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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十八岁 相册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闷热而又潮湿的天气让温如玉更是没了耐心,他转身要走,却被温玦一个眼神定住脚步。

温如玉在心里为自己发笑,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成长了, 包括刚才语言上的反抗, 但对方一个冷厉的眼神, 就能操纵他的行动。

还是在怕他。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话?我难道会害你吗?”温玦似乎对温如玉乖乖停下的动作很受用,眉宇间的戾气化去了些,只是姿态依旧强势。

“我一个人带你,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小雨, 地面残留着湿润,一只小小的蜗牛爬过去,温如玉安静地看着它,耳边是许久不听却习以为常的训诫,他忽然希望自己也能住进蜗牛的壳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累了就缩进壳里,慢一点也没关系, 最后停在哪儿都没关系,毕竟没有人会在意一只小蜗牛的归处。

男人终于说累了,伪装起慈父的做派,“跟我回武汉。”

暂停的时间继续流转,温如玉看着一点一点前进的小蜗牛,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不要。”

温玦精心装出的笑面在这一刻出现裂缝,他的眉不自觉拧成结, 但他对此并不知晓,嘴唇仍是笑着的弧度,看着格外怪异。

是继续骂,还是又落下一巴掌。温如玉没什么感受,这样的场景太多了,从初中起,从妈妈选择离开这个家开始,温玦曾压抑住的控制欲就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依然记得妈妈离开那天,是一个春天的早晨,女人漂亮的眼底满是疲惫,透出些许忐忑,“小玉,你想跟妈妈一起走吗?”

那时候,温如玉十三岁,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早熟,他知道面前强撑的女人费了多大劲才能跟那个装成正常人的丈夫离婚,这段表面幸福的婚姻,私底下早就腐烂不堪,他也明白,女人一旦离开,自己就会是温玦下一个掌控在手里的玩意,他想走。

但他说,“我要跟爸爸一起住,爸爸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

如此天真的面孔,如此烂漫的语言。

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怎么会说谎呢?女人神情不无失望,却也难藏解脱的释然,她可以问心无愧地安慰自己,她并非不爱这个孩子,是他自己,选择留下。用一个孩子拴住那个疯子,至少她以后的人生是安稳了。

最初,女人离开后,会经常给他打来电话,也会跟温如玉约在温玦不在的时间见面,可到后来,她组建了新的家庭,她也成为了别人的妈妈,宛如两条同根而生的枝丫,他们再没有交集。

现在,女人温柔美丽的面庞在温如玉的脑海里记忆犹新,他从不怨恨因为新家庭而淡忘他的女人,而是衷心地期望她能幸福。

妈妈和他,是独立的两个个体,她没有理由为自己再和温玦扯上关系。保持和妈妈的关系,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如同记忆中重复过许多次的画面,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温如玉没有抬头,也没有反抗,直到过去好几秒,预想的疼痛也未曾落下。

他紧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看见它被另一个人的影子覆盖上,熟悉的心跳贴上他的脸颊,伴着耳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后知后觉地,温如玉从怀抱着他那温热的颈窝里抬起头,阳光从头顶挥洒而下,杨之星称得上精致的脸在此刻仿若温如玉曾看过的童话书里,从天而降又熠熠生光的骑士。

温玦在说什么,杨之星又反驳了些什么。温如玉都不在意了,一切都像无意义的符号快速划过,激不起他心里的半点涟漪,他盯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好像他也有了一个可以随时躲进去的壳。

站到酸痛的小腿被带着往前走时,温如玉才反应过来,回头看,温玦已经走了,他不意外,这个人在外人在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又得体的模样,如果有个人路过,也只会感叹跟他吵起来的那位好像在无理取闹的疯子。

杨之星大概注意到他走路略显拖沓的双腿,将速度放得更慢。

温如玉上车后便将脑袋靠在车窗上,他懒得说话,也不去解释发生的一切,更也没有问杨之星为什么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走,又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因为他知道,杨之星不会问的,自己不想说,他就不会问,所以他肆无忌惮,用沉默发泄着不为人知的不满,这是温如玉,唯一反抗那个人的手段。

今天的车开得格外稳,温如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记忆再次回到那个炎热的炙夏。

“我去,又玩手机!给我玩会。”同桌是个快头很大的小胖子,两眼一瞪的凶样跟外头收保护费的混混一样。

温如玉却清楚得很,这人纯粹就是个不经打骂的纸老虎,他反身一侧,“滚蛋,我在忙正事。”

小胖子立马换上一张哭丧脸,“求你了哥,我求你了,这课听得我要昏过去了。”

“不行。”温如玉拒绝得干脆,一边注意着讲台上的老师,一边飞速回复手机里的许安。

[sky:玉啊,你下午几点出来?]

[卡密: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啊,好狗血的叫法,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sky:驳回。所以几点?我好来接你。]

[卡密:两点。你到前门等我。]

“这人谁啊?”小胖子不死心,溜着缝偷偷看。

“一个很二但是有年代感的老年人。”

温如玉眼疾手快把手机一藏,差点就让走下来的班主任发现。

“你跟他干啥去?”小胖子眼珠一转,警告似的开口,“我告诉你,男人再穷也不能……”

“滚,你别逼我揍你。”温如玉翻了个白眼,“我去参加krn试训。”

“打职业啊?但是下午不是还有课吗?你家长给你请假了?”

温如玉拿书遮住嘴,目不斜视,“我昨天偷偷拿我爸的手机请了,发完消息把聊天记录一删。”

“回来给我带奶茶。”小胖子说。

“行。”

温如玉话音未落,就被班主任点起来回答问题,他啥也没听,都不知道讲到哪儿了,旁边倒是有人小声给他提醒,但这站着和坐着的那半截距离仿佛天堑,他压根听不清。

小胖子也没幸免于难,两人都自觉捧着书站到最后一排。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温如玉拿着假条递给门卫大爷,哼着歌上了门口的小轿车。

许安忍不住频频打量他,“你真是高中生啊,我以为你骗我呢,玉……”

“闭嘴。”彼时的温如玉还没有掌握熟练捂嘴的技能,稍慢一步。

“……啊。”

“我真要起鸡皮疙瘩了。”温如玉没办法,想着恶心回去,“安安哥~”

“嗯?”许安没有丝毫不适,甚至挑挑眉,“再叫两声。”

“滚吧你。”温如玉转过脸看车窗外的风景、行人,原来自己在上学的时候,外面是这样的。

许安在路口停下等绿灯的间隙又张嘴:“你家里同意你跑去打职业吗?”

