我生病了。”
第42章 江厌
沈确的脸色慢慢变白,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徒劳的安慰沈枞白:“乌乌身体好起来了,就不用住院了。”
“要是我一直都好不起来呢?”
“……”沈确胸腔重重的起伏了两下, 抱着沈枞白垂眸刚想开口, 就被人提前截住话头。
“不会。”封余带着医生走进病房, 那双澄黄色的眼睛直直看向病床上的人, 掷地有声:“沈枞白,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好好治病, 好好吃饭,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至于你不喜欢的人……”封厌意有所指:“我会处理干净。”
沈枞白拧紧手心的布料,微微垂眸:“不……”
“不必。”
沈枞白口头的话被沈确堵了回去, 他仰头看向沈确精致的下颚,只听沈确补充道:“沈家的人,我自会处置, 不牢封少操心。”
用不着封余越俎代庖,害乌乌发病的人,他自然会处理。
“你?”封余嗤笑一声, 满脸不屑:“连沈家都站不稳, 还被一个老不死压着的人, 说出这种话也不怕让人笑死。”
每次他们凑一起,头大的就是沈枞白,他拧眉止住他们:“够了。”
沈枞白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最后把视线放到江厌身上时, 呼吸微不可查的顿了一瞬,被一直关注着他的沈确敏锐的察觉到,眼底一暗, 到底没有开口。
沈枞白没有注意到这些小插曲,自顾自的说着:“和他无关,我生病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不要怪江厌。”
封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沈枞白,你真的要等被他玩死才肯认栽吗?”
沈枞白心底苦笑,在A港时他就已经认栽了,但他没有办法,他亏欠江厌太多。
如果不是占了江厌的位置,他这具身体根本不可能能撑到现在,更遑论那个梦里,他还害的江厌坠楼,无论是真是假,都让沈枞白心底对江厌的愧疚又多了许多。
沈枞白轻声道:“是我欠他的。”
“沈枞白!”封余双拳握紧,恨恨的看着他。
一直沉默着站在旁边的江厌忽然开口:“我会离开。”
这话一出,连沈枞白都忍不住看向他。
沈枞白:“你不用……”
“哥哥。”江厌露出一个像哭一样的笑容,嘴角的伤口随着肌肉牵扯隐隐散着血腥味:“如果一定要走一个,那就让我走吧。”
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沈枞白在别人怀里亲昵,更无法接受沈枞白脸上露出的嫌恶排斥的表情。
但他更受不了,沈枞白脸色惨白,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整个人单薄到下一刻就要消散在世间,这种感觉无助到近乎绝望。
江厌已经吃够了苦头,他宁愿以后都像沈枞白出国这几年一样,靠着跟沈枞白的那点回忆度日,也不想再让沈枞白在病魔中痛苦挣扎的样子了。
沈枞白道:“你不用这样。你好不容易回了沈家……”
“我不喜欢那里。”江厌眼眶红的几欲滴血:“哥哥,我愿意为了你的身体离开。”
“不是只有他们能为你付出,我做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爱,不比他们少一点。”
沈确闻言嘲弄的笑了句:“你也配说爱这个字?”
一条连阳光都没见过的毒蛇,连给伴侣的亲吻,都带着致命的毒药。
于是未等沈枞白反应过来,便率先堵住了他的唇瓣。
“乌乌,他说得对,你们两个注定凑不到一起去,再京都他也会和你一样,只能生活在沈家的监视里,一举一动都受到制约。倒不如放他出去,说不定接触了更多的人,会变得开心一点。”
沈确朝着江厌笑了笑:“对吗?”
江厌并没有搭理沈确,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像是想把人完全刻印在心底。
哥哥,我离开后,你会忘了我吗?
沈枞白被他这一眼看的心脏莫名一酸,还未细想,身旁的沈确就动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指尖在沈枞白皱起的眉头上轻抚了一下,面色温柔:“医生还在外面等着,先别想这些,让医生给你做检查,好吗?”
