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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祁扬待会儿还有两场戏, 差不多该回去准备。

身为黑户的宋景予不方便跟着,便提出去祁扬房间躲躲,对此宋景予给出解释是:

现在整个制作组的人都想抓他, 说不定他房间还有专人蹲点, 除了祁扬他没有其他人能相信。

而且网上他们俩的绯闻闹得很大, 正常情况下他们俩应该避嫌, 其他人肯定想不到他会去绯闻对象房间躲着, 这叫灯下黑。

绯闻对象……

祁扬两眼一黑, 他可从来不觉得那些话是绯闻,明明是那些人单方面给嫂子泼脏水。

至于让嫂子去他房间……

祁扬虽然说不出个一二三,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问宋景予能不能接受去其他酒店休息,宋景予当场否决。

宋景予解释自己只是担心他受舆论影响, 一个人待着心情只会越来越闷,有人陪着更利于恢复状态。

如此, 祁扬再找不出别的借口,把房间密码发给宋景予后,胆战心惊回了片场。

大概是因为宋景予的归来足够令人心安,祁扬状态好上不少, 没再胡思乱想, 最后两场戏拍得十分顺利,刚过九点剧组就全部收工了。

孙贞贞担心祁扬一个人呆着回出事, 正好他们俩明天白天没通告, 邀请祁扬跟她的团队一起去撸串。

祁扬心里乱如麻, 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去,婉拒了孙贞贞的邀约。

路上碰见几个制作组的人,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接电话, 所有人行色匆匆,颇有种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祁扬马不停蹄赶回酒店,他憋了好多问题想问清楚,推开门却发现嫂子竟然在床上睡着了。

祁扬小心翼翼走近,宋景予睡着的样子宁和又美好,身上还散发着阵阵沐浴露香。

这样也好,制片人说嫂子准备搞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嫂子这回大概要玩波大的,不然制片人也不会气得破口大骂。

虽然祁扬很想劝嫂子不要冲动,可实在有心无力,好在现在他睡着了,那十一点的预告危机自然迎刃而解,只要拖到制片人他们赶回来,一切问题都好办。

猜到嫂子有可能设了闹钟,于是祁扬偷偷拿走宋景予手机,藏进客厅沙发坐垫下的夹层里。

这次剧组给主演定的酒店是双层小套房,客厅还有个卫浴室,祁扬在客厅洗漱完后在柜子里给自己抱了床被子,准备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祁扬看看时间,十点四十二,他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准备撑到十一点过后再睡。

不消片刻,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祁扬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眼皮重得像坠了几十斤铁,祁扬意识渐渐飘远,他安慰自己只是单纯闭眼养神,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十点五十分,宋景予准时睁眼,摸了一圈没找到手机,随后听见门外传来细微的铃声,出房间看见沙发上把自己裹成一团的祁扬。

他失笑,猜到是对方不想他发微博,所以把他手机藏起来了。

闹钟一直响一直震,沙发上的祁扬却半点不受打扰,睡得格外香甜。

宋景予整颗心都陷下去,他温柔拨开被子,像拆一件礼物,直到露出里面待人采撷的果实。

祁扬穿着一身浅蓝色睡衣,像小兽一样蜷缩着身体,脸颊红扑扑的,被枕头挤出一个圆呼呼的肉团。宋景予没忍住,伸手在上面戳了戳。

时间差不多了,宋景予将祁扬抱起回房,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上被子。

临走前又没忍住,在祁扬额间落下一个吻。

宋景予披上外套,拿着电脑出了房间,从沙发底下捞回手机,正式开始今晚的计划。

##

祁扬又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置身于巨型火球旁,空气又热又闷,快喘不过气的祁扬想离它远些,而那火球眨眼间竟化成一条巨大的火蛇,火蛇腾空而起,朝他俯冲而来。

祁扬转身就跑,但火蛇速度更为迅猛,轻易甩出蛇尾牢牢缠住他小腿,祁扬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一把拽回。

惯性之下,祁扬失重摔倒,然而接住他的不是地面,是火蛇宽大炽烈的身体。

捕猎成功的火蛇兴奋又躁动,迅速收拢缠绕将他囚困其中,另一边的蛇尾攀着小腿一路向上蜿蜒,直至将猎物完全包裹。

祁扬崩溃大哭,此时天空投下一幕遮天蔽日的阴影,他缓缓仰起头,正对上那两轮细长垂涎的兽瞳。

深刻基因的恐惧瞬间被唤醒,祁扬想呼救,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眼睁睁看着那颗的头颅缓缓靠近自己,用它湿。热。黏。稠的信子在祁扬眼周细细舌忝吮。

好烫……

祁扬无法动弹,浑身都被点燃,蛇身在他四肢间攀游,灼目金灿的鳞片与皮肤紧密相。贴,所到之处留下片片被热意烘沸的红。

睡梦中的祁扬翻了个身,潜意识往舒适凉爽处钻,还没完全脱离热源又被一掌捞了回去。

祁扬难受得直哼哼,咕涌着想逃离,此时身后的大手又一次伸来,掐着他肩膀将他摁回热源中心。

“唔……”

祁扬被折腾醒了,迷迷糊糊睁开一道缝。

宽松大敞的领口下,饱满胸。肌映入眼帘。

练得真好。

等等,哪儿来的胸肌?!

祁扬心里一咯噔,视线往上,荷尔蒙爆棚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下颚、以及宋景予清冷如画的眉眼。

祁扬心脏骤停,怀疑自己没睡醒,再次用力眨眼,横看竖看这都是嫂子啊!

他怎么睡在嫂子床上?

不对,嫂子怎么睡在他床上?

不对,他怎么进房间了,他昨晚不是睡在客厅沙发上吗?!

祁扬灵魂升天,哆嗦挣开环在身上的胳膊,匆忙间不忘低头瞄一眼。

太好了,衣服还在。

宋景予再次将他勾回被窝,声音闷闷的:“不是说白天没戏吗?再睡会儿。”

“等等等等。”祁扬泥鳅似的从他手里滑出去,“我不睡了,我不睡了。”

鸡飞狗跳间,祁扬睡衣扣子松了两颗,露出大片,在宽松空荡的衣服底下白得晃眼。

剥葱似的皮肤析出一层淡红,像颗刚刚上色还未成熟的栖霞苹果,让人忍不住设想将它咬进嘴里的味道。

宋景予舔了舔发痒的犬牙,视线牢牢粘在未被衣服遮挡的部位,回味昨晚研磨它们时灵魂深处的颤。栗。

祁扬没注意身后愈渐危险的目光,发现衣服崩开后急忙转身扣扣子。

可惜手抖成了筛子,来来回回都扣不上,宋景予视线中只能看见那对烧红的耳朵。

宋景予咬紧后槽牙,手臂青筋隐隐浮现,竭力压抑想把人压倒的冲动。

末了,他无奈叹口气,他的准男朋友胆小又害羞,不能逼太急,万一吓跑了怎么办。

宋景予遗憾挪开视线,披上外套下了床:“我出去换衣服,你洗漱完再出来吧。”

祁扬从房间出去都过了大半个小时,如果可以,他其实想在里面待一辈子。

祁扬视死如归出现在客厅,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自然。

正在电脑前处理工作的宋景予看见他,拍拍身旁沙发位置。

“坐。”

祁扬犹豫片刻,最后坐上了侧边的单人椅。

宋景予似乎很忙,键盘敲得劈里啪啦。

祁扬被‘为什么昨晚他们会睡在一张床上’的诡异问题折磨得脑瓜子嗡嗡响,晃眼看见客厅角落放了床叠好的被子——正是他昨晚盖的那床。

“在看什么?”宋景予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我叠的,放在沙发上有些碍事。”

重点是这个吗?!

祁扬实在憋不住,破罐子破摔问:“宋老师,昨晚我们为什么会睡在一起?”

宋景予装模做样思考一阵:“可能是你半夜进来上厕所,最后自然而然到床上睡了。”

“半夜上厕所?”祁扬努力回忆,却没有一点印象。

可说这话的人是嫂子,嫂子不可能骗他,祁扬觉得自己失忆的可能性更大。

“我也是猜的。”宋景予说,“我昨晚很困,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旁边,早上睡醒才发现是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居然……”

祁扬心焦如焚,如果是其他人倒没什么,但宋景予不一样,他不仅喜欢男人,还是自己亲嫂子。

怎么办?嫂子会生气吗?祁扬又想扣手指,可宋景予严明禁止过,实在难受,祁扬偷偷把手缩进袖子,揉搓刚结痂的地方缓解焦躁。

宋景予发现他的小动作,心情一瞬间冷却:“你很介意?”

