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迷情 烫得他羞耻心微微颤抖
染漓努力睁大眸子, 却什么都看不清。
他不仅高度近视,还有很严重的散光,世界在他眼中模糊了轮廓, 变成了边缘不清的色块。
也包括眼前这个人。
染漓下意识伸出手去摸索, “你是谁?把我的眼镜还给我。”
因为看不清, 染漓不知道他的眼镜放在哪里,只能一点点试探。
指腹碰触到了带着体温的柔软布料, 染漓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听到站在眼前的男人啧了一声。
“不好意思。”染漓抿了抿唇, “但请你把眼镜还给我。”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手上微微用力,捏着染漓的下巴, 来回摆看,像是在细致观察一个物件。
这种无礼的冒犯让染漓有点不舒服,他微微蹙起了眉,后撤一步, 想要摆脱男人的束缚。
没想到男人先他一步收回了手。
两人的距离拉远之后, 染漓更看不清了。
男人无礼的动作,外加一直不把眼镜还给他,让染漓有些恼怒, 眸子像水洗过一般更亮了,但因为看不清, 视线无法聚焦, 显得有些涣散。
“还给你。”男人似乎把眼镜举到了他面前。
染漓看不清,下意识伸出手去摸索试探。
像是厌恶染漓的碰触一样,男人不悦的蹙了下眉,躲过了染漓伸过来的手指。
“别动。”声音低沉, 显得有些凶
染漓不明地所以地仰头看着前方。
两人的距离拉近,衣摆带动的微风萦绕在染漓鼻尖,他闻到了淡淡的柑橘香味。
视野重新恢复了清晰,染漓总算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
男人的长相十分俊美,气质清冷,看着他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十分有疏离感。
如今已经步入了夏天,气温很高,但男人还穿着一件干净的长袖白衬衣,若是换作其他人,会有种出汗太多的粘腻感,而眼前这个人却很清爽。
准确来说是冷。
“你是?”染漓看着眼前的男人,疑惑地问道。
男人低头注视着他,充满了审视的意味,并没有回答。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染漓没有跟他计较,而是接着问道:“你刚才说终于找到你了,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找我?”
男人总算露出了一点表情,他微微蹙了蹙眉,“你不认识我吗?”
染漓愣了愣,“我应该认识你吗?”
男人用清冷的目光上下审视着染漓,似是在辨别他话的真伪性。
见男人又不说话了,染漓微微蹙起了眉。
“那看来我们是互相不认识。”男人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了。
“什么叫我们互相不认识?”染漓反问道:“如果我们不认识对方,你为什么要找我?”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因为画。”
“画?”染漓被搞蒙了,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对,是我曾画过的画。”男人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染漓反问道。
男人不答,而是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郁宏深。”
郁……宏深?
纸条上有个名字,不也是……
染漓激动地向前走了一步,双眼放亮地看着郁宏深,“你名字里的宏深是哪两个字?”
郁宏深明显不习惯跟人距离这么近,他微微蹙了下眉,向后退了一步:“是宏大的宏,深浅的深。”
染漓听到这话,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对上了!姓氏和名字都对上了!!!
看来眼前这人就是关键npc。
染漓之前还在愁要怎么找另外四个人,没想到其中一个竟然主动送上了门。
找到新线索的喜悦,冲淡了染漓对郁宏深无礼举动的恼怒,郁宏深在他眼中无异于散发着人民币清香的宝贝。
染漓语速急切的问道:
“你说的那幅画的是什么?”
“你如果不记得我,那为什么还要找我呢?”
“可以让我看看那幅画吗?”
“你要看那幅画?”郁宏深总算答了一句。
不知为何,郁宏深的神情明明依旧很平静,但染漓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一丝怪异。
染漓顿了一下,“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郁宏深直直的盯着染漓,盯得染漓有些不自在,手指下意识地绞住了衣摆,眼神飘渺,不敢跟郁宏深对视。
这副表情很容易被理解成心虚。
就在染漓快要绷不住,想要开口时,郁宏深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画室。”
染漓松了口气,跟上了郁宏深的脚步。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0521上线了,【宝啊!你别不说话呀,你可以试着跟郁宏深闲聊几句,摸清他的个人情况,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线索,早日完成主线任务,从副本出去!】
染漓点点头。
他抬头看向走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郁宏深。
郁宏深虽然不像李炎彬,身高一米九多,但也比他高了不少,染漓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仰头。
“那个,你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吗?学的绘画专业?”
两人见面以来,郁宏深对他的态度冷淡又无礼,还似乎夹杂着淡淡的嫌弃,染漓本来以为他要询问好几句,郁宏深才会回答,没想到郁宏深主动看向了他。
“是,我是艺术学院的学生,我们要去画室在艺术楼里。”
“那,那你今年大几了?”染漓接着问道。
“大三。”
“那你今上午没课吗?”
“没课。”
“……”
郁宏深的态度可以称作是有问必答,跟之前截然不同,染漓顿了一下,问出了他最关注的问题。
“那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吗?你为什么要因为一幅画找我?”
郁宏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注视着染漓,目光依旧在上下打量着他,但这一次染漓不觉得被冒犯了,因为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郁宏深的困惑。
郁宏深并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像之前一样选择沉默,“我昨天在整理画室,找出了一些我没有印象的画,画上的主角是你。”
郁宏深说到这句时,下意识看了染漓一眼,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也像是单纯不想聊下去,只是含糊地说道:“我对你和这些画都没有印象,觉得这很奇怪,所以才想找你。”
染漓已经大致猜到了。
车上的六个人都失去了关于他的部分或是全部的回忆,而他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相关信息。
这可能就是副本的核心秘密。
虽然不抱希望,但染漓还是问道:“那除了这些,你还记得车祸的事吗?”
“车祸?”郁宏深微微蹙起了眉,“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车祸?”
“因为我也在那辆车上,和你一同遭遇了车祸。”染漓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我从医院醒来之后,医生告诉了我车上另外五个乘客的姓名,不过我失去了部分记忆,不记得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也丢失了跟车上其他五位乘客的记忆。”
郁宏深听到这话,微微蹙了蹙眉,“你为什么觉得你认识车上的其他五个人呢?”
“你在见到我之前,就觉得你曾经认识我,但相关的记忆丢失了吗?”
染漓完全被问蒙了。
郁宏深敏锐得可怕,头脑也十分聪明,瞬间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而且还把逻辑捋顺了。
染漓不想暴露,也不敢暴露,磕磕巴巴的说道:“不,不是的,我只是在看到你名字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而且我们共乘一辆车,应该是见过面的,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郁宏深依旧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但态度上稍微松了一些,“所以你的意思只是,跟其他五个人在车上的记忆?”
