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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奕岩问:“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许天殊理完衣服,拆起了快递,是个浴室收纳架。她看着说明书,正研究该怎么组装,自然地接了话:“什么?”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零件,顺势说到:“少往家里弄破烂”。

许天殊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着他,盯了两秒,沉着嗓子说:“那你可以滚出去了”。

岑奕岩会心一笑:“咱俩一起?”

“我这么脆弱敏感的人,听不了太刺耳的话。今天看在礼物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下回注意点”。

她说完不再理他,盘腿坐在地上,对照说明书开始操作。

岑奕岩在一旁看着,不说话,也不上前搭把手。

给支撑杆安上卡扣,再把隔板和撑杆套牢,过程有点费劲……许天殊拧着卡扣,看到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头也没抬地说:“别在这挡光”。

“我确实得休息了”。

他还真就走了。

次日早晨,见许天殊睡得香,岑奕岩没忍心找她进行交流。

洗漱时,视线扫到墙边的置物架,上面一层放着瓶瓶罐罐和洗脸巾,下面两层堆着卸妆棉、生理期用品,依旧给人满满当当的感觉。

那一瞬间,心底绷着的某种秩序被悄然撕开,他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剃须刀搁了过去。

回到卧室,看到许天殊熟睡的样子,他过去摸了摸她的脸,自言自语说了些什么。

闹钟没响,还没到许天殊起床的时间,她困得睁不开眼,迷糊中应了几声。等她彻底醒来,对说话的内容毫无印象,只记得他手掌温温凉凉的触感很舒服。

白天上班,同事看到她锁骨上的项链,夸了句好看,打趣说是不是男朋友送的,刘斐看了过来,识货地说:“哟,Tiffany的,它们家戒指也挺好看”。

许天殊脸上一热,瞎扯了几句。后面工作,她有点分心,好奇岑奕岩早晨说了什么。

发消息问,对方回得简单:“周日,爬长城”。

“怎么突然想起来爬长城”,她翻看月历表,周日不是圣诞节么,这么有氛围的日子居然要去爬长城?野外又冷又干燥,大风刮到脸上,头发丝里都是细尘,她不太乐意去。

“没去过,想去”。

没做过所以想做,很有说服力。谁让许天殊吃这类理由呢,痛快回了个“好”。

晚上,她把北京购房政策给爸妈一说,邹君萍松了口气:“本来担心不够,这下不用急了。还能攒几年,正好你爸的公积金到时也能取出来……”

看来这房子是非买不可了,趁着还没背上房贷,先抓紧过几年轻松日子。

第46章 第 46 章 先处理你

许天殊换工作的念头没变, 不过听了周围人的劝,决定熬到三月,拿了年终奖再走。

这期间她接下了廖人通的口头offer, 确定来年开春入职。旅行计划正好可以安排在离职后,这样一想, 简直完美。

周六, 她去俱乐部和廖人通谈细节——综合薪资勉强和现在持平,不过职位高了许多, 负责带团队,把控商务和内容营销方向。

从大厂过渡到小公司, 行动上自由度更高,对能力的考验也更大, 眼看职业道路步入新阶段, 许天殊期待的同时, 内心隐隐不安, 怀疑自己能不能胜任, 担心工作氛围会和预期有偏离……

廖人通笑到:“你放心吧, 线上业务做好了是锦上添花, 做不好也不会让公司倒闭”。

“谁关心你公司运营的事了,我在考虑自己的职业规划。别干了两年,被你这小破庙拖累,在简历上留下案底了。”

他切了声,道:“想得真多,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随便折腾呗,反正老岑给你托底。”

提到岑奕岩,许天殊想起一些事, 问:“是不是他说了什么,你才想把我招过去?”

廖人通否认:“那倒没有,我这个人很讲原则,不搞家庭作坊那一套”。

许天殊半信半疑,想问点她和岑奕岩分手之后的事,廖人通倒是很有兴致,说了几句,但内容不痛不痒,有点敷衍。提到半年前的重逢,她说:“你手下那批账号入驻壹拍,是岑奕岩引荐的吧。”

“不然呢。我压根没打算让壹拍做独家,平台流量再大,那还能大过全网流量?不过他都替你们开口了,不卖这个面子说不过去。”

见许天殊若有所思,廖人通添油加醋说起了岑奕岩如何惦记她,把半年前他俩在小区门口遇到她和熊邺的事也说了出来,总结道:“别的事你反复斟酌,我就不说什么了。可老岑对你怎样,我统统看在眼里,有时候我都纳闷,你也就长得还行,怎么把他死死拿捏住了。”

他语气挺欠揍的,许天殊只笑了一声,生不起气来。

“这回我不告诉他,下次别来我这套话”。

回去的路上,许天殊给岑奕岩发消息,破天荒地喊了句他想听的称呼,问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她准备在家做饭。

岑奕岩在公司,本来要处理的事挺多,看到消息,火速收了尾,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想到明天要爬长城,许天殊在去岑奕岩家前,回家取了运动鞋。遇到在客厅收拾猫砂的白栎,两人有一阵子没见,聊了起来。

说起熊邺,没错,或许小白自己还没意识到,最近这段时间,她提及熊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许天殊并不关心熊邺在广州的生活,小白说的时候,她通常左耳进右耳出,却也间接了解到他们的感情进展——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好几个月了,还没正式在一起?够拖拉犹豫的。