沈枞白立马被带歪了话题,他实在害怕医院,立马扯住沈确的手,神色仓皇:“不要,我不想做检查。”
这一幕落进江厌眼里,像是被针尖刺了一样挪开视线,自嘲一笑,还是忘了他吧,不然怕是半夜做梦都会被他吓醒。
想到这里,他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刺激沈枞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病房。
封余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床边的两人,深知在医院争不过沈确,跟着江厌的脚步走在他身边。
封余开口:“既然你想证明自己的爱比我们的要深,不如你现在就证明给他看。先去把那老不死杀了,再逃出国外也不迟啊。”
“不愧是封家未来的继承人,这种时候还能想到借刀杀人。”江厌毫不客气的戳穿了他的想法,冷冷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在我离开之前,帮哥哥清扫好让他不开心的东西。”
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封余:“毕竟我可不像你们沈家人这么蠢,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我向来不干。”
江厌目不斜视的大步像外走着,闻言回怼过去:“那你就最好祈祷,干过的那些事情不要被哥哥发现痕迹。”
“毕竟你和哥哥之间的联系那么脆弱,到时候事情败露,可是会被他记恨一辈子的。”
封余丝毫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或者说,他对自己足够自信。
封家能站到现在的位置,里面每一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做事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更遑论封余还是这代封家小辈之中的佼佼者,他不会允许自己在沈枞白心里留下一丝不足。
“我想沈二公子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封余从他身边大步走过,再路过时,二人肩膀相撞,谁都不愿让步,肌肉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江厌眼底一凉,站在原地看着封余的背影,忽然开口:“别让我知道你惹他难过。”
“不然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也会拉着你一起死。”
封余脚步未停,径直往远处走去。
病房内,沈枞白罕见的乖巧扯开衣襟,胸口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医生正在用听诊器帮他检查着身体情况。
沈枞白忍了忍,胸前冰冷的仪器刺的他头皮发麻,刚想挣扎开,就被沈确一个眼神制在原地。
他抿唇,小脾气也上来了,扭头抗拒:“等下真的还要做其他检查吗?我有点累了,不想做。”
医生皱眉,哪怕眼前这位身份不是他能得罪起的人,但职业习惯还是让他对这种不配合的病人带了些不满,他还没开口,就听一旁的沈确道。
“那刚刚答应你去江城的话我就先收回了。”
沈枞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低头不语,露出鼓起的两腮,看着格外让人怜爱。
沈确率先认输:“做完那些检查给你买个小蛋糕吃。”
沈枞白睫毛微颤,还是没有说话。
沈确知道他态度软了点,叹了口气,再退一步:“先吃两口,吃完必须去做检查。”
沈枞白勉强道:“我要蓝莓慕斯,要吃三口。”
“……”
“不……”
“可以。”沈确节节败退:“但你中午要是不吃东西,住院期间就别想碰这种甜食了。”
第43章 江厌
从医院出来后, 江厌径直走上沈家给自己安排的车,微阖着眼,像是在看着车底发呆, 通身气势阴翳冰冷, 像条战败而归的毒蛇, 潜伏在新的藏匿点准备将猎物一击毙命。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骤然和一双猩红的眼睛对视上,明明那双眼睛长得比当代最红的女演员都要好看,但其间却溢出如同深年寒冰般的冷意, 叫他不寒而栗, 后背径直出满了冷汗。
司机哆嗦的开动车子,小心问道:“二少, 沈老先生刚刚通知您,说胡家的小姐到了,让您回老宅招待。”
江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拇指处的银质戒指, 就在车内气氛凝滞到快要滴出墨来时,他哑着嗓音道:“回酒店。”
司机硬着头皮解释道:“二少,老先生说……说胡小姐迟早会是您的爱人, 特地吩咐我们跟您说,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您带回去和胡小姐见一面。”
“这是他的通知吗?”
江厌讥笑一声, 闭上双眼,身体朝椅背上靠去,脸上神色不明。
沈枞白之前也是被沈家人逼着干这种事情吗?难怪他无论如何也不肯会沈家,换做是谁, 也无法接受这么恶心的事。
他忽然开口:“回老宅。”
沈枞白不喜欢的东西,他会一点一点的铲除干净。
他侧头看向车窗外,京都最近的天气都不怎么好, 现在稀稀拉拉的下着下雨,又刚好撞上下班的车流,漆黑流畅的车身要比其他的车子长上些,被雨水洗刷的非常透亮,在雨夜中如同一只趋势代发的猎豹,沉默的急速驶入巢穴。
“小厌那孩子不再京都长大,难免不懂礼数了些,眷眷你别和他一般见识,等回来看老头子不教训他一顿。”
想到那个在宴会上惊鸿一瞥的男人,胡眷脸颊泛起一抹浅粉,春心初动:“怎么会,这也不能怪二公子。要怪只能怪天意弄人,谁也没想到小白是这种人。”
说到这里,沈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
胡家虽说在京都是老牌世家,但自从胡老爷子去世后,在政界的势力逐渐被封家蚕食,要论带给沈家的助翼,远远比不上封家。
若非养了沈枞白这头白眼狼,他何苦要把江厌推出去,白白便宜了胡家。
“哼,早知道这样,当时在医院我就不该同意执礼签下那个手术同意书。”
枯树一般的手骨握着拐杖在地面“蹦蹦”砸了几下,胡眷看着他脸上痛心的表情,却是不知道怎么搭话。
这种真假少爷的戏码出现在京都上流圈子,要不是主人公是沈家,以及封余在宴会上扔下的那句话威慑着众人,只怕早就会沦为整个京都的笑柄,颜面尽失。
她只好干巴巴的安慰道:“都过去了,好在二公子现在这么优秀,以后一定会成为沈大哥的左膀右臂,共同撑起沈家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当沈确的助手?”