“先去了再说。”温如玉敢这么做,也是有了打算,试训一过,他就回家收拾东西去青训,温玦要真来管他,他也有理由,自己都十八岁了,有自己决定人生的权利。

在回到学校前,温如玉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但当看见俱乐部门口温玦的身影时,他的心陡然一沉。

他装乖太久,温玦装慈父太久,以至于他完全忘了,两人间的父慈子孝,从来都是一戳即破,温玦的控制欲和施虐欲,从来没有变过,是他得意忘形了,自以为可以做自己的主。

温玦只给了他一巴掌,便态度强硬地给他转学回了武汉,切段他可能出逃的所有方式。

那半年实在压抑,直到高考完,他瞒着温玦在最后的时间改了志愿,报上一所离家很远的大学,代价是一顿毒打以及温玦不再给他一分钱。

温如玉的高精力,就是在那会养成的,他要赚学费,要赚生活费,除此之外,他也在攒钱,他想,还清温玦这些年给他花的所有钱。

但他似乎又失败了,他从来没有真正敢摆脱掉这段关系。

温如玉悠悠转醒,脑子还有些懵,望着天花板好一会才发现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已经是一片黑沉沉的夜幕,杨之星大概给自己编了个生病的理由,手机上郁白他们都只是问他身体好点没。

一个个回完消息,温如玉忽然就很想找人说话,思来想去,他去敲了杨之星的房门。

几乎没有用力,房门便自己开了,杨之星不在房间里,温如玉猜他应该是去阳台抽烟了,于是自己安静地坐到桌子前等杨之星回来。

一阵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桌上合拢的相册里,一张背面朝上,大半都露在外面的照片,打着转落到地上。

温如玉弯腰捡起来,准备将照片夹回到相册里,却无意间看到了照片的内容。

照片的背景是体育馆,一个穿着校服的清瘦男孩正侧着脸跟人讲话,笑得眼睛弯弯,从拍照人的视角,应该是在观众席上拍的。

温如玉看着照片里自己的脸,一时间有些愣神。

被风吹上的房门又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扭过头,杨之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静静地站在门口,视线落到他手里捏着的照片上——

作者有话说:貌似写得有点沉重了,下一章到某人的暗恋就轻松啦~

谢谢支持呀亲亲亲亲亲亲亲^3^

第32章 昨日(一) 他的骑士病

温如玉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这是h中高三教学组的共识。迟到、上课睡觉、跟同桌交换条形码写答题卡已经是他日常闯祸里不算问题的问题,偏偏他成绩很好,认错态度极佳, 就是不能保证下次不犯。

潘茳环视一圈书声琅琅的教室,又看向第三排堆着书的空座, 忍不住叹气, 毫无疑问, 温如玉又要迟到了。

h中外的小巷,一个蓝白色的身影单肩背着包,踢踏着步子不紧不慢往靠近学校大门口走去,几乎是在瞥见门口执勤的老师时, 他就转身往回走了,却意外发现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都不用感觉,这人铁定是跟自己一样迟到了,迟几分钟跟迟半小时没差,温如玉起了兴趣,干脆蹲在墙边看这人打算怎么办。

光是一个后脑勺, 温如玉都能体会到男生的纠结,但没过几分钟,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往前走了两步。

好学生,拼着挨骂也要从正门进。温如玉虽然自己当不了好学生,但对这种传统意义的好孩子还是持肯定态度的。

然后温如玉就眼睁睁看着这位好学生脚步一转,朝着学校对面的小区过去了,半分没犹豫。

当他挪开身子,温如玉才发现他原来站的地方有只小猫,他刚才的行为也不是在为进不进去纠结,纯粹看猫, 猫被撸够就走了,于是他也走了。

迟到直接回家,这人比我还有种。

温如玉很敬佩这位勇士,但他并不希望勇士真的回家,一想到自己在学校过得水深火热要死要活的,但有人在家自由自在,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小跑着追上那道清瘦的背影,离得近了,温如玉发觉这人居然比自己还高一点,淡淡的清香游蛇似的缠绕鼻尖,伸出去准备拍人肩膀的手突然顿住了,因为那香气,他不能确定面前的人是不是男生了。

毕竟也有些酷酷的女孩会剪短发,冒犯到人就不好了。

那人听见背后的动静,皱着眉转过头,一张青涩的脸庞还未张开,有着一种人偶般精致的美感,却能让人看得出,他是一个男生。

温如玉微微滞住一会,才清清嗓子开口:“同学,你也迟到了吗?”

男生的眼型很好,即使是单眼皮,也一点没显眼睛小,也许是早上起得太早,还蕴着些生理性的水雾,就这么亮晶晶地盯着自来熟的温如玉,缓缓点点头。

“别回去呀。学习多重要,不学怎么装逼。”他歪着头笑,背对着晨曦微光,发丝都被染上颜色,“我知道一条小道,来,跟我来。”

说完,他朝男生伸出手,满眼期待。

这招百试百灵,没有人会拒绝,温如玉其实很会利用自己外貌上的优势,他知道什么样的表情最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男生抿了抿唇,没有回应他伸出的手。

惨遭滑铁卢的温如玉也没有放弃劝学这条路,多个人在学校,他是没有什么好处,但会有种莫名拉人下水的爽感。

正在他绞尽脑汁想措辞时,男生说话了,“不走吗?”

“走,现在就走,我一定让你赶上早自习。”温如玉往后撸了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自来熟地握住男生的手腕,把人带到他常常用来进狱和逃狱的矮墙那。

矮墙这没人清理,上头有些落叶,肉眼可见地铺了些灰尘——主要是温如玉这段日子老实了些,没有经常翻墙,灰就落得多了些。

“……”男生没说话,嫌弃的眼神却是藏也藏不住,他没干过翻墙的事,也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我还是回……”

“停停停。”温如玉一只食指竖在离他嘴唇几厘米的地方,“退一万步来说,你要是不学,你讨厌的人就要超过你了。”

男生很无所谓:“那就超过吧。”

他这幅软硬不吃的模样,搞得温如玉很是头疼,貌似班上的几个老师对他也是这种心态,温如玉短暂地愧疚了几秒。

任温如玉苦口婆心地劝学,男生铁了心要回家,半分不松口。

劝着劝着,温如玉不知不觉竟然跟着男生一起走回连通着校门口的街道上。

“哎!你们两个!怎么上学时间还在学校外面乱晃!”校门口,溜达出来的地中海教导主任大喝一声,瞄准了两人的位置要过来。

“卧槽!”

