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支开他,为什么又要问江厌?
封余眼睛都红了,他声线颤抖,指尖越陷越深,沈枞白呜呜的摇着头,眼尾留下一滴清澈的泪滴,顺着精致流畅的脸部线条缓缓下滑。
封余已经被嫉妒烧光了理智,他质问道:“江厌就那么好,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居然还想着他?”
“沈枞白,你能不能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对你好?”
一连串的质问下来,沈枞白根本找不到间隙开口,他只能无助的抱着封余的手臂低声哭着,直到那滴眼泪“啪”的一声打在封余虎口处,才勉强唤回了男人的些许理智。
封余猛地收回指尖,在他动作的一瞬间,沈枞白猛地蜷缩起身体,用被子盖住自己一塌糊涂的头,蒙在被子里自顾自的哽咽着。
手指压到舌根的异物感太重,沈枞白毫不怀疑,要是刚刚封余没停,连喉咙都会被那根手指压着玩弄。
太恐怖了,沈枞白偷偷拿被角擦了擦眼泪,这些男人都太恐怖了。
他不应该招惹这些人的。
下一刻,沈枞白身后的床垫一重,那具熟悉的身体又压上了他的后背。沈枞白僵硬下来,瞬间被封余敏锐的察觉到了。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懊悔,把卷成一团的被子揽进怀里,下巴刚好隔着被子搭在沈枞白的头顶上,亲昵的蹭动着。
隔着被子,封余的声线有些闷:“宝宝,我错了,刚刚不该那样对你。”
沈枞白垂眸不语,唇瓣抿的笔直,更委屈了。
“你每次都这样……”
封余连忙解释:“我刚刚是太生气了,我气不过你这么在乎他。”
又是这个说辞。沈枞白最烦的就是他们说因为嫉妒自己眼里有别人才干出这些事情来的。
沈枞白不懂爱,但也知道真的爱一个人,哪怕嫉妒到要疯了,也是根本就不会不顾对方的想法做一些伤害对方的事。
他猛地掀开被子,脸颊哭的通红,崩溃道:“你和江厌一模一样,总是给自己找说辞,你心里只有你自己,根本不在乎把我弄得多难受!”
“宝宝……”
“你别这样喊我!滚!”
见封余还厚着脸皮坐在床边,沈枞白怒气上头,对着封余又踢又踹,脸颊气的通红。
封余不敢刺激他,只好虚握住他的脚腕,低声哄道:“好,我走,你别生气。宝宝,你才刚手术完……”
沈枞白现在看见他就烦,重复道:“滚啊!”
封余不敢再待,连着又挨了两巴掌后,狼狈的退出病房。
刚一出病房,封余脸上的神情骤然冰冷,他皱眉道:“好了。”
话音落地,四周原本正常涌动的人群忽然停止,异常诡异的纷纷看向封余的方向,其中一人开口:“小封总。”
封余微微颔首,扫视了一番四下的人群,眸光深沉:“别让小少爷发现不对劲。另外,沈家出事的事情,不准透露一点口风。”
“是。”
有人开口:“小封总,现在沈家这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小少爷也可能会从网上发现……”
“你们不用管这些,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封余垂眸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门:“散了吧,时刻注意着小少爷的情况,发现他出门立马通知我。”
“是。”
他要抓紧时间去处理剩下的人,以及去取他布局了这么久的……报酬。
等他一走,四下静止的人群,仿佛一瞬间打开了开关,又恢复了平日的正常。
第47章 沈确
封余走后, 沈枞白呆坐着无聊,终于想起被自己忘记在脑后的手机,好像从醒来开始就没看见过了。
他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 连沙发缝里都没放过, 愣是连手机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没办法, 现在封余刚走, 他不敢出去找护士帮忙,怕封余又会去而复返。沈枞白皱着眉头摸了摸红肿的嘴唇,触碰到伤口吃痛的“嘶”了一声。
恰逢这时,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沈枞白的视线顺着声响出望去, 消失了一夜的沈确满身疲倦,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黑, 一进来就带了一身宴会上的烟酒和香水味。
他往沙发边上坐了坐,伸出脚踹在沈确的小腹上,满脸拒绝:“你离我远点。”
把他的房间都熏臭了。
因为他捂着口鼻, 沈确没看见他唇上的异样,目光在房内扫了一圈,发现就沈枞白一个人, 绷了一天的心罕见的松了一瞬。
他捏着沈枞白的脚腕摩挲了几下, 眉目疲倦但难掩其中的笑意:“还在生气?”
沈枞白整条腿都很敏感, 那一片被男人握在指尖下把玩的皮肤瞬间因为痒红了一片,在玉一般的腕骨上透出浅浅的粉色。
沈确看着,喉结不找痕迹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沈枞白瞪了他两眼:“我才没生气。你身上好臭,把我的脚都弄脏了!”
沈确促狭的笑了一声, 在沈枞白视线下猛地把人抱起:“那哥哥帮乌乌洗干净。”
他亲昵的用下巴蹭了蹭沈枞白的发顶:“还在气昨天中午的那口小蛋糕啊?”