“有点吧。”

其实祁扬对和同性肩抵肩脚抵脚地睡一晚本身没什么感想,他只是怕宋景予生气,认为他别有用心,没有边界感,想占便宜。

旁边祁扬手上力道越来越重,宋景予知道这是对方躯体化的刻板行为。

他没想到仅仅是“睡一张床”就给祁扬带来这么大冲击,以后他们还要做更亲密更过分的事,这样下去可不行。

既然如此……

转眼间,宋景予眼角耸拉,小声解释:“我昨晚洗过澡了,不脏的,之前不知道你有洁癖,对不起。”

“不不不,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嫌弃你。”祁扬惊慌失色,“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祁扬羞赧得抬不起头:“我是感觉你会介意。”毕竟喜欢男人的是你,和我睡,明显你更吃亏。

“我为什么要生气?挨着睡一晚又不是什么大事。”

宋景予话家常般自然说,“这些年跟着跑剧组,什么地方都去过,有一回条件特别差,晚上十多个人一起挤大通铺,大家倒头就睡,哪里有这么多讲究。”

“真的吗?”祁扬急着求答案,“宋老师觉得没关系?”

“当然。”

宋景予不紧不慢喝口茶,两年前他作为B组导演参与某现实剧拍摄,中途剧组去山区取景,的确出现十多个人挤一排炕睡觉的情况。

不过宋景予始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硬是带着躺椅在废弃牛棚睡了半个月,拍摄结束后,一度因为腰疼去医院扎了好几轮针灸。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宋景予轻笑,“我今年27,你才22,比你大了半轮,工作这么些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少钻牛角尖。”

祁扬见他如此从容,心里的焦躁散了大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大,但我并没有感觉被冒犯,不过既然你不喜欢,以后我会注意的。”宋景予耐心引导,小心观察祁扬神态,感受他情绪细微的转变。

“我没有不喜欢。”祁扬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后面剧组会去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拍摄,说不定到时候大家晚上也要挤一挤,你如果不习惯——”

“我习惯的,我适应性很好,哪里都能睡。”祁扬当场满血复活,“如果真要和大家挤,那我就睡宋老师旁边吧,把你和他们隔开,这样宋老师就只需要靠着我。”

真挚热烈,灿如星辰。

祁扬的眼睛天生比寻常人亮些,能让人轻易从里面感受到珍视和爱,每次被他的目光注视着,空郁的心脏才会被填补、修复,拥有重新搏动的力量。

扑通扑通——

宋景予的心失速狂跳,彻底沦陷在祁扬的视线里,在被对面发现端倪前,他抽移了目光。

末了,宋景予笑了下,喃喃低语:“怎么可能让别人碰你——”

祁扬彻底想开了,嫂子果然是个情绪稳定又可靠的成熟男人,和不熟的人睡一张床都如此淡定,果然他还是太年轻,容易大惊小怪。

叮叮叮!

门铃疯狂作响,得不到回应的客人竟开始重重砸拍门,大有想要冲进来杀人的架势。

祁扬心立刻悬起,他忐忑看向宋景予,却见被剧组全通缉的犯罪嫌疑人不慌不忙站起身,平静走向大门。

“别慌,是张昊,我叫他来的。”说完,宋景予拧开把手。

张昊气势汹汹站在门口,对着他破口大骂:“你疯了吗,在网上乱发些什么!”

“哪句话是乱发的,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宋景予无比坦然,平静却带着股疯劲儿,“而且他家资金的确有问题,我早就把证据发给你了。”

“你!”

张昊又想发作,晃眼看见里面的祁扬瞪着惊恐大眼,恨不得缩成一团。

张昊差点没晕过去,咬牙又骂,“你果然跑这儿来了!你居然还敢跑这儿来!”

他居然忘了,祁扬是宋景予一手选出来的人,宋景予让往东祁扬绝不往西,他居然傻到让祁扬帮忙看住宋景予,宋景予发疯时祁扬没在旁边摇旗助威都算他有良心。

祁扬很慌,目前的尴尬程度……大概能让脚趾头能练出六七八块腹肌吧。

现场压迫感太强,祁扬不想围观大佬吵架,借口说孙贞贞找他对戏,逃命似的跑了。

估摸着他们会再吵个把小时,祁扬打算掐着时间给宋景予带午饭回去,嫂子吵半天应该也饿了。

“小扬!”

祁扬回头,孙贞贞挥着手朝他跑来。

孙贞贞气都没喘匀,兴奋抓着祁扬肩膀一顿晃:“天呐小扬,你看见网上的消息了吗?”

“你火了啊!”

##

“什么?!”

阳光房内,祁扬从吊椅上蹭地站起:“你说宋老师昨晚连发三条微博?可是他明明——”

“明明什么?”孙贞贞问。

祁扬语塞,意识到说错了话。

孙贞贞嗅到一丝瓜的香气,意味深长笑了:“小扬,你有姐姐不知道的秘密。”

“没啊,我是说,这太炸裂了。”

祁扬若无其事坐回去,发挥精湛演技,“宋老师最近明明那么忙,竟然还有时间搞事,这太匪夷所思了!”

孙贞贞:“听你这意思,你还没看呐?”

祁扬摇头:“最近的事闹得有点大,舆论不太友好,我把流量和WiFi都关了。”

孙贞贞掏出手机,兴奋点进微博:“昨晚宋导在线发疯,三条微博创亖所有人。”

她停下刷着手机的手,瞄一眼祁扬,“噢,你是唯一幸存者。”

祁扬好奇心被勾起,他接过孙贞贞递来的手机,赫然在热搜前排看见好几个宋景予的大名。

#宋景予请看VCR#、#宋景予邪恶复仇计划#、#宋景予整顿内娱#、#祁扬帅得怀崽萌得下奶#、#宋景予盐都不盐了#、#祁扬演我期末状态#、#在逃男主赵天溪#

祁扬眉头搅起,为什么他的名字在热搜里,词条还这么奇怪?

祁扬点开宋景予微博。

v明州-宋景予:【对近期传言做个简单说明。1.《厄运》是否有原定男主?

有,但原定男主由于种种原因无法参与拍摄,剧组只好另外找人,详情见VCR及聊天截图】

视频左上标注:明州娱乐的办公室。

赵天溪坐在会客沙发,全身打了巨厚的马赛克,声音也经过处理,光凭视频根本认不出身份。视频中的艺人态度嚣张,话里话外要求剧组给他涨片酬,同时提出把自己角色戏份调整为一番,他表示,自己家里投了那么多钱,他有点小要求很正常。明州的工作人员委婉拒绝后,艺人非常生气,用几句含妈量极高的脏话开启长达半小时的单方面输出。

下一张长框聊天截图里,所有个人信息被仔细遮盖,但从大量对话能得知原男主在围读前无故失踪,同时打了剧组和他团队一个措手不及,资方也拿他没办法,双方开始走解约流程。

v明州-宋景予:【为什么男主换成了祁扬?

详情见VCR】

视频1标注:内部针对艺人罢演的讨论会

画面中所有人愁容满面,商讨如何处理男主开拍前逃演的事。有人表示应该抓紧时间寻找新演员;有人提到投资商希望剧组延迟开机时间,等待艺人回国;制作人张昊表示暂时没联系到合适的演员,延迟开机更不可能,剧组已经决定和**艺人解约。所有提议都被否决,场面一时陷入僵局。此时,一直没发话的宋景予忽然举手,说他想推荐一个人——祁扬。

视频2标注:两位男主表演节选

第一个视频是赵天溪的试戏录像,他身上依然打着厚厚的马赛克,虽然看不见面部表演细节,但依然能感受到他灾难性的表现和敷衍的态度。制作组给了他三次机会,**艺人接连三次都忘词,最后一次甚至把角色名字念错,到最后,选角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第二段是围读排练室的录像,演小配角的祁扬突然被叫去顶男主的戏份,祁扬非常震惊,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倒吸的那口凉气。

孙贞贞惊奇:“诶,你怎么把弹幕关了?”