身体反应比脑子快,温如玉一把拽住男生的手腕,七拐八拐又回到后门的矮墙边上。

男生体力很好,到现在也只是气息乱了点:“怎么又来这里?”

温如玉双手撑着膝盖喘气:“你笨啊,现在赶回去,也就是班主任说两句,真翘了的话,那地中海就能发现我俩了。”

“别墨迹了,少爷,翻。”温如玉自个爬上矮墙,将手递给男生,见他还在犹豫不决,便先跳下墙,“那你等着地中海全校通报吧,反正我是不想写检讨的。”

温如玉故意走的动静大了些,悄悄回头一看,矮墙上多出一道身影,少爷翻墙也是少爷做派,不急着下来,反倒是拿纸擦着手上沾染的灰尘。

或许是擦得太认真,他脚下一滑,猝不及防地摔下来,矮墙虽然叫矮墙,也是有一米多高的,真摔下来,疼是绝对免不了的。

人在恐惧的一瞬间,第一反应都是闭上眼,杨之星也不例外,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预料的疼痛,一双少年的手臂接住了他……但没接稳,两人最终还是摔到了地上。

温如玉被摔得懵了好一会,却看见身上有个比他更懵的人,呆愣愣地望着他,说真的,男生这样子比之前软硬不吃的少爷模样要顺眼得多。

“别愣着了,走,早自习还有二十分钟。”

闻言,男生慢吞吞地从他身上起来,又冲还在地上躺着的温如玉递过去一只手。温如玉意外了几秒,便握住男生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走了几步,温如玉的背上还在隐隐作痛,他一疼起来,话就很多,“你不是高三吧?我没在教学楼见过你。”

“我……”杨之星嘴唇微张,被一道更大的声音遮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寻找校外晃荡失败的地中海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学校里溜达,正巧碰上灰头土脸的两人。

不过在校外他似乎没有看清两人的脸,只当温如玉他们是溜了早自习跑出来的。

“你们哪个班的?早自习时间为什么不在教室?是不是偷偷溜了早自习?”地中海走近了,认出了温如玉的脸,立刻推翻之前的推测,“温如玉!你是不是又迟到了?从哪里进来的!”

矮墙的秘密还不能曝光,至少在他毕业前不能。

温如玉疯狂朝男生使眼色,“我没迟到,我就是溜了早自习。”

“你还带人一起溜!”

“呃,我们,约架来着。”温如玉认死了绝对不能暴露矮墙,什么理由都说得出来。

“是这样吗?”地中海转头问杨之星,他带高三,对杨之星这张脸没什么印象,笃定他不是高三的,“你不是高三的学生啊,跨年级约架?”

杨之星还没张嘴,就感到后腰被人轻轻戳了好几下,余光里,温如玉一脸哀求的神色,“嗯,约架。”

“你们两个脑子有没有毛病?一大早跑操场约架?说出去好意思吗……”

地中海惦记着他们还有课,骂了几分钟,罚两个人一人一份五千字检讨就放人走了。

“你的那份不用写。”走出操场,温如玉忽然开口,语气很是羡慕。

杨之星这会挺配合,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他不认识你啊!”温如玉咬牙,相当懊恼,这会早自习也下了,劝学没劝成,倒贴进去五千字检讨,“他总不可能跑高一高二那去找到你然后要检讨吧?但是我的那份跑不了了,一点也跑不了。”

杨之星对这番颇有嫉妒意味的话不置可否,只问道:“你叫什么?”

两人在道路正中央,远一些的一边地方是高三教学楼,而他们身旁是高一高二的教学楼,杨之星后撤几步,站上教学楼的台阶。

温如玉挑眉:“温……”

下一刻,巨浪般的人流奔涌而来,全都是朝着食堂狂奔的学生,轰隆隆的动静掺杂着学生们嘈杂不清的说话声,

“我去,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一只胖胖的手搭上温如玉的肩膀,温如玉很快被吸引走注意力,“怎么可能不来,虽然我不喜欢上学,但我也不想待家里。”

同桌的小胖子嘿嘿笑着:“走走走,我请你吃早饭,昨天出的新饮料没喝着,今天一定要抢到!”

说起吃,温如玉就来了兴趣,他反手拉着小胖子跑起来:“你快点啊,这速度去了还剩个毛啊。”

拉小胖子时,温如玉回头看了眼,对上台阶上杨之星黑漆漆的眼睛,自认为已经结下革命友谊,他露出一个特张扬的笑,朝那人摆摆手。

杨之星安静地站在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像一个遗世独立的人偶,仿佛与奔流喧闹的人群完全隔绝开来,他没有听清温如玉的回答,正如温如玉没有听见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放个脑洞:

受是随母亲进入富豪家庭的,在贵族学校很受轻视,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受准备找到一个新的冤大头,他盯上了新转来学校的沉默优等生攻,开始自以为聪明地跟人交朋友,受一直倒贴,而攻也上钩了。攻也开始因为和受的关系被针对,加上攻并不明朗的身份,那些人针对攻超过了受,然后受很高兴,甚至加入那群人把攻拉小黑屋揍一顿,以此来报复曾经攻的冷脸。然后被知道了真相的攻直接x,还被录像。

然后被迫一直给攻,毕业聚会喝酒后意识模糊,被人掐了脖子以为是攻,特别讨好地亲,结果是继兄,继兄知道他这身本事不是从自己这学到的,非常生气,x到一半,攻破门而入。

继兄特坦然告诉攻,受能够安稳待在这个家里,就是靠身体讨好他的。攻双眼通红地问受为什么要这样。

受说:

冈易给我匹配点本地人行不行???

第33章 昨日(二) 谁的视线

革命友谊虽然称作革命友谊, 但抵不过温如玉鱼一般的记忆。加上高三每天累成狗的生活,以及他本人极度自来熟而数量众多的朋友,没两天他就忘了这件事。

检讨的事自然也是忘得一干二净。

在学习很累, 娱乐活动却极度贫乏的学校,温如玉除了偶尔让老师闹心一下, 最大的乐趣就是晚上吃饭的时间, 跟几个以前排球社里的朋友约着一起打球。

以前他一叫就能凑齐人, 由于此人已得二传真谛,玩得极脏,不仅骗对手,也骗队友, 耍得人团团转还要挤眉弄眼嘚瑟几下,打球的最后时常以众人围攻他满体育馆跑收场。

但到了高三,愿意来打的人也很难凑齐,这一次硬是找人找了两三天,温如玉还去叫了隔壁打羽毛球跟篮球的,才把人凑齐。

硬凑的下场就是, 球场上笑料百出,羽毛球打法起跳的、篮球虚晃式的, 一出手就看得出师出何门,温如玉自己都没法专心打了,蹲在地上笑得喘不过气。

同队的主攻手用腿撞了他一下,温如玉一个重心不稳,干脆坐在地上,“干什么?谋害朕?”