染漓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郁宏深收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神情依然平静,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我跟你的境遇大致相同,昨天我醒来时,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医生说我遭遇了车祸,我第一时间发觉到自己丢失了车祸的部分记忆,之后我做了检查,却没有找到丢失记忆的原因,医??生说我可能是创伤后遗症,之后会慢慢想起来,回到学校后,我才知道除我以外,车上还有五名乘客。”
“起先,我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我找到那些画时,才察觉到我的记忆不可能不止丢失了一段。”
“那些画?”染漓却抓住了重点,“不止一张吗?”
“是的,不止一张,很多很多。”郁宏深的声音越来越轻,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染漓被搞得满头雾水。
到底是什么样的画,让郁宏深看他的目光总是这么奇怪?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艺术楼楼下。
此时正好是晚饭时间,学生们都去吃饭了,艺术楼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艺术楼里没有电梯,两人一口气爬上了八楼。
郁宏深全程气息平稳,神情淡然,而且汗都没有出,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相比之下,染漓的小腿已经无比酸痛,被郁宏深远远甩开,气喘吁吁的扒着栏杆,才能艰难地跟上郁宏深的速度。
等他站在八楼的走廊时,额头和鼻尖都冒出了晶莹的汗珠,脸颊和眼角被热气蒸出了绯红,浅色的唇越发红了,随着不稳的呼吸,湿润的唇微微张开,胸膛也上下起伏。
郁宏深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染漓这副样子时,郁宏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狠狠地蹙起了眉头,后退了好几步,还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怎,怎么了?”染漓问道。
郁宏深又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有些严厉,“你好好说话,别喘。”
染漓:“……”
他有些委屈,“我一口气上了八楼,而且为了跟上你的脚步,我也必须要加快速度,累,累成这样也不奇怪吧。”
而且他哪里没有好好说话啊!!
郁宏深沉默了几秒,像是妥协了一样,“那你别说话了。”
染漓:“???”
郁宏深没给他询问的机会,大步走进了左边的门里。
染漓没有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这间画室的面积足足有40平米,空间还算宽敞,只在窗边摆了一个画架,其他位置都是空的。
郁宏深像是察觉到了染漓心中的疑问,主动回答道:“这间画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染漓点了点头,并没有询问为什么。
“那幅画在哪?”
郁宏深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很着急吗?”
染漓被这话问得愣了几秒,“你带我来,这不就是专门看画的吗?”
郁宏深似乎是被怼得哑口无言了,沉默了几秒后点点头。
“你稍等一下。”郁宏深走向了窗边的画架
染漓注意到那个画架上盖着一块白布,不知是郁宏深的习惯,还是故意想遮住。
郁宏深走在画架旁,手拽住了白布的一角,他刚拽了一下,又看向了染漓。
染漓正拘谨的站在门口,距离有些远,他看着染漓厚厚的眼镜镜片,说道:“过来。”
染漓点点头,走了过去。
等染漓走进之后,郁宏深才扯开了白色的画布。
一幅画展露在染漓面前。
这是一幅素描画,线条极为干净,光影明显,画上的人只有一个背影。
柔软的发丝微长,遮住了修长的后颈,身上穿着一件宽大、明显不合身的白衬衣,只画了上半身。
染漓并没有发现怪异之处,甚至没认出画里的人是他。
“这,这是我吗?”染漓有些迟疑的问道。
“是你。”郁宏深的语气十分肯定。
“你怎么确定是我,这只是一个背影。”染漓追问道。
“在其他画里,你露出过正脸。”郁宏深接着说道:“而且这跟你的背影很像。”
人只能看到前面,并没有身后眼,不会熟悉自己的背影,染漓也不例外。
他仔细盯着那幅画,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画里的人应该是他。
可郁宏深为什么会因为一幅画找上他呢?这幅画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一张画?其他的画呢?”染漓问道。
“已经被我烧掉了。”郁宏深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躲开了染漓的目光。
染漓十分惊讶,音调都因此提高了,“你为什么要烧掉?”
“为什么要烧掉?”郁宏深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算起来,这还是郁宏深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染漓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他总感觉郁宏深在隐瞒什么,或者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染漓问道。
郁宏深深深地注视着他,目光像是能透过肌理,看到他内心深处的东西。
这种被审视,被琢磨的感觉,让染漓很不舒服。
还好,郁宏深很快收回了目光。
“看过这个后,你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会因为画找上你了。”郁宏深说完后,撕开了最下面的纸胶带。
看到郁宏深的这个举动,染漓不解地蹙起眉头。
撕开纸胶带之后,染漓这才注意到画的厚度明显不同,最下面的线条也不流畅。
郁宏深又看了染漓一眼后,才把翻折到后面的纸张重新压平。
完整的画出现在染漓面前。
刚才只有上半身,虽然线条和褶皱有些别扭,不自然的鼓胀开,但染漓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是衬衣不合身。
而此时,他才明白了缘由。
那是因为有一只手,从宽大的衣摆探入,正在里面做怪,而那别扭的线条和褶皱,就是被指关节顶出来的。
手腕都被衣服挡住了,只能看到衣摆下遮掩着的手臂。
染漓惊呆了,瞳孔震颤起来,红唇微微张开,大脑也变得一片空白。
如果这幅画的主人公是他,那他曾经试穿着不合身,甚至可能不是他的白衬衣,乖乖坐着,任由……
一种羞耻感在心底油然而生,全身的血液往头上涌,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脸上,整个人热得快要蒸发了。
身体也变得无比僵硬,手脚都好像变得不是他的一样,染漓感觉他整个人飘在空中,有种虚妄的不真实感。
尽管他想极力忽略,但郁宏深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但视线极有存在感,烫得他羞耻心微微颤抖。
郁宏深并没有体谅染漓,抛出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指着画的左下角说道,“你看到这了吗?”
染漓下意识看了过去,衣摆下露出的那截小臂上,有一个月牙状的疤痕。
变成一片浆糊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郁宏深解开了袖口的纽扣。
“这个月牙状的伤疤,是我幼时不小心被煤炭烫到的了。”
听到这话,染漓整个人都傻掉了,目光直直的看着郁宏深。
“没错。”跟染漓相比,郁宏深的神情更为平静,但目光却十分灼热。
“画里的另外一个人,是我。”
第52章 迷情 可以把这幅画……送给我吗?……
人在毫无准备下, 面对过于惊骇的事实时,会下意识选择否认。
染漓往后倒退了几步,目光直直的注视着郁宏深, 颤声问道:“这, 这是真的吗?”
他看向郁宏深的目光满是期冀, 希望他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郁宏深皱了下眉, 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是怀疑画的场景, 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我臆想出来的吗?”