“怕他们骂我。”

孙贞贞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信我,大家很喜欢你的,我还能骗你?”

于是祁扬开启热评显示,铺天盖地的评论瞬间挤满屏幕。

【这……祁扬真的能行?太软了吧】

【气质差好多,垃圾剧组选人的标准是什么?】

【哲哥虽然是学生,但他更是超超超级大佬啊,这选的什么小学鸡】

【退退退!还我满满性张力的秦哲!】

祁扬:“…………”

他抬手预关弹幕,孙贞贞拦住他,“等一下,后面有反转。”

视频播放到对戏片段。画面中祁扬埋头酝酿情绪,导演喊下a,祁扬抬眼,周身气质一千零八度大逆转。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入戏后的他却已经完全成为了另一个人。

眼神锐利、身挺如松,一举一动皆是经过生死淬炼后的魄力与从容。

祁扬开口念词时改变了音色,低沉有力却不失干脆利落,配合恰到好处的表演,完美塑造出秦哲沉稳可靠的年轻领导者形象。

此时满屏的弹幕变成了“?”和“!”

【WC帅哥你谁?】

【妈耶!声音好苏,原著中秦哲这么帅的吗?(热)】

【宋景予:请苍天,辨忠奸!】

【不是我拉踩,这一对比,赵天溪演的叫什么玩意?】

【大婶你眼神真好啊,打码打成这样,一眼就认出是我们溪溪哦,乱说话也不怕烂嘴呢】

【来,跟我一起说“《厄运》原男主塌房破产糊一辈子”】

【前两天你们狂冲祁扬和剧组的劲儿呢?现在爆出他的烂瓜,你们又不肯承认了,好话都让你们说了呗】

【谁家蒸煮是个绝世大白莲呀,站在风口连翅膀都懒得张,自己带资进组又罢演,还要反咬别人一口捏】

【赵天溪那演技还需要被抢角吗?我去演都比他好,拜托,究竟是谁想看资本家的水滴鱼?(白眼)】

最后,孙贞贞不小心掉了笔,帮忙对台词的工作人员出戏,表演终止。

视频全部播放完,弹幕里的夸夸还在继续。

祁扬没在影视剧中演过重要角色,突然收到这么多人的赞美一时有些不适应,但谁不希望自己被人看见被人肯定呢?

得到观众认可的祁扬心里又轻又暖,在孙贞贞的怂恿下点开评论区。

【难道就我注意到祁扬全程脱稿不带一丝停顿的?(震惊)可他最初只是演小配角,所以他把对手演员的台词一起背了?】

【我勒个青天大卷王,大学生脑子就是好使】

【大家忘了一件事,祁扬如果真是被临时叫上去,那他的实力简直恐怖,几分钟内不仅能准确抓住角色精髓,还能做到改变音色适应角色,年纪轻轻就拥有这样的理解力和表演力,简直是天赋型的努力怪】

【是的是的,扬扬出道早,他小时候经常去家附近的话剧团帮忙,台词和表演都是杠杠的!】

【介不就是我老板想招的有10年+工作经验的应届优秀毕业生?】

祁扬脸越看越红,入行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收到过这么多人的肯定,手指不停,继续往下滑。

【帅得让人怀孕,可爱得让人下奶,别说迷死宋导了,把我也迷得团团转啊,我嘞个内娱小魅魔!】

【祁卷卷性价比极高,和他在一起等于同时拥有了儿子男友弟弟小狗小猫,少走几十年弯路!(趁宋导不在偷偷嬷一下)】

【姐妹胆子真大,必须送你上去让宋导看看】

【磕磕磕!邪恶隐忍复仇导演X卷王呆萌小演员,宋导在线发疯,为了你我愿意创飞全世界!yysy,他们俩就不能为了我do一次吗?】

【宋导盐都不盐了,只do一次不行,要天天do才够!】

祁扬:“……”

祁扬眼前一黑又一黑,怎么又开始造谣他和嫂子,这届网友太冒昧了。

不过“祁卷卷”这个名字……

祁扬头脑高速运转,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记忆里搜寻到蛛丝马迹——

某晚他在排练室里背台词,为了鼓励自己,他说出了“祁卷卷”的称呼,不仅如此,他还做了很多羞耻的事。

难道……难道?!

祁扬心哐哐乱跳,头皮发麻,颤着手滑到最后一条视频。

视频标注:祁扬深夜背词片段

画面中祁扬絮絮叨叨背台词,在背到一长串医学专业术语时卡了壳,多次尝试依然记不住,气急败坏的祁扬一跺脚,指着桌上剧本大喝一声:“我祁卷卷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吗?小小台词,马上拿捏!”

随后视频10X加速,挑战失败的祁扬在此期间依次做出拿三支笔给剧本上香、失去梦想在沙发葛优躺、打空气喵喵拳等等迷惑行为。

快进结束,画面定格为祁扬趴上会议桌,将自己呈大字型摆放。

他将剧本郑重其事放在头顶上方,向内不断挥舞双臂,试图将知识以科学无法解释的方式灌进脑子。

“横纹肌神经接头额……抽搐?呸,是痉挛啊啊啊啊!”又一次背茬词的祁扬气得以头抢桌尔。

发泄完后祁扬将手收回,垫在脸下,肩头小幅度颤动,竟是忍不住哭起来。

“太难了……”

视频继续10X快进,在此期间祁扬维持趴桌姿势一动不动。

快进结束,脸上压出睡痕的祁扬猛一抬头,抓起剧本就是背。

好在这次他顺畅背完大串台词,完成目标的祁扬无比兴奋,跳下桌又打了一套空气喵喵拳,最后心满意足关灯离开排练室。

阳光正好,风儿喧嚣,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祁扬双目无神,看完视频什么感想都没有,平静得即将羽化登仙。

“哈哈哈鹅鹅鹅。”

孙贞贞狂拍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和满屏弹幕里的乐子人别无二致。

祁扬默默瞥了她一眼,孙贞贞敛了笑,咳嗽两声,拍拍他的肩:“没事的小扬,不就是小社死嘛,人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看开点。”

这哪能算是普通社死,明明是连底裤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祁扬只恨自己生早了,要是再晚个几百年,他一定移民去其他星球躲一辈子。

祁扬涨红了脸,羞愤得快凝出血:“我不知道当时摄像机开着……”

“幸亏录下来了,你不知道大家多喜欢你的活人感,热搜上都在夸你呢。”孙贞贞帮他点开评论区。

祁扬半信半疑看过去。

【哈哈哈哈,这很有生活了】

【太痛了,背不完好真实,这不是期末的我吗?】

【我是临床的,马上期末月,你猜我为什么不笑?(小丑)】

【宋导,我也喜欢上祁卷卷了,太可爱啦,求求借我顶两天吧】

【大家都在笑,可能是我年纪大了,看完视频只想哭。临时被定为男主压力一定很大吧,半夜背台词又好笑又感人,好像看见了当初刚毕业的我。祁扬很努力,看得出他对这次机会万分珍惜,这样的人不仅值得男主,更值得被肯定。】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对努力者的造谣?赵天溪自己带资进组,转头虐粉网爆别人,剑得没边,滚出来道歉!】

【(求祁扬一定要看见)不要为了施暴者自我怀疑,你很好,我们都会支持你,努力者不该被辜负】

质疑和谩骂被铺天盖地的赞美代替,善意不要钱似地向他砸来。

这一刻,透过屏幕,祁扬与世界各地的“自己”相连、共鸣。

祁扬鼻尖一酸,眼眶泛起泪。

阴云散去,暖阳轻盈地跃向人间,落在小小的阳光房里。

积压在屋檐上的冰渐渐融化,化作洁净水珠,擦亮了积满雾气的窗格。

木质藤椅因坐者颤抖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孙贞贞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说着:“小扬你那么好,大家都很喜欢你,宋导发完声明后,琼娅姐紧跟着发了条声援你的微博。嘿嘿,可惜我昨晚回去睡着了,但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我,早上我也发了。”

祁扬闻声瞥过去,赫然看见两条微博截图。

施琼娅:【星光不负赶路人,愿我们永远赤诚可爱(爱心)@祁扬】

孙贞贞:【我的CP超级无敌好!@祁扬】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脏再次被点燃,不知名的情绪在身体流淌,那股情绪梦幻而美好,似乎只要接受它,再痛苦的灵魂都能得到救赎。

可惜祁扬临到头却退缩了,他背过人声鼎沸的赞美,刻薄地自我审视和分析,想用更多反例阻止情绪在身体里肆行。

祁扬艰涩开口:“我,其实没有那么好,万一大家误会了怎么办,还有宋老师……”

祁扬不敢想象,宋景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想出公关手段,又是如何收集整理完资料,背着所有人、冒着得罪资方的压力,用短短三条微博扭转整个局面。

难怪他风尘仆仆,难怪他看上去这么累……

但凡宋景予留心调查,就能发现那掀起巨大风波的聊天记录不是有心人盗取,而是被他“身边人”泄露。

到时候宋景予会后悔吗?会觉得自己惹了太多麻烦,不值得他花心思做这一切吗?