不用想,绝对是熊邺的问题。

小白说熊邺回北京了,明天要来接猫猫。许天殊心想幸好自己要去外出,能远远躲开。有些事情离得越远,反而看得越清澈,比如她当初觉得熊邺是个心思单纯的工科男,可回头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明明和小白在性格爱好上更合拍,却坚持拿自己当预备女友对待。和自己暧昧期间,行动看似贴心主动,却在表明心迹时颇为含糊犹豫。所以接到岑奕岩电话那次,他根本不是生气离开,而是逃避躲掉。

许天殊作为“妈宝女”,在挑选伴侣时要重点考虑爸妈的意见,同为“爸宝男”的熊邺,何尝没有来自父母的压力呢。

熊邺和她一样,都在“听话”的道路上挣扎,不过他信念感更强,精明到不肯承认这一点,以至于许天殊不拒绝,他也绝不表现出一丝不乐意。

太可怕了,秉性纯良的小白哪里是他的对手,但愿他是真心喜欢小白。

岑奕岩到家,没见到许天殊,感觉自己被耍了,压着脾气打电话:“人呢?”

“在家,刚才在和小白聊天”。

“别聊了,过来做饭”。

当着小白的面,许天殊没怼他,好声好气地回:“你到家了?不是要处理工作吗”。

“不处理工作,先处理你,快回来吧。”

“……”

好不容易等到许天殊过去,她却溜进厨房,坚持先把汤给煲上,美名其曰“给你补补”。

她给排骨焯水时,岑奕岩靠在旁边等着,看她的眼神不大自然,有点审视的意味:“今天怎么开窍了?”

“什么叫开窍?”许天殊看了他一眼,使唤道:“你也别闲着,煮点米饭吧”。

岑奕岩站着不动,继续盯着她看了几秒,蹦出四个字:“加个称呼”。

嗯?许天殊反应过来,好笑道:“同学,辛苦煮下米饭,我这边半个小时后要用到”。

“在家里别整这一套,听得我都没兴致了”。

许天殊不逗他了,如愿喊了那两个字,他立刻变了副面孔,上前托着她脑袋亲了两口:“没问题,乖宝贝”。

咦…肉麻,许天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发现岑奕岩这人看起来端正规矩,还有点儿传统保守,私下里却挺反差的,尤其嘴皮子坏得很,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让人没法接的烧话。

岑奕岩淘好米,把电饭煲插上了电,脸上的兴奋劲还没消失。这个称呼的魅力有那么大?既然这么享受被“丈夫”身份支配,只好继续使唤他干活了:“把排骨捞出来,用清水冲一下……对,调小火…枸杞红枣可以搁进去了”。

等待炖汤的时间,抽空办了点别的事。

岑奕岩早早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意外的是…小鸣的电话打到许天殊这来了。

好在是完事之后才看到。她回了过去,对方语气焦急,开口就问“能联系上岩总吗”,许天殊顾不上太多,敲开浴室的门,把手机递过去。

岑奕岩冲了澡,整个人神清气爽,接完电话,面色却又颓了下去,无奈道:“我得去趟公司”。

许天殊盛了碗汤,搁在桌上:“吃了饭再走,不差这几分钟”。

“是有点饿了,让我来尝尝媳妇的手艺”,他打起精神,勉强扯了个笑容。斯文地用勺子尝了一口,说“味道不错”。接着端起碗,喝水似的把汤喝干了,然后再吃排骨。

许天殊对这种“干湿分离”的吃法很不满,嘟囔了句“急什么”,接着问:“小鸣找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岑奕岩着急走,又想着工作上的事,没心思和她解释:“有点脑子的都该知道”。

呵呵,事前事后两幅面孔,她就多余开这个口。

许天殊扭身进厨房,炒了个青椒肉丝。

“我先走了”,岑奕岩换好衣服,冲她喊了一声。

“光喝汤,不吃饭啊”,亏她还急着把菜炒了。

“晚点回来吃”,岑奕岩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匆忙转身就走了。

怎么还没结婚就有了“怨妇”的感觉。

她摸了摸额头,没滋没味的一个人吃了晚饭。收拾完厨房,洗了澡,吹干头发,把身上涂得香香的,窝在沙发里拿他的kindle看起了书。

岑奕岩最近在看《西游记》原著,书签页停在第四回。许天殊顺着往后翻,读到美猴王在天宫看守蟠桃园,实在提不起更多兴趣,打开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心头没有闲事的时候,入睡变得格外容易。她趴在沙发浅浅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深夜十二点。手机循环放了好几个小时的视频,电量告急。

快速给手机充上电,发消息问岑奕岩什么时候回来。一刻钟后,他回复了:“你先睡”,可能觉得三个字太生硬,又补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许天殊见状也没多问,抱着新买的毛绒抱枕回屋睡觉去了。

次日醒来,枕边空空……她摸到手机,给岑奕岩打电话,震动声响在屋内。她顺着动静走到客厅,见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眉目间充斥着淡淡的疲倦。

“去床上睡”,她拍了拍他的脸,狠心把人叫醒。

岑奕岩“嗯”了一声,睁开眼,抬手抵着脑袋,又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意识到自己在家,姿态放松了几分。

“让我眯会”,他一手落在许天殊腰侧,将人搂过来,歪头抵在她肩上,身体顺势靠了过去。

“去屋里睡,快起来”,许天殊见他没反应,拽起胳膊要把人拖去卧室。

他忽地起身,甩开胳膊,面色有几分不耐烦:“让我安静待会行吗”。

许天殊一愣,不明白他哪来的无名火。熬夜加班心情不好,她能理解,至于反应这么激烈么,搞得好像她是烦人精一样。他越是不耐烦,许天殊越是生出反骨,不依不饶地问:“今天不是要去长城,还去不去了?”