“我臆想跟你做这种事?甚至恬不知耻地画了下来?”郁宏深的语气提高了几分,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样子的郁宏深, 活像是被染漓玷污了一般,羞愤难堪,就差以死明志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染漓怀着最后一丝希望, 问道:“这画上的人真的是你和我吗?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画上的月牙形伤疤, 不管是细节还是形状都跟我手臂上的一模一样,别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伤疤,而这虽然只是个背影, 但身型与你相同,而一起发现的画里面, 你曾经露出过正脸, 除非是这世界上跟你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否则画里的人就是你。”
郁宏深的态度太凶,染漓缩了缩肩膀,语气有些可怜, “你别生气,,我只是……”
不想承认罢了。
染漓活了20多年,连恋爱都没谈过,万万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不正经的画,还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摆在面前。
0521无奈的叹了口气,【宝啊,虽然画里的人跟你一模一样,但这只是副本中的角色,并不是你啊!】
染漓清楚这一点,但这实在是太有冲击性了。
他嗫嚅道:“可,可我现在在扮演这个角色,不是吗?”
0521清楚染漓一向很乖,突然看到自己的春天图,难免会接受不了。
他安抚道,【那你就尽快完成这个副本,等你出去之后,这些画就永远留在了副本之中,不会有其他人看到的】
染漓点点头。
他实在没勇气再看着这幅画了,忍着羞耻,小声向郁宏深乞求道:“你,能不能再用白布盖住那幅画?”
郁宏深看着染漓水红的脸,还有氤氲着水雾,像是哭过一般的漂亮眸子,微微蹙起了眉。
染漓在其他画中,也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像是一个魅惑人心的水妖,要将他拖入欲念的海中,让他甘心溺亡。
想到其他的画,郁宏深心中涌现出一股烦躁之情。
“我今天找你,只是想确定一下这些画的事情,以及我们的关系,既然你和我都忘了,那请你务必在此之后不要提起这些画的存在,就算重新想起来了,也不要像别人说你和我的过往,更不要再来找我,纠缠我。”
说到这,他看向染漓,“也请你放心,其他的画我都已经烧掉了,这幅画也会当着你烧掉,绝对不会流传出去。”
染漓也不想再看到这幅画了,刚要点头,就被0521打断了。
【宝啊!这幅画说不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其他的画都已经烧掉了,这最后一幅绝对不能再烧掉,要不然我们从郁宏深这里,就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可,可……”染漓脑海中他跟郁宏深要索要这幅画的场景,忍不住羞红了脸。
【我知道你很为难,无法对郁宏深开口,但你要记住,解开主线任务,出副本才是最重要的,而副本里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不管副本中发生了什么,对现实中的你都没有影响。宝啊!你可一定要分清副本和现实的区别,记住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染漓被0521劝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明白了,这就跟郁宏深要下这幅画。”
看当他看着郁宏深的时候,染漓情不自禁的怂了。
这画的内容这么不正经,主人公还是他和郁宏深,他当着郁宏深的面要下这幅画……
呜呜呜呜郁宏深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变态吧。
说不定还会怀疑他会对着这幅画,做做奇奇怪怪的事。
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染漓纠结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脸越来越红,眼睛像水洗过一般亮,目光飘渺涣散,哪怕带着厚重的镜片,也无法遮住他这漂亮的模样。
0521催促道:【宝啊!别再犹豫了!】
郁宏深已经去拿打火机了,准备当着染漓的面烧掉这幅画。
染漓看着郁宏深的背影,知道他再不开口阻止,唯一的线索也即将化为灰烬。
他有些急了,忘记了刚才的羞赧,“等等!不要烧!!”
听到染漓的声音,郁宏深抬头看向他,神情有些不解。
在郁宏深的注视下,刚才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那个,那个……”
郁宏深微微蹙了下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因为太过羞赧,染漓整张脸都红了,红晕顺着脖颈蔓延到微敞的领口,让人遐想连篇,想剥掉这碍眼的布料,看雪白的皮肉会不会也泛着漂亮的粉。
郁宏深其实看过。
他是油画专业的,平时画的最多的不是素描,而是油画,他之所以挑出这一幅来,不仅仅是只画了背影,最关键的是,这幅是素描,没有色彩,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视觉冲击。
染漓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声音颤抖着,轻得像是一阵风,“我,我想要这幅画……”
“什么?!”郁宏深明明听见了,但因为太过震惊,又问了一遍。
染漓的手指痉挛式地绞着衣角,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我说,我想要这幅画!”染漓实在受不住这种煎熬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说了出来。
说完,他抬头看了郁宏深一样,像是受不住郁宏深的目光,又再次低下了头,软声软气的解释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把这幅画给别人看到,我们曾经的关系,就算我想起来,也不会说出去的。以后我见到你都绕着走,也不会再主动跟你说话的。”
0521听到这话,急了,【宝啊,郁宏深是重要的NPC,说不定他这儿有线索,你怎么能绕着他走呢?】
染漓抿了抿唇,“可郁宏深刚才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没有办法呀,不这么保证,他是不会把画给我的。”
0521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染漓抬起头来,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郁宏深。
“以后绕着我走,不主动跟我说话?”郁宏深嗤笑了一声,目光变得无比冰冷。
染漓清楚地感觉到郁宏深的怒气。
“你是觉得这些画代表的过往,对你来说是耻辱是吗?”
染漓听到这话,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眼前的郁宏深,让他感觉到了危险,就像马上要撕裂衣冠楚楚的外表,变成猛兽扑上来。
可为什么要生气呢?
郁宏深刚才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在染漓心里,郁宏深身上贴上了喜怒无情的标签,就像冰山下涌动着滚滚岩浆,说不准何时就会爆发。
染漓怕再惹怒郁宏深,不敢贸然开口。
郁宏深依旧在死死的盯着他,气氛都变得焦灼了。
就在染漓受不住要逃跑时,郁宏深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又变成了最初那副清冷淡然的样子,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好,我把这幅画给你。”郁宏深粗鲁的撕下纸胶带,将画卷起来,扔给染漓。
染漓上前一步,结果了画。
染漓看着手里的画卷,犹豫了几秒,蹲下身把白布拿起来,在画上缠绕了一圈,这样画的内容就完全被遮住了,绝对不会被人看到。
做完这一切后,染漓重新抬起头来,拘谨地看着郁宏深。
“那,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郁宏深迟疑了几秒,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郁宏深,问道:“你也要出去吗?”
郁宏深只吝啬的说了一个字,“是。”
染漓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只能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外走。
他们一同下楼,又一同走到了操场。
染漓实在绷不住了,问道:“你要去哪?”
郁宏深不答,反而侧头看着染漓,“你要去哪?”
染漓愣了愣,说道:“我要回宿舍。”
郁宏深微不可查的嗯了声,“我送你。”
听到这三个字,染漓傻掉了。
郁宏深明明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也不想暴露这些话的存在,那两人应该保持距离才对,为何会主动提出送他回去呢?