“哪有,你都不知道宋导多维护你。”孙贞贞退出视频,回到宋景予主页,“喏,他最后说的话。”

v明州-宋景予:【和祁扬私交很好吗,聊天记录为什么这么暧昧?

他生来就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祁扬】

第22章

祁扬离开后, 宋景予和张昊争论大半小时,张昊说不过他,于是气急败坏剥夺他还剩半天的假期, 把他赶回片场打工。

因为前期拍的都是简单日常戏, 不涉及人物塑造和关键剧情, 而且宋景予提前画好了分镜, 其他导演指需要按部就班拍完, 难度不大, 宋景予去不去都行。

但宋景予也明白自己这回有点不地道,更何况后面还有很多篓子需要张昊收拾,也就不和他争了。

宋景予回来,剧组上上下下都很激动,不仅仅是因为他作为总导演的身份,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昨晚发的那三篇微博。

剧组对宋景予的讨论从早上就没停过,大家一方面夸他坚守底线, 和资方强势对抗,不向恶势力低头的精神;另一方面……当然是讨论他和祁扬的感情问题。

整个上午,全剧组乃至整个互联网都在争论一件事——宋景予究竟是不是喜欢祁扬?

【说不喜欢的家人们眼睛可以捐了,宋导就差上去强吻祁扬了好吧, 是不是哪天他进去了你们还以为他在给人家量体温呢】

【单纯磕战友情不行吗?有才华的人多少都有傲气, 宋景予忍不了资本家往他剧里塞烂人,借着祁扬的事和资方叫板, 这不是妥妥的点家男主?】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翻译过来不就是“我爱得不行?”】

【早上在他微博底下发了条嬷祁扬的话, 不到一小时就被他拉黑了。明明那么多人写他和祁扬小黄雯的, 其他人都没事偏偏拉黑我,除了恼羞成怒我想不出其他解释】

【嬷祁扬的姐妹晚上睡觉睁只眼吧,别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宋导前几天去国外参加活动, 直到现在活动还没完全结束,可是某人的IP昨晚六点就在易城了呢。为什么急匆匆回来呀,还不是因为心肝宝贝受欺负了,赶回来给心肝讨公道嘛】

【我作证,昨晚我和张昊同一班飞机回国(我担施琼娅,所以认识制片人),今早凌晨5点才落地,宋景予确实不在队伍里。张昊在机场脸臭得要命,一直在打电话,说不是被宋景予气的我都不信。(附机场照片)】

【可不得气惨了嘛,这圈子里哪个不是人精,像宋导这样硬刚资方的有几个?声明早发晚发都可以,偏要急着赶回国,背着所有人把证据整理出来,狂扇赵天溪和资方的脸,说他只是为了作品我真不信】

“昊哥……”制片人办公室里,助理小姐姐迟疑开口,“要不你先休息下?”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张昊指着微博评论,气得语无伦次。

“他们居然磕起了宋景予和祁扬的CP,还夸宋景予一身傲骨,不畏强权。哈哈,那我算什么?算我倒霉?”

助理止言又欲,其实得知宋景予强势打脸这件事,她只想说一句干得漂亮!

爽死了好吧,哪个打工人没有创飞傻逼甲方的念头呢?

不过她老板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不太美妙,助理忍了忍,最后把话憋了回去。

宋景予激情发博,张昊从落地到现在都在处理这件事。

为了不让网友过度发散他和祁扬的关系,硬是拉上所有艺人一起声援祁扬,把舆论往团魂方向引导。

又找人时刻监视微博和评论区,把偏激和造谣的评论通通删除举报,避免事态恶化。

宋景予的办法虽然粗暴有效但太激进,有股鱼死网破的架势,不过赵天溪步步紧逼,屡次挑事在先,宋景予没把对方个人信息爆出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而且宋景予回国第一件事便是为厄运拉来新的投资,即便后续他们和赵天溪舅舅解除合作也没太大影响,周到的安排让张昊彻底没了脾气。

宋景予发博后不到两小时,赵天溪的评论区就被冲烂了。

网友骂他仗着自己有点小权利就要最大程度为难别人,一副小人嘴脸,大声喊话让赵天溪道歉。

今天一早,赵天溪团队不得不出面澄清,否认赵天溪是原男主,表示一切都是误会。

但网友并不买帐,很快挖到了赵天溪和他舅舅的关系,这消息无疑是给传言一记重锤,随后赵天溪喜提内娱第一毒瘤的称号。

流言愈演愈烈,与祁扬有相似经历的网民聚在一起声讨霸凌者,然而赵天溪一直没出面,曾经为他出头的粉丝也全部闭麦,不知所踪。

安排完所有工作已是下午三点,张昊累得头昏脑胀,来不及赶回酒店,直接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片场内,坐在监视器前的宋景予喊了一声,“卡,过。”

今天白天的拍摄计划圆满完成。

宋景予讲戏常常一针见血,善于挖掘演员潜力,经过他指点的演员可在短时间内演技突飞猛进,本来预留整个下午的戏份,刚过四点便拍完了。

演员们高高兴兴下个早班,宋景予准备和团队一起拍拍空镜,顺便检查前几天的拍摄结果。

工作人员调整设备的间隙,宋景予便在监视器前查看之前拍完的片段。

画面转到祁扬身上,再次看见他的表演,宋景予依旧会被满屏的灵气所震撼,虽然表演技巧不算成熟,但情绪细腻纯粹,浑然天成。

沉浸角色后的祁扬整个人都在发光,亦如当年宋景予第一次在剧院后台见到的他。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打断宋景予回忆过去,他拿出一看。

祁扬:【宋老师,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你待会儿收工了方便来我房间吗?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很重要的话……

宋景予心跳漏了一拍,似有微弱的电流蹿过全身,视线在最后一句话上久久停留。

什么话必须必须两个人关起门来说,难不成是……

他心脏怦怦跳,回消息的手不自觉发抖。

宋景予:【好。】

##

刚过五点,宋景予便等不及了,毫不犹豫丢下没做完的工作,开车回了酒店。

宋景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偷懒摸鱼的一天,但今天情况特殊,可以理解。

更何况审核工作不急在这一两天,他之后可以加班加点做。

说服自己后,宋景予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了,迫不及待去约会。

临了站在祁扬房间门外,又懊恼自己来时太着急,两手空空竟然忘了买花和礼物。

好在祁扬不会在意这些,宋景予暗暗发誓,今天过后一定全部给他补回来,还要补最大最好的。

宋景予深吸一口气,抬手预按门铃,还没触到按钮时手又忽然收回。

他退到走廊黄铜色的金属装饰墙前,仔细检查仪容仪表,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夸外貌的人此刻忽然生出一丝局促。

叮——

转角处的电梯响了,有人推着小车正往他这儿来,宋景予不经意一瞥,看见推着小推车从转角出来的祁扬。

“宋老师?”祁扬一愣,加快脚步“等很久了吗?我刚刚去拿菜了。”

“没有,我刚到。”宋景予发现车上的保温箱外没有外卖logo,又看见挂在小车边缘的白色围裙,“你自己做的?”

祁扬点点头:“正好我今天下午没通告,就随便做了点。”

宋景予心又软了几分:“这两天乱七八糟的事很多,你肯定也累了,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今天不一样嘛。”

祁扬不自然笑了笑,目光躲躲闪闪,“我们快进去吧,正好能吃饭了。”

进了门,祁扬依次将箱子里的汤盅和菜盘摆上桌。

宋景予便自觉去洗碗,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谁也没主动打破这片宁静。

等宋景予出来,不由得为桌上摆的菜式一惊。

生蚝海参蒸蛋、清蒸虾滑酿秋葵、孜然羊肉、还有不知道炖的什么但散发着浓郁鸡肉香的两个小汤盅。

宋景予:“…………”

“怎么了?”正在摆筷子的祁扬见他一动不动,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菜不合口味吗?”