就在这时,江厌从门口走近,脸色不虞,皱起眉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人。
沈老爷子见他来了,脸上的褶皱挤成一团,亲切的喊他:“小厌回来了,我和眷眷都等你很久了。”
胡眷从他进来后脸上的红霞就没下去过,见他靠近慌乱的站起身来,细声打着招呼:“沈厌,你回来了。”
江厌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大刀阔斧的撑开双腿直接做到两人对面的位置。
胡眷脸上的红霞淡了几分,她也是世家培养出来的女儿,自然看的出来江厌的意思,心头那点少女心动散了大半。
她故作自然的缕了缕耳边的发丝,面带微笑的坐回原地,视线却看向别处,气氛瞬间冷淡下来。
沈老爷子脸上的褶皱颤了颤,声线沉重,满是怒气:“你去哪里了?人家胡小姐等了你多久你知道吗?一点教养都没有。”
“噗嗤。”江厌忽然笑出了声,二人均讶异的看着他。
江厌毫不掩饰:“我自小在小地方长大,自然没你们京都人这么斯文。”
“……沈厌!”
江厌视线忽然直直朝着沈老爷子看去,瞳孔漆黑的像是个吞噬人的大洞,让沈老爷子的脊背莫名一凉。
江厌微微眯眼,警告道:“我还没答应当你们沈家的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转头看向一边怔楞的胡眷:“胡小姐,这次是沈家没有弄清楚,害你对我产生那么大的误会。”
胡眷满头雾水:“什么?”
下一刻就听见江厌淡然开口:“我对你没有兴趣。”
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他想了想,决定补充一句:“准确来说,我对人类……都不是很感兴趣。”
除了沈枞白。
这话就差没把他不行三个字说出来了,胡眷脸色瞬间就黑了,她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不善:“胡家虽然不比封家势大,但也不是能任人羞辱的存在。沈二少爷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转告给爸爸。”
一听这话,沈老爷子瞬间急了:“有话好说,江厌!还不快给胡小姐道歉。”
江厌像是没听见一样,厌倦的敛眉,唇线抿紧,一字不言。
胡眷冷笑一声:“不必了,我们胡家庙小,容不下你们沈家这座大神。”
说完,便转身大步走出房门,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下一瞬,沈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拐杖刚举起来,就被人在半空截住。
江厌微微侧头,绕过拐杖悠悠抬头,在沈老爷子的目光下,缓缓露出唇齿下那颗尖锐的虎牙,眼底森寒不带一丝笑意:“我可不是沈确那个蠢货,你手上的那点东西我根本不感兴趣。要是惹恼了我,我不建议让那些东西跟着你一起下地狱,就当是给你的陪葬品。”
话毕,江厌手臂稍一用力,连着拐杖把沈老爷子甩回沙发上,他自己则站起身来,看着宛如一团烂泥倒在沙发上的人,江厌下颚绷紧,隐隐作呕。
要不是这个人,哥哥就不会离开沈家,不会难过,不会一心一意想着把自己扔在沈家。
沈老爷子这辈子就没被人这样子忤逆过,他怒瞪着江厌,两根手指像枯树藤一样悬在空中剧烈颤抖着,怒骂道:“混账!是沈家给了你港口的掌控权,你要是今天不把胡眷追回来,我会让你又回那个该死的江城!”
江厌斜窥回去,冷笑道:“你以为我是靠沈家在港口站稳脚跟的吗?”
沈确怎么可能允许他真正掌握港口,全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血脚印踏出来的路。不然也不会得罪那么多人,害他三年都没能见到沈枞白。
第44章 封余
“你……你!”
沈老爷子怒目圆瞪, 脸皮簌簌抖动着,忽然眼眶瞪大,江厌那张俊脸忽的在他瞳孔中放大。
他止住话头, 咽喉上的刀尖差一寸就会刺破他的皮肉, 沈老爷子恐惧道:“沈厌……你敢!”