而且郁宏深之前有些嫌弃抵触他,刚才还发了火,如今又一副冷淡的样子,变化为何会这么大?
染漓彻底被郁宏深的反应搞蒙了。
他下意识看了郁宏深几眼,郁宏深明明感受到了,但却没有做出反应。
两人继续沉默地往前走,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除了虫鸣别无人声,只有路边几盏孤零零的灯陪着他们。
染漓实在受不住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氛,硬着头皮开口,“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去?”
郁宏深没有回答。
染漓无奈,只能再去想别的话题。
他看到操场角落有一个黑乎乎的长条柱物体,应该是做雕像,便问道:“那个雕像是什么呀?”
郁宏深总算开口了,“是一个女教师。”
染漓也没多想,随口:“为什么在那要建一个女教师的雕像呢?”
郁宏深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在寂静的操场边回荡。
“我也不确定,听人说,是为了镇住跳楼女教师的鬼魂。”
染漓听到这话,猛地停住了脚步。
第53章 迷情 一个布满青色血管的婴儿探头进来……
染漓的眼睛立刻亮了, 目光殷切的注视着郁宏深。
0521激动地说道:【宝啊!快点去询问关于女教授冤魂的事情,这很有可能就是副本的命案任务啊!】
染漓何尝不知道这点,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 这会引起郁宏深的怀疑, 他抿了抿唇, 看似随意的问道:“冤魂?我们学校曾经发生过命案吗?”
“不清楚,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我进校之前。”
染漓又问道:“你刚才说是在论坛上看到的,帖子名是什么?”
郁宏深, “我忘了,之前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而且关于雕塑的事情, 很多人都知道。”
“很多人都知道?!”因为惊讶,染漓的音调提高了不少。
如果很多人都知道,那为什么他没有搜到相关的帖子呢?
难道是他找错了关键词?
还是说帖子已经被删掉了?
染漓想的太过入神,没有察觉到郁宏深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
“你好像很关心这些?”
染漓掩饰的咳了一声, 面对郁宏深审视的目光, 强装淡定,“我就是有些好奇,毕竟这是我们学校发生的事情。”
郁宏深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染漓不敢再追问下去,生怕再引起怀疑。
还好, 这条线索不会就此中断。
刚才郁宏深说有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那他的四个室友应该也知情,可以回去问他们。
有了这一茬之后,两人的气氛缓和了很多,但碍于画的存在, 依旧有些僵硬。
郁宏深一直沉默不语,染漓也没有再找新的话题,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宿舍楼下。
染漓把裹着白布的画抱在怀里,指了指楼上说道:“那我就先上去了。”
郁宏深点了点头。
染漓不太清楚郁宏深送自己回来的真实目的,但为了保险,还是郑重的说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让其他人看到这幅画,就算想起来了,也不会提起我们之前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
郁宏深说这话时神情冷淡,跟刚才别无二致,也不知道有没有说到他心坎上。
染漓不想跟郁宏深尬聊下去了,转身上了楼。
等他爬到四楼后,透过走廊的窗户,才看到郁宏深离开的背影。
染漓也没多想,抱着画回到了宿舍。
室友们正在热火朝天的打游戏,叽叽喳喳的吼个不停。
染漓没有打扰他们,把画藏在了被褥里面,怕被室友们发现。
一局游戏结束之后,室友们十分热情的跟染漓打招呼,都亲切地称呼他为老幺。
虽然角色不合群,一直泡在图书馆,跟室友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跟室友们的关系都很好,舍宠一般的存在。
染漓趁机打听了雕像的事情。
室友们不像郁宏深那么敏锐,十分爽快的说道:“我们知道啊!也就是你这种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才会没听说这个校园怪谈!”
“那你能跟我讲讲吗?或者你们知道论坛的哪个帖子在讨论这件事吗?”染漓追问道。
“哪需要看论坛呀!”染漓左铺的室友摆了摆手,“我进社团时,学长学姐们特地跟我们八卦了这件事,我之后才知道这是社团的传统,每届新生进来时,都会这么干,等下届新生进社团,这项任务就由我负责了。”
“那这么说来,你一定很清楚咯。”染漓双眼放亮地催促道:“那你快跟我讲讲。”
室友还是第一次见染漓对除学习以外的事情,展露出如此高的情绪,他也被挑起了兴致,招呼另外一个室友,“你把灯关上,讲这种事情必须有点氛围。”
另一个室友把灯关上了,屋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口探入,照亮了中间的一小块地板,旁边传来隔壁寝室的吵闹的声响,模糊不清,像是从很远地方传过来的
室友拉长声音,缓缓说道:“听说很多年以前,文学院有位执教的女教授,负哲学系,特别严厉,挂科率非常高,学生们苦不堪言。”
“有一年临近考试月,大家像往常一样,在图书馆拼命背书,可在某个清晨,大家往图书馆走时,突然听到了砰的一声,地面都被砸得震动了,之后,图书馆前的空地发出了一声非常惊恐的尖叫声,所有人都被吓蒙了!”
“他们前面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临近的几个人被溅了一身的血,最可怕的是,离那个女教授最近的那个学生,学习成绩是班里倒数,很有可能挂科,大家都说女教授想带这名挂科的学生走。”
屋里一片漆黑,再加上室友故意拖腔压调,十分有恐怖气氛,明明临近了炎热的夏天,染漓手臂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寒气顺着肌理往里渗。
染漓无助的抱紧自己,往床中间缩了缩,颤声问道:“然后呢?”
“然后,学校就这事展开了调查,也不知道女教授用了何种手段,爬上了被锁很久的图书馆天台,那个时候图书馆里空无一人,所以只能是自杀,大家对他的死因一共有三种猜测。”
“第一种是她发表了许多论文,却没有评上职称,在悲愤之下跳楼了,另外一种是她经常给学生挂科,被记恨上了,学生偷偷溜上天台,把她推了下去,因为天台上没有摄像头,这也是有可能的。”
染漓已经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背靠着墙,以此来获得一点点安全感,“那最后一种可能呢……”
“最后一种可能啊……”室友突然笑了一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放在脸下方,压低声音说道:“那个老师不是哲学系的吗,听说她刚找到了一部古埃及的书,讲的是灵魂控制,女教授之前便有些神志不清,经常自言自语,十分奇怪,她很有可能是被书里的古埃及灵魂控制了,通过死亡来进行某种仪式,比如说……”
室友突然跳起,朝染漓扑了过来。
染漓本就胆子小,心里的弦早就崩紧??了,整个人战战兢兢,受不得一点刺激。
他被室友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小声尖叫了一声,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小团,不停地颤抖着。
隔着被子,他听到了闷闷的声音。
“行了!老么胆小,你就别吓他了!”