沈枞白被说中心思,耳廓红了红,嘴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谁稀罕吃你的小蛋糕。”
“哦,是吗?”沈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抱着沈枞白还有余力在洗漱台上垫了匹干毛巾,手臂稍一用力,把青年轻柔的放在上面。
沈枞白无聊的踢了踢脚,双腿悬空的感觉让他有点不自在,他故作凶狠的威胁:“你最好是给我洗干净,不然以后你就别想让我理你了。”
沈确双手刚搭在胸前的领带上,因为沈枞白把洗漱台的镜子挡了,他解的有些困难,听到沈枞白的声音忽然朝着沈枞白逼近。
沈枞白乍然被人堵住视线,身上的人眼神幽深,富含侵占性的檀香猛然占据他的感官,他屏住呼吸,就听沈确凑在他耳边说话:“那乌乌能不能先帮哥哥一个忙?”
沈确特地压低了嗓音,让他本来就磁性的嗓音更加低哑,像是大海里人鱼的歌声,随意迷惑人类的神志。
奈何沈枞白根本不吃这一套,或者说他听得太多,早就已经对此产生了免疫力。
他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拒绝:“不行。”
沈确脸上露出一个疲倦的神色:“我昨晚一晚没睡,现在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乌乌行行好,就帮哥哥解一下领带好吗?”
他仰起头,眼中晕着让人猜不透的深色,却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展现在沈枞白面前,下颚线绷紧,露出象征着雄性特征之一的喉结,像是兽王毫不掩饰的在雌兽面前展开脆弱的腹部,在泥地里打着滚寻求着对方的亲昵。
沈枞白莫名有种想咬上去的冲动,他磨了磨牙根,强行让自己从那截脖颈上挪开视线,最后满脸不耐的把手搭在沈确的领带上,好像施舍了多大的恩惠给沈确一样。
“好吧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
沈确比沈枞白高了快大半个头,哪怕现在已经弯腰将领带送到了沈枞白身前,从小被他娇惯遍了的小少爷依旧不满,白皙细长的指节微微用力,扯着那截领带往下拉,直到不需要他在额外耗费力气举手的高度,才勉强的继续动作。
沈确顺从的跟着往下压,眉目内敛,丝毫不觉得这个动作已经到了近乎羞辱的地步,反而乐此不疲:“谢谢乌乌。”
沈枞白三两下就帮他解了领带,闻言“哼”了一声:“笨蛋,连领带都要别人帮你解。”
“嗯,是笨蛋。”
沈确看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忽然抬手摸了摸沈枞白的唇瓣:“连被疯狗咬成这样都不知道。”
沈枞白心里咯噔一声,直道不好,身后却是镜子退无可退,他连忙把手放在沈确胸膛上往外推:“你想干嘛!”
这些人无聊不无聊,天天乱吃飞醋,他可不想又被压着强吻一次!
沈确丝毫不急着把人圈在怀里吃干抹净,比起封余,他作为年长者显然更有耐心,能够把已经骗进领地的猎物一口一口的啃食干净。
沈枞白察觉到沈确往后退时还松了口气,一直萦绕在身边的男性气息散了点,让他终于找了个间隙呼吸。
只是下一瞬,脚腕上传来的触感又让他骤然绷紧了脊椎。
沈枞白被腿上传来的热度灼的眼眶都湿了些,他晃了晃脚尖,甩出来的水花瞬间溅了沈确一身。
沈枞白恍然不觉:“你干嘛!”
沈确轻轻捏了下他的脚趾,满脸无辜:“帮乌乌洗干净脏东西啊。”
说完非常尽职尽责的揉捏着那块皮肤,有些粗糙的指腹从脚尖一路滑到小腿,那一条线路上都沾上了水痕,黏腻的触感让沈枞白觉得异常不适。
沈枞白羞的脚趾蜷成一颗颗圆润粉红的玉石,转头细声细气的说:“我不要了……”
却被沈确压着脚腕拖了回去,他隔着水雾抬头看去,沈确的黑色的衬衫开了三颗扣子,露出一大片宽阔有力的胸膛,唇瓣、鼻尖和脸上锋利的线条上都沾染上了水渍,用那双带着欲念的眼睛看过来,偏偏表情又很正经。
沈确吐了口气,喉间像含了口水,无奈的笑道:“乌乌又不乖了。”
“不是你让哥哥洗干净的吗?”
他的指尖越发过分的往深处探进去,把沈枞白里里外外都用热水洗了一遍,直到沈枞白吐着舌尖崩溃的溢出哭腔求饶:“真的不要了,唔……”
直到沈枞白软在他的手心里,沈确才慢条斯理的停下动作,揽住沈枞白脱力的身体,像是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偷吃不是好孩子会干的事情,乌乌现在记住了吗?”