江厌兴奋的瞳孔放大, 他手腕下压, 将闪着寒光的刀尖又往下压了压,嗓音一直是哑的:“别用这么恶心的姓,每次踏进这个地方, 都让我反胃。”
刀尖轻而易举的划破一层皮肤, 沈家人血液的腥臭味熏得江厌眉头不适皱起。
他看着刀下这张令人作呕的脸,牙根绷紧, 视线缓缓朝着四下扫荡,嘴角忽然勾起,猩红的唇色, 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像中世纪的血族亲王,矜贵神秘, 却硬生生被他眼中的寒意割裂成让人心颤的危险。
“我刚刚去医院看了哥哥。”江厌手腕上的力气随着他的话慢慢加大, 鼻腔内腥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忽然, 天空闪过一道闪电,“轰隆”一声的响雷,将整个客厅都震的抖了抖。
雨变大了。
雨水拍打到屋檐上,顺着尖锐的棱角缓缓下滑, 径直从空中坠下,在一只棱骨分明、白皙细长的指尖上碎开。
沈枞白被这凉意冻得颤了颤睫毛,现在算不上冷, 病房内开了二十六度的空调,但沈枞白身上还是披着一件雪白的长款羽绒服,将他细瘦的身体包裹成圆滚滚的一团,脸颊越发的小而精致。
他垂着眼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不知为何有些心慌,澄澈的黑眸水润润的,倒映着天边的闪电,脊骨隐隐升腾起一阵冷寒。
下一瞬,腰胯搭上两只颜色稍深的手掌,那双手掌很大,刚好能圈住沈枞白的大半腰身,稍一用力就提着沈枞白从窗边抱了起来。
沈枞白懵了懵,还没来得及找到稳定身体的地方,就已经被人放到了床上。
封余咬着牙开口:“沈枞白,我一不在你就开始作是吧。”
沈枞白无辜的眨了眨眼:“我看下雨了,想去关个窗。”
“别人是死了吗?轮的到你关窗。”封余没好气的回他,跟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到时候生病了,别又哭着要抱,我可不会心疼你。”
沈枞白不乐意了,在病里他做过的事都忘了大半,开口呛他:“谁哭了。”
封余“哼”了一声,忽然从大衣兜里拿出一个包装严实的纸质袋子,散着甜香。
“你没哭你没哭,是我哭了。”他晃了晃手上还冒着热气的东西:“哝,我偷偷给你带进来的,赶紧舔两口,不然沈确来了你又吃不成了。”
沈枞白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跪坐起身想要接过来,却在指尖碰到的那一刻猛地收回了手。
他鼓起脸,控诉道:“好烫!封余你这个坏东西,是不是想和沈确一样饿死我!”
封余见不得他说这个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胸膛重重起伏了两下,但看着沈枞白那双带着倦意的眸子,瞬间火气就消了,认输的撕开包装,很没有气势的警告道:“以后再乱说话,别说烤红薯了,连口白砂糖我都不给你碰。”
他才不信。
沈枞白有求于人,只敢再心里默默吐槽,就着封余的手嗷呜啃了两口红薯肉,塞得两腮鼓鼓的,像只冬天屯粮的仓鼠。
封余皱眉:“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说完想起些什么:“沈确呢,就把你一个人扔这?”
沈枞白听到他就来火,咽下嘴里的东西,翻了个白眼:“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看起来脸色很差,但还是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让他别乱吃东西多穿衣服记得吃药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他越想越气,插着留置针的手猛地挥起,差点打到封余捧着烤红薯的手,被后者抓在半空中端详。
“别乱动,又想插一针吗?”
沈枞白本来就受了委屈,封余进来后又总是训他,沈枞白这下连烤红薯都不想吃了,眼尾一红,梗着脖子不说话,自顾自发着闷气。
封余也没想把人惹气,端着个啃了两口的烤红薯呆愣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像只大狗一样把脑袋凑到沈枞白肩颈上,想蹭上去乞求主人原谅。
却忽略了自己这身体格的重量,差点把沈枞白压倒在床上。
沈枞白把他脑袋拍的砰砰响,气骂道:“再靠近我我就揍哭你,坏狗!”
封余嗯嗯点头,生怕自己太高让沈枞白打的手酸,一边尽力垂下腰身一边捧着手上的烤红薯,还得嘴上尽职尽责的哄着人。
沈枞白打累了,喘着粗气边拿那双红彤彤的眼睛警告他,声线还颤着:“你要是再敢学沈确那样训我,就……和他一起滚!”
