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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觉得过,吞咽声会如此的……色气。

可能这还不足以宣泄情感,秦之朗将大拇指压了进来,更大程度地掰开她的唇。

她的舌尖被他重重吮咬,舌根也被他冰冷的手骨按压,于是他们的吻里多了一丝皮革的苦涩。

这样强势的进攻下,苏见绮的整条舌头都酸痛极了,忍不住开始推搡他。

他没有留恋这个吻,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凌厉凸起的喉结一滚,咽下了她的唾液。

苏见绮脸颊一热。

他神色冷漠至极,嘴唇却覆盖一层暧昧的水光,反差感拉满。

要不是理智叫住了她,她还想啄吻一下。

“装什么?”她明白他的挣扎在哪里,回答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冷笑了一声:“你的喜欢就是冷落我吗?”

苏见绮很喜欢他这个短促的笑音,听得耳朵滚烫起来。

她再一次看向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秦之朗的琥珀瞳幽深、冷冽,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流露出某种危险而陌生的气息。

血肉恢复后,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可以称得上惊艳——五官精致,眉目冷邃,线条凌厉。

再加上那种独一无二的非人感,真的魅力十足。

尤其是,他每一次发疯,释放的荷尔蒙都会浓烈几分。

如锋利的刀锋遇到了星火,燃烧出一丝刺激又尖锐的气息,令人头晕目眩。

苏见绮目光渐渐变沉,踮起脚尖,啄吻了一下他湿润的唇:“我是真的喜欢你,不要胡思乱想。”

刚说完,她就觉得这句话熟悉极了。

仔细一想,她不知用这句话哄了生前的秦之朗多少次。

可显然,死后的他并不好哄。

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似乎在说这种程度根本不够。

苏见绮想进一步证明,准备去亲吻他急速滚动的喉结——他的喉结也很漂

亮,线条凌厉,展示了男性刀锋般的冷峻。

然而,还没动作,就听见不冷不热地说:“我已经不打算杀你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吻我吗?”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的。

她的欲望被撩拨了起来,没说话,亲了亲他滚动的喉结。

秦之朗眼神陡然一变。

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亲吻他的这里。

这个位置似乎比嘴唇还要敏感,还要羞耻,光是亲吻就足以停止他的呼吸。

她似乎乐在其中,狡黠地弯下眉眼,张口含弄了一下他的喉结。

秦之朗激动到瞳孔收缩,浑身僵住。

几乎是一瞬间,他想到的是——她是否曾经这样含吻过生前的他?

是否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这样含吻其他的活生生的男人?就比如那个程溯。

光是想象,他就再也克制不住滚烫的杀意,阴暗的念头达到了骇人的强烈。

无论如何,他已经不会再放开她了。

即便她是为了圆谎才选择接近,他也要让她将这个谎言继续下去。

谁让她一再亲吻他。

苏见绮没能察觉到他的古怪,想到好久没有检查过他的身体了,于是顺势说:“今晚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她准备再想些借口让他答应,岂料,他又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如果你想的话,当然。”

她头皮一麻,是她的心理作用吗?

秦之朗的眼神更加具有进攻性了。

就像是……恨不得将她拆解开来,装进自己的脏腑里,永远私密地藏起来。

第57章 折磨

苏见绮再追求刺激,也被这个眼神吓得打了个激灵。

不知秦之朗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他的情感似乎更加浓烈了,达到了极致的地步。

回到卧室,她的心脏仍狂跳不止,喝了满满一大杯水后勉强平静下来。

这间屋子正好在他的房间正下方,极静的情况下,楼上传来的脚步声缓慢而有力。

突然,他停了下来。

好像就停在苏见绮所坐位置的正上方。

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以穿透楼板径直看见她,但她后背已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总觉得今天真的是玩脱了……

在秦之朗说明不会再杀她时,她就应该顺着这条台阶就此打住,而不是脑袋一昏,又继续撩拨。

苏见绮闭眼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做都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将自己安抚好了后,她先躺到床上,等着秦之朗过来陪睡。

灯本来是开着的,没过多久,突然接触不良地闪了两下,瞬间黑暗。

她偏头去看门口。

秦之朗走了进来,似乎刚洗完澡,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发丝微湿。

她发现他的头发长了一些,垂下来半掩住了眼眸,平添几分忧郁气质。

可能洗澡抑制住了他沸腾的情绪,此刻的他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漠疏离。

她往窗边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吧,你睡这边。”

他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没动作。

可能是要等的人到了,她瞬间涌起困意,打了个呵欠:“害羞了?我们之前不是一起睡过了吗?”