岑奕岩脚步一顿,停了几秒,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头也没回地说:“改天吧”。

如果不是怕遇到熊邺,许天殊早回家了。看着窗外晴好的天空,她可不想窝在家里生闷气,点开购票软件,订了场半个小时后的电影。

看完电影出来,见微信没有新消息,她在商场逛了逛,买了两件新衣服。下午饿了,团了张韩式烤肉自助的券,慢悠悠地吃了两个多小时,从店内只有零星几位顾客吃到开始排队叫号。

出商场时,天色全黑。打开微信,倒是有不少新消息提示,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群聊,置顶的聊天框像冻住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既然如此,她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直接打车回自己家。

第47章 第 47 章 又被甩了?

岑奕岩年底晋升原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是集团副总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团队在他带领下成绩亮眼:经手项目交付顺利,业务指标多次超预期达成。

按理说,晋升答辩不过是走个形式。可临近任命, 风向发生了变化。传言后端负责人也在争取业务研发总监的职位,在壹拍这种靠算法和数据驱动的公司, 前端的影响力确实不如后端算法。

昨天去公司, 老板问了他几个业务增长问题,岑奕岩说了自己的看法, 老板点头认同,却评价道:“过于技术化, 缺少协同视野”。

他立即意识到对方话里藏着铺垫。

果然,对方换了个口气:“明年一季度有个跨板块的S级项目, 你来牵头?”

他说的那个项目, 岑奕岩知道, 打通电商和直播链路提高用户留存和GMV转化, 牵涉的业务线极其多, 是块烫手山芋。领导的用意很明显——不过是觉得他项目经验不够, 还得磨一磨。

进取心强的人多少有些傲气, 晋升延期这事对岑奕岩来说挺挫败的。

不过真正让他糟心的,是接了这么一个棘手的摊子。项目一启动,别说休假出国了,连单休都不一定有。所以他理想中的求婚计划,要拖到什么时候执行?

烦。

睡了一觉,岑奕岩的心情没有改善。打开微信, 看到Tiffany销售的消息,绷着的神经稍微松了点。

他去SKP取了钻戒,回来的路上, 总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小蓝盒子,重新思考起了求婚场景,猜测着许天殊有可能的反应。想这些时,他嘴角挂着很淡的笑,路过小区门口,瞥见一辆眼熟的车挤在路边划着白线的车位里,笑容凝住了。

天色昏暗,车位拥挤,他没看清车牌号,进了地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把车子停好,不嫌麻烦地绕到地面,确认车牌号的那一刻,刚整理好的心情忽然变得一团糟。

许天殊没想到快傍晚了,熊邺居然还没走。她拎着购物袋回家,看到他和小白在客厅逗猫看电影,桌上堆放着外卖食物。

见她回来,熊邺面色有一瞬的不自在,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小白很自然地问许天殊有没有吃饭,邀她一块来吃点儿。又看到她新买了衣服,好奇问起样式。

如果熊邺不在,许天殊会热情把衣服拿出来,在小白面前试穿一遍,兴奋地和她讨论起穿搭配饰。但今天她兴致不高,随便聊了几句就回自己屋了。

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心里还记着早上的仇,阴阳怪气地问:“醒了?该上班去了吧”。

那头迟迟没回话,半晌,冷声道:“你在哪?”

许天殊不答反问:“还能在哪?”

“过来”。

“去哪?”

“我没精力玩文字游戏,只等你十分钟”,他的语气延续了早上的不耐烦,除此之外,多了点威胁和命令的意味。

许天殊吃软不吃硬,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不去”。

本以为他会哄哄自己,结果对面就这么把电话挂了。她是小猫小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许天殊觉得不能惯着他,躺在床刷了十分钟手机,丝毫没有要动身出门的意思。

期间,手机屏幕弹出短信提醒,她下意识点开,看到号码归属地时,心口忽地一紧。

“孩子,生日快乐。希望你健康平安,日子越过越好。虽然没能陪在你身边,但我们的牵挂从没少过……”

短短几行字,落在眼里,着了火似的发烫,结了冰似的刺骨。点开图片,是张发黄发旧的出生证明,字迹模糊,边角残缺,出生日期那一栏,有行手写的圆珠笔字迹——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的今天。

上小学的时候,和同学们聊起幸运数字,想着自己是7月出生的,许天殊便选了7作为幸运数字,直到现在,她还习惯把各种密码设成和7相关的数字。可她从不在七月过生日,父母的说法是,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差一点连命都没了,所以这天不宜太高调。于是上大学之前,家里习惯在儿童节买蛋糕下馆子,当作给她过生日了。

后来离家读书,对生日的概念模糊起来,加上得知身世,许天殊彻底不愿意过生日了。

此刻,再看那串陌生的数字,连同登记信息上陌生的名字和地址,难以置信的荒唐扑面而来。

所以,她实际年龄要比现在大半岁?