“我看你挺会编故事的啊!哪有这三种可能,明明警方判断是自杀!”
“大晚上的搞这么阴间的东西干什么?想挨揍吗?”
过了几秒,染漓感觉被子被轻轻拍了拍,被角被拽开,光亮透了进来。
“老幺别怕,这都是他自己杜撰的,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染漓像个毛毛虫在被子里蠕动,只露出了毛茸茸的头顶,和一双氤氲着水汽的漂亮眸子,可怜巴巴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室友越想越心疼,举起了拳头。
隔壁床很快就传来了惨叫声。
染漓心神归于原位,慢慢从被子里出来。
他折腾出了一身汗,手心却一片冰凉,鼻尖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眶也红了
“0521,你觉得室友说的有可能吗?”
【这是副本世界,不能用常理去思考,确实有这种可能的,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是否有女教授跳楼自杀过,而不是这三种死因的可能性是否正确。】
染漓点点头。
若整件事都是杜撰的,那思考死因和凶手没有一点用。
这一茬过去之后,染漓早早上床睡觉了,还拉上了遮光的床帘。
室友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打扰到他。
床帘遮挡出了一小方天地,这让染漓很有安全感。
他偷偷拿出藏在被褥里的画卷,一点一点展开。
虽然已经看过了,染漓还是忍不住羞的红了脸。
“0521,偷偷在被子里看自己跟其他人的那啥图……感觉我好像个变态啊!”染漓小声嗫嚅道。
0521安抚他,【别多想,你这是在找线索。】
染漓点点头,他紧紧咬着下唇,强忍羞赧,从上到下仔细看这幅画。
虽然画上的人是自己,但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0521,你觉得我和郁宏深曾经在一起过吗?毕竟我们做了这么亲密的事情。”
0521点点头,【他应该是你的前男友,或者车祸前,你们仍在交往,不过你们都丢失了这段记忆,也都想中断这段关系,所以你不必把他当男友对待。】
染漓点了点头。
他没能从画上得到线索,却看到画背面有一个日期。
这幅画是今年3月21号创作的。
确定没有线索后,染漓刚要把画卷起来,突然听到了一道稚嫩的童音。
“嘻嘻,嘻嘻。”
那声音十分飘渺,快得像是染漓的幻听
染漓环顾四周,视线都被不透光的床帘挡住了,在这一小方天地中,只有他一个人。
染漓也没在意,继续卷画。
那声音再次出现了。
“嘻嘻,真好看。”
相比于之前,这声音无比清晰,就像在他耳边响起。
凉气顺着脊椎末节向上攀,整个人如坠冰窖,血液都被冻住了,手脚一片冰凉。
染漓惊恐地瞪大了眸子,动作迟缓的左右环视,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明明背靠墙壁,周围绕着床帘,灯光照亮了四周,没有东西可以藏住。
只有……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染漓颤抖着抬起头。
只见天花板和床帘之间,有两指宽的缝隙,一个布满青色血管的婴儿探头进来,手指扒着挂床帘的铁栏杆。
染漓瞳孔缩成了针尖,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都快吓得停止了。
鬼婴一片纯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染漓,似是被他恐惧的表情取悦到了,嘻嘻笑了起来,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了一排如鲨鱼的尖细牙齿。
第54章 迷情 地下图书馆
染漓心里的弦彻底崩断了, 心跳快如擂鼓,破碎的尖叫声溢出喉咙。
可嗓子都快撕裂了,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染漓无助的捂着自己的脖颈, 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鬼婴的狰狞面孔, 瞳孔紧缩成针尖, 几乎要涣散开。
鬼婴巨大的眼眶里溢出鲜血,眼珠占据了眼白的位置, 像一个纯黑的玻璃球,将他的灵魂困在里面。
嘴角越裂越大, 原先还在耳根,现在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整个下巴都快要掉下来, 以正常人绝对不可能的弧度,张大嘴巴,明明只有巴掌大的脸,嘴巴却有脸的三倍之多。
嘴里没有舌头, 只有比血还浓郁的黑。
变故发生的太快, 只有几秒的功夫,但鬼婴靠近的轨迹在染漓眼里无限的拉满,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拼命的想逃, 身体却被禁锢在空气凝成的铁板上,一动也不能动, 连眼泪也没有时间流出来。
这就是等死的感觉。
是最无能为力, 也是最恐怖的感觉。
染漓闻到了那浓重的血腥味和和腐败的味道,熏得他几乎要呕出来,如鲨鱼般尖细的牙齿,密密麻麻地排成一列, 是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头皮发麻的程度。
尖细的牙齿闪着寒光,十分锋利,可以轻易穿透皮肉,给猎物最痛苦的折磨。
泪水溢出眼眶,眼底一片潋滟,被拘禁起来的灵魂痛苦挣扎起来。
不要!
他不想就这么死!!
染漓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力,他猛地伸出了手!
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那鬼婴消失不见。
…………
染漓气喘吁吁的盯着床脚的台灯,胸膛剧烈地起伏,心脏以不堪重负的速度跳动着,撞的单薄的胸骨不断振动,发出危险的警告。
他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打湿了衣襟,冰凉单薄的衣料贴在后脊梁骨上,涔涔的冷意顺着肌理往里钻。
湿黏的汗将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额前,眼睫上挂满泪珠,眼角也一片通红,但却没有一滴眼泪溢出来。
因为哭的太多了,眼睛一片酸涩,泪腺已经无法分泌出液体了。
台灯发出的炽热白光十分刺眼,但染漓依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获得安全感。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仔细去听,才能听到室友们的呼吸声。
0521关切的问道:【宝啊,你还好吗?】
震颤的心神这才回归原位,染漓全身颤抖着,蜷缩了一下,用哭腔说道:“0521,刚才有个鬼婴要吃我……”
0521顿了一下才说道:【没有啊!没有鬼婴要吃你,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噩,噩梦?”染漓喃喃的重复了一声。
刚才的画面那么清晰,感受那么真切,只是噩梦吗?