足足看了她有十几秒钟,秦之朗才走到床边,反身坐了下来。

和上次一样,他躺下之后整个人变得又僵硬又笔直,很长的一大条。

他躺得很靠边缘,似乎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苏见绮借着翻身往他那边挪了挪,手臂自然而然搂住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对方用力绷紧的肌肉。

她庆幸自己检查了他的身体,因为掌心的手感昭示出他已经重新长出了腰部肌肉。

并且因为她的触摸,他劲瘦的腰线产生了小幅度的起伏。

秦之朗的情绪似乎再度不稳,耳畔传来急促有力的呼吸声。

这次,不等苏见绮询问出现了什么记忆,他主动开口:“你好像很在意我新生的记忆。”

他似乎确认好了答案,不等她回答,他又继续说:“是害怕你跟我讲的故事被我找出漏洞,是么?”

她就睡在他的旁边,冷冽低沉的声音仿若无形的手,一把扼住她的喉咙。

苏见绮不禁喉间一紧。

他是那么聪明,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无声的眼神都逃不过他的注视,更别说这种三番两次的试探。

她默默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告知。

虽说不久之前他才明确说出不会再杀她,但若是知道她一直在欺骗,不能保证他不会发疯做出什么。

两相僵持间,秦之朗忽然翻身坐了起来,两手撑在她身边,将她困于身下。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孤月洒落下一缕银白色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感。

“怎么不说话,不是想知道我出现了什么新的记忆吗?”他的眼神如刀子一般拍打着她的嘴唇,“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生前的我吗?”

苏见绮不由一怔,下意识反问:“怎么突然怎么问?”

现在的秦之朗总是爱吃生前的自己的醋,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看着她:“因为在我的记忆里,你和我在一起的理由非常随便。”

这次,新记忆是他们成为情侣的时候。

不同于电视剧和书籍里的告白场面,她的眼神和动作都充满了不耐烦,明知道生前的他讨厌香烟味,还丢给他一包烟,说抽完就跟他在一起。

他冷眼旁观记忆中的她,不难看出她的冷漠,甚至还没有面对现在的他时,表露出的情感浓郁。

发现这一点,秦之朗不知该庆幸还是失落,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狠狠地折磨着他。

就感觉……无论是哪个答案,都像是一条裹满了毒液的蟒蛇,分分钟将他吞噬殆尽。

房间静得可怕,屋外也一片死寂。

秦之朗就在她的上方压迫,那种可怕又难以纾解的情绪流露出来,让苏见绮头皮阵阵发麻。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就吻了上去。

为了避免他再问些什么,她吻得很用力。

也就是这一下,克制的猛兽猛然发动攻击——他的舌尖裹挟着蓬勃的冰冷,径直填满她的口腔。

秦之朗捧住了她的脸,看似是爱抚,其实是一种禁锢,哪怕她想停止这个吻都不可能。

他今夜发动的这个吻明显带着恨意。

撕咬更多,虽然没出血,但很痛。

——似乎不知在为谁惩罚着她,重重地与她唇齿相缠。

苏见绮被她吻得心脏发酸发胀,完全对他的侵入缴械投降,激烈的与他拥吻。

耳畔传来阵阵绞缠的水声,露骨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她被他猛地扣住手腕。

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回过神来,却发现她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腿间。

冰冷坚硬的骨头手感令她打了个激灵。

苏见绮:“……”

习、习惯了。

和生前的秦之朗热吻时,她总是爱用手去撩拨他的,这样就能看见他脸红无措的样子,他的进攻性也会更强。

眼前,秦之朗神色难辨,一半面孔藏在阴影里,一半面孔暴露在月光中。

有那么几秒钟,他就像是个程序错乱的机器,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脖间鼓起的青筋极为吓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悄无声息从她身上消失,随即而来的是阁楼砰地一声关门。