震惊、质疑、惶然……层层情绪在心底翻涌交织,把她困在一片忽冷忽热的漩涡里,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她哽着喉咙给武艺萌打电话:“我想喝酒,你能陪我吗?”

节假日店内生意正好,武艺萌一时走不开,有点为难地问:“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就是想喝,没空就算了”。

猜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武艺萌提议:“我店里有酒,你要不要过来玩?我找人去接你。”

“好”。

等待许天殊的时间里,岑奕岩没闲着,大脑自动切换成工作模式,马上要年底汇报了,他得提前捋捋思路……想得有点入神,等意识到什么时,门口依旧没有动静。

他没有坐以待毙地等下去,很快来到隔壁,敲开了出租屋的门,问:“许天殊呢?”

小白开的门,疑惑:“她刚走,你们没在一起?”

视线往屋里一扫,看到客厅里的熊邺,胸腔莫名上来一口气。岑奕岩并不知道熊邺和小白在处对象,只当两人都是许天殊的朋友,因她而聚在一起。又瞥见桌上的奶茶烧烤,投影仪放着笑点密集的印度喜剧,心想他们这小日子过得真不错,合着就自己是劳碌命了…

“没有,一天没见着人了”。

白栎解释:“诶,她六点多回来的,没待多久,又出去了…”

熊邺闻言,朝门外看了过来,他觉得岑奕岩很眼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是上回的“肇事司机”。

两人对视了一眼,岑奕岩绷着脸,眼神里不掺一丝感情,继续问白栎:“去哪了你知道吗?”

白栎摇头。熊邺主动走了过来,寒暄道:“好巧,找天殊呢,你们……是朋友?”

岑奕岩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这是天殊男朋友”,小白见氛围不对,主动解围,熊邺闻言愣住,神情有些复杂。

“要是回来了,让她给我回个消息”,岑奕岩交代完就走了。

他来得突然,走得匆忙。白栎更加困惑,猜到两人可能吵架了,连忙给许天殊发了个消息,说岑奕岩来找过她。

熊邺站到门外,盯着岑奕岩的背影看了几秒,不经意地问:“天殊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白栎低头回复消息,不经意把他们复合的事讲了出来。

熊邺听完,沉默半晌,白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懊悔的同时,又生出一丝不满。心底窜起一股冲动,她壮着胆子问:“天殊都有男朋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女朋友?”

熊邺愣了两秒,露出一贯阳光的笑容,回:“那要看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束单身了”。

白栎正欣喜于他的主动,却又听见他说:“不过我想你最近应该没空考虑,京考成绩马上要出了,还是先专心准备面试”。

*

岑奕岩给许天殊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久到他都想挂掉电话直接报警了。

许天殊没喝成酒,武艺萌给她安排了一场台词夸张、角色设定搞怪的爆笑本,说是能换个心情。谁曾想一进桌游房,就看到梁开勉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商务装、梳着清爽的背头稳坐在正中的位置。

她尬笑着说“走错了吧”,抓着武艺萌手随她出去。

“没错,这屋里的都是我发小,你跟他们一块玩呗,人都挺好的”。

“不是,梁开勉怎么在这。”

“我发小啊,上回还想介绍你们认识来着……不对,我没和你说过他的名字。”

这世界可真小,许天殊无法把照片中的浮夸富二代和眼前的精英金融男联系起来,她低声吐槽:“救命,我上次和他相亲来着。太尴尬了,你给我换个地方。”

武艺萌来不及吃瓜,急着把人劝沓樰團隊回去:“都过去了还尴尬啥。人家今天带女朋友来了,你现在也有对象,谁认识谁都不一定呢,大大方方玩就是了。”

许天殊用余光扫过去,果然见他旁边坐着一精致美女,她松了口气,觉得这话在理。

手机响时,她正沉浸在角色里,压低声音回:“干嘛?”

“在哪呢?”

“五道口,武艺萌店里。不说了,他们都在等我”。

“……”

岑奕岩随手把戒指塞进鞋柜,然后有意放纵似的,去了BOBO酒吧,一杯接一杯把自己灌到半醉。吧台的调酒师认出他是廖人通的朋友,见他独自喝闷酒,很有眼力见地通知了老板。

廖人通看热闹似地问:“又被甩了?”

岑奕岩让他哪凉快哪待着。

廖人通趁机说了几句损人的话,架不住岑奕岩爱答不理,他觉得没劲儿,转身要走,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岑奕岩瞥见来电号码,不急着接,打算晾一晾。廖人通手快替他接了:“许小妞,你又欺负老岑了?”

“我哪敢,他欺负我还差不多。怎么是你接电话?”

“这不喝闷酒呢,喝得还挺多,你来不来接他。”

许天殊郁闷:“我在五道口,还想让他来接我……”

廖人通瞅了岑奕岩一眼:“他去不了。你跑五道口去做什么,买枣糕?”

“在我朋友店里玩。你别让他喝了,找个代驾把人送回去”。

“你自己和他说吧”,廖人通看岑奕岩还在喝,哪有要回家的意思,把手机递了回去。

岑奕岩没说话,直接就给挂了。

看样子是老岑单方面生气,廖人通心想你也有今天,得意地说着风凉话:“你老婆让你去接她,去不去啊?”

岑奕岩有些意外:“她还说什么了?”