说完他眼眶又红了:“你们都不是好东西。呜……说好的给我吃小蛋糕的……”
封余见他又要哭,手上的东西也不管了,把人抱在大腿上拍着背:“他不给你吃我给你吃,别为了那种男人生气。”
中午沈枞白吃药的时候忽然就吐了,红红白白的药丸吐了一地,沈枞白脸都吐紫了,怕甜食伤到他的肠胃,沈确早早应他的小蛋糕又往后推了几天。
沈枞白气的一天只喝了两口鸡汤,沈确刚刚坐这哄了一天也没见沈枞白给个好脸色,更是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跑了。
沈枞白冷笑一声:“我才没和他生气。”
当时他就说了,再也不理沈确这个坏蛋。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和沈确不一样。
沈枞白又吃了两口,他嘴小,啃了好几口红薯也只少了个头头,就在沈枞白意犹未尽还想再吃一口时,面前的烤红薯突然就往后缩了一寸。
沈枞白皱眉,但他一天没吃东西了,肚皮饿的慌,也暂时不顾形象凑了上去。
一连几次的重复下,沈枞白拧眉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干脆上手自己压住封余的手腕,想接着吃,嘴里就被塞进一口寡淡无味的肉粥。
他当下就怒了:“封余!”
后者折好纸袋子,闻言心虚的挪开视线,解释道:“医生说你肠胃不好,吃多了甜食对身……”
“我不吃了!”
沈枞白恼了,后果很严重。
他说着就想翻身下床,说什么会陪他一辈子,如果是这样的一辈子,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沈枞白从小就身体不好,与他相伴的是长久的寡淡无味的营养餐和药物的苦涩。
因此便养出一口嗜甜嗜辣的嘴,偏生肠胃敏感,每次吃的多了些就上吐下泻,磨的人精神气都没了。
因此深知他身体情况的沈确管这些管的严,每次都界定了一个饮食标准,只能让沈枞白解解馋却满不了饱。
现在的沈枞白比起怕死,更怕活的不开心,知道封余也靠不住后,拿起一旁的鞋子就要往脚上穿。
嘴上说着:“我不吃你的,我自己去买还不行吗。”
封余看的太阳穴突突跳着,他把沈枞白按回床上,半蹲在地上擦着他踩到地板上的脚底,一边捂着一边无奈开口:“宝宝,你乖一点。吃多了甜食你又吐,明天我让人给你做甜粥,你到时候就能多吃一点了,怎么样?”
沈枞白冷笑一声:“我不要。”
他喝粥都要喝吐了,现在只要尝到那种黏腻的口感,就下意识发生排斥的地步。这些人只会在乎他的身体,丝毫不关注他的反应,他就是因为喝不下去所以才闹着要吃小蛋糕和烤红薯的。
沈枞白很生气的想,封余还说他不乖,他都没说吃火锅了,已经很听话了,居然还这样说他。
他瞪了瞪腿:“你走开,被逼我动手。”
封余怕他踢得脚疼,往后退了点,单手握住他的小腿,面不改色的说:“你不是爱吃冰糖葫芦吗,等明天晚上你吃完饭,医生走了我就给你买一串,怎么样?”
沈枞白瞥他一眼,喉咙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两下,像只嗅到了鱼味的猫一样,一边嘴馋一边又装作不在意:“哦。”
看见封余脸上的笑意,他狐疑道:“你要是敢骗我……”
封余连忙举双手保证:“我和沈确不一样,你看你让我买烤红薯我不是就买了吗?”
虽然沈枞白只吃了两口,但还是暂且捕获了沈猫猫的芳心。
倨傲的沈猫猫扬起下巴,秀气的鼻尖轻轻点了点,勉强道:“好吧,暂且原谅你一次。”
他转身毫不留情的往被子里爬,一双脚明明刚被封厌捂得暖暖的,刚进被窝就自动掉进冰窖,温度又凉了下去。
他纠结了片刻,看着坐在床边默默盯着他独自蛄蛹的封余,不自在的往墙角退了退,强行忽视男人亮起的双眼:“你……你进来吧。”
他脸皮薄,转身看着墙壁发呆,将下半张隐隐发烫的脸埋进被窝里。
只是……单纯的需要一个人给他暖床而已。
下一瞬,背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躯体,薄荷味陡然侵占鼻腔,沈枞白跟个小变态一样动了动鼻尖,还没等他脸红呢,腿间就挤进一条硬邦邦热乎乎的大腿。
第45章 江厌
沈枞白被烫的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双腿并拢,却将罪魁祸首的手和大腿都拥进了怀里。
封余手下隔着一层薄薄的毛绒睡衣,稍微往下一按就是满手像羊脂般滑嫩柔软的皮肉。
他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 喉结上下滑动, 很过分的揽着沈枞白的小腹把人往自己怀里摁。
非常不要脸的开口:“过来点, 我这边暖和。”
语气正经到仿佛那个像变态一样闻沈枞白味道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沈枞白只觉得后颈处被他的吐息喷的湿热一片, 加上两人姿势原因,他的全身都仿佛被男人圈住了,独留一片小天地供他取氧, 连吐息都被封余霸道的侵占。
他觉得非常不自在, 揪着枕套很小声的开口:“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两个人挨的很近,明明封余的头和他紧紧蹭在一起, 但男人像是听不清一样,身体又往前进了一寸,仿佛要和沈枞白揉成一团。
封余:“什么?”