简直像砸在了她的心脏上。

刚才太激烈,苏见绮还有点喘,也有点懵。

理智回归后,她低头,看向自己这只不安分的手。

不管怎么说,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

第二天一早,苏见绮下楼时没有看见秦之朗。

餐桌上却摆放着一盘简单且精致的西式早餐。

她吃了一口,有点吃惊。

应该是他做好不

久的,入口是刚刚好的温度。

要说他没有视/奸她,她一万个不信。

说不定此刻就隐藏了视线,在某处阴冷地注视着她。

吃完饭,她刚放下刀叉,面前使用过的盘子和杯子就一齐在眼前毫无征兆地消失。

秦之朗应该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没准就在她的身后。

等她吃完,就一声不吭地上前收拾干净。

他好像打定了主意,不在她的面前现身。

害羞吗?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苏见绮没思考多久,王书鸢发来的一些信息将她拉回了正事上面——廖光未的身份背景调查出来了。

据资料说,他的亲生母亲是一个亚洲人,父亲西奥多除了是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还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油漆工,两人除了廖光未还育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西奥多杀人案告破时,少年刚刚出生,他的母亲产后抑郁加情绪崩溃差点将刚出生的他掐死,最后还是在医院的劝说下,拜托给修道院的修女们照顾。

修女们给他起名为戴夫,寓意爱和正直,希望他可以善良的长大。

据说,少年不是一出生就腿脚不好,而是在四岁的某一天,他的两条腿就站不起来了,修女们送他去医院检查,也没有查出来任何原因。

但他的双腿在那天确确实实就废了,只能靠轮椅生活。

直到廖青罗收养他离开修道院,也没能离开轮椅。

不是生理上的毛病,可能就是心理上的?

苏见绮一边滑动手机资料一边在纸上进行推测,感觉心中关于凶手的拼图越来越清晰了。

资料下拉到最后,是西奥多一家人的旧时照片。

她愣了一下,迅速放大。

照片应该有点年头,是西奥多带着两个孩子,与他年迈的母亲一起在农场里拍摄的照片。

没有廖光未,以及他的母亲。

她仔细确认每个人的特点,发现凶手的杀人逻辑就隐藏在这张照片里……

王书鸢表示这张照片是唯一能找到的西奥多的家庭照片,说明即便廖光未要找,也只有可能找到这一张。

如果她没猜错,廖光未杀的人,分别对应着他原本的家庭成员:

第二个受害人梁珍珠,和西奥多的母亲一样,喜欢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第三个受害人孙大勇,无论从体型还是留的络腮胡须,都和西奥多很像。

第五个受害者顾旸,手臂和廖光未的亲生哥哥一样有纹身。

第六个受害者程爽,和廖光未的亲生姐姐一样,穿着黄颜色的裙子。

至于第一个受害者何雯雯为何遇害,苏见绮在修道院的集体合照里找到了答案。

在一张集体合照里,廖光未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小女孩。

修道院那边给出的信息是,很多孩子都欺负戴夫,只有这个小女孩跟他关系好,不过没过多久,小女孩就被一对有钱的夫妇领养了。

戴夫曾经充满怨恨地说过一句话:女孩抛弃了他。

他的腿好像也是在那之后才站不起来的。

让苏见绮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若是这个杀人逻辑没错的话,她手里的拼图就多了一块。

秦之朗的那一块。

如果廖光未的杀人动机是对原生家庭和朋友的报复,那她好像无法将这块多出来的拼图塞进去——秦之朗不对应他家庭成员的任何一个,和修道院里的人也没有什么共同的地方。

难道这里还存在凶手的临时起意?

她不禁再一次冷静审视起网友们提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一共六名受害人,却只有秦之朗的尸骨被挖了出来?

思考了一会儿,她打开手机,看了看现在舆论的风向。

她这么一跑,再加上那场诡异的幽蓝色鬼火,人们已经不再讨论红心脏连环杀人案了,纷纷对她展开全方面的批斗。

此举正中凶手的下怀。

苏见绮皱了皱眉,不能让廖光未得意太久,她得着手反击的工作了。

这样想着,她敲响了秦之朗的房门。

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但她知道他肯定在听。

“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直到现在,她都没搞懂这栋别墅到底在哪个方位,没有他的帮助,相信她是走不回万仙镇的。

她感觉到了秦之朗的气息,尖锐而浓郁。

说不清是在门里还是门外,好像四面八方都是他。

苏见绮觉得这句话说得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一刻,他流露出来的气息极富侵略性。

下一秒,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想要离开这里?”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口吻竟掺杂了一丝暴怒。

她没深想,直言:“是我和你一起离开这里,我需要你陪我去找个人。”