“又发什么疯?”那人本来是要说什么的,被温如玉一打岔就忘了。

“你别说,我一直想开一家太监咖啡馆, 一进去就有人跪下来喊我皇上,问我今天想砍谁的头,我说完当天就能看见结果。”嘴角不自觉扬起,温如玉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

“做什么梦,读书读疯了吧。”主攻手一点也没被温如玉的设想打动,眼神无意瞥到观众席,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压低了些,“哎,观众席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瞪你啊。”

说着,他动作幅度很小地示意温如玉往后看。

温如玉直接一个大转身,撞进观众席上那面容精致的男生的眼神,确实是算不上和善。好几分钟过去,温如玉败下阵来,把头转了回去。

“不行,瞪不过他。”温如玉也压低了声,背上被那不容忽视的视线几乎灼烧出火来。

副攻手听见他俩的对话,悄悄往观众席的方向睨了眼,很快便转回来:“你啥时候得罪人了吧,整天欠嗖嗖的。”

“怎么可能,我人帅心善,绝世好人啊。”不承认,温如玉绝不承认。

临近晚自习的时间,其他人陆陆续续走了,这哥三却还在体育馆磨蹭。

“还在瞪我?”

“还在。”

“是的。”

温如玉思来想去,自己肯定是没有得罪过谁的,他唰地一下站起来,迈着两条长腿走到观众席边上,仰着头往上看,直接问来生硬了,于是温如玉稍稍思考之后说道:“同学,快晚自习了,你还不走吗?”

男生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垂眸看着下边的温如玉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连背影都透着股冷淡的味道。

我说了什么很难听的话吗?

温如玉愣在原地,反复回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礼貌不失亲切,利落不失关怀,配上自己这么张谁来都夸好看的脸,不应该啊真的不应该。

“他说啥了?”

主攻手见人走了,小跑过来打听八卦。

“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温如玉也纳闷。

副攻手解了护腕,“你骂人家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最好祈祷你现在就能开一家太监咖啡馆吧。”

温如玉不接,皱眉问:“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貌似对你真的有杀心。”副攻手甩甩胳膊,“走了。”

卡着晚自习铃声的最后一秒,温如玉进了教室,讲台上老班都准备好的词不得不咽回去,换成一句,“下次不许卡点进教室。”

温如玉满口答应,“知道了,知道了。”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下次还会卡的,屡教不改这特性在温如玉身上深入骨髓。

安分不到半节课,温如玉惦记着晚上的排位时间,偷摸瞅了瞅在专心改试卷的老班,从同样塞满书的桌肚最里边摸出手机,又抬头确认了周围环境安全,才开了一把排位。

他最近沉迷打梦之女巫,这会正拉信徒堵在地下室的出口,乐滋滋打了个双倒,心道真是个天生适合打职业的奇才啊,要不要真去打职业试试呢?他心里想着,手上动作也一点没被影响,本体抢窗打了个震慑,守椅再打拦截,把剩下两人也送上了椅。

有想法就去做,这是温如玉一贯的作风,他立刻去找了相关的内容草草游览了一遍,便定下要去打职业的决定。

正巧朋友圈里,有个打游戏加的好友说自己准备去krn参加试训,那人正是许安。

温如玉忘了是怎么加上的了,对方在自己的列表躺了很久,两人也没怎么聊天。他试探着问许安试训的事,没想到许安非常热情,表示温如玉如果也去的话,自己可以带温如玉一起,职业之魂熊熊燃烧的温如玉一口答应,答应完理智回笼,又觉得这样有点不安全。

[卡密:你不会把我拆了卖掉吧?]

[sky:不可能,你就放心跟我去。]

[卡密:行。]

许安近乎离谱的热情,让温如玉不由得想起傍晚碰见的那个男生,极致的冷漠仿佛有着穿越时空的魔力,让温如玉的思绪又回到那时的场景。

这人凭什么瞪我,还敢不理我这大帅哥的礼貌问候,不是,我那样是不是特窝囊啊?要是让我回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

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越想越生气的趋势,温如玉自欺欺人畅想起假如自己能穿越时空重振雄风。

他想得投入,丝毫没注意到老班危险的脚步,也没收到同桌咳嗽下暗藏的提示,当他感觉脊背发凉时,还感叹这想象都能沉浸式感受到那种被盯的滋味,实在是太有威力了,那人是不是练过什么用眼神杀人的功夫?

直到命运的大手按上温如玉的肩膀,他僵硬着回头,一张脸冲他笑得相当和蔼可亲,可手却是不留情面地收走了他新开一把排位的手机。

我的胜平率,我的认知分,不能便宜了对面的求生,回来,回来啊回来啊啊啊啊……

温如玉在内心尖叫招魂,但手机听不见他的呼唤,老班也踩着下课的铃声回了趟办公室。

“不提醒我?”面对看热闹的同桌小胖,温如玉质问。

小胖很委屈,“我嗓子都要咳出来了,你根本就不理啊。”

换作平时,温如玉还要再争几句,现在记挂着手机,也无暇再争论,几步跨出教室跟上老班稳健的步伐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班值晚自习的老师,对温如玉的到来习以为常,都不稀得多看一眼。

“老师,我手机这事,您看……”温如玉双手合十拜了拜,溜圆着一双桃花眼,语气也特别乖巧。

班主任抿了口热茶,慢悠悠地开口:“你要手机,也不是不行,最近学校要办个艺术节,你报个节目去,表演完还你。”

艺术节表演节目这种事,放高一高二,大家都有热情,但到了高三,多数都嫌麻烦,准备节目,参加选拔,练习节目,都要花时间,而高三最缺的就是时间,每年这种晚会基本上都没有高三的报节目上去。

班主任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温如玉得特殊对待,这人精力太旺盛,一会看不住就要搞点事出来,这次也算给他找个事消磨消磨精力。

温如玉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他拿肩膀撞撞座位上的人,“那能不能现在给我用一下,一会会就行。”