沈枞白的耳廓被他磁性的声音染红了一大片, 心脏跳动的速度也莫名跟着加快,沈枞白提防着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怕他突然往上挪, 连忙撑起上身, 却在垂眼的那一刻径直对视上封余那双含着笑意的双眼。
想要说的话忽然全忘了, 封余见他呆了,微微挑眉,一脸痞气,声音像带了钩子一样:“看呆了?”
沈枞白回神, 红着眼尾瞪了他一眼,骂道:“不要脸。”
他把手撑在封余的手臂上,用了点力气想把人往外推, 有些嫌弃:“你太大了,把我的位置都挤完了,快点下去。”
“啊!”
却没想到自己腰间还搭着一条手臂,只觉得腰间一紧,他就被这股力道砸回了男人的怀里。
整张脸瞬间埋进封余饱满有力的胸肌中,沈枞白还没从这里挣扎出来,就听见男人低笑一声,胸膛震的他脸皮发麻。
封余:“这么坏,用完人就跑。”
沈枞白有些心虚:“才没有。”
本来就是喊封余来暖床的,现在他又不冷了,这么大一个人把他位置都抢光了,怎么就不能赶了。
“哦……”封余意有所指的长应一句,很快又亲昵的蹭了蹭沈枞白毛茸茸的头顶:“外面好冷,又没有别的床铺了,真的不能收留我一晚吗?”
他唇瓣贴着沈枞白的眉心,垂眸在上面很虔诚的落下一个亲吻,不带一丝旖旎,补了一句:“宝宝,今晚让我在这里睡吧,我很暖和的。”
封余往下垂眸的时候,那双像野兽的眼睛被遮挡住了一半戾气,连深邃凌厉的眉骨都柔和了一些,沈枞白从下面看过去,仿佛看见一只贴着人亲热的大狗,伸着舌头凑上来寻求抚摸。
他被取悦了。
沈枞白“哼”了一声:“随便你,但你要是敢做坏事,我就立马把你赶出去。”
但脚心却很诚实的填吧进封余的小腿里,一边警惕的看了封余一眼:“你别想多了,我就是看你没有地方睡,才让你留着的。”
“嗯,谢小少爷赏赐。”封余眼中满是笑意,鼻尖搭在沈枞□□致的锁骨上,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封厌开始只是想着,要是能抱抱沈枞白就好了,可是抱到了沈枞白,又想的更过分了,想要和他头贴着头,脚贴着脚,巴不得和他融成一体,就这样睡一晚上就好了。
现在尤觉不够,他还想更过分些,想亲他,想揉他,想……
沈枞白腰间上的那只手臂猛地缩紧,却在让沈枞白感觉到不适之前,又忽的松开。
封余压着沈枞白的头往怀里塞了塞,心想还不是时候。
等沈枞白身体养好点,等他处理完沈确两兄弟……
在这之前,他要让沈枞白完全的依赖他。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
沈老爷子的拐杖已经被江厌踹到一边,歪歪扭扭的掉在地上。
而拐杖的主人正单手捂着被刀尖划破的脸,满脸惊惧的撑着身体往反方向爬:“江厌,你要是杀了我,沈家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江厌漆黑的眼底倒映着他现下的丑样,像是看戏剧般,忽然嗤笑一声,他握着刀缓缓下蹲,将泣着血的刀尖停在他的心脏上方。
江厌慢慢说道:“你真的觉得,沈家人想你活着吗?”
“他们都馋着你手上那块肉,只是都怕自己成了那个众矢之的。”
“不然你以为,沈确会那么轻易的把我送到你身边吗?他可恨死你了。”
话音未落,沈老爷子的瞳孔忽然变得血红一片,昏黄的眼睛逐渐失去亮光,手心成爪状死死抓着江厌的手腕,再最后不甘的倒下时,指甲在上面刮下几道深深的血肉。
“砰!”