“什么人?”他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苏见绮见他情绪不太对劲,解释道:“去找真正的第一个受害者家属,你还见过的,是……”

她猛地一顿,即使看不见他的眼神,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陌生而奇怪。

她被盯得脊背发麻,抬起双手,想用亲吻和拥抱来安抚焦躁的他。

秦之朗却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

他不知在被哪种情绪折磨,骨头发出骇人的震颤,就像一台程序错乱即将爆炸的机器。

秦之朗垂眼盯着她,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话音刚落,他主动现身。

也就是这时,苏见绮才发现,他们的姿势有多亲密,也切身感受到了他作为男性的强势与高大。

秦之朗紧贴着她的后背而站,扣住她的手腕,没有刻意,却如同将她拥入怀中。

苏见绮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娇小,像是能藏进他的身体里。

他轻俯下身体,与她耳语,鼻尖若有似无触碰她的耳廓。

冰冷的气息扑簌在皮肤上,那么轻盈,又那么沉重,无异于朝她心上猛射一箭。

苏见绮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既是因为这暧昧的姿势,又是因为对方失控的状态。

她能听出来秦之朗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想将她永远囚禁于这里,一步也不许离开。

这栋湖中心的别墅四周荒无人烟,只有一道窄小的木桥通往对岸,说是与世隔绝再合适不过。

没有他的帮助,她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这片范围。

她并不反感和他一起生活在这里。

从小到大,她都向往可以住在暴雪的山庄,未知的森林,神秘的建筑……那种无人知晓的地带,将自己彻底藏起来。

但现在,还不行。

苏见绮微微偏过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我知道你拒绝是不想让我离开这里,但这次又不是我单独出门,是我们两个一起啊。”

秦之朗没说话,也没松开她。

此时此刻,他们的唇近在咫尺,双方却不带有一丝吻意。

更像是在对峙,谁都不肯再后退一步。

他紧盯着她,似乎被某种难以启齿的念头裹挟,不发一言。

苏见绮却在这一点一滴流逝的安静中,想通了很多事。

“你还是不同意,是嘛?”她的语气带了一丝冷漠,“如果我跟你说,我是一定要离开这里去调查的,你要拿我怎么办?”

她看着秦之朗,眼睛不眨一下。

这么近的距离,她看见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和急速滑动的喉结,似乎被她给激怒了。

苏见绮毫不闪躲地与他对视:“是打算将我锁在房间里,用绳子将我捆住,还是说……想用更坚固的铁链束上我的手脚?”

话音刚落,秦之朗戴有手套的手骨就倏然收紧——她的眼神富有进攻性,就像是看穿了他卑劣的欲望。

一瞬间,羞耻和恐惧袭来,他情绪激动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说不出一句话。

苏见绮转过身,仰头看向他:“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想到那个被铁链捆绑的画面,竟然还有点期待。

不是她有被虐的癖好,而是想要看见他进一步失控的样子。

一定非常带感。

此刻局势转换,秦之朗似乎被她反过来压制,反应激烈地松开她的手。

他的后退,意味着她可以再前进一步。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接触其他人。”苏见绮步步紧逼,“你在想什么?”

他瞳孔一缩,喉结重重地滑动了一下。

似乎存在于欲

望深处最丑陋的念头正被挖了出来,即将血淋淋地摆在他的面前。

他下压眉头,用可怕的眼神逼退她。

苏见绮将他的羞耻和愤怒尽收眼底,偏偏要上前。

故意将鞋尖踩上他的鞋尖。

她虽已经读懂他的想法,但还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宽阔的走道突然变得闭塞,秦之朗高大的身体背靠墙壁,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见他仍不说话,她换了一个问题:“把我留在这里,你想对我做些什么?”

秦之朗从未想过会被她逼退到这个地步。

她的话语、她的呼吸、她的体温,皆让他大脑空白一片。

一想到他肮脏又卑劣的想法被她看穿,他就失去了全部反驳的勇气。

他下意识想要离开。

苏见绮却率先一步环上了他的腰。

几乎是立刻,他浑身上下的肌肉绷到了紧致状态。

“是想和我拥抱,接吻,还是……想做别的什么事情?”她眨着明亮的眼睛,问道。

有那么几秒钟,羞耻带来的强烈冲动几乎压垮了秦之朗的所有理智。

那些肮脏的、卑劣的、不堪的想法汹涌而出,比他预想得还要激烈。

差一点,他就要将脑中的欲望付诸行动。

直到当头一棒,他的理智骤然回笼——他无法像一个正常男性那样取悦她。

还记得昨夜接吻时,她的手自然而然就摸到了……

他却无法将她的身体填满。

想到这点,秦之朗重重地闭了下眼,脑袋嗡嗡作响。

就感觉一股古怪且陌生的躁动在腿间盘踞已久,却无处落脚,无处发泄。

理智回笼,欲望退却。

几秒钟后,他再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他低下头,捕捉到那双充满进攻力的黑眸。

“……你要我陪你去见谁?”