沈枞白哽咽了一声,身上全红了,可怜巴巴的:“知道了,哥哥。”
“好听话的乌乌。”
沈枞白扁了扁嘴,扣着他肩膀上的一块皮肉不肯说话。
沈确把人横抱着带回了病床,他把脸埋进沈枞白的脖颈间,像只大猫一样嗅着青年身上的味道,眼底难掩疲倦之色:“陪哥哥睡会。”
“我刚睡醒……”沈枞白说着就想往外跑,腰间却被人扣着不能动,他只能跪坐在床上,眼尾下弯,眼瞧着就要哭出来了。
沈确见不得他这副委屈样,叹了口气:“怎么又这么委屈?”
“还不都怪你!”沈枞白也觉得这样丢人,但他就是忍不住在沈确面前示弱:“都说了不想睡觉了。”
沈确揽着他腰的手松了松:“那就让我抱抱好吗?哥哥太久没抱过你了。”
“昨天才抱过……”
沈确平静的看着他,理所当然道:“封厌昨天也抱了,今天就没抱吗?”
“这不公平,乌乌,我也要抱着你睡觉。”
“那不一样。”
沈枞白皱眉道:“封余是我的男朋友,当然能抱我了。”
沈确差点被他这句话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他冷笑道:“爬的还挺快。”
“什么?”
沈枞白没听清,但看沈确的表情,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你刚刚在骂封余吗?”
“当然不是。只是替乌乌感到生气。”
沈枞白:“?”
替他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确像是知道他心底的疑问,开口:“封余这种人,一点都不适合谈恋爱。乌乌嘴巴都被亲破了,身上也被掐出了痕迹,你还在生病都这样放肆,根本没有考虑过乌乌的感受。”
沈枞白指尖蜷紧,被沈确的话说中了心思,但也知道这个人没好到哪里去。
他抿唇道:“你刚刚不也是一样,在浴室里那么过分,我都说不用洗了……”
明明只是让沈确洗一下脚腕,这个人居然不听他的话,还扒开那里来洗……
“这不一样。”沈确一脸正气,“我都没有弄疼乌乌,没有不顾你的意愿亲你,弄疼你,只是看你脏了,帮你洗澡而已。”
“哪里有那样子洗澡的……”
紧接着就见沈确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意味不明,让沈枞白有一种被扒开衣服看遍的感觉。
沈确说:“可是我们从小就这样。”
沈枞白耳廓瞬间通红:“那是小时候了!”
“好吧。”沈确仿佛有些遗憾:“乌乌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我!”
“不用说了,反正在乌乌心里,我怎么样都不比封余和江厌重要。”
沈确满脸落寞,他眼底又本来就带着疲倦的青黑,现在一声不吭的背对着沈枞白躺下,高大的背影居然让沈枞白看出了点落寞。
沈枞白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又好像确实如沈确所说,刚刚确实只是帮他洗了洗那里,甚至还是自己要求的,比起封余来说确实安全很多。
只是让他抱着的话……好像确实没关系……
沈确闭着眼睛假寐了一会,怀里忽然别别扭扭的挤进一具带着药香的身体,他睁开眼,骤然和怀里的人对视上。
“就这一次!”
沈确强压下上扬的嘴角:“谢谢乌乌。”
“哼!”
要不是自己心地好,换个人早就把他踢下床了。
沈枞白勉强道:“你快点睡吧,再不睡就不给抱了。”
沈确喉间挤出一抹气音,他也许真的累极了,几个呼吸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48章 沈确
沈枞白病后精神也不怎么好, 经常容易犯困,他看着沈确眼底的青黑,莫名也跟着睡了过去。
两人相拥着一直睡到下午, 沈枞白醒的时候, 靠在他身后的胸膛起伏平稳, 听着男人的呼吸像是还没醒。
他看着天花板醒了醒神, 觉得这样光躺着无聊,也不知道沈确什么时候醒,就大着胆子从沈确身上摸着他的手机, 熟练打开那个小游戏开始暗戳戳的闯关。
这个小游戏他已经闯到三千多关了, 却一直卡在当前这关,怎么样都少了那几秒手速。
看着屏幕上又闪现出闯关失败的红色字体, 气的沈枞白啪啪的打了两下手机,最后猛地把它扔在一边生着闷气。
肯定是沈确手机的问题,不然怎么每次都差一点点。
就在这时, 头顶忽然传来一句笑声。
沈枞白顺着声音扭头看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沈确,正单手撑着下巴, 手臂懒懒的搭在他腰上, 唇角含笑, 眼眸慵懒,如一头餍足的大猫,漫不经心的拍打着尾巴。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那一系列动作都被男人看见了,他脸颊一红, 往被子里埋了埋,闷声道:“你笑什么!”
没礼貌的家伙,怎么还偷看别人玩手机的!
沈确整个人都朝着被子里的沈枞白压了下去, 两个人睡前都只穿了件轻薄的丝绸睡衣,身体的热度能够透过布料清晰的传递给彼此,亲昵的有些过分。
沈枞白却没有感到哪里不自在,他忘性大,又格外向往和人亲近,加上沈确神色大方轻松,没有丝毫旖旎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两人之前相处时的场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拥抱。
沈确见他没挣扎,心情更好了。长臂越过沈枞白轻松把手机拿了过来,看见还是那个关卡,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重新开了一把。
“好可怜,怎么还在这关?”