廖人通后悔多管闲事,车钥匙塞进手里,被迫成为醉汉的代驾司机。

到五道口,他想着来都来了,非要去武艺萌店里瞅瞅。岑奕岩白天休息够了,此刻酒醒大半,精神恢复回来,随他一块去了。

游戏结束,桌游房的门被人打开,许天殊还沉浸在剧情里,和几个小伙伴复盘刚才的线索。

岑奕岩看过去,觉得那群人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样。他皱着眉头打电话,把许天殊喊出来。

梁开勉和女友结束就出来了,女友去卫生间,他往大厅的方向走,经过岑奕岩时,听见他对着电话喊许天殊,不由得顿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岑奕岩挂掉电话,回头,盯着梁开勉的背影,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有故事。

这边,武艺萌一眼认出廖人通这位大谐星,激动地把手机塞给梁开勉,拉着廖人通拍合影。

“咱俩见过”,合完影,廖人通打量起店内装修来:“这是你开的店,挺大的”。

他一说,武艺萌就有了印象。没想到那会儿不起眼的社会闲散青年,现在竟成了小有名气的脱口秀演员。某种程度上,廖人通也算是创业个体户,几人闲扯起来,很是投机。

许天殊鼻子灵,远远闻到岑奕岩身上的酒味,眉心一紧,心情像被酒精浸透的火柴,噼里啪啦燃起来:“怎么又喝酒?”

“这就要问你了”,岑奕岩搂住她的肩,两人一起往外走。

“我们正商量着去撸串,你俩一起不”,武艺萌朝他俩喊道。

“一起呗,难得认识新朋友”,旁边的梁开勉附和,眼神似笑非笑的盯着许天殊。

许天殊无视他,对武艺萌客气道:“我们就不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廖人通有些失落:“刚来就走?你们把我捎上。”

武艺萌留他:“没事,晚点我送你”。

“下回再聚”,岑奕岩话不多说,搂着许天殊就走了。

第48章 第 48 章 “你不爱我”

许天殊摸方向盘的机会少, 上路容易紧张。

不过北京的道路对新手司机很友好,车道足够宽,信号指示清晰, 最重要的是,太堵了, 大家都慢悠悠地晃着, 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路过宇宙中心的人流密集区,两侧的商业写字楼和老旧居民建筑像两个时代的剪影, 被夜色一并笼罩进霓虹深处。略显突兀的混搭,凸显了北京作为首都特有的沉稳气场, 给人一种安定的秩序感。

她就是在这样的安全感中放松了警惕。

以至于在听到岑奕岩说“你不爱我”时,她猛地松了下油门, 差一点被后车追尾。

到路口等红灯, 险些追尾的车辆停到旁边, 司机降下车窗朝这边骂了几句:“**, 你丫会不会开车…”

岑奕岩头也没转, 抬手竖了个中指, 对方见状骂得更凶了。他收回手, 无视周围的骂声,扭头看向许天殊,问:“你爱我吗?好像从没听过你说爱我。”

许天殊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一幕中缓过来,又见旁边司机情绪激动,心里愈加紧张,她把方向盘抓得紧紧的, 手心都出汗了。听到岑奕岩这话,觉得不定又是没事找事,罕见爆起了粗口:“爱爱爱, 我他妈爱惨了,你消停点行不行!”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岑奕岩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深深吸了口气,靠回座椅。看着窗外倒退的建筑和路灯,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再次开口:“如果我一事无成,你还会爱我吗?”

许天殊这才察觉到他身上的失落情绪。即便自顾不暇,她还是耐着性子,一改刚才的蛮横态度,问:“你最近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许天殊”。

他今晚第二次连名带姓喊她。

“嗯?”

“我对你有一点失望”。

失望就失望吧,许天殊心有余悸地开着车。过了片刻,她不放心看过去,见他胳膊肘懒散地撑在车窗,抵着头,半眯着眼,眉眼间锐气褪尽。

“你是不是…大姨夫来了?”

岑奕岩斜看她一眼,沉默。

到了橡湾,他突然支起身子,探头往路边看了两眼,见熊邺的车子不在了,才开口问:“熊邺是什么情况?”

“怎么又问他?噢,你去家里找我了。”

岑奕岩没回话,目光如炬,审度着她脸上的表情。

“他和小白相处得挺好,单身男女交往,无非就是感情上的事。这下能放宽心了吧,我对他没意思,他对我也没意思,本来就是被强行凑到一块拉郎配的”,她说得漫不经心,眼睛扫向后视镜,小心将车开进停车位。

“那个男的呢?”

“谁?”