“什么事非要现在用手机?”班主任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把手机给了温如玉。

温如玉自己找了个空座坐下,一看刚才的结算是四跑还被扣了人品值,登时化悲愤为动力又开一把,迅速完成四抓后将手机放回到老班的抽屉里,态度极佳。

本来因为温如玉打游戏而略显不满的班主任这会也没脾气了,无奈地挥挥手,“回去。”

温如玉答应了报节目上去,便认真准备起来。这些天只要有空,就会去体育馆后面的小礼堂后面找个角落练歌练吉他。

这天,他照常练着吉他,不小心弹错一个音,指尖停住,温如玉环顾了一圈,他是最后一节晚自习过来的,高一高二的都放学回家了,小礼堂因为位置的原因,很安静,光线也不是很明亮,颇有恐怖片开场的氛围。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不知从哪天起,温如玉产生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起初只以为是看多了恐怖片,心理作用罢了,谁知这种感觉随时间流逝越来越强烈,温如玉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他曾经试图问过朋友,朋友也只叫他少看点恐怖的东西,别天天整那出被害妄想症。

弹奏的手放下时,一不小心蹭过琴弦,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空旷的礼堂格外突出,温如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不是不想跑,实在是现在腿软,一时间动弹不了。

温如玉闭上眼,开始大声唱歌给自己壮胆。唱了两句,他觉得丝毫没有缓解内心的恐惧,硬生生拖着发软的双腿龟速挪出了礼堂——

作者有话说:一直响为了再见一面甚至写了检讨,却压根没见到某人。

一直响:居然不记得……我居然不记得我……负心汉。

还有一章就回现在啦~高中的交集真的很短,但暗恋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Y(^_^)Y而一直响又是个超级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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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没有宝宝知道一篇叫二米的恐怖故事,是我小学去书店租书在一本xx恐怖故事集(记不得名字了,合订的那种,很大很厚一本)看见的,很想重温一下但是好几个平台都没找到原文

故事大概就是我放假回乡下老家,在一次逛村子的时候发现一堵很高的土墙后面不停传来咳嗽声,然后我就好奇,走过去看,只能隔着墙看见一个佝偻的背影,我看了很久才走。回家之后我把这件事告诉爷爷,爷爷面色一沉,说那个房子里根本没人住。同时,我也意识到,那个人高得离奇,墙有两米高,而它却比墙还要高。

这时,爷爷告诉我关于“二米”的故事。二米是一个诡异的生物,它会伪装成青年人、老妇、小孩等等形象,而看见它的人无一例外会在三天内死去。它会活生生啃掉看见它的人的皮肉骨头。

而我心下一惊,因为离我看见它,已经过去了一天。爷爷和奶奶焦急地去请来了村里的神婆,他们商量了一阵,把我关进一间小房,在外面牵了很多红绳之类的东西,进去前,爷爷嘱咐我,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能开门,绝对不能开门。在里面的第一晚真的很平静,我甚至开始觉得是爷爷迷信,但到我见到二米的第三天,也就是我在小房里的第二晚,先是窗户,传来敲击的声音,我一开始没在意,农村的窗户晚上总有不知死活的虫子乱飞乱撞,但敲击声一直不停,我突然后知后觉发现,窗户在二楼的位置啊,我僵硬地转过头,只看见一只惨白的长到诡异的手在一下一下敲着我的窗户。我强行忍住恐惧,把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放到最大。

迷迷糊糊地,我睡着了。再醒来,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爷爷的声音也从房门外传来,喊我起床出门。我的手正搭上门把手,却被那刺骨的凉意惊得害怕,再看手机,明明是还是夜里凌晨。浑身汗毛都在此刻炸起。我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瑟缩着回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门外的声音却仿佛察觉到我的后退,变得嘶哑怪异。

直到房门被打开,是爷爷和神婆进来了,他们身上很狼狈,尤其是神婆。神婆很焦急,说拦不住那个东西,决定让我爸妈带我回城。我被护着上了车,爷爷和神婆开一辆三轮在后面跟着,就在要离开时,通过车的后视镜,我看见一个高高的扭曲的东西以极其不协调却很快的速度朝我们的方向跟过来了,爸妈也看见了,车开得很快也甩不掉它。

眼看要被追上了,爷爷心一狠,朝二米的方向开去。我看着他,颤抖着伸出五根手指:

游戏,我只玩第五人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这个故事是真的在恐怖故事上看见过的,结局是爷爷嘱咐我一定不能再回到村里,而我回到城里后骑着自行车在大道上,也暗自发誓,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其实也不算恐怖,当年看过的恐怖故事集也很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故事记忆深刻,也确实没有再找到过原文:(

唉,你的窗户是不是在响?快去看一眼……

第34章 昨日(三) 来年

自从那晚腿软着逃出小礼堂, 温如玉就开始了频繁更换练习的地点,但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过,尽管这么形容有点奇怪, 温如玉还是将其称为他逃他追的诡异故事。

要说唯一的好处,就是温如玉拿这个故事连线上了自己很喜欢的一位专门讲灵异故事的博主, 上麦时讲得有多绘声绘色, 晚上找新位置就有多狼狈。

学校僻静的一处小树林里, 层层叠叠的落叶被人踩得咯吱咯吱作响,穿着校服的人尽量放轻了脚步,似乎在躲避什么。

夜晚的凉风悠悠吹拂,片片落叶在空中打着转飘飘扬扬, 湿润带有泥土气息的空气钻入寸寸皮肤,如果说是之前,温如玉会很喜欢这种天气。

可现在,他心里有鬼,就容易把这平常的天气转凉当做有鬼的预兆。

但凡有选择,温如玉都不会来这片小树林, 毕竟自从来h中上学,温如玉就听说过这情人林的鼎鼎大名, 据说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就代代流传下来的。

学校里能代代相传,无非三样东西,八卦、某老师极具灵性的外号,还有鬼故事。情人林就是属于最后一者。

情人林一开始叫什么没人记得,但由于其隐蔽性极佳,很多小情侣喜欢在这里偷偷约会,直到一对幽会的小情侣称看见了鬼影,惊慌出逃, 这里便渐渐很少有人过来了。因为时间久远,版本也演化出各式各样的,有说这里曾经死过一位爱而不得的学姐,也有说是一对小情侣,更有把二者结合起来的。