舌根发麻,染漓只能停停顿顿的说道:“那,那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你躺上床之后,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我跟你说话你也没回我,我就没再打扰你。】
“我一上床就睡着了?”染漓反问道。
【对呀】0521的语气十分肯定
染漓清楚在这个副本里,唯一真心对待他,也唯一不会欺骗他的,就只有0521了。
他点点头,信了这番话。
他又在床上趴了很久,这才积攒了一点力气,颤抖着用手臂撑着床,勉强坐了起来。
他刚一动,脚就踹到了一个硬物。
染漓抬眼看过去,是从郁宏深那拿来的画。
染漓迟疑了几秒,将画拿了过来。
在刺眼的白光下,他看到了画背面的日期。
3月21号。
染漓的指尖痉挛似的颤抖着,连带着身体也簌簌抖着,整个人如坠冰窖,粘腻的冷汗像是一条狡猾的蛇,顺着脊椎向上攀岩,似是要张口叼住他脆弱的脖颈。
如果真像0521所说的,他上床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那他应该没有检查这幅画,刚才发生一切的都是梦。
那他怎么能通过梦境知道这个日期呢?难道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
0521察觉到了染漓的不对,心疼又慌张地问道,【宝啊,别怕,我在这呢,我会保护你的,你是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
听到这话,你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0521没有实体,他只能无助的抓住身下的被子,以此来汲取那一点点安全感,“刚才,刚才可能不是一个梦,我,我是在梦里检查这幅画的时候,看到了鬼婴,而我看到的日期是真实的,是准确的。”
说到最后,染漓的声音已经喑哑了。
0521也是十分震惊,同时后怕,【看来这个副本并不是寻找真凶那么简单,这里面也有脏东西,说不定就是那死者的冤魂。】
【不过现在不太清楚,他缠上你的原因。】
“死者的冤魂?”染漓颤声说道:“死的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吗?”
“难道是我坐的那辆车,失控撞到了婴儿?”
0521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现场应该有血迹,警察也能发现的,但在事故通报之中,你们只是失控撞上了栏杆,并没有其他受害人。】
“那,那这个婴儿又是为何而死?”
0521只恨自己帮不到染漓,【现在的线索太少,还没有办法找到答案】
染漓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又问道:“现在几点了?”
【现在已经两点多了】0521回答道。
算算时间,他是十点上床的,被困在噩梦中整整四个小时。
天还没有亮,染漓怕打扰到其他室友休息,他也没有力气下床,只能无声无息地蜷缩在床角,恢复力气。
他不敢睡觉,也不敢闭眼。
0521十分心疼,只恨自己没有实体,不能抱着安抚染漓。
夜晚的时间无比漫长,等天微微放量时,染漓恍惚的眯了一会儿,等他的意识再次清醒过来,其他室友已经醒了,正在慌忙的换衣服。
“哎呦,老幺怎么还没醒啊?他不是平时不管有没有课,都六点起床去图书馆吗?”
染漓听到这话,坐起身来掀开床帘,“我醒了。”
床底下正站着穿反衣服的室友,“快点吧!我们要迟到了!”
染漓听到这话,立刻精神了,条件反射式的快速爬下了床。
也许是他副本外也是个大学生,这个举动几乎刻进了他的DNA里,也冲散了他内心的恐惧。
宿舍里噼里啪了的响起声音,东西被碰倒了也没时间扶起来,衣服直接往身上套,穿上鞋之后拿着书包就往外冲。
隔壁宿舍也正好出来,十几个人对视一眼,飞快的往楼梯口冲去,地板都被踏得震动起。
宿舍离上课的地方不近,等染漓气喘吁吁跑到教室时,上课铃也响了。
等他彻底沉下心来,已经讲了十几分钟的课,染漓本来就听不懂,此时更迷糊了。
但为了维持人设,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老师的话通通记得下来。
两个小时眨眼过去了。
老师让学生在离开之前,把作业放在课桌上。
听到作业二字,染漓耳边一片轰鸣。
完了,他没做作业!
染漓慌了神,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翻找书包,期待原角色已经完成了作业。
只可惜,他的愿望落空了。
其他学生已经交上作业走了,只有他和一个室友还呆在位置上。
老师已经收拾完了课件,抬眼看向他们,似是有些不解
染漓知道这茬躲不过了,刚要硬着头皮去道歉,就见桌上飞过来了一个本子。
“老幺,谢谢你啊!我终于抄完了,我们把作业交上去吧。”
染漓愣了愣,“这,这是我的作业。”
室友比他还懵逼,“对呀,你不是把作业借给我抄了吗?”
“难道你忘了?”
染漓讪讪地笑了笑,“没有,我,我这不是在等你抄完吗。”
室友也没多想,嗷嗷的两声,先一步站起了,交上了作业。
“我去找我女朋友了啊!”室友匆匆跟染漓知会了一声,像是在赶时间,匆匆跑了出去。
染漓点点头,也把作业交了上去。
这个专业课的老师年龄跟他们相差很小,是他们的学长,研究生毕业之后,留在学校当助教,之后成了教授。
李教授似乎对染漓的印象不错,温和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注视着染漓,还对他笑了一下。
染漓放下作业,刚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既然李教授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还比他们早好几届,应该清楚女雕像的事情。
说不定可以问他。
见染漓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李教授愣了愣,笑着问道:“怎么了?你还有问题要问吗?”
染漓这才回过神来,冲动之下,脱口而出道:“老师,你知道操场旁边的女雕像是谁造的吗?”
李教授思考了片刻,说道:“我也不太清楚诶,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染漓顾左右而言他,“老师,我想研究一下学校的历史,不知道哪里可以看到相应的资料呀?”
李教授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学校历史悠久,有很多资料的纸张都比较老了,很脆弱,怕借阅时被学生破坏,都统一存放在地下图书馆,每天只能有三位学生借阅,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图地下图书馆找找。”
染漓连声道谢,拿着书包跑到了图书馆。
等他去预约的时候,才发现前面排了100多号人。
如果每天只能有三人借阅,他要一个多月之后才能去地下图书馆。
这样就太迟了。
染漓思索了片刻,决定冒险偷偷溜进地下图书馆。
第55章 迷情 就被李炎彬抓住了脚腕
0521有点担心, 【宝啊,你要怎么溜进去?】
染漓虽然紧张,但脸色还算镇定。
他经常去图书馆, 摸得着情况。
这种地下图书馆因为去的人少, 并不用认真管理, 一般入口处只会守着一个人,而这个人的年纪一般不会太小。
毕竟年纪轻的, 谁也不愿意发配到这种地方来当图书管理员。
图书馆门前摆着地图,染漓仔细盯了半天, 才把路线记了下来。
真不知道图书馆设计师是怎么想的,把地下图书馆藏的那么隐蔽,从入口到图书馆至少要拐三个口。
图书馆门前特别热闹, 学生结伴进入,可他们都是往上走,只有染漓下了楼梯。
等到达楼梯口后,喧闹的人声变得十分模糊, 像是隔了很远传过来的, 明明是燥热的夏天,周遭的空气却十分凉爽。
染漓按照脑海里记下的地图,往地下图书馆走。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头顶上的灯发出惨白的光,哒哒的脚步声产生了回音, 像是有人跟在身后。
气氛莫名有些慎人, 染漓搓了搓冰凉的手臂。
若是被困在这种地方,估计都感受不到日夜的变化,七拐八拐的走廊很像迷宫,更增大了不安感。
染漓像只炸毛的小松鼠, 屏住呼吸,几乎是掂着脚尖往前走,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能把他吓得跳起来。
好在只是自己吓自己,并没有奇怪的事发生,很快就看到了地下图书馆的入口。
就像他猜测的那样,门口守着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头发花白,皮肤松垮,身材极瘦,像是风一吹就能倒下。
染漓没有凑近,而是隔着走廊看他。
他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老头不知怎么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眼球发黄,像是蒙着一层白膜,混沌不清,但眼神极为犀利,还透着一股狠冽,像是翱翔在天上的雄鹰,穿过云层看了过来。
身体先意识做出了反应,染漓猛地侧过身,躲在了走廊拐角,用墙挡住了身体。
老头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移动位置。
染漓紧张的屏住呼吸,等大脑因为窒息发晕时,才慢慢地喘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胸口。
【宝啊!要不还是算了吧?感觉你很难混进去,】0521劝道。
染漓摇了摇头。
已经到这了,再回去就功亏一篑了。
而且他就不信,这个老头不去上厕所,他早晚能够找到溜进去的空隙的。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
染漓坐在拐角,抱膝垂着头,快要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宝啊,醒醒!】
0521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与此同时,染漓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被发现了吗?!