苏见绮听出来他是在故意转移话题,稍稍失落了一下,还以为能亲耳听见他讲出来那些疯狂的想法。

她胸口漫长起伏一下,回答他:“柳莺,她的孩子应该才是廖光未第一个动手杀死的人。”

他没回应,趁机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见完她,我会再把你带回这里的。”

冷冰冰的口吻,像是在事先通知她。

苏见绮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

第58章 恐惧

半夜,秦之朗抱着苏见绮现身到柳莺家里。

柳莺没在家,房间没有开灯,仅有路灯透进玻璃的昏黄光线。

苏见绮落地后,他收起罩在她身上的黑色大衣。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腰腹重新长出来后,勾勒出结实而美观的肌肉轮廓。

她匆匆扫过一眼,就印在了脑子里。

他似乎没有习惯停留在别人的家里,重新穿好大衣后,就隐藏起来了身影。

苏见绮站在房间中间,有些无措,要是知道柳莺不在,她可不会擅闯别人的房间。

这下好了,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注意到柳莺家的墙上挂着一个很多志愿者的牌子,有孤儿院的、敬老院的和精神病院的。

看来这些年,她一直在听从黄神婆的话,做好事来为自己死去的孩子积阴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高跟鞋靠近的声音,柳莺醉醺醺地打开门,又打开灯。

苏见绮大大方方跟她打了个招呼。

柳莺脸色一变,吓得瞬间酒醒。

自从亲眼看见过那场诡异的蓝火出现后,她就深切体会到了——苏见绮这小丫头绝对惹不得。

她心虚不已,掉头就想跑,可无论她如何喊叫和奔跑都无济于事。

只有在这间房子里,她才能正常说话。

柳莺立刻想到了她养尸骨一事,惊恐得哭出了声,缩在门后的角落。

“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不该联合那些人欺负你。”她说,“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一命吧,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柳莺用的可能是劣质眼线和睫毛膏,泪水一出,黑色的泪水弄画了她的整张脸。

既滑稽又可怜。

对方的这个状态最适合问话,苏见绮直接开门见山说:“我今天是特意来问你一件事情的,你必须要实话实说,千万不要被我找出漏洞,不然……你知道我向来脾气不好的。”

“说说说,只要你不害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柳莺随手擦了下眼泪,脸上就更花了。

“我想知道,有关你孩子的事情。”

此话一出,柳莺肉眼可见脸色难看,似乎想反驳什么,但一看见苏见绮严肃的表情就心虚地埋下了头。

“……你问这件事干嘛?”她小声问着,“我孩子的事,好像没碍着你什么吧。”

这件事是压在柳莺心底的一块巨石,随随便便一碰,就重得她喘不过气。

她条件反射去摸桌上的烟,意识到苏见绮在,犹豫地抬眸。

苏见绮示意她可以抽。

“因为我怀疑,你的孩子可能是连环凶手杀死的第一个人。”

话音刚落,柳莺靠在墙边呼出一口烟,神色没有多大的波澜。

似乎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一根烟抽完,她才缓缓开口,神态带了些疲惫:“之前我去找黄神婆的时候,你不是就在现场呢,我的事你应该听见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苏见绮看着柳莺。

她的确有种雍容华贵的美,红色的连衣裙配上闪闪亮亮的首饰,光鲜亮丽的。

光看打扮,谁也猜不到她会住在这种三十多平的老旧房子里,墙壁斑驳,窗户破烂。

据说几年前,柳莺的确有机会有更好的生活,可惜遇见了一个男人。

在和黄神婆讲述时,柳莺也曾用过一句话来形容——那个男人好像就是她的劫。

要说那个男人有多英俊,没有。

有多有钱,也没有。

但柳莺遇见他之后,就跟着了魔似的一头就扎了进去。

他不工作,柳莺就无怨无悔的赚钱养他。

他不喜欢女人太爱打扮,柳莺就成天素面朝天出门。

可以说,那时候的柳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

直到她发现,她怀了孕。

她欢喜的将这个消息告诉男人,换来的只有对方的沉默与厌弃。

“那个男人让你把孩子打了是嘛?”苏见绮问得毫不客气。

柳莺又点了一根烟,闻言,忍不住爆了句脏话:“是啊,那个畜生不仅让我打胎还玩消失呢……呸!挨千刀的东西,他怎么没被连环杀手杀死,掏出来心肝看看是不是黑的呢!”