温如玉觉得,按照这些说法,这片小树林下面应该有一个连。

找到放置在树林深处的石凳,温如玉先打量了一圈四周环境,然后才慢慢坐下,将吉他从包里拿出来。

虽然并没有人真的在这片小树林里见过鬼,但丝毫不影响温如玉对其的畏惧,作为恐怖片资深爱好者,他深知最常遭难的就是那些不信邪跑去闹鬼的地方作死的。

我现在跟作死也没多少区别。

温如玉是真没招了,在哪儿都摆脱不了那窥视的视线,只有昨天硬着头皮来这里,居然真没了被窥视的感觉。温如玉将之称为鬼对鬼的压制,按时间来说,情人林的鬼无论是死的时间还是威名都远胜于跟着自己那个。

“不管怎么说,我拜拜你。”薯片、可乐、种类繁多的小零食被一样样整整齐齐摆放在石桌上,温如玉顿了顿,又放上一包烟,“版本太多,不知道贵鬼是男是女,这包烟你喜欢就抽,不喜欢拿去抽人也行。”

放在另一张石凳上的包没了这些零食的重量,大敞着开口,里面昏黄的被吹出了几张,温如玉连忙拽回来,但还是飞走了几张。

这是以防万一的东西,要是那鬼不要零食,温如玉才会烧这个,如果还不行……

他放回纸钱,掩住最下面的几张鬼画符,那是他重金从一个后街算命的瞎眼老头那里买回来的。

做好事前工作,温如玉回忆着谱子,手指轻快地弹奏起来,树林里又响起簌簌声,温如玉以为是落叶飞舞的声音,也没在意,但过了会,他忽然意识到,现在没起风。

内心天人交战许久,温如玉的恐惧逐渐被这些日子来东躲西藏的恼怒战胜,他决定要反抗,说到底,这些天也没下手,说明是个不咋地的鬼。

他往兜里塞上两张鬼画符,用拿榔头的姿势反握吉他,弓着腰站起,朝着声音的来源靠近,谁来都得先挨他一吉他。

温如玉甚至做好被鬼突脸的准备了,却什么也没看见,树后只有一只眼睛发光的黑猫和他面面相觑。

这猫平常经常游走在食堂附近蹭吃蹭喝,h中的学生都叫他黑猫警长,温如玉也见过好几次,他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拿出一个小罐头拆开放到猫面前,荣幸得到了警长的蹭蹭。

看警长吃得高兴,温如玉拍拍膝盖起身,想着给它倒点水喝,可当他回到石凳附近,桌上没少东西,却赫然多了一个白色信封,并且,那熟悉的视线,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主角因为好奇心拆开信封,但信封其实是鬼的诅咒,一旦拆开就……

恐怖片流水线的剧情在温如玉脑子里串成一条线。他真不怕东西少了,就怕多了东西。

温如玉几乎想立刻逃走,不远处吃得正欢的小黑猫软绵绵叫了两声,温如玉登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把所有零食扫回包里,暗搓搓骂这鬼也真不顶事。

他背上包,拎好吉他,走一步一回头,抱起黑猫警长就拔腿狂奔。警长对地上还剩一半的罐头耿耿于怀,软绵绵的叫声也充斥着对罐头的不甘,在寂静的夜里,听着叫人瘆得慌。

第二天上学,温如玉都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来的,他困得要命,但一闭眼就会回想起昨天夜里的场景。

班主任倒没对他频频打瞌睡的行为发表意见,毕竟能比起睡觉,他更怕这家伙精力满满,能倒腾出不少头疼的事。

温如玉单手支着下巴,一动不动地打瞌睡,两年多的高中生活让他练就了坐着睡觉也能完全不动的本事。

往常一到下课,尤其是早上的数学课,必定睡倒一片,但今天班上很热闹,一群人叽里呱啦围着在说话。

同桌的小胖子也凑在里面,听得眉头紧皱,一直到上课,那群人才散去回到各自的座位。

温如玉都不用问,他清楚同桌那人的尿性,憋不了两分钟就要找他说的。

“我有个大八卦,听不听?”果不其然,上课没两分钟,小胖子拿手肘撞了下昏昏欲睡的温如玉。

温如玉纯凭下午还要去试训一口气吊着,说话也有气无力,“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你知道情人林闹鬼的事吧。”小胖子故弄玄虚地开口,等了半天也没见温如玉给点反应,只能自己接着说,“昨天晚上,情人林又闹鬼了。”

情人林,昨晚,闹鬼。

温如玉大脑自动触及关键词,惨白的信封再次占据他的大脑,一时间瞌睡也没了,他有些紧张地催促,“快说。”

“今天早上,有人经过那里,一张纸钱飘到他脸上了。”小胖子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历,“而且,昨天晚上,有住宿舍的人听见,半夜有猫的惨叫声,可咱学校就黑猫警长一只猫,不都说黑猫通灵吗……”

温如玉紧张的神色顿时变得尴尬,他也没辩解,默默听完一个祭拜学姐鬼求愿失败遭反噬的故事,然后点点头,评价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想来这件事也会成为h中日后代代相传的鬼故事,温如玉闭了闭眼,心道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绝对不能。

听过自己亲身闹出来的鬼故事,温如玉也不困了,干脆偷摸拿出备用机跟许安聊起试训的事情。

直到试训回来之前,他都以为,这将是人生里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

杨之星站在教室前的长廊上,视线从人群里扫过一圈又一圈,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人。

“杨之星,老师喊你去数一下晚上周测的卷子。”一个女生经过他身边,说完又匆匆忙忙跑走了。

走到班公室,杨之星找到放纸卷的书架,垂着眼数起试卷来,办公室的老师大多去吃饭了,也有几个还在座位上批改作业或是备课,他们聊起天来,东南西北都说上一嘴,杨之星数够试卷准备走时,却听见他们换了话题。

“老王都急死了吧。那么个尖子生要转走。”

“这是怎么想的?到这么关键的时候,转校很影响学生,咱学校好歹也是省重点,也不差吧。”

“不知道啊,他爸看着倒是蛮亲切的样子,说话也挺礼貌,但就是咬死了要带孩子转校,说是放身边方便管。”

“就没说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这孩子好像是去了个什么俱乐部,他爸觉得是因为管的不够严,这才非要带走。”

“他自己也同意?”