“没……”宋景予收敛心神,他走到桌子前盛饭,“只是感觉太丰盛了,做起来很费时间吧?”

“其实还好,我经常在家做饭,做熟练就很快了。”

祁扬抬眼,和宋景予对上视线,忽而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磕磕巴巴开口:“先……先吃饭吧。”

祁扬紧张得太显眼,弄得宋景予也跟着不自在,两人各自坐在桌子一边,沉默地享用晚餐。

菜肴精致可口,火候恰到好处,任谁尝过都得忍不住夸一夸厨艺高超。

然而这顿饭宋景予吃得味同嚼蜡,格外别扭,完全不知道往嘴里塞了什么。

偶然间喝了口汤,冲顶的鲜甜挤满口腔,稍微拉回些飘到天际的神智。

低头一看,汤盅里装的是党参羊肚乌鸡汤,宋景予用勺子轻轻一扒,大把枸杞和红枣随之翻滚。

宋景予:“………………”

他觑了眼祁扬,什么都没说,又默默喝了几大口。

他对祁扬的视线很敏感,从开始吃饭到现在,这已经是祁扬第十三次偷偷打量他,对方每次匆匆瞥一眼又会迅速抽回目光,似乎心里许多盘算。

饶是享受被他注视的宋景予,此时也不免生出些紧张,如果祁扬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握着筷子发颤的手。

宋景予心跳如雷,时刻不歇,期待又恂恂地吃完晚餐,食不知味。

饭后,宋景予和祁扬一个收碗一个擦桌,两人专心干着手里的活,气氛安静到有些窒息。

收拾完一切,宋景予坐到沙发上,埋头装作忙着回消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所有注意力集中房间另一个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景予从来没觉得等待是件如此煎熬又甜蜜的事。

“宋老师。”

祁扬正了正身子,郑重其事道,“我,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很重要话必须当面跟你说。”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场景,却像火种投入秋原,轻易点燃了全身血液。

宋景予喉咙发紧,半晌才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

祁扬耳根烧红一片,艰难开口:“其实我,我想说——”

宋景予手心出了汗,情绪像坐过山车,无法反抗地被带上最顶峰。

第23章

祁扬猛地站起, 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宋景予:?

宋景予:“…………”

祁扬浑身哆嗦,支吾开口:“我,我犯了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思来想去, 还是决定主动向你坦白。”

祁扬视死如归道:“网上的聊天记录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 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保管好个人信息, 才让网友误会你, 损害你的名誉。”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祁扬声音都在发抖,他不得不掐着手指使自己镇定。

细数之前,嫂子每次上热搜都伴随着鲜花和掌声,哪像这回, 被迫跟他这个毫无关系的人绑在一起,被网友编排、调侃。

在发下邀约那刻, 祁扬就做好了嫂子要和他决裂的准备。

他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不敢奢求对方的原谅,即便嫂子得知真相后会因此疏远他、厌恶他,他也必须这么做。

认识以来, 嫂子处处维护他, 给他最大的尊重和新人,如果他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对得起嫂子的良苦用心。

祁扬埋着头, 双肩像被巨石压着似的, 沉重得叫人喘不上气。

他感觉到面前的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情绪算不上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开口。

对方的沉默让祁扬越渐恐慌, 或许事态远超他的预料,嫂子其实比他想象得更生气。

在祁扬快要窒息前,宋景予终于开了口。

“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个?”

祁扬抿了抿唇,点点头。

“好吧。”宋景予发出一声叹息,很轻,祁扬却从里面听出了遗憾。

宋景予:“聊天记录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包括你公司为了解约费私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我全部都知道。”

“记录泄露的确带来一些麻烦,但我从来没怪过你,毕竟谁能想到身边会有这么一群伥鬼同事,你也是受害者。”

祁扬错愕抬头:“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看见图片的第一眼。”

祁扬眼眶不自觉泛酸:“宋老师就这么相信我?”

“可是,万一真是我发出去的呢?”祁扬急于举证自己心思不轨的可能性,“万一是我想趁此机会蹭你热度,故意和你绑在一起,宋老师就没想过这个可能吗?”

“从来没有。”

扑通——

祁扬心脏重重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胸腔炸开,又轻又闷。

过于笃定的回答令祁扬生出股不真实感,他怀疑对方说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又或者嫂子其实是被他看似单纯的外貌迷惑了?

宋景予的话更加剧了他心中的内疚,祁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有哪里能获得宋景予无条件的信任。

毕竟他们认识还不到三个月,也就从围读之后接触稍微多了点,这么短时间,嫂子对自己的了解会有那么深入吗?

越想越焦虑,越焦虑越想不出答案。陷入情绪中的祁扬忘了宋景予的嘱托,不消片刻手上又出了血。

“别动。”宋景予抓住他的手,抽来桌上的纸巾捂住伤口,“怎么又开始挠手了?”

祁扬惊愕回神,想躲开却被对方拽得更紧。

“我只是感觉这一切太奇怪了,宋老师,你急着从国外赶回来,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发了那几条微博,难道是因为……我?”

回答刚滚到嘴边,宋景予在看清祁扬脸上的惊恐后又默默吞了回去。

“没有。”宋景予说了违心的话。

“赵天溪舅舅公司的资金有问题,我在两个多月前发现他在近期做了大量投资,金额远超公司一年的收入,这不符合常理,我怀疑他们被上面盯上了,所以迫不及待要洗钱。”

“我曾不止一次在明州内部提过终止与他们的合作,但那群人并没有当回事。”

祁扬:“所以你借着换角的舆论,故意把事态闹大,让其他人不得不跟着你的节奏走。”

宋景予:“对,我提前做好了准备,只是缺个机会实施。”

“原来是这样。”祁扬终于松口气,他还以为嫂子真如网友说的是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这份情谊太重,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祁扬冷静思考后,才发觉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不切实际,嫂子虽然关照他,但那仅限于前辈对资质不错的新人的赏识,不至于为了他和其他人叫板。

宋景予将祁扬面上所有的心思看在眼里,也明白对方潜意识在抗拒他的亲近,但对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宋景予不得不编造谎言,装作自己其实并不在意他的样子……

心里又酸又涨,但宋景予面上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小扬,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不仅仅是因为你才跟那群人撕破脸,只是正好两件事撞在一起了。”

“好的。”祁扬终于露出点笑容,“谢谢宋老师。”

“没事。”

宋景予借着喝水的动作,敛去眼中所有情绪。

怎么可能不在意?

也就祁扬什么都不懂,才会相信他这番鬼话。

任哪个在圈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鱼死网破是最不明智的决定,事态明明还有转圜余地,他却偏偏选择了最偏激的一种。

说他不带个人情绪,说出去真要叫人笑掉大牙。

宋景予眼底闪过一抹憾色,他偷偷打量身边的人,只可惜,他的感情并没有好好传达给对方。

不过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

##

晚上祁扬还有排到大夜的通告,两人吃完饭休息会儿又得赶去片场。

临行前宋景予说他要去另一个地方拿资料,先一步走了。

祁扬窃喜,正巧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分头走,他们俩最近风言风语不少,被拍到一同出行少不了麻烦。

待会儿要拍祁扬进组后的第一场重头戏,《厄运》第一个副本《镜》,人物众多,刘骆焕也会出场。

《镜》的背景发生在上世纪七零年代的老式筒子楼小区,刘骆焕饰演英俊有礼但自私阴险的老玩家蓝鹿,与秦哲姐弟在第一个副本《镜》中相遇。蓝鹿有先天心脏病,不善运动,见两人能力不俗故提出合作。

后续大批玩家在楼道狂奔躲避BOSS,危急之际众人发现走廊尽头的安全屋,落后的蓝鹿为自保使阴招绊倒离他最近的秦哲,关键时刻秦蘅为救弟弟摔下楼梯,被紧追不舍的BOSS一路拖进浓黑阴影中,生死不明。

黎茉拉着秦哲躲进安全屋,秦哲救人心切欲开门,却被其他玩家拦下。

受到巨大刺激的秦哲转身对上蓝鹿,一向理智的他发了狂,一次次挥拳砸向蓝鹿,若不是副本规定玩家不能杀玩家,黎茉拼命拦住他,否则蓝鹿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来来来,打一下试试。”走戏环节,刘骆焕忍不住逗祁扬,“别紧张嘛,我又不会还手。”

祁扬憋红了脸,刘骆焕越来劲,他越尴尬:“……不是说可以借位嘛。”

“总不能所有镜头全借位,这也太假了,拍两三个实打的镜头差不多了。”刘骆焕后撤半步,稳住重心,“先打一拳让我看看力度。”

祁扬没见过自己上门找打的,欲求还如此强烈,眼看躲不过,他吞了口津液:“那我真来了啊。”

“来!”