这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沈确阴沉着脸,身后的夜幕骤然被一道闪电劈开,将他那张宛如神像的脸照的格外可怖。
沈确只是轻飘飘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颔首示意:“带走。今晚的事,对外通知,江厌被查出有心理障碍,今晚发病没有认出爷爷,失手错杀,明天送去精神病院疗养,禁止他出现在人前。”
江厌一半的身体都染上了腥臭的鲜血,闻言转身和他对峙,两人隔着大半个客厅默默的对视着,肃杀的气势悄然而生。
忽然,江厌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唇齿猩红,眼眶黝黑,在雷声响动时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沈确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不受控制的扭曲了一瞬,忽然大步走上前去,揪着江厌的领口,掌握成拳,狠狠的在那张脸上砸了一拳。
江厌眼底狠厉,伸出手抵挡住沈确的第二拳,两人的手臂交缠,像两条粗壮的蟒蛇,争斗缠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肌肉崩裂声。
两人打斗的双目猩红,看向对方的视线都带着难以忽视的恨意。
都在嫉妒着对方凭什么能得到沈枞白那么多偏爱。
沈确用舌尖顶了顶被砸疼的颊肉,面色阴沉,见他这样,江厌没忍住笑出了眼泪。
好像看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一样,江厌嘲弄道:“沈确,你说你做了这么多,不还是输给我了吗?”
按照沈确的性子,在他动手之后,便会立刻铲除所有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继承沈家剩余势力的因素——包括江厌。
而现在,居然只是轻飘飘的用一个疯子的由头放了他一命,用不着多想,也知道能影响他决策的人也只有一个沈枞白了。
江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沈确的反应也证明了这点,是因为沈枞白舍不得他死。
“哥哥他还记得我……”江厌喃喃道。
沈确几欲作呕,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的幻想:“乌乌只是觉得愧疚罢了,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说,要是被乌乌知道你杀了沈德莱,他会不会觉得你更恶心?”
江厌脸上的笑忽然凝固在脸上,沈确尤觉不够,又不急不慌的添油加醋:“你走之后,只要听到你的名字,就又哭又闹,今天中午不过是听到个厌字,就反感到连药都吐了。”
“要不是怕你死了会去梦里缠着我的乌乌,早在你出A港的那一刻,我就了结了你。”
说完,没管江厌接下来的反应,沈确抬手蹭了蹭刮破的嘴角,饶有趣味的朝地上的尸体走去。
他接过一旁人递过来的手帕,捂住鼻子皱眉打量了一眼,吩咐道:“尽快处理,别耽误明天的宴会。”
“是。”
“另外,准备一驾M国的飞机,送二少爷出国“疗养”。”
一边的保镖低头应是,一边不禁为这位刚找回来的二少爷感到惋惜。
早前的那位小少爷就是不知道触碰到了沈确哪块逆鳞,身负重病还被驱逐出国。
现在看来,是年轻家主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生怕自己的“弟弟”们会威胁到他的掌家权。
思及此,保镖脊背发寒,生怕会触到这位的霉头,连忙走到江厌身边:“二少,请。”
江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忽然挣脱开保镖的桎梏,快步走到沈确跟前。
“我想再见他一面,最后一次。”
他不会再去打扰沈枞白的生活,只想多给自己留点回忆。
沈确挑眉,想起手机上传来的录像:“你确定?”
他破天荒的没说什么,示意保镖带他过去。
同时警告道:“别忘了他有多厌恶你,别再让他难受。”
沈枞白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窝在封余的怀里很舒服的睡了一觉,破天荒的没有梦见前世的场景,因此醒来时也比前些天精神了一些,刚一洗漱好便自觉要求想吃东西。
知道沈枞白不爱喝粥,封余特地叫人煮了些小馄饨,上面洒了些蒜头酥和小虾米,煮的时候撇开了油渍,不会给沈枞白的肠胃带来很大的负担。
沈枞白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两腮被馄饨肉塞的鼓鼓的,像是某种喜欢屯粮的仓鼠。
封余又给他喂了一口,左右打量着他的脸,忽然“啧”了一句,评价道:“看着终于长点肉了。”
沈枞白不以为然,因为嘴里有东西,说话含糊:“唔……我一直都有肉的好不好。”
是这些人太草木皆兵,一顿没吃就说他瘦了很多,哪里有那么夸张。
封余顺着他:“嗯,希望下次抱的时候,不会被你的骨头咯到了。”
“谁让你抱了!”沈枞白叼着小馄饨瞪着他:“不要脸!”
封余脸笑意,一手桎梏住沈枞白乱动的身体,一手抬着馄饨碗以防打翻。
阳光射在他们的身上,看着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沈枞白从封余身上爬了下来,好奇的看向门外,疑惑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封余不找痕迹的瞥了眼那里:“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医院生了老鼠吧。”
“什么!”沈枞白刚爬下来的身体又缠了回去,欲哭无泪:“我最讨厌这种东西了!快点把它赶走!”