沈枞白上次碰他的手机还是在大半个月前了,他记得那时自己还想帮他过的,却被青年严词拒绝,嚷嚷着一定要自己过。
思及此,沈确晃了晃屏幕,沈枞白顺间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猫,眼睛死死锁定在那上面,目光炯炯有神,又顾及着面子不肯开口求他。
沈确放了颗猫粮:“听说这关过了,排名能出现在天梯榜前十。”
沈枞白闻言“蹭”的一下爬到了沈确身上,有些急切的询问:“真的吗?”
那可是天梯榜诶,每个上去的玩家都能领到一个金色的皇冠,全频道的玩家都能看见他的游戏形象!
沈枞白憋了这么久不肯找沈确帮忙也是想自己上去,但现在天梯榜前十的光芒太耀眼,一向爱显摆的小少爷瞬间被迷惑了双眼,他整个人都扑到沈确身上,轻车熟路的拉长尾音撒娇。
“沈确,你帮我打一次吧,就这一次!哥哥——”
沈确心满意足的揽着人,挑眉谈着条件:“那以后给不给抱了?”
沈枞白心想着被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连忙点头:“但是你得先给我过关!”
沈确朝着沈枞白勾了勾手:“过来,哥哥只教这一次。”
沈枞白想也不想直接钻进了他怀里,聚精会神的看着他手机上的操作,时不时的赞叹出声。
半个小时后,沈枞白捧着手机上金光闪闪的账号主页,满脸敬佩的看着沈确,就差没把那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沈确没忍住在他下巴上挠了两下,跟逗猫一样,没忍住吃醋:“这么开心?”
一个游戏而已,比之前收到他送的生日礼物还要开心。
他都没见沈枞白对他这么上心过。
沈枞白“哼”了一声,坐在沈确大腿上摇头晃脑的:“你不懂,这可是天梯榜,所有玩家都能看见我的。”
沈确挑了挑眉,刚想回他,屏幕上赫然弹出一条新闻,他看了眼沈枞白,见他暂时没注意到那条新闻的内容,不找痕迹的划走,一边从他手上拿走手机,温声道:“饿了吗?晚上吃海鲜粥怎么样?”
那条新闻只是从沈枞白眼前飞快的滑了过去,他只是依稀看见沈家的字样,便下意识以为又是什么无聊的经济新闻,闻言立马被带偏,皱眉看向沈确。
“我不想喝粥,你答应给我的小蛋糕还没给呢!”
沈确哄着他:“你现在身体还没好,等身体好了……”
“那在这之前你就先饿死我吧!”沈枞白瞬间沉下一张小脸,闹着要从他身上爬下去。
“乌乌……”沈确拿他没法,怕伤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枞白把自己闷被子里。
“怎么又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沈确叹了口气,像把人抱出来:“哪里来的坏习惯,里面空气不好,别把自己闷在里面。”
沈枞白这些天被揽腰的次数多了,躲的经验也多了起来,当下像条鱼一样从沈确的大掌中滑走。
他溜到床尾,满脸挑衅的看着沈确:“不要你碰!”
“乌乌刚刚还说我能抱你的。”沈确双手摊平,满脸宠溺:“怎么说话不算话?”
沈枞白丝毫没有违约的自觉,理所当然道:“先把你答应我的东西做到再说。”
“好吧。”沈确叹了口气,从他床上爬下去,背对着沈枞白脱下身上的睡衣套衬衫,动作间肩胛处的肌肉蓄势待发,线条流畅有力,沈枞白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鼻头微微发热。
他猛地捂住鼻子,眼尾都红了:“你怎么随便换衣服!”
沈确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羞成这样,也不知道心底是欣慰还是气愤,语调奇怪:“以前你都巴不得把手焊哥哥身上,现在怎么这么羞?”
“谁焊你身上了!而且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沈确还是最疼他的哥哥,他们相拥而眠亲密无间是正常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被逐出了沈家,还有了封余这个乱吃飞醋的男朋友。
更别说沈确也变了,不再是他可以尽情依靠的人,他们之间到底是隔了一层血缘,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往事将他们分割开来。
他把自己从刚刚的亲昵中拔了出来,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敛起,神情低落:“我不想吃东西了。”
好好的人又委屈了起来,沈确被这小祖宗闹得头昏脑胀,拉着沈枞白的手探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轻声道:“看看哥哥偷偷给你带了什么?”
沈枞白指尖稍一用力,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球体,他眼眶瞪大,惊讶道:“巧克力!”
“你……你不是不准我吃甜食吗?”沈枞白含着嘴里沈确喂得巧克力有些别扭的问。
“你现在还在手术恢复期,得注意清淡饮食。但偶尔吃一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确挠了挠他鼓起的腮肉,眼中滑过一道心疼,沈枞白从小就多病,忌口的很厉害。
最爱吃糖的时候,就只能隔着玻璃窗看蛋糕店里各种各样的小蛋糕流口水,瘦瘦小小的一个,带着沈确给买的小红帽,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看着格外惹人疼。
偏偏那个时候的沈枞白还没被沈确惯成现在这样,乖巧的很,眼巴巴的看着里面的好吃的,也不开口要,怕哥哥为难,于是主动牵着沈确的手,奶声奶气的说乌乌不吃小蛋糕。
眼眶都馋红了还嚷嚷着哥哥抱抱,要离开这个香喷喷的地方。
想到往事,沈确看着还在回味味道的沈枞白,忽然开口:“乌乌想不想出去走走?”