祁扬一咬牙,一狠心,挥着拳头朝刘骆焕冲去。

没等碰到刘骆焕分毫,对面刘骆焕速度更快,抬手划出残影。祁扬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攥住了拳头,随后对方轻轻一扭,祁扬天旋地转间竟被反手擒住。

祁扬:???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刘骆焕得逞,放肆大笑:“空气喵喵拳果然名不虚传呐,你这是打架吗?挠人呢吧。”

祁扬:“…………”可恶,上当了。

祁扬想挣脱,刘骆焕坏心眼地不放,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问:“网上说宋景予在追你,是不是真的?”

祁扬震惊瞪大双眼:“怎,怎么可能,都是造谣。”

“没骗我吧?大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刘骆焕不依不饶,“扬扬,我可是你偶像,你发誓,不能骗我。”

“真的没有!”祁扬好绝望,心里直呼救命,没等刘骆焕再开口,祁扬先听见了他求饶的声音。

“唉唉唉,嘶,轻点轻点!”刘骆焕呼痛,放开了对祁扬的钳制。

重获自由,祁扬像兔子一样嗖地跑开。另一边宋景予死死掐住刘骆焕肩膀,手背青筋绷起,表情十分不好看。

刘骆焕挣开宋景予,呲牙咧嘴揉着肩膀,疼得直不起腰:“好你个老六,下手真狠。”

宋景予:“我可不像你,想方设法欺负新人。”

“谁说我——”刘骆焕顿住,发出意味深长的笑,“我看你是见不得他和我亲近吧,哎哟,我说上次你那碗摔得怎么那么巧,原来打翻的是醋坛子。怎么,祁扬说喜欢我,你受不了啊?”

宋景予冷冷睨他一眼:“无聊。”他转身朝祁扬走去。

在祁扬面前,宋景予语气温柔了不止一点:“刘骆焕常年练武,一般人不是他对手,别和他闹。”

“噢。”祁扬默默补充一句,还不讲武德。

宋景予勾起嘴角,声音故意大了些:“要打,待会儿镜头前下手狠点,他那时候不能还手。”

这句正好被刘骆焕听见,他赫然大怒,指着宋景予大骂:“你个老六臭不要脸,公报私仇!”

宋景予全当没听见,正巧孙贞贞化完妆出来,宋景予召集所有人讲戏、走戏。

这回场景是在棚里拍,闲杂人等不让进,半封闭的空间里工作人员不多。

人员往来匆匆忙忙,没人把注意力放在祁扬和宋景予身上,这让祁扬心安不少。

动作指导教了祁扬如何在挥拳时收力,再加上刘骆焕的默契配合,试拍片段完全看不出是假打。

“十一集二十四场一镜一次,a。”场记在镜头前打响打卡板,所有演员立刻进入状态。

……

拍摄挺顺利,祁扬入戏很快,很好拿捏住了一向理智的秦哲盛怒下的崩溃和失控。

也不知宋景予是不是故意的,在补拍秦哲揍蓝鹿的特写时,宋景予一连拍了好几条。

现学出拳后控力的祁扬发挥不太稳定,好几拳没收住,最后全落在了刘骆焕身上。

祁扬一边疯狂道歉,一边疯狂出拳。到最后刘骆焕实在受不了了,恶狠狠剜了宋景予好几眼,直到被揍得没了脾气,宋景予才大发慈悲喊了过。

剧情里祁扬差点没把蓝鹿打死,到后面蓝鹿都有些神智不清,见势不对的黎茉上前劝阻,却被秦哲一把甩开,随后秦哲浑身蓄力,向浑身是血的蓝鹿挥出了全程最重的一拳。

前面很快拍完,孙贞贞和其他特约演员陆续收了工。

最后一个镜头是秦哲挥拳的特写,按理来说一个不到一秒的镜头应该拍得很快,可来来回回拍了十多次都过不了,到后面祁扬和刘骆焕状态都散了。

“卡,休息十分钟,秦哲过来下。”宋景予说。

“好的。”祁扬跟刘骆焕告了罪,随后松开他的衣领,哒哒哒跑去宋景予跟前。

刘骆焕脱力摊倒在地,大口喘气,忍不住怀疑人生,心里把宋景予这臭不要脸的骂了成千上万遍。

一个镜头居然卡这么久,祁扬又内疚又着急,在宋景予面前感受到十足压迫力,呼吸不自觉放轻。

宋景予让开些位置,指着监视器说:“你来看看。”

祁扬凑近些,监视器里播放着他们刚拍的片段,但祁扬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宋景予工作时没那么好说话,直接了当指出他的问题:“其实上两场过得有些勉强,你的问题在于情绪没有明显递进,拍下来只感受到秦哲的愤怒和着急,除此之外就没了,这个问题在拍特写时尤其明显。”

祁扬抿了抿嘴:“那……我们要重拍吗?”

宋景予思考片刻:“太晚了,今天算了吧,你和刘骆焕先回去休息,我和其他导演商量商量看补拍哪些镜头。”

拖了进度,祁扬自责不已,跟周围工作人员抱歉后垂头丧气回了酒店。

回去后祁扬没有立刻休息,宋景予提出的问题令他十分在意,将剧本研究好几遍也没琢磨出关键,于是又去网上搜解说博主和原著书粉对秦哲的人物分析,不知不觉间到了深夜三点半。

今天拍了大夜戏,剧组明天下午才开工,祁扬准备明天找时间再和宋景予聊聊角色。

祁扬打了个哈欠,困出了眼泪,放下剧本去洗漱。

昨晚他把洗漱用品都挪到了客厅小浴室,现在懒得移回去,索性在这边洗。

昨天晚上太困,洗漱前匆忙把衣服塞进了脏衣篓,这会儿有时间,他可以把昨天换下来的内裤洗了。

祁扬在脏衣篓里左翻右翻,到最后将衣服全提出来抖了抖,每件衣服都在,就是不见昨天穿的内裤。

祁扬不信邪,把浴室找了个遍,依然没有内裤踪迹。

他不记得自己随手乱丢过,但事实证明内裤真的不见了。

从昨晚到现在,进过他房间的只有嫂子,难道……

祁扬甩开脑中不切实际的猜想,嫂子没事拿他内裤干嘛,或许他昨晚不小心丢进垃圾桶,今早扔垃圾的时候一起丢了吧。

祁扬很快接受这一答案,愉悦迈进浴室。

热水温度正好,浇在身上驱赶一整天的疲惫,祁扬放空思绪任水流淋在脸上,精神松懈下来,渐渐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他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感受胸腔下异常蓬勃的心跳,以及体内那股难以忽视的燥热和空荡。

他低头。

小·气昂昂·扬:嗨~

不是错觉,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他目前需要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

祁扬红着脸,慢慢握了上去……

飞速解决个人问题,祁扬擦干身上的水,钻被窝里美美躺好。

睡前习惯看看手机,发现三分钟前宋景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睡觉没。

祁扬:【没有,宋老师还没休息?】

对面几乎瞬间回复,像是一直停留在和他的聊天框里。

宋景予:【准备睡了?】

祁扬不禁奇怪,嫂子好像很在意他睡没睡的问题。

祁扬:【不着急,宋老师有什么事吗?】

宋景予:【能接电话吗?】

第24章

宋景予:【可以打电话吗?】

都要打电话了, 看来真有事。祁扬从床上坐起,端正回复:

【可以的。】

通话申请急不可耐地跳出,似乎早早做好了拨通的准备, 虎视眈眈等他答应。

“喂, 宋老师。”

电话那头长久没听见回复, 祁扬感觉奇怪, 于是又问了句, “宋老师, 能听见吗?”