梁开勉?许天殊倒吸口气,语气不如刚才坦然:“武艺萌发小……和他相过一次亲来着……”

岑奕岩的脸一寸寸冷下去,唇线绷得极紧。

见他不说话,许天殊硬起头皮解释:“被阿然喊去的,只喝了个咖啡,联系方式都没留……我发现你现在挺婆婆妈妈的,是不是觉得我太优秀了,心里缺少安全感。别太自卑了,外面那些草草木木的,我都看不上,心里只有你。”

她越说越嗨了,满嘴跑起火车来。

岑奕岩看着她叭叭说个不停的小嘴,喉结滚了滚。待车子落稳,还未完全熄火,他快速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

许天殊抬头,视线对上他放大的面庞,唇瓣瞬即被覆上一层温热。

他面部线条凌厉分明,下颌轮廓略显冷硬。不过鼻梁与眼睛连接的阴影处,藏着一颗小小的痣。

眉眼间的细节被无限放大,许天殊看着那枚小痣,连同旁边的睫毛,单眼皮下浅浅的褶痕……心里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觉,像在冰冷的石壁上,忽然摸到了一点温度。

狭小的车厢里,他粗重的呼吸取代一切,成为耳边唯一真实的存在。她仓促应对着他的入侵,心跳被牵得忽上忽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地库光线昏暗,大片阴影落在前方的水泥墙面,像黑色幕布笼罩四周。

远处,偶尔有轮胎碾压地面而过,伴随砰的几声车门关合的响动,身体骤然一绷,许天殊试图抓着男人的手臂获得安全感,可此时此刻,最大的不安便来自于他。

座椅被放到最低,空间依旧紧凑。她觉得自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身体被最大限度的压缩折叠,背脊贴着座椅,浸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湿滑、黏腻……难受极了。

小腿悬在半空太久,累到控制不住地发颤,似乎快要抽筋,她实在撑不住,低声催他:“快点”。

他面容平静,嘴里说着“好”,动作却冷静又坚定……大概多了几次经验,已经能精准把握她的心理,知道究竟是爽还是真的难受,半哄半骗地让她再坚持一会。

这次时间明显更长。许天殊忽然意识到,“越吵越大”的说法不是在开玩笑。

她踢腿表达抗议。

他动作更凶了,低声道:“你叫老公我会快一点”。

她生硬地喊了两声,嗓音发颤。忽然想到什么,小腹骤然收紧,指甲在他手臂划出两道红痕:“不能…在里面”。

他取了出来,压在她的腰腹处。随即闷哼一声,伴随一阵温热的触感,四处皆是他的味道。

“岑奕岩!x你大爷的”,许天殊修养再好也忍不住不骂人。

她偏过头,眉头紧皱着闭眼,仿佛这样能降低对气味的感知,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赶紧给我擦干净”。

他缓了缓,抽了几张纸扔过去:“自己擦”。

……

许天殊给刘宇闻发消息,问最近发生了什么。刘宇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于是她也单纯的以为,岑奕岩是因为升职的事不开心。

有句话说得好,幸福不属于穷人也不属于富人,属于知足的人。这事归根结底是他自己想不开,能怎么开导?她又不擅长安慰男人,反正在车里已经让了他一回,于是继续装傻充愣,不提也罢。

回来第一件事,冲进卫生间洗澡。

取卸妆水时,看到浴室置物架上多了几样男士用品,她盯了两秒,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看到岑奕岩受挫,她竟有点幸灾乐祸。似乎从他的失落里,尝到了几分“同甘共苦”的默契。

这种心理不太健康。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他聊一聊。洗完澡,把头发吹到半干,见岑奕岩在刷手机。她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把半湿的头发靠在他胸口,故意蹭了蹭。

岑奕岩挺直胸膛,将她的脑袋推开,嫌弃地说:“别过来”。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眨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他,故作无知地问:“怎么就对我失望了?我还对你失望呢,这次表现差强人意。”

岑奕岩拿开手机,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牵了下嘴角:“是么,再来一次”。

他说着就要凑上来,许天殊将人推了回去,开始翻旧账:“早上不是你嫌我烦,说要安静待会吗?”

他一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问:“你今天去哪了?”

许天殊把白天一个人逛商场、看电影的事讲给他听,别说岑奕岩觉得内疚了,她自己都替自己憋屈。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情绪不受控制地波动,她眼睛红了一点,反客为主地数落起来:“工作不开心可以和我倾诉。老这样什么都不说,瞎几把乱吃醋,我真怀疑你又抽风了。恨不得上安定医院给你挂个号……”

岑奕岩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忽然覆过去,堵住了她的唇。

许天殊心口一颤,所有埋怨都停在唇齿之间,她哼唧了两声,感受到腰间的力量越来越紧……

*

一眨眼几个工作日过去,元旦小长假平平无奇的来了。

这天,临近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许天殊摸鱼给岑奕岩发消息,打趣地说:“能去不成冰岛,找了部冰岛的记录片。今天几点下班,晚上跨年的节目我已经安排好了。”

她把纪录片截图发过去。

“今儿看不成,你准备一下,晚上和我回趟栾城。”

“出什么事了,这么突然?”

“没什么事,回家过节。”

“你不早点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提前说了你又得提前紧张,就当临时起意出门自驾游了。你先吃点东西,等会去停车场等我,咱们直接出发。”

他说得好像没毛病,可许天殊思来想去觉得不妥,头一次上门不能空手……她抓紧上外卖软件找同城服务,挑来选去,却不知道该买点什么。

“你家里有哪些成员?”

岑奕岩一听,立刻会意:“打开后备箱看看,我替你准备了。”

许天殊松了口气:“不早说”。

“怪我,忘了”。

万万没想到,2021年的最后几个小时,竟是在高速上度过的。

过去十年,无数次往返于家乡与北京之间,这片土地始终是窗外匆匆而过的掠影。如今,当地名指示牌一点点清晰,许天殊忽然意识到,自己正踏入他曾生活过的地方。

心口随之收紧,有种命运尘埃落定的不真实感。

中途,岑奕岩接了个电话,是耿奕晴打来的,语气有几分不满:“哥,你回家也不带上我…”

岑奕岩一顿,把手机放到靠窗那侧的耳边:“你不是快要期末了,回家做什么”。

“看嫂子,妈说你要带媳妇儿回去,这么热闹的事,哪能少了我。”

“别什么热闹都凑,净给人添乱。我开车,挂了”。

“等会等会,你们哪天回北京,我想见见嫂子!”