沈枞白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间病房了,自从在封余公司晕过去后,便又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场景,他一边厌恶挣扎着逃离,一边又虚弱到只能如笼中鸟般受困在原地。
闻言小心翼翼的看着沈确,低声道:“可是医生说我……”
“就一会会,不怕什么的。”
沈枞白震惊的看着沈确,见他神色不似作假,不免得感到疑惑:“为什么突然准我出门了?”
这也不怪沈枞白疑惑,沈确素来是三个人里对他控制欲最强的那个,巴不得连他上厕所都想把在手里上。
然而今天却不对劲极了,先是莫名帮他过关,又给他喂巧克力,现在居然还想带他出去玩。
沈枞白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但能出去的诱惑实在太大,哪怕前面是坑他也想往里跳。
沈枞白微微点头,看着沈确那双黑眸,脸上的表情是自己都没发现的期盼:“我想出去。”
像是一场梦幻又短暂的梦境,沈枞白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街道,居然觉得有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扯住沈确的手,面色仓皇:“哥哥……”
沈确紧紧握住他的手心,一路带他走过人群,到了那间记忆里的蛋糕店。
果然,沈枞白还是和小时候那样,看着里面精致的小蛋糕发呆。
接着他就看见沈枞白湿着眼睛看向自己,捏着他的袖子,声音很委屈:“哥哥,我不想吃小蛋糕了,我们回去吧。”
他本来前几天才和封余哭诉完这个世界的不真实,还没有适应从孤寂的病房里换到繁华的街道的场景变换,就被沈确带来了这个蛋糕屋。
香甜的奶香萦绕在他的鼻腔间,眼前是在灯照下显得流光溢彩的小蛋糕,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非常虚假。
沈确只以为他和小时候那样,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在这等我。”
沈枞白伸出来的手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他忽然心慌极了,蛋糕店是假的,沈确也好像是假的,他怎么可能可以走出那间病房?
沈枞白手脚冰冷,面色白的不正常,路过的两个女生看他失魂落魄的,好奇走上去询问:“先生,您没事吧?”
沈枞白猛然回神,耳边忽然响起仪器的尖锐滴叫声,他痛苦的皱起眉头,但还是强撑起精力:“没事……我在等我的哥哥。”
等沈确出来接他回去,回那个他本该待着的地方。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礼貌的回他:“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呢,如果等人的话,可以去旁边的咖啡馆,那里暖和一点。”
“谢谢。”
见他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她们也不自找无趣,朝着反方向走开。
边走还没忍住吐槽:“现在的帅哥都好高冷呢,你记得那个沈家最近找回来的小儿子吗?被采访的时候看见他那张脸了,比明星还漂亮,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哑巴,全程没见他说话。”
“我有一个做新闻的朋友跟我说,他不是哑巴,是得了精神病,回来没多久就害死了自己的亲爷爷,被沈家送出国了呢。”
“啊……”女生唏嘘道:“看来有钱人家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谁说不是呢。”
沈枞白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她们的对话仿佛魔咒一样回荡在耳边,魂魄仿佛脱离了身体,平静无波的飘荡在上空中看着他,露出嘲弄的眼神。
他又想起沈确手机上一晃而过的新闻标题,一切都仿佛明了起来。
是江厌,他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对沈老爷子动手?又怎么在做完这一些后,能够被安然无恙的送出国外?
还没等他多想,手心忽然被人用掌心握紧,沈枞白僵硬的看过去,沈确眸中含笑,开口道。
“看傻了?”
第49章 沈确
沈确见他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还以为是感动呆了,心脏像是被小猫抓了一样,让他喉头都泛起一层痒意。
他牵起沈枞白空着的那个手, 把手里提着的蛋糕底给他,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最多给你吃一半, 多了胃会受不了。”
沈枞白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异常虚伪, 沈家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饶是已经和沈家撕破脸皮的沈枞白都觉得内心沉重。
可沈确却正常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能笑眼盈盈的带着他出门买小蛋糕。
一边是沈家遭逢巨变带来的震惊, 一边又是如同梦境一般的街道, 沈枞白站在中间,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身处阿鼻地狱, 一半身处梦中陷进。
沈枞白的指尖死死掐进手心,刺痛让他意识到这一切并非是他在做梦。
江厌被驱逐出国肯定也有沈确和封余这两人的手段牵扯在其中,他想看清楚, 这些人到底瞒着他做了些什么。
沈枞白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看不出丝毫,他挤出一抹笑, 不动声色的把手拿开:“哥哥, 我可以用你的手机拍一个照片吗?”