一阵沉默后,祁扬听见传声器那头传出一声粗喘,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又像是释放了什么。

“喂喂,怎么回事。”祁扬纳罕。

叫了好几遍, 对面依旧没有人声,祁扬以为信号不好, 正准备挂断重拨,这时手机对面终于有了回应。

“小扬……”

宋景予声音比平时低沉得多,还带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蒙昧,湿漉漉、热烘烘的。

祁扬立刻发现他的异常, 不由得担心:“宋老师你怎么了, 不舒服吗?”

“没……”对方尾音拖得极长,声音稠到快化不开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

手机传声器性能不错, 对面任何细小动静都能清晰导入祁扬耳中。

此刻宋景予的气息混沌又撩人, 令人浮想联翩,祁扬脑中不自觉浮现那宽阔胸腔是如何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地律动。

祁扬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但他忍住了没往别处想:“我感觉, 你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还行。”宋景予声音哑厉害,祁扬耳朵甚至能感受到来自他胸腔的颤栗,“而且,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祁扬眉间缓缓拧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教你。”

疑问没能解开,可祁扬已经没多余的精力去在意。

耳边的呼吸又沉又绵长,引得耳膜与之共震,像将极细的长羽丝探入耳道深处轻轻转着,搔刮着极敏感的嫩里,酥麻到骨子里。

祁扬脸上不由得浮出一层红,好奇怪,嫂子在干什么……

作为一个成年人,祁扬对这种声音不可能一无所知。他当然有怀疑,但他不愿意把那事儿和嫂子挂钩,这既不合常理也不合逻辑。

嫂子是个正经人,就算要那什么,没道理边给他打电话边那个吧。

不然也太变态了。

虽然心里清楚,但听着手机里算不上清白的喘息,祁扬耳尖仍不可避免地发热,刚纾解完的燥热似乎又有了复燃的苗头。

他攥紧手机,定了定心神,试图将话题往正事上引:“那个,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喘。息仍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祁扬没得到回答。

不安感越渐强烈,祁扬心跳不自觉变快,呼吸随之变重,和电话那头的气息无形纠缠交融,再也分不清了。

寂静的夜里,旖旎不断漫延,勾摄着人臣服于最原始的谷欠望。似乎只要祁扬一回头,就能看见宋景予那张糜。红。氤。氲的脸。

祁扬又恼又羞,不得不换个坐姿,他也不知道今晚自己怎么了,老想些瑟瑟的事。

他甩甩脑袋让自己冷静,提醒自己对面可是嫂子,万万不能有多余的想法。

“宋老师。”祁扬艰难发声,“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先挂了吧。”

“不要。”宋景予否决倒是很快。

祁扬又想劝他,却听宋景予话锋忽转:“早上叠被子的时候,我在客厅捡到一件你的东西。”

捡到了?!

祁扬寒毛乍起,慌了神:“什,什么东西?”

“一双新的袜子,我放进柜子了。”

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下:“原来是袜子,好的谢谢。”

祁扬实实在在被吓到,他还以为是那条消失的内裤。如果真让宋景予捡到,祁扬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在紧张,你以为是什么?”宋景予轻笑,缠绵又勾人,灼。热的呼吸好像通过手机扑在了祁扬脸上。

祁扬抓紧被单,支吾回道:“……我确实,有件衣服不见了。”

宋景予长呼口气,说话也断断续续:“什么衣服?说不定,我看见了。”

“灰……蓝色的一件。”祁扬说得模糊,他不是很想和嫂子谈论自己内裤去向的话题。

“灰蓝色啊。”宋景予声音又沉了几分,“紧身的还是宽松的?”

祁扬:“……”

祁扬拒绝回答,直觉告诉他,嫂子又在逗他玩儿。

“看来是紧身的。”宋景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再买一件吧,灰蓝色,包裹你的样子,嗬……一定很好看。”

祁扬:“………………”

啊啊啊啊!他真的受不了了!

理智告诉他不要多想,但各种迹象表明,嫂子现在极有可能在干一些绿色网站不让描述的事。

但对面是嫂子啊!

嫂子绝对不可能在那种时候给他打电话,太背德太离谱,所以一定是他误会了,一定是!

祁扬无法心安理得继续听下去,更不能忽视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

他虽然不喜欢男人,但嫂子的声音很好听,他安慰自己这是人之常情,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要睡了。”祁扬几乎是挤出这句话,脸烫得不行,再听下去他怕自己要长针耳。

“……再等等,快好了。”

“什么快好了?!”

祁扬吓破了音,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惊觉事情真的真的十分不对劲。

但宋景予很快调转话题:“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你为什么总叫我宋老师?”

祁扬老实回答:“因为宋老师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导演,更是个非常厉害的前辈,你教会我很多东西,像老师也像长辈,对,长辈。”

他刻意将最后一句咬得极重,为的就是告诫自己注意分寸,不要胡思乱想。

“……长辈?”

祁扬居然从这简短的两个字里听出了无语,他立刻解释:“这只是一种形容,无关年龄,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和其他人一样叫你宋导?”

“不,你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祁扬:?

宋景予气息渐渐紊。乱,丝丝缕缕,婉转萦绕在祁扬耳侧,蛊惑般开口:“唔……以后私下叫我哥哥,好不好?现在叫一声我听听,好不好?”

“这这这……不太好吧。”祁扬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嫂子怎么会对他提出这么幼稚的要求。

“为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弟弟,你呢?没把我当哥哥吗?”

好吧,这下祁扬认定自己耳朵真出问题了,他竟然从嫂子的话里感受到了委屈。

不过宋景予亲口承认把他当弟弟,祁扬害羞之余又忍不住暗暗欣喜,无形中与他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至于要求自己叫他哥哥。宋景予是他嫂子,和戚泷是一体的,按道理祁扬确实该叫一声哥。

可是宋景予现在的状态太令人遐想了,祁扬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喊“哥哥”,多少有些别的意味。

“怎么不叫,快啊。”宋景予等不及催促,声音又粘又燥,“乖小扬,就叫一声,叫我哥哥,好不好?”

祁扬尴尬得脚趾头发痒,恨不得想找块水泥地狠狠扣出个芭比公主豪华十八层水晶大城堡。

嘴像被焊死了,囫囵几次都喊不出声,他挣扎问:“明天,明天再叫行不行?”

宋景予含糊不清,又异常坚定:“不好,现在就要听。”

祁扬只感觉一阵窒息,他咬紧唇,试图用沉默代替回答,这份沉默却被宋景予无情撕破。

“你怎么不说话,我是不是太过分,惹你生气了?”

宋景予越到后面音量越弱,卑微进尘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把我当哥哥,是我误会了。”

祁扬心头一酸,不忍道:“怎么会?我,我也一直把你当成特别重要的人。”

“不用安慰我,罢了。”宋景予勉强应了声,像在暴风中飘摇的泡沫,苍白到快碎了,“以后我会记得自己的本分。”

祁扬:“…………”

“知道啦知道啦,我叫就是了!”祁扬脸烫得快熟了,羞耻感爆棚,掐着大腿低低喊了句,“哥……哥哥。”

手机里传来极轻的笑,随后宋景予发出疑问:“我耳朵好像出问题了,你刚刚说什么?”

祁扬:“………………”你不要太过分!

“你不愿意就算了吧。”宋景予几不可闻地叹了声,“反正,是我没这个福气。”

祁扬彻底受不了他,强压倒羞耻心,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输出:“哥哥哥哥哥哥!这样这行了吧,能听见了吧,哥哥!”

“……乖小扬。”宋景予呼吸倏然变急,狂风骤雨的一声闷。哼后,手机里传来餍足泥泞的笑。

祁扬惊恐瞪大双眼,这这这,他刚才是不是?!

祁扬头皮都快炸了,什么不合常理,什么尊重信任,这会儿通通都不作数,他脑子一热直接开麦:“你!你在干什么?”

宋景予无辜道:“跟你打电话啊。”

“另一只手呢!”

电话那头可疑地沉默了会儿,在祁扬理智烧干前,宋景予开了口:“在撸——”

祁扬:!