染漓的心刚提起来,就听到脚步声消失了。
原来是老头进了旁边的厕所。
【宝啊!快点……】
随着0521催促的声音,染漓立刻站起来,踮着脚尖穿过走廊,走到了地下图书馆门口
他这才注意到,里面还有一道门,门口有安检,他通过时,很有可能会发出警报声。
这下陷入了两难的境遇。
染漓咬了咬牙,屏住呼吸,走到安检口,试图从旁边的缝隙里钻过去。
那道缝隙也就一个巴掌宽,染漓艰难的钻了过去。
等他站在地下图书馆里,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就遇到了新的问题。
地下图书馆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一排排书架密密麻麻地摆放在他两侧,从这一头到另一头大概有30多架,而两边更是看不到头。
这要从哪里下手啊?
染漓实在没办法,只能一个个书架找。
还好老头只会守在门口,并不会进来查看,他有充足的时间。
染漓一排一排书架的找过去,心思沉浸在其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他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抬手去拿最上面的书。
只可惜书架太高,他够不到,只能用手扒着栏杆,尽量踮起脚尖。
就在手指碰到书时,用一只手帮他拿下了书。
染漓愣了愣,仰头看到了李炎彬坚毅流畅的下颌线。
李炎彬把书递给染漓,露出阳光的笑容,“给你。”
染漓犹豫了几秒,接了过来,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李炎彬的音量不小,好似没无所畏惧,“我是这的图书管理员啊!”
染漓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李炎彬点了点头,“学校每学期都会安排勤工俭学,图书管理员就在其中,我学期初就应聘上了,你不知道吗?”
染漓嗫嚅道:“我,我没太关注。”
李炎彬摸了摸头,打圆场道:“也是,你每天都专心学习,不太关注其他事,而我也没专门跟你说过……”
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李炎彬笑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怎么到这借书啊?”
染漓顿了下,压低声音说道:“我没有预约上,是偷偷进来的。”
“什么?!”李炎彬忘记控制音量。
染漓吓得毛都快炸了,连忙踮起脚尖去五李炎彬的嘴,“你小点声,别被人发现了!”
李炎彬感受到唇上的柔软触感,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左右飘忽,耳朵立刻就红了。
染漓左右查看了一番,竟然没有人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收回手时,微微蹙了下眉,疑惑道:“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我,我,”李炎彬不敢看染漓,舌头都打结了,“太热了。”
“热?”染漓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胳膊,“这里还热呀?”
李炎彬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僵硬,“嗯,这里挺热的。”
染漓注意到李炎彬鼻尖上冒出了汗珠,也没多想。
他正在犯愁怎么找资料,而李炎彬是这的图书管理员,一定很清楚资料的位置,说不定可以帮他。
染漓双眼放亮,开口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炎彬压低声音,着急的说道:“你没有预约就偷偷溜进来,如果被刘老发现了,你会被全学校通报的。”
染漓慌的声音都在颤抖,“可,可我藏哪呀。”
书架都是一列列靠到墙边的,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从头看到尾,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踏在了染漓心尖上。
染漓手心一片冰凉,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就在这时,隔着单薄的布料,李炎彬宽大火热的手掌箍住了他的腰。
染漓愣了愣,抬眼看向他。
“我假装整理书,用身体挡住你,你千万不要乱动。”
李炎彬微微抬手,很轻松地把染漓举到了空着的书架上。
染漓往里缩了缩,腿根抵着书架的栏杆,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蜷缩在李炎彬的胸膛,脚趾都紧张得绷紧了,怕露出破绽,膝盖紧紧抵着李炎彬的腰腹,小腿紧挨着李炎彬的大腿,在李炎彬怀里缩成了个蚕宝宝。
李炎彬本只是单纯想帮染漓,可当染漓靠过来时,他的心思变了味。
喉结上下滚动着,李炎彬难耐的舔了下薄唇,但干渴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被染漓碰触到的地方,像过电一般酥酥麻麻,手脚都软了,需要撑着栏杆才能站着住。
李炎彬从不知道从小打篮球的自己,竟然也会有如此虚弱的时候。
就在他浮想联翩时,刘老过来了。
那双浑浊的老脸扫视着周围,满是皱纹的脸异常严肃。
“李炎彬,你刚在跟人说话吗?”刘老的声音沙哑苍老,像是粉笔摩擦过黑板那样刺耳。
李炎彬顿了一下才说道:“没有,我刚在整理书时忘了位置,在自言自语。”
刘老那双锋利如鹰隼的眸子仍盯着他,“真的?”
听到这话,染漓紧张的屏住呼吸,蜷缩在胸前的手指下意识抓住了李炎彬的领口,突出的骨节轻轻划过锁骨下的光裸皮肤。
李炎彬的喉咙溢出一声闷哼,声音很小,但因为周遭过于安静,被刘老捕捉到了。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过了两三秒,李炎彬才说道:“没有,刚……刚才打篮球被砸到了肚子,有时会突然痛一下。”
“别硬挨着,去医务室看看。”刘老浑浊的眸子转了一圈,像是没有发现什么,背着手臂走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染漓没有放松警惕,仍然蜷缩在李炎彬怀里,直到脚步声消失了。
染漓没敢探头,往后看,用气音问道,“走了吗?”
李炎彬没给答复。
染漓以为是有意外情况,吓得紧紧闭上了嘴。
两人就又这样僵持了一分钟。
这个姿势有些扭曲,坚硬的栏杆硌得他有点痛,一直绷紧的脚尖也快要痉挛了,染漓实在受不住了,抬头看向李炎彬,“人走了吗?”