听到里面的交谈,门外的人眼底暗淡,高大的身影看起来居然有些颓废,一身黑衣藏在门框的阴影下,像是要和黑色融为一体。
他在原地停顿了几息,便再也听不下去,像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般,逃也似的离开了原地。
第46章 封余
沈枞白并没有发觉门外的人已经离开, 只是知道医院有老鼠后,看着封余手上的那碗馄饨也没了胃口,勉强又吃了两个就低头看着门口发呆。
封余哄了两句, 见他是真的吃不下了, 才三两口囫囵吃完剩下的馄饨, 抬手在沈枞白尖细捏了捏, 感慨道:“吃的好少。”
沈枞白心中莫名慌乱,看着方才发出动静的门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医院人来人往的, 现在还是白天, 真的会有老鼠出来乱爬吗?
他捂住心口,不确定的皱眉看向封余:“封余, 刚刚那个声音真的是老鼠发出来的吗?”
没有注意到身旁人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沈枞白自顾自喃喃道:“要不你出去看看,说不定是有人敲门……”
“没有人。”封余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思绪。
沈枞白看着他, 总觉得现在的封余有些不大对劲,他压下心里的怪异,强装镇定:“你怎么知道?”
封余没有回他这个问题, 站起身来收拾着桌面上的垃圾:“要不要吃点水果, 医生说你现在已经可以不喝粥了。”
沈枞白默默的看着他, 越发笃定刚才那声响动不对劲,但他不想再这种事情上多费精力和封余争论。
沈枞白抿唇道:“我想吃荔枝了。”
“可以。”
封余回的很爽快,他俯身在沈枞白眉目间落下一个轻吻,又在沈枞白反应过来之前退开, 眉眼含笑:“你在这里等等,我去给你买。”
“不……”
没等沈枞白开口,便抬脚离开了病房。
沈枞白看着门外下着的大雨, 有些无奈,京都都快入冬了,哪里买的到荔枝,他刚刚不过随口一说,封余怎么就当真了。
不过他本意也只是为了支开封余而已,看见封余前脚刚走,沈枞白迫不及待的掀开了被子,踢踏着脚上的拖鞋往外走。
他有些紧张的打开了房门,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发现过路的人群神色都很正常,全部都是生面孔,并没有看见自己熟悉的身影。
沈枞白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像个打翻的调味瓶一样,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
他开口喊住路过的一个护士:“您好。”
护士看见是前些天住进来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病人,也好脾气的停下了脚步,问他:“沈先生,您怎么都不披件衣服就出来了?”
沈枞白觉得还好,病房里的温度不低,他刚吃完一碗小馄饨,还有些发汗。
沈枞白摇了摇头,问道:“请问,刚刚我房间门口有人路过吗?”
护士“噗嗤”一声,笑道:“这医院人来人往的,一直有人路过啊。”
沈枞白脸颊微红,意识到自己闹了个笑话,他连忙解释:“刚刚好像听见有人敲门,我以为是老鼠,就想问问……”
“我们医院的卫生标准都很严格的,怎么可能会生老鼠,还敢大白天的出来撞门。”护士若有所思,又补充道:“不过刚刚确实有一个穿一身黑的帅哥站在你这里发呆,待了一会就脸色很不好的离开了。”
“离开了?”
是江厌吗?
可是如果是他的话,以他的性子怎么会不进来。难道真的和他说的那样,以后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吗?
护士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关心道:“沈先生,您没事吧?”
沈枞白摇了摇头,还想再问,只是刚欲开口,,就见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封余鹤立鸡群站在人群中央,一双眼睛寒寒的看着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枞白心道不好,只匆匆的回了护士一声“没事”,便猛地往病床上走,走到一半,就听房门被人轻轻的关上,他听见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下一瞬,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沈枞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封余捧着后背放到了床上,大山一样的身体遮天蔽日般的笼罩在他身上。
下一刻,他的舌尖就被人包裹在唇齿间,大力吮吸着,发出暧昧的“啧啧”声。
沈枞白被这全无章法的深吻亲的毫无还手之力,两只手被男人恶劣抓握在两边,只能在换气的间隙间发出可怜的哽咽声。
直到沈枞白实在承受不住快要哭出来,封余才慢慢的退开身体,眼神晦暗不明,里面藏着让沈枞白无法想象的风暴。
他轻轻扣住沈枞白湿润的下巴,将大拇指探进沈枞白的口腔内,扣住那截被欺负到有些红肿的舌尖,慢慢往里探去。
沈枞白呜咽着想要躲开他的玩弄,这一举动,愈发惹恼了本就在发疯边缘的男人。
封余心中的嫉妒像野火一样骤然升腾,他压着沈枞白的舌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压抑住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
“为什么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