“知道他不管,你还把孩子生下来?”

闻言,柳莺深深看了她一眼,自嘲一声:“要么说我那时候就是鬼迷心窍呢,听见那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苏见绮似笑非笑地坐到椅子上:“那你既然把他生了,为什么又在他一岁的时候遗弃了?”

“没钱养他呗。”柳莺神色平静地呼出一口烟气,“一罐奶粉就两百多,那个小东西又天天生病,就我那点存款,没多久就被他给掏空了。”

“我连我自己都养不起了,又怎么能供得起他活着。”说到这里,她笑了一声,叼起烟,“我肯定得保证自己先活着啊。”

苏见绮没什么情绪:“然后你就把他扔到了孤儿院的门口?”

似乎触及了柳莺最不愿意回忆的地方,她颤抖着指尖又去拿烟。

差不多抽了一半,才吞云吐雾道:“……他在福利院生活,怎么也比跟着我好。”

可谁能想到,世事难料。

没等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发现她的孩子,就被一个残忍的连环杀人犯抱走了。

那一晚,其实柳莺没有下定决心,往回走到一半,就于心不忍又跑回孤儿院。

却发现孩子已经消失了。

起初,她以为是孤儿院的人将他的孩子抱了进去,隔着沉重的栅栏铁门,她踮脚向里面张望着,希望自

己的孩子能被一对有钱的、爱他的夫妇收养。

谁知,最终只等到了一个噩耗。

说来奇怪,那天的柳莺不知怎的就是心神不宁,新找的工作做到一半,她就疯狂想去孤儿院看看自己的孩子,确认他一切都好。

结果,她只得到了孩子冰冷失活的心脏。

这一点,也是苏见绮想问的:“你怎么能确定那就是你孩子的心脏?”

柳莺皱了皱眉,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因为那颗心脏就是用我给他做的小被子包着的,上面血淋淋的一片。”

那是柳莺第一次看见死掉的小孩心脏。

一岁的孩子心脏,小小的一个,氧化成了深褐色,噗通一下就从宽大的被子里掉到了地上。

当时足有几秒钟,她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那装心脏的被子呢?”苏见绮问。

柳莺眼也没抬:“烧了。”

“心脏呢?”

“当然也烧了啊,我又不是变态,那种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也就是说,你手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做检测的东西了?”

柳莺似乎想到了什么,错开眼神,嗯了一声:“能烧的都被我烧了。”

苏见绮缓步走上前,提醒她:“我记得你跟黄神婆曾提过一个长命锁……也被你烧了吗?”

她的突然逼近,让柳莺慌了神,整个人瞬间呈防御姿态。

见她今天是势在必得,柳莺重重叹了口气:“是,我是找到了那把长命锁,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东西还能有什么用?”

“我记得你说,长命锁和发现心脏的位置有段距离?”

柳莺回忆了一下:“差不多五米左右吧。”

苏见绮:“所以我怀疑,你找到的那把长命锁很有可能是凶手在抱走你孩子的时候不小心弄掉的,说不定可以在上面检测出来什么。”

一听要和警察打交道,柳莺态度立即坚决起来:“我可不去警局,我还是懂法的,扔小孩可是要判刑的!”

这也是发生了这么残忍的案件,她至今没有报案的原因。

苏见绮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这样,你把长命锁交给我,我拿去交给警察调查。”

柳莺心虚地瞟了她好几眼,还是不同意:“……我之前那么对你,你肯定会报复我,交给你和我自己交去警局有什么两样?”

苏见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忽然,房间里的灯就像接触不良了似的,忽明忽暗,跟闹鬼一样。

柳樱知道这是她养的尸骨在发出警告,一闭眼一咬牙:“行吧,你只要保证不把我供出来,我可以拿给你!”