“铁。”

祁扬:呼~

“在举哑铃,好久没练了。”宋景予明知故问,“怎么这么紧张,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没,没啊,我是担心你不舒服。”祁扬后悔万分,他怎么能怀疑嫂子做那种事呢,太下流太卑鄙了。

“其实挺舒服的。”

宋景予短暂顿了下,别有深意地笑了声。

“以后有机会,我想带你一起。”

第25章

“好啊。”祁扬正沉浸在绝处逢生的庆幸中, 不管对面说的什么,总之先答应。

祁扬哈欠连连,再不睡天都亮了, 和宋景予约定明天讲戏的时间后, 挂断电话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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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扬睡到将近中午才起, 昨晚剧组拍大夜, 今天下午才会开机, 而他的通告又排到了晚上。

洗漱后, 祁扬写了会儿嫂子观察记录,吃完午饭又去找孙贞贞。

他和宋景予的CP虽然在网上热度很高,给剧组带来了很大流量,但秦哲毕竟和黎茉是官配。

现在戏还没播,如果网上继续给他和宋导拉郎配, 不仅对后续宣发不利,观众估计还很难接受他和孙贞贞的剧内CP, 这对书粉和剧粉都是非常不负责的行为。

于是制片人让孙贞贞开一场双人直播,请祁扬做嘉宾,在直播时简单澄清下最近的传言,顺便和孙贞贞来点互动。

祁扬到排练室时, 孙贞贞正对着镜头哐哐炫米粉, 旁边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帮忙打光。

孙贞贞眼尖发现了他,连忙招手让他过来, 又拍了拍她旁边空着的椅子。

祁扬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孙贞贞把镜头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正好框住祁扬,那张俊秀挺阔的脸在镜头前更显精致,是被造物主偏爱的面孔。

“当当当!你们心心念念的祁扬, 我给你们拉来了。”孙贞贞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快跟大家打个招呼吧,我直播间里全是漂亮的富婆。”

这是祁扬第一次直播,手足无措,伸出僵直的胳膊挥了挥:“大家下午好,我是祁扬,很高兴见到大家。”

弹幕瞬间暴涨,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好重的人机感】

【来,跟姐姐念——我祁卷卷是这么容易屈服的吗!】

【卷卷不要紧张,姐姐是好人,对了你联系方式多少?】

【我要听你和宋导的故事,快给我一个准话啊啊啊啊!】

【有生之年能梦一个奇遇记合体吗?物理意义上的合体(媚眼.jip)】

“奇遇记?”祁扬念出,不解看向孙贞贞。

孙贞贞嘴里的粉还没咽下去:“力和松导的CP蒙。”

祁扬:“……”

祁扬抿了抿嘴,违心念出制片组提前准备好的台词:“大家误会了,我和宋导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他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好,是个特别负责特别专业的导演,我很感谢他能给我演秦哲的机会。”

话音渐弱,祁扬心里不是滋味,嫂子对他那么照顾,处处想着他,现在他却亲口否认了这一切,可一想起身为演员的责任,他又不得不这样做。

《厄运》是数百人的心血,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拿所有人的努力不当回事。

更何况,嫂子的确温柔又耐心,他也不算完全说假话。

然而抬头一看,满屏弹幕的画风却是:

【《极限30小时——从红毯逃跑到单挑资本家》《你什么时候来都合适》《“没有人不喜欢他”》《普通同事》】

【DDDD,公关手段嘛,等剧播完就好了,现在只好辛苦我们小情侣一下(可怜)】

【我说宋景予怎么一回来就躲房间里哭呢,仔细一问,原来是卷卷老婆不要他了。老师,下次这种活动我们奇遇记就不参加了哈】

祁扬哭笑不得,这届网友的梗太密,他完全接不上话。

趁孙阵阵埋头嗦粉,祁扬挑了几个正常的弹幕回复。

“‘宋导是不是对你很特殊?’没有啊,大家都是一样的,宋导实际上对我们很严格。”

“‘有什么想对磕奇遇记的人说的话吗?’富婆小姐姐们,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呀,会吃坏肚子的。”

“‘和剧组里谁的关系最好?’”祁扬脑子莫名冒出宋景予的名字,话到嘴边忽然哽住,短暂停顿让网友嗅出一丝欲盖弥彰的意味。

弹幕再度疯涨,祁扬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控制不住了,评论里疯狂刷着宋景予名字。

孙贞贞嗔怪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当然是我啦,我和扬扬还是校友呢,上学时就认识了。”

祁扬回神,为难笑笑:“我觉得剧组的人都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不能说和谁关系最亲近,其他人听了得多伤心。”

【《和大家关系都很好,只和宋导不熟》】

【孙贞贞别演了,我不信你没磕,合理怀疑他们俩拿好处诱惑你,比如答应在你面前s吻十分钟?】

【怀疑+1,贞贞记得给我私发一份s吻视频】

【求视频+1】

祁扬看得面红耳赤,搓了搓绯红的脸颊,大家车速好快,他完全跟不上。

孙贞贞终于吃完饭,擦干净嘴,无可奈何叹气:“怎么可能骗你们嘛,扬扬在组里和我待的时间最长了,我们那么多对手戏,还是CP呢。”

祁扬想了想:“好像是我们俩待的时间最长。”这是真话。

“悄悄说一句,宋导在片场非常严格,每次看见他就像看见我小学班主任,气场太强了,等路透出来大家一看就懂。”

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宛若戏精上身,“大家为什么不看看我呢,我不漂亮吗,祁扬不帅吗,小神婆和高智大佬的CP不香吗?”

【我就不能都磕吗?(狗头)】

【没事,我们理解,剧内CP嘛,你们麦你俩的,我们磕我们的】

【再说一次:奇遇记szd!贞贞你……你上班也是不容易,等剧上了我一定多买点你的周边,作为你的工伤补偿】

孙贞贞佯装生气,叉腰一哼:“讨厌!明明我和扬扬才是最好的朋友,我们可是能相互借钱的关系!”

【那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了】

【好朋友就要一起升咖,祝宝贝们新剧大爆!】

【好好好,祝你们友谊天长地久】

孙贞贞几句话便拉回弹幕画风,随后顺着提纲cue流程,带祁扬玩游戏。

最初紧张的祁扬渐渐掌握了节奏,和孙贞贞自然互动,直播效果非常不错。

整场直播下来,之前磕上头的网友冷静不少,更加关注剧的本身。

祁扬由衷佩服起孙贞贞,控场能力太强,不愧能在综艺里混得如鱼得水,业务能力满分。

直播结束刚好到剧组的饭点时间,下播后祁扬没多待一秒,马不停蹄赶去找宋景予。

他们约在宋景予的房车里见面,为避免被拍到,房车停得异常隐蔽。

祁扬其实很想说他们可以在片场聊,但宋景予似乎很忙,只交代了地点便挂了电话,他想提意见都没机会。

祁扬顺着地址来到荒凉的烂尾楼附近,看见停在露天停车场的卡车型房车,确认自己没狗仔跟着后偷偷摸摸上去敲门。

站在门前,他越想越奇怪,谈个工作,怎么跟私会似的?

门内的人说了句进,祁扬拧门上了车。

房车内部豪华又宽敞,简约现代的浅色装潢温馨舒适,各类空间场景一应俱全,隐蔽性超高。

祁扬看见宋景予在厨房泡茶,手机正好在放他和孙贞贞刚才的直播。

只听他自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和宋导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祁扬:“……”不敢说话。

宋景予面色如常倒茶包、泡水、拎茶壶去客厅,全程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祁扬大气不敢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直播回放仍在继续,正好播到他和孙贞贞谈及对宋景予的看法,祁扬心虚得要死,莫名有种背后“蛐蛐”别人却被受害者当场抓包的尴尬。

今天时间紧,他们选择吃剧组盒饭,好在两人都不挑,随便垫垫肚子就行。宋景予将保温袋里的盒饭拿出,为祁扬拆开筷子,还给他倒了杯茶。

“快吃吧。”宋景予声音没什么起伏,“待会儿再说。”

说完他在祁扬对面坐下,播着回放的手机被置在一边,死寂的空间里充斥着他和孙贞贞玩游戏时叽叽喳喳的笑声。

孙贞贞:“网友问你最喜欢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

祁扬唔了声:“随和一点的吧,太任性我会不知道怎么办。而且我很i,有趣沙雕的同龄人会更吸引我。”

孙贞贞得意:“哎呀,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就好了嘛,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