见沈确挑眉, 他故作轻松道:“这个小蛋糕好漂亮,下次吃肯定要好久之后了,我想看着解解馋。”
“不可以吗?哥哥。”
沈枞白抬起头看人时,眼睛会微微瞪大, 没有了睫毛的遮挡,显得异常澄澈。
沈确喉结微动,没忍住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哑声道:“给你买的,你怎么处理都可以。”
沈枞白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咖啡店:“那我们去里面吧,这外面好冷。”
说完没忍住跺了跺脚,这点他确实没有说谎,京都快入冬了,温度降得很快。沈枞白素来怕冷,虽然出门前沈确给他穿了一层羽绒服,但还是觉得被冷风吹的发寒。
见他这样,沈确皱眉在他额头上探了下温度,见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带着沈枞白往里走时还不忘唠叨:“下次出来得先把你放在个暖和的地方,不然乌乌这么笨,我都怕你会把自己冻出毛病。”
沈枞白抿嘴,低声反驳:“我才没有那么笨。”
“而且我的手机都不见了,根本没有钱进店里买东西。”
可怜见的。
沈确弯腰凑在他面前,压低嗓音:“这么可怜啊?”
沈枞白抿了抿唇,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哥哥,可以给我买一个手机吗?”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显得下巴尖尖的,像只红彤彤的兔子:“我连小蛋糕的照片都拍不了。”
说完这句话后,沈枞白的耳廓很红,自从发现沈确不为人知的心思后他就很少会这样子朝着沈确撒娇了。
沈确根本招架不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已经应了他。
只是那点微妙的后悔也在看见沈枞白眼中的笑意后消散。
他狼狈的转开视线,牵着沈枞白的手朝着一家摊贩走去:“走吧,去咖啡店拍照前,先买个东西。”
沈枞白疑惑道:“你还要买什么吃的吗?”
刚一说完,他手心就被人坏坏的掐了一下。
沈枞白不服,抬手就想欺负回去,被人率先逃脱,脸颊被人捏在了虎口上。
他鼓脸瞪着沈确,声音又软又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嗯……尼松开窝!”
下一瞬,头顶一重,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确牵到一家卖小饰品的摊位,一排看着就很蠢的绿色青蛙围巾帽瞪着大眼睛呆滞的看着他。
沈枞白意识到不对,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头顶上就顶着这个东西,他瞬间感觉自己被挑衅了:“沈确!你完蛋了!”
看沈确笑成那样就能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蠢!
趁着沈枞白还被自己的虎口桎住动作,没等沈枞白挣脱,沈确眼疾手快的把青蛙垂在两边的布料一卷,把沈枞白隐隐发痒的牙尖盖了进去。
沈枞白脸颊一暖,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沈确故意捉弄他,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该报的仇还是得报,沈确的手一离开,他立马摘下脸上的围帽,眼疾手快的在沈确下巴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一个湿漉漉的齿痕。
沈确没想到惹急了的兔子还能咬人,吃痛的“嘶”了一声后,见兔子没反应还隐隐有着再咬一口的样子,反而满脸纵容的弯下腰去,直接把下巴凑在他面前:“生气了?要不要再咬一口解气?”
沈枞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心想着说不定沈确是受到刺激傻了也说不定,居然还上赶着找打。
对方傻他自然不会也跟着傻,沈枞白翻了个白眼,乖乖的自己把围帽戴好,捧着自己的小蛋糕朝咖啡店里走。
走路时青蛙耳朵随着他的脚步很有弹力的一蹦一跳,沈确看着那双绿耳朵捏了捏指尖,面无表情。
可爱,想捏。
沈枞白没有因为一个小插曲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和沈确刚进咖啡店他就借着让沈确取饮品的借口,动作迅速的打开他的手机搜索江厌的名字。
看着屏幕上转动着的小圈,沈枞白心脏也跟着迅速跳动,注意力分了大半在远处的沈确身上。
眼看着沈确已经端着做好的饮品往回走了,他紧张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店的网络不好,搜索框一直显示正在搜索,一直没有跳转到新闻的界面。
“啪嗒——”
沈确把东西放在桌面上,见沈枞白看着手机发呆,没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
他抬手想把手机取回来,想看看沈枞白在看什么,却见沈枞白跟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脱手。
沈确连忙问:“乌乌?”
他试探道:“你看见了什么?怎么这么紧张?”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沈枞白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干涩道:“没什么,是你突然靠近,吓到我了。”
沈确心下隐隐觉得不对:“是吗”
他不动声色的取回手机查看了一番沈枞白用过的痕迹,发现一切正常后,仍旧存疑,将视线放在沈枞白脸上,自己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
沈枞白拽紧手心,故作生气的看着对方:“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
沈确沉默了一瞬,压下心中的不对劲,柔声道:“只是怕你看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心情。既然乌乌没有被影响到,那哥哥就放心了。”
沈枞白心下一重,从话里敏锐的意识到,沈确肯定瞒了他很多事情。
他蜷起指尖,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我看看。”
沈确却哼笑一声,刚刚还柔和的脸色染上一丝寒冰,拇指轻轻的握着沈枞白的手背摩挲,轻声道:“一些无关轻重的东西,乌乌知道了也只会徒增烦恼,影响养病。”
“是……是吗?”