“我保证。”

柳莺看了一眼头顶的灯,小心翼翼贴边进入卧室,不久,拿来一个红布整齐包着的长命锁。

避免沾染上指纹,苏见绮只是隔着布检查了一下,就妥帖地包好收了起来。

旧事重提,柳莺像老了好几岁,默不作声坐在床边,又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眯眼看了看苏见绮。

没想到她都被逼成了这样,还在追查凶手……

不知是否处于愧疚心理,她清了清嗓,提醒道:“养尸骨这种折损寿命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你看你一小姑娘,脸色都难看成什么样了?”

苏见绮若有所思抬起头。

如果只是灵媒纳吉一个人说,她还没特别在意,现在连柳樱都这么说,她忍不住照了一下镜子。

镜子倒映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小脸。

这样看去,她的皮肤确实越来越没有血色了,连眼底的青色似乎也重了一些。

是因为秦之朗一直在吸食她的阳气吗?

还是只是最近太累了?

苏见绮又向柳莺确认了一些细节,离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秦之朗照常将厚重的黑色大衣裹到她的身上,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消失在柳莺的家中。

虽然经历了几次,但带着他冷冽气息的大衣罩在身上的那一刻,苏见绮还是会有些呼吸困难。

可能是因为他的气息太过浓郁强势,不由分说就钻入她的毛孔。

这个时间,人类几乎都在睡觉,苏见绮也抵挡不住困意来袭,将头抵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

秦之朗垂下眼,看着怀中这张清秀小脸。

他无法很好分辨出人类的脸色好看与难看。

但这样看上去,她的确要比一般人类苍白憔悴得多。

是带她走过几次鬼道的缘故吗?

还是……

想到第二种可能,他浑身骤然变得僵硬——会是因为受到他的影响,她才变得憔悴的吗?

如果是的话,要怎么解决?

离开她吗?

光是想到“离开”两个字,秦之朗就被自己的想象刺激得浑身发痛,仿佛一把锋利的锉刀正狠狠将他挫骨扬灰。

秦之朗看着她,眼底逐渐染上阴暗而癫狂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他是为了她才复活的,一旦离开她,他的存在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肯定还会再死第二次的。

并且会被第一次痛苦万分。

被不安的情绪裹挟,他双臂猛地用力,狠狠将她的身体绞入怀中。

苏见绮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但她知道一定是错觉——这种程度,更像是患了某种恶疾的震颤。

她真的被他这样的颤抖吓到了,好想睁开眼看看他。

她抬起手,摸到了他的脸:“你怎么了秦之朗?”

让她心脏重重一跳的是,秦之朗竟然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某种危险的猛兽突然放乖,充斥着极富病态的依恋感。

苏见绮心脏迅速柔软地塌陷了下去,一种隐秘的满足传递至四肢百骸。

也就是这两秒钟的放纵,让她忘记了,对面仍旧是个危险的非人生物。

秦之朗似乎很痛苦,带有愤恨地咬了一下她的手。

她一怔,差点就在危险的鬼道里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他究竟遭受了怎样一番曲折的心路历程,最后,竟然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离开你的。”

听得苏见绮一脸懵:“……”

他们有谈过类似的话题吗?

直到回到别墅,她仍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只当他是突然发疯。

洗完澡后,她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上午醒来,吃过早餐才敲响秦之朗的房门。

昨天在路上商量好的,今天他要陪她去一趟警局,将长命锁交给王书鸢调查取证。

秦之朗骤然在她背后现身,打扮有些令她出乎意料。

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手上的黑皮手套也更加轻薄,并且戴上了黑色的帽子和口罩。

唯一裸露出来的脸也遮盖住了,更添了几分讳莫如深的禁忌感。

苏见绮上前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稍稍翘起的领口。

天知道她做了多大的努力才没有粗暴地撕开。

“为什么突然这么穿?”

她的视线落下他陡然滑动的喉结上。

秦之朗紧盯着她,没想到她的眼神会如此露骨,简直快要沿着他的喉结,探知到衣服下方的皮肉。

他尽量不去想这个亲密动作她有没有对生前的他做过,不动声色地移开眸子:“今天我陪你走出去。”

这座湖心别墅被他设下了结界,才会有荒无人烟的错觉,实际上仍然在万仙镇。

苏见绮有点意外,但没有多想,点点头。

看着秦之朗高大挺括的背影,她突然在想,他的精心打扮是不是都为了取悦她?