“再说吧”。

许天殊挑着眉问:“亲爱的,谁呀,怎么还怕我听见?”

第49章 第 49 章 你的事可真多

有友人评价, 说岑奕岩很幸运,理由是他做什么都很顺,似乎没走过弯路。

他不认同这个观点, 强调是自己把弯路走直了。

先不论工作上的努力,光说感情这一块——被初恋女友甩掉还念念不忘、冒着被泼冷水的风险去对方老家要名分, 这能叫没走弯路?

当然, 有点运气的成分在。

比如重逢这事发生在他人生最舒展的阶段——工作没那么忙,心态趋于平和不急功近利, 有充足时间和精力和她周旋,更重要的, 事业小有成绩带来了物质上的底气。

于是从老家回来,再度投身工作时, 他早已调整好心态。与此同时, 也顺带改变了求婚计划。

某个工作日, 闹钟响前几分钟, 岑奕岩自然醒了。

屋里暖气充足, 空气里带了点干燥的气息, 他不急着起床, 摸到手机关了闹钟提醒。

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卧室,他微眯着眼,匆匆扫过推送的新闻,又顺手点开股票软件,看到几年前定投的几支基金和龙头股走势稳定,“坐享其成”的快感短暂刺激了大脑, 将身体从休眠模式调整至清醒状态。

洗漱时,大脑自动过了一遍今日议程——上午的例会、团队新人指导、跨端协作的接口联调、功能对齐会,还有临近年底的工作汇报。

待办事项太多, 多到优先级都排不过来,心里反而不慌,有种破罐破摔的从容。

他不紧不慢地修理面容、吹头发,把自己打扮至最佳状态。

回卧室拉开窗帘。

冬日暖阳当空,湛蓝蓝的天上一片云也没有,似乎也不刮风。这样的天气,最适合上班的间隙偷懒,约几个同事到楼下广场,晒太阳抽烟。不过他最近有戒烟的打算,除非压力实在大到无处排解,否则尽量不抽。

许天殊习惯比岑奕岩晚起半个小时,自从通勤有专车接送,她对被窝的依恋程度越来越高。有时宁愿缩减化妆的时间,也要在床上多赖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突来的亮光把她刺了一下。她下意识皱眉,抱着被子盖住脸。

迷糊间,被子被人掀开,一双干燥的手掌抚在脸上,摸了摸额头,又捏了捏鼻子,最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宝贝儿,醒了吗,我有话要说”。

朦胧中,她看见岑奕岩穿戴整齐地站在床边,神采奕奕地望着自己。

“今天穿得好正式,要开会?”

他摇头,轻拍了两下她的脸,说:“嫁给我吧”。

“什么?”许天殊带着困意,闻言清醒了几分。

他单膝跪在床边,拿出那个藏了很久的小蓝盒,坚定地开口:“嫁给我”。

Tiffany的六爪钻戒,切割面被晨光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眼睛一亮,下意识捂住嘴,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打得措手不及。

“什么时候买的?”她的全部目光都被钻戒夺走,顾不上思考太多。

岑奕岩没有回答,静静看着她惊喜的表情,又问:“我想和你共度一生,咱们结婚吧”。

头一次见他这般正式,许天殊“噗”地笑出声来,用笑声掩盖眼里的酸涩与湿意。她展开手指伸向他,声音无比轻快:“嗯”。

几天后,留学时最好的朋友霍嘉蔚回国了,许天殊去机场接她。

说起这场求婚,她吐槽不够浪漫:“没有鲜花烛光、没有音乐美景,连掏心窝的告白都没说——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我甚至没睡醒,无名指上就多了一枚戒指。总觉得有点被糊弄了。”

霍嘉蔚却感动到掉泪:“温馨又浪漫,好像《时空恋旅人》里的场景。以后每个工作日醒来,脑海里的回忆都是被戴上钻戒的欣喜,这简直是我梦想中的求婚场景。”

“是么”,许天殊内心怦然一动,忽然理解了岑奕岩的做法。她知道嘉蔚刚闪婚,好奇问到:“你那位怎么求的婚?”

霍嘉蔚一副别提了的表情,无奈道:“我一直没抽中工签,所以你懂的…”

许天殊惊讶得张大了嘴,良久才缓过来:“商婚?对方靠谱吗,别回头被坑了。”

“应该吧,我们有签协议,而且对方是管雨婕的表哥,不至于坑我。”

“那还好”,许天殊若有所思,猜测她着急结婚或许有赌气的成分在。

霍嘉蔚从包里拿出手表,移开话题:“过关的时候紧张死我了,生怕被查。给你队友买的吧?”