接下来的路程沈枞白都有些心不在焉,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沈确。
好在他本来就容易疲倦,沈确只当是他累了,两人在咖啡店又坐了一会,沈枞白便提出要先回医院休息。
沈确自然应他,再陪沈枞白睡着后,便起身拿起大衣接了个电话,轻声朝外走去。
他眼底一片寒凉,离开了沈枞白身边后内心的温和迅速收敛,整个人像是把开了刃的宝剑,往外发着凌厉的剑光。
看着四下装似正常的来往人群,他脸上闪过一丝嘲弄,对着手机那边的人轻声说了一句:“你也就这么点手段。”
说完还不忘好心的补充一句:“奉劝你别做这些小动作,早点把你布置的人弄走,乌乌可是非常讨厌别人锁着他的。”
说这话时,他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有人作茧自缚,他自然双手赞成,只是可怜了他的乌乌又得伤心一次。
他的动作得快点了,得赶紧把封余赶出去,这样才不会影响到乌乌的身体。
想到这里,他离开医院的步伐快了些。在他走后,身后的病房忽然开了一间小缝,沈枞白脸上被一丝笔直的光线割开,唇瓣被吓得发白,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门前陆续不断经过的人群。
哄着孩子的夫妇,抚着胸腹哀嚎的男人以及满脸沧桑路过的老人……
这些人是医院中非常常见的人群,可是……
沈枞白通体发寒,无法承受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可是这些人,在他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在了。
世界仿佛在重复的运转着,那个哭泣的孩子依旧再哭,男人的胸腹依旧没有得到救治……
还有那个满脸沧桑的老人,他注意到了,那个人昏黄的眼睛,异常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房门,那个眼神坚毅精神,完全不是正常的老人家会有的视线。
沈枞白死死咬住自己的指尖,生怕自己会往外溢出尖叫。
他好像活在一个由人耗费巨大精力造出来的一个小世界里,一个精致窒息的笼子,看似广阔自由,其实一举一动都被人详细的传递给别人,他只是一只被人圈养在笼子里的鸟雀,傻乎乎的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自由。
第50章 封余
京都入冬后已经开始零零散散的下起了小雪, 柏油路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地毯,被风一吹,路过的行人身上都跌满雪花, 带上一身寒气。
封余进病房前特地把外面披着的大衣脱了, 站在门口等身上的寒气散了才敢进屋。
沈枞白坐在病床上, 正在扭头看着窗外的初雪, 听到动静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被他很好的掩盖下去。
封余没注意到不对劲,上前来在他眼皮上落下一吻, 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了一袋鸡蛋糕放在沈枞白面前。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沈枞白却表现的兴致缺缺, 随便抬手拨动了两下后便没有反应了。
他转身用被子裹住自己:“不想吃。”
封余把手探进去,贴着他的脸试了试温度, 皱眉道:“不舒服吗?”
沈枞白的声音隔着被子显得有些闷闷的,他抿紧唇瓣,指尖无意识的揪着被角, 回他:“没有不舒服,就是没胃口而已。”
“怎么突然没胃口了?昨天还好好的。不行,我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你别去!”沈枞白连忙扯住他的手, 制止道:“我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就是可能在房子里待久了, 闷得慌。”
“撒谎精。”封余忽然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
沈枞白心下一慌,还以为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大脑瞬间空白:“……什么?”
却被人连着被子连根抱起,封余臂弯夹着他走到飘窗上, 两人以一个胸背相连的姿势斜躺在上面,看起来亲密异常。
封余“哼”了一声,随即酸溜溜的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 前几天沈确才偷偷带你溜出去玩过。”
他把怀里的人揽紧,把手探进沈枞白的心脏上方,吃的醋快要把自己淹死了:“你看,一提起他你的心脏就跳的这么快。”
“我没有!封……哈……”
封余手胡乱在他胸前动着,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沈枞白跟被电流电了一样,猛地蜷缩成虾状,嘴里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封余却依旧不依不挠,顺着他心口的那条线往下滑,顺着那层柔嫩的皮肉直直到了下腹,在还想往下之时被沈枞白猛地抓握住。
封余指尖微动,又带起身下人的一阵激颤。
沈枞白忍无可忍,美眸中染上一层怒气,警告道:“封余,你再乱动我就不理你了!”
封余有些委屈,控诉道:“凭什么他……”
沈枞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者瞬间闭嘴,只好揽着人嘟囔着:“这不公平……”
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沈枞白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不免感到头疼。
也不知道这些人这一世发什么疯,一个两个天天恨不得弄死对方,斗来斗去反而受害的是他。
察觉到腰间缩紧的手臂,沈枞白也懒得挣扎,他恹恹的阖上眼皮,满脸倦怠。
他只是想自由自在的活上几年,怎么就这么难。
沈枞白真的很想扯着他的衣领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把他锁在这个牢笼里,简直和前世沈确给他建的那个病房毫无区别,都是想把他锁在笼子里圈养,直到他慢慢的失去生机,活生生的抑郁而死。
但他又实在了解这些人,只要自己还在,只要还有人不肯退出,无论自己答应了和谁在一起,也会落得同样的境地,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圈养的主人而已。
沈枞白自知自己这个人,自私,卑劣,懒惰,愚笨,几乎没有一个好词能放在自己身上,唯一有的也就是一身被沈家养出来的好皮肉。
但他们从小在荣华富贵中长大,见过比他还漂亮的美人数不胜数,怎么就偏偏只盯上了他,非要和他锁在一起。
他忽然开口打破屋内的静谧:“封余。”
沈枞白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视线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没有聚焦,如同寺庙中无悲无喜的佛像。
封余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声音大点就会把他吓跑,轻声问:“怎么了?”