这时,他才发现,李炎彬整张脸,连带着脖颈和耳朵都红了,像是被热气蒸出来的。
染漓吓了一跳,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李炎彬垂眸看向他,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染漓的身影,像痴傻了一般,死死盯着他。
背后是书架,身前是李炎彬的胸膛,染漓动弹不得,只能用手指扣紧了李炎彬的肩膀,再次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听到这话,李炎彬才像是如梦初醒,喘息着收回了目光。
“没,没事。”尽管李炎彬已经尽力隐藏,但细听时,不难发现音调的颤抖。
“人走了吗?”染漓再次问道。
李炎彬点了点头,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
染漓彻底松了口气,蹙眉说道:“你让一让,我要下去,这个姿势弄得我腰疼……”
他刚一动,就被李炎彬抓住了脚腕,高高抬起,再用力按下,力道极其粗鲁。
染漓愣住了。
李炎彬傻傻的看着自己的手,也愣住了。
第56章 迷情 钥匙
染漓下意识拽住了李炎彬的衣领, 这才稳住了身形。
他正坐在书架上,上面的横栏压着他的肩背,支撑点只有那么一小块, 此时, 李炎彬拽着他的脚腕往后压, 逼得他身体往里侧,差点就要从书架上掉下来了。
他的腿被迫分开, 靠在身体一侧,而李炎彬就贴身站在他正前方, 这姿势着实有些别扭和屈辱,染漓气的眼角泛红,恶狠狠的瞪着李炎彬, “你做什么!”
李炎彬回过神来后,连忙松开了染漓的脚腕,想扶着他下来,但又怕再惹染漓生气, 只能手指虚拢着他的肩, 不敢碰触到。
看着染漓眼角的绯红,李炎彬彻底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道:“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个动作好像是条件反射, 我下意识……”
说到这, 李炎彬突然顿了一下。
他刚刚急出了汗,额头上挂着汗珠,整个人热腾腾的,黑眸级死死盯着染漓, 满脸的不可置信。
染漓被看得愣了愣,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们之前来过这,也像现在这样……”
不过那次好像是染漓自己爬上去的,而他是被逼急了,才动作粗鲁地抓住染漓的脚腕,想要一次制服……这只不听话??的兔子。
李炎彬很有求生欲地没有说完,只不过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整个人像是内核被烧坏的机器人,身体僵硬,大脑一片混沌,血管里像是涌动着滚滚岩浆,烫得他手脚发软,都快站不稳了。
染漓看着李炎彬衣领深色的痕迹,奇怪的问道:“你很热吗?”
“我,我不。”舌头打了结,李炎彬磕磕绊绊的说道。”
他不敢说,怕染漓觉得他是变态。
脑子里的画面,他也不确定是他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发生的。
而且他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看着干净青涩,又乖又软的染漓,会是他记忆中那个死死缠着他,将他拖入欲念之海,仿佛永远吃不饱的……
那个词只是想一想,都是对染漓的冒犯和亵渎。
“你,你真的没事吗?”染漓担忧的问道。
地下图书馆明明十分凉爽,他都冻得差点起了鸡皮疙瘩,而李炎彬却出了一身的汗。
“没,没事。”李炎彬磕磕绊绊的转移话题,“你,你现在还不能出去,刘老会一直守到门口。”
染漓心里还记挂着正事,追问道:“那刘老什么时候离开?”
“不太清楚,不过你必须要在我换班之前离开这,其他图书管理员若是发现你没有预约就偷溜进来,一定会跟刘老说的。”
染漓点了点头,“那你还有多久要离开?”
“大,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李炎彬盯着地面,不敢看染漓。
染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过了足足半分钟,他看向李炎彬,“你是这个图书管理员,对这里应该比较了解,你能帮我找一份资料吗?”
李炎彬有求必应,“可以。”
“你知道操场东南角的雕像吗?”染漓接着说道:“我想知道它是何时出现的,又是因何建造的?”
李炎彬脑子木木的,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学校里的雕塑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在建校之初,学校自己做的,另一种便是学生毕业之后,捐给学校的,或者是校友以及校友会在特殊的日子里,捐赠给学校的,你,你如果要查,我可以帮你找找资料。”
染漓双眼放亮的看着李炎彬,“那就麻烦你了。”
李炎彬点点头,几乎同手同脚地往前走。
染漓看着他后背几乎湿透的衣服,愣了愣。
这里真的有这么热吗?
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体温感知上出了问题。
一排排书架好像没有尽头,在李炎彬的带领下,两人七拐八拐,走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这排书架上比较空,最上面有一个纸箱子。
李炎彬踮起脚尖,就轻而易举的拿到了。
染漓见状,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情。
李炎彬不仅高,身材也很健硕,能把他轻而易举的挡在身后;手臂伸长时,肌肉绷紧的线条也十分漂亮,偏深的肤色充满了阳刚气,不像他又矮又弱,小腿都没有李炎彬胳膊粗。
估计李炎彬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拎起来。
染漓沉思片刻,觉得必须要把锻炼提上日程了。
这个副本还好,若是换作比较危险的副本,他跑得慢,估计都没法从鬼怪手中逃出来。
0521感知到了染漓的心思,叹了口气,【宝啊!就算你比李炎彬还要壮,跑的还要快,你的速度也不能和鬼怪比啊!你还是绝了这个念头吧!】
染漓:(???︿???)
就这么一会功夫,李炎彬已经帮他拿下了纸箱。
这些资料应该很久没人看过了,上面布满灰尘,染漓轻轻拿起来一份,被呛得直咳嗽。
怕被刘老发现,染漓只能捂着嘴巴,把咳嗽声压下去。
“你先看着,我去帮你找其他资料。”李炎彬声硬的说道。
染漓点点头。
他刚才走的有点累了,也顾不上脏,盘腿坐在地上,立刻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他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也不知道文件有多少,之后还能不能偷溜进来,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看。
这是学校建校之初的文件,染漓只看重要的部分,没用半个小时就看完了。
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女雕像不是学校建造的。
李炎彬及时送来了另一批资料,染漓立刻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染漓变得焦虑,尽管身上很冷,鼻尖却冒出了汗。
李炎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安抚他,只能加快速度看文件。
就在李炎彬快要换班时,染漓终于找到了。
他双眼放亮的看着手中的一箩纸张,激动的指尖都在颤抖,“就是这个!”
这个雕像是2017毕业生捐赠的,大概是七年前。
染漓微微蹙了下眉。
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要近,毕竟都已经流传出校园怪谈了,还成为了社团的传统。
李炎彬看了眼手机,语速急切的说道:“快一点,再晚我们就出不去了。”
染漓点点头,目光却没有从纸张上离开,他一目十行地从头看到尾,希望能够记下更多有用的信息。
李炎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等染漓看完后,他立刻把东西放回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