许天殊不承认:“给我爸买的”。

霍嘉蔚才不信,笑着骂:“去你的,还想蒙我。你爸戴得惯这么贵的表?分明是拿来讨好男人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你可悠着点吧。”

“少咒我。说得好像你没花过一样……”

见霍嘉蔚瞪了过来,她点到为止,笑着问:“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火锅,只荤不素,我要大吃特吃。对了,把你那位也喊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稀有物种。”

“行,我给他打个电话。先说好,千万别搬弄是非。”

“放心,要说也是往好了说。”

霍嘉蔚本想替许天殊塑造深情前女友的形象,可惜电话打过去,岑奕岩说来不了,计划无奈落空。

许天殊纳闷,最近没见他有多忙,偏偏今天加班了。

*

上午,岑奕岩去总部开会,留意到一楼大厅有位穿深蓝色厚棉衣、头戴灰色针织帽的中年男子,正四神无主地举着手机,找前台确认什么。起初他以为是快递派送之类的服务人员,直到开完会下楼,发现那位中年男子还没走。

他安静坐在接待区一角,视线落在每一位路过的员工身上。大家步履匆匆,几乎没人搭理他。

岑奕岩经过时,匆匆和他对视了一眼。

中年男子像是逮到机会,快速起身找他搭话,同时将手机递过去,追问:“麻烦问下,你认识照片上的女孩吗,她也在你们单位工作,你们是不是同事?”

岑奕岩莫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停下脚步,看向手机屏幕。照片中是一位穿着学士服、笑容洋溢的女孩,他愣了一瞬,抬眼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又举着手机仔细对照了一遍。

将手机还回去,他眼神一凛,问:“你找她做什么?”

中年男子有些警惕,声音压低:“我…是她家里人,找她有点私事。”

岑奕岩盯着他,有点审问的意味:“既然是家里人,你联系不上她?”

那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有她手机号,但是怕打扰她……你认识的话,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他边说边手忙脚乱地翻开通讯录,极力想证明自己真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岑奕岩看到号码,沉思了半晌,提议:“这里不方便,跟我出去说”。

陈茂德开口前,岑奕岩已猜到了几分。然而听到对方亲口承认自己是许天殊的生父时,他还是忍不住喉咙一哽…以往解释不通的困惑,这一刻忽然变得明了。

他强自镇定,嘴角勉强一抿:“所以你现在找她做什么?”

陈茂德激动地问:“你是她的同事还是领导?我找她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不要去找她”,岑奕岩打断,语气坚决。稍顿,缓声补了一句:“我是她未婚夫,有什么事和我说就是了。”

陈茂德愣住,目光在岑奕岩脸上停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重新将他打量了一番,问:“她过得还不错吧?”

“很好。但愿你这次出现不是想给她添麻烦”,岑奕岩盯着他,面无表情。

陈茂德目光游移不定,指尖放在膝盖上轻轻摩挲,半晌,叹了口气:“她生母在北京住院,想见她一面。”

……

许天殊和霍嘉蔚许久未见,两人边吃边聊,一顿火锅吃了五个小时才结束。

她到家时,岑奕岩正在打电话,她耳尖地捕捉到“律师”等字眼,好奇凑过去偷听,被岑奕岩起身避开。

他匆忙结束了通话,先发制人道:“你还知道回来?”

“我朋友为了见我一面,特地在北京转机停留,多陪她一会怎么了。而且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加班,还想带你见见她”,许天殊沉浸在和老友叙旧的兴奋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岑奕岩神色不对。

他看着她,不忙着回答,莫名来了句:“你的事可真多”。

“你的事也不少”,她随口反驳,接着从包里取出手表,递过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岑奕岩一眼认出某奢品logo,没有被礼物的分量震住,倒是被她那抹期待又紧张的小眼神击中。

他爽快地接过来,唇角微微一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生之年还能戴上媳妇买的劳力士。”

许天殊抱着手臂,看他试戴:“礼尚往来而已,不让你吃亏”。

他闻言一顿,想起带她回家,是收了不少红包来着,后面发现数额太大,她还一度想要还回去。

好一个礼尚往来,合着就没拿他当自己人,岑奕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抬头:“是这意思?那我不要了”,说着就要把手表取下来。

“别呀,是我妈专门交代我买的”,许天殊急了,将他的手按住:“家里的习俗是结婚要给女婿买金子,他们觉得太俗,就给我转了笔钱,让看着置办点东西。丈母娘买的,你不能不要吧?”

岑奕岩重新将表戴上,半真半假地抱怨:“就知道你不会对我这么好”。

他抬起手腕向许天殊展示她送的礼物。腕间银光将人衬托得气场强大,举手投足间多了份锋芒与稳重。

许天殊欣赏着男友俊朗的外形,眼底浮起一丝得意:“是我挑的,眼光不错吧”。

不等他开口,她急不可耐地上前将人搂住,把脑袋贴在他胸口靠近心跳的位置,声音低低地说:“霍嘉蔚说,认识我这么久,第一次见我状态这么好。我想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幸福了,只要一想到有你陪着我,心里就被填得满满的,做什么都很开心。”

岑奕岩一愣,喉结滚动了下,将原本想要问的话咽了回去,他打趣道:“还聊了什么,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许天殊否认,抬眼一瞪:“什么叫又,我哪说过你坏话”。

“那就当你没说吧”。

这天睡前,岑奕岩到底是按耐不住,问道:“下周去领证,在这之前,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许天殊沉默了几秒,开口:“其实…你做饭挺难吃的。为了维护你的自尊心,我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吃的。”

“我特么还以为你饭量小”,岑奕岩冷哼,气急败坏地往她腰间一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