“那孩子头也不抬,就说了一句不想转,他爸表情都没变,抬手就是一巴掌,要不是他们班主任拦得快,这结实的一下打上去都不敢想。小于当时去高三教学组拿东西,跟我说那场面看着挺难受的,没见过那种说话一口也不放的家长,比那些脾气直的还恐怖。”

“他妈妈呢?老潘应该很舍不得吧,他对这个学生很上心。唉,不过说到底,这种事,我们老师也管不了太多。”

“那孩子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老潘是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你看要是换别的学生在学校这么闹腾,早被他罚死了。”

“……”

后面在说些什么,杨之星都听不清了,仿佛只是些无意义的符号划过。他僵站着,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直到聊完八卦的老师注意到他,“哎?是三班的学生吧?帮我去叫二班的语文课代表来办公室一下。”

杨之星也不记得自己回应了没有,他麻木地走出办公室,习惯性朝楼下看。

再也不会看见那个人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准备进入week4的第二场ovo~

第35章 顿悟 你为了报复居然扮鬼吓我

风越来越大, 庄得玻璃窗哗哗作响,那米白色长长的窗帘甚至扫到了温如玉裸露的脚踝,带来阵阵痒意。

相册属于不算太厚, 在一股更强的气流掠过后,最上面的几页纸角被猛地掀起, 悬在半空。它们停顿片刻, 便因为风力持续撞来, 让这一叠页脚划出一道硬朗的弧线,沉重地翻了过去。

一页页的相册翻过,照片上主角的人脸却从未变化,在小礼堂练琴的温如玉, 喂黑猫警长的温如玉,打排球时笑容肆意的温如玉……

埋在脑海深处尘封多年的记忆被唤醒,温如玉看着面前的人,慢慢和记忆里那并不算记忆深刻的男生重叠,他一时哑然:“是你?”

杨之星的瞳孔是那种纯然的黑,仿佛阳光也照不进去一丝, 更何况现在阴风沉沉的天气,明明回来之前都还是大晴天。

多变的天气。跟某人一样。

温如玉没有得到回答, 只看着杨之星蹲下身,捡起那张最初被吹落在地上的照片,杨之星的房间很干净,地板上也没有灰尘,但他却还是抽了张纸认真拂拭照片。

其实不杨之星不说,温如玉心里也有了答案,毕竟这张脸的变化实属不大,轮廓五官都只比那时候更显成熟了些, 要认出来不难,是他自己没有仔细去想,但说到底,他只跟杨之星见过一面啊。

“这些照片……”在温如玉开口的瞬间,杨之星放回照片的动作一顿,无论在谁看来,一个曾经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在你并不知道的时刻,拍下许多照片,还完完整整保存了好几年,而摄影师本人,也和你建立起联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杨之星宛如等待着命运宣判的旅人,又恢复了以前的沉默,任谁来,相册下的心思,相识以来几近无底线包容的相处,都能猜出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他不是不知道,温如玉这个人,天性就是如此,他可以跟任何人玩得好,他对谁都好,都真诚。两人关系的亲近,也是基于队友而言,再进一步成了朋友,不代表着自己的特殊性。

这么些年,杨之星成长了很多,唯独在温如玉身上,从来没有进步过。

呼啸的狂风来势愈发猛烈,惊人的凉意席卷住房间里的两人,温如玉怕冷,这会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杨之星朝窗户的方向走了两步,在经过温如玉时刻意放慢了步子,这人立刻自以为不明显地缩了两步,又慢吞吞地挪回来一点。

他关掉窗户,拉上窗帘,还有些风从玻璃窗的缝隙里试图钻进房间,杨之星便站在那,双手反撑在飘窗上,等待温如玉没说完的话。

温如玉打了个磕巴,“那个一直跟着我的人也是你对不对?”

杨之星扫了眼翻开的相册,“你不是看见了吗?”

“你怎么能这样……”温如玉眉头一紧,“就因为我拉你翻墙挨叨,你就扮鬼吓唬我?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啊杨之星,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给我多大阴影。”

“还有,”他指了指相册,“你居然还拍照片当战利品,太过分了。”

“……”杨之星为数不多的几次表情管理失败都是拜温如玉所赐,这次也不例外,他几乎是罕见地面色诧异。

温如玉抿抿嘴,“那什么,下不为例,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他嘟囔着,神色镇定地往外走,却不小心撞上门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杨之星刚上前一步,他就慌忙摆手,“我没事,没事。”

怕杨之星不信,温如玉强忍疼痛,装得毫无异常般直挺挺走出杨之星想房间,还顺手带上房门,也不是素质多好,只是能够隔绝开某人的视线,方便他自己龇牙咧嘴喊痛。

出了房间,温如玉飞也似得跑回自己的房间,掀开裤腿,膝盖那果然泛起一块淤青,他坐到桌前,翻出抽屉边缘的药油,轻轻地给那块地方涂抹。

冰凉的药油缓解了些疼痛,温如玉也终于叹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

他又不是什么惊天大傻叉,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本相册意味着什么,就算他真是,再回忆一下平常杨之星对自己跟对别人的双标,也该有点反应了。

“但我真的不喜欢男生啊。还好我聪明,顺利扭转了局面。”

温如玉一边因为自己临场发挥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一边也暗搓搓担心起以后该怎么跟杨之星相处。

像以前一样?那会不会给对方希望,不太好。直接拉开距离?可现在在赛期,会不会影响到比赛状态呢。

温如玉想得头疼,干脆一通电话杀去了罗曦那里,“小莹不在你旁边吧?”

“不在,干嘛?你要跟我搞基?”

罗曦说话向来没个正行,换做平常也就算了,但今天这两字像戳了温如玉哪块敏感神经般,“你讲话能不能注意点?”

罗曦当场大赞,“666,你跟我半斤八两还教训起我来了,怎么,输给vn失心疯准备干团播接我上车了?”

“滚。”

“好勒。”罗曦跟温如玉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料准了这家伙有事要说,肯定不会挂电话。

“等等,别挂。我有个事跟你说。”温如玉忽视掉电话那头罗曦的笑声,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就是我有个朋友,他以为是朋友的人,好像喜欢他,而且是很久之前……”

温如玉用尽毕生所学的语文,还原而又替换主角地讲完了事情经过。

“哦。”罗曦那边鼠标按键噼里啪啦地响,“原来你和杨之星高中认识,怪不得,怪不得他跟你只是网友的时候就对你那么大方。听你的意思,杨之星跟你表白了?”

温如玉数次试图打断罗曦失败,终于找到空隙插话进去,他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是我的朋友。”

电话另一边静了几秒,随之就是罗曦无语的吐槽,“你在我面前装个毛?”