沈枞白从被子里探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指尖,像雪花一样轻飘飘的搭在他手上,声音低到风一吹就散。
他说:“等我病好一点了,能带我去江城吗?”
封余一直都清楚沈枞白的身世一直是插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但陡然听到沈枞白想去江城,眉目还是不赞同的皱起。
“为什么突然想去江城?”
沈枞白抿唇,自然不能说自己想乘机离开,只好找了个由头:“我想去看看我本该长大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况且……”
他朝着封余露出一个笑容:“听说南方四季如春,山多水多,很适合我这种人养病。我想着,在那里养病,能不能活的久一点。”
“……好,都听你的。”
沈枞白喜欢哪里,他就带着沈枞白去哪里。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沈枞白在身边,哪里都差不多。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封余脸上的神情瞬间悲伤起来,沈枞白抚上他的眼睛,叹息道:“傻子。”
封余全然没有因为被骂傻子而感到生气,反而像只大猫一样,顺着沈枞白的手心开始蹭动,“只对你傻,不丢人。”
沈枞白没忍住溢出一声低笑,“丢死人了,以后出门不准说认识我。”
接着就被人推倒在飘窗上,脖颈间硬生生塞进一只大脑袋,顺着敏感的锁骨四处乱舔,他受不了痒,想抬手推开对方,却被压着手腕结结实实的受了个亲吻。
沈枞白实在受不了这跟大狗一样粗糙的吻,没多久就把人推开,上挑的眼尾处漾起一层潋滟的粉色,勾的封余又想低头继续亲,却被沈枞白无情的拿手隔开。
沈枞白声音有些嘶哑:“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嗯……怎么了?”封余还有些意犹未尽,下身紧紧的贴着沈枞白,虎视眈眈的想要进行下一步,却被封余强行压下,可怜巴巴的贴着沈枞白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沈枞白受不了他到处乱蹭,往后退了半寸,终于有了点喘息的空间。
沈枞白想起些什么,忽然试探性的问封余:“沈家最近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最近都没有看见……他来看我?”
饶是沈枞白已经很小心的没有带上名字了,封余身上的热意也依旧瞬间散去大半,他起身离开,侧头看着沈枞白,忽然开口:“你问的他,是沈确还是江厌?”
沈枞白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开话题,他抬头径直对视上封余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都想知道。”
“呵。”封余脸上现出一抹戾气,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你总是偏心他们。”
沈枞白不满的开口:“与其说我偏心,你不如想想你又做了什么值得我把心交给你。”
封余丝毫不担心自己布置的东西会被发现,只是以为沈枞白觉得自己做的太少,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封余看着沈枞白的眼神堪称痴迷:“宝宝,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收完网,我会双手捧上整个京都最豪华的聘礼,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他要用整个沈家,来给沈枞白下聘。
两人静静地看着彼此,谁都不肯先行示弱。
最终还是沈枞白率先开口:“我已经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就当是为了我,能不能收手,别对他们下手了。”
“……”封余缓缓道:“不可能。”
沈枞白指尖拽紧,又被挤进来的指骨撑开,封余看着二人十指交缠的双手,说:“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有多么关注他们。”
封余没有在意沈枞白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反正人已经被自己锁在了笼子里,哪里都逃不出去,便也不再伪装。
沈枞白沉默着,听着封余一字一句的说:“比起他们我毫无优势,不这样逼退他们,你眼睛里根本不会有我的位置。”
沈枞白下意识反驳:“不……”
却在看见封余脸上失落的表情后瞬间住嘴,封余心底嘲弄一笑:“你看,你自己也心虚,知道没有喜欢我到能把他们两个排在后面的地步。”
沈枞白静默不语,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他不想理人的时候就会发小脾气,现在也根本不管封余的心情如何,直接指着病房门口,冷声赶人:“我累了,你走吧。”
封余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在沈枞白话说出口后,闭眼平静了片刻心绪,匆匆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狼狈的离开了病房。
沈枞白也说不清自己心脏处涌出的痛意是为什么出现的,等到他眼睛因为长时间没有闭眼酸涩到疼痛时,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他把这些原因都归结在了封余身上,这个坏家伙已经不是自己以前喜欢的样子了,他逐渐变成了前世沈确的模样,妄想着通过锁住他来赢取自己完全的爱。
沈枞白偏偏不想如他的意,他擦干脸上的泪,心里涌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瞒着他赶走江厌的沈确要受到教训,不听话的疯狗,更该受到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