“你不喜欢就拒绝,喜欢就答应,很难吗?至于比赛,他作为一个职业选手,没有调整自己心态的能力,即使不是你,后面也有事会让他心态崩,你多余担心。”罗曦说累了,灌了口水,“再说,明显是你状态容易被影响,你那个爹找你了吧?看你比赛那样我就知道。”

温如玉不喜欢提那个人,没接这一茬,“他没表白。”

鼠标按动的声音一停,罗曦问,“不应该啊。”

温如玉这才想起把自己的聪明之举原原本本告诉了罗曦,得到了几年好兄弟的由衷赞叹,“你真他爹的是个奇才。”

“别说爹这个字,膈应。”温如玉习惯了跟罗曦这么刺啦啦的讲话。

“他要是表白了,选择权就在你手上,拒绝答应,选一头就是了。可你直接把人的表白压回去了,好了,接下来算是他的主场了,你有得选吗?”

“我……”

罗曦冷笑,“你这脑袋的运转速度跟土豆服务器有的一拼。我问你,他没表白,接下来要是还继续跟你拉进关系,你怎么办?”

“拒绝啊我,我又不是傻逼。”温如玉毫不犹豫。

“可人家没表白,你用什么理由拒绝?你还自己特么给人家一切不合理的行为找了理由。儿子,事已至此,爹给你的忠告就是做好安全措施。”

温如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罗曦说得好像是对的,如果杨之星直接表白了,这件事就能到此为止,但是却被他自己给压回去了。

估摸着他的反应,罗曦又说道,“儿子,长点心吧,别天天在那个自定义搞你的科研了,心眼缺到外太空给黑洞都能当哥了。”

温如玉躺倒在床上,决定明天都不要出房间门了,一看见杨之星他就会想起来自己干了件大蠢事。

但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第二天他还睡眼朦胧时,就让陈哥拉出了房间,再一看,训练室几个人都是两眼混沌,坐得东倒西歪,除了杨之星。

凑齐了人,陈哥才开始说话,他的意思很简单,后天要打的iw,算是支后起之秀的队伍,转会期之后队伍实力也不容小觑,而钱越还不能上场,所以杨之星今天要带着瞌珂快速打磨一下队伍。

“那叫我来干什么?”温如玉真想两眼一翻睡过去。

陈哥曲起食指给了他脑门一下,“你也得练,没说你是你失误不大,不代表你没失误,自己想想跟vn的状态。”

“再者,你盯一下他们的配合,用屠夫的思路看看配合节奏上的问题,以后比赛输了,都这样来加练。”

温如玉木然地送走陈哥潇洒的背影,假装忘掉昨天的一切,打节奏的同时耐心看起人队的问题。

跟iw的这场比赛,是温如玉史无前例的认真,赛前喊话都不整活了,规规矩矩。

人队有杨之星指挥,加上瞌珂稍微融入了点队伍,比跟vn的那场好了些,但主要拉开分差的,还是温如玉的屠夫,直接两把四抓结束比赛,手法凶残到主持人赛后采访向温如玉发问。

温如玉回以一个沧桑的笑容,这笑容被主持人,包括所有粉丝理解为失误之后的再度崛起。

然而,只有本人知道,输一次就意味着要一整天装作没注意到某人光明正大盯他的目光,太难了。

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也算是个聪明蛋……吧?

第36章 第 36 章 温如玉现在处于一个……

温如玉现在处于一个极度不自在的状态。

他清楚地知道杨之星的心思, 但是要装作不知道,还要尽量维持距离微妙的相处模式,对温如玉有点这种老好人心理的人来说, 简直是难上加难。

也许是他伪装得太好,一直到打完week5, 队内也没人发现他和杨之星之间悄然改变的氛围, 至于杨之星本人显然对那套说辞半信半疑, 温如玉只能拼命装傻子,才勉强混了过去。

憋得太久,一大早,温如玉久违地想念起那群网友来, 久违地爬上微博,大小号都发了条直播链接。

[W:迎接你们的王。]

估摸着网友们的速度,温如玉登上以前做主播的直播号,打开了直播,弹幕一如既往铺了满屏,不过内容竟然都是在问他最近还好吗?

温如玉突然觉着有些感动, 反思是不是之前整粉丝太多了,心中居然涌现出稀奇的名为愧疚的情绪。

“我很好。”温如玉撩了把头发, 想表现出一种不经意的帅气。

[很好你他爹的这么久不直播?]

[输了不播,赢了也不播,你最好是在研究什么能拿完秋冠接着拿深渊冠军的方法。]

[好你妹的,老子第一次去看你线下就看你输给vn,老子不去你就赢,什么几把意思?]

[草,你还记得你有这个号啊,]

[你后面再敢打出来跟vn那场的死样子, 我踏马骂不死你。]

[什么阴间直播时间……我都准备睡觉了怎么开播了。]

[?到底谁阴间?]

[我买了下场的票,你那天打得像个人好吗?]

[下场是跟ek吧……]

[……那我将线下真实]

[生而不养究竟是为什么?生而不有究竟是为什么?cp粉不会放过你们的,永远不会。]

温如玉那点愧疚登时烟消云散,这才对,这才是他熟悉的网友,什么粉慈播善,都是假的,总算有个让他舒服的环境了。

刚才为了看弹幕清楚点,他坐得比较近,这会搬着凳子往后去了些,他右手半抬,从左指到右,然后两手一摊,做了个勾手的动作。

直播间静默一瞬,随即沸腾起来。

[……好想打人]

[???]

[又气你爹。]

[我突然很想看ek人队遛穿他。]

[真遛了你又不乐意。]

[一码归一码。]

刚做直播的温如玉尚且能以一敌多,现在他可不是最开始的新人主播了,他是经历过两次掉马的钮祜禄·玉。

所以他只是歪嘴一笑,有条不紊地回怼每一条弹幕,转手打开cf,“手感火热,给你们秀一把枪神。”

[诡秘看起来变娇了,没人觉得吗?整个人跟之前都不一样了,做挑衅的动作也有种娇娇的感觉。]

温如玉机关枪一样的嘴一下就哑了,那感觉跟送老婆进产房,结果孩子来问他是保自己还是保肚子里的医生没差。

他选择装没看见这条弹幕。

但直播间的网友没一个好糊弄的,火速判断出他的哑火是因为什么,直接加入cp粉大军,每一条都看得温如玉想要脱了衣服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是个正常男的。

温如玉分心了,禁枪就慢了一手,喜提队友经典发言:你选坟呢?

[停停停,别搞怪了,没人发现诡秘玩得是cf啊,这对吗?]

[玩呗,看看下午能不能在官博看见他的成为反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