不论是各种款式的衣服,男性配饰,还是香薰,他都搭配得恰恰好踩中她的审美。

最早复活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衣

服都不穿的白色骷髅。

现在再看,可以说与一个正常的英俊男人别无二致。

而且他似乎比一般的鬼怪还要厉害,徒步走在炙热的阳光下,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路上过路的人纷纷侧目看他,眼神中也是带有考究和欣赏,怀疑他是来此旅游的某个明星。

避免被问东问西的,到了警局,苏见绮没有露面,由秦之朗拿着她准备好的长命锁和一封信送到了王书鸢的办公室桌子上。

苏见绮站在一个隐蔽的树荫下。

不一会儿,她看见程溯急匆匆跑过,追上刚进警局院子的王书鸢:“还没找到苏见绮吗?”

出于好奇,她往前走了两步,听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秦之朗放好东西回来,发现她在看程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苏见绮捕捉到他阴冷的眼神,安抚性挽上他的手:“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一会儿就走。”

秦之朗没说话,低头看向她挽住他臂弯的手。

他没有拒绝,就是默许的意思。

苏见绮认真去听程溯和王书鸢的对话。

大概意思是说程溯曾去镇东的出租屋找过她,门上和窗户上都写着难看的杀人犯字眼,并且屋里很久都没有人,也联系不上她,他就赶紧向王书鸢报了案。

王书鸢告诉他,警方已经在全力寻找了,让他耐心再等等。

程溯却急得不行,每隔几个小时都来问一下情况。

苏见绮饶有兴致勾了下唇,想不到程溯会因为她的失踪如此担心。

她能感觉到,程溯对她有好感,不回复就是一种最好的回复。

没能得到答案,程溯像具行尸走肉般耷拉着脑袋走出警局。

忽然,像被某种直觉牵引,视线越过栅栏铁门和低矮的灌木丛,看见了站在树荫里的熟悉身影。

见他眼眸微微亮起,即将要尖叫出声。

苏见绮伸出纤细的手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程溯像只欢快小狗奔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你没事就好。”

他光顾着重逢的欣喜,这分钟才注意到她的旁边有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不知是否程溯的错觉,这个男人的眼神对他充满了杀意。

程溯不寒而栗,忙问:“这位是……”

苏见绮感受到秦之朗手臂的骨头猛然绷紧,像是竭尽全力才没有立刻杀死程溯。

并且随着这句话的问出,他变冷变沉的视线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无比强烈,几乎扼住了她的喉咙。

可她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们是什么关系?

前男女朋友?

还是只接过吻,什么关系都没有?

似乎不满她的犹豫,秦之朗的视线愈发激烈,重重压迫在她脖颈,几乎抵痛了她的动脉。

苏见绮享受着这份刺激,兴奋得手指微颤,差点就从他臂弯处滑落。

下一秒,他极为用力夹住她的手,搭回臂弯处。

像是在无声的宣誓主权。

难道他是想一言不发,就让她主动承认他们有什么关系?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于是,苏见绮眨了下睫毛,抬头望向他,微笑着向程溯介绍:“他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第59章 逼迫

苏见绮感受到秦之朗的骨头陡然绷紧。

包括戴在手上的黑皮手套,也突然勒紧,显现出凌厉的指骨轮廓。

他明显是不满意这个回答,像患得了某种可怕的疾病,呼吸急切又粗重。

口罩之上,那双琥珀色眼眸流露出冰冷又恐怖的情愫,如同被风暴掀起的海洋。

一时间,苏见绮像被海水灌满了口鼻——是他过冷的气息。

她心脏砰砰直跳,一面明知不该再激他,一边又在兴奋得期待着。

她很想知道秦之朗完全失控是什么样子。

终于,她还是抵不过对方压迫的眼神,下意识移开视线。

程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约了苏见绮一起吃午饭,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

一时间,他既激动又紧张。

激动是和她的重逢,紧张是……旁边还存在一个看起来极不好惹的男人。

她虽然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但在说这句话时,她的手就紧紧夹在那个人的臂弯里。

程溯很不想在意,但总是控制不住将视线落在她的那只手上。

路上,苏见绮注意到程溯总是在瞟,想把手放下。

谁知,刚有动作,她就被秦之朗一把扣住手腕。

秦之朗真是越刺激他就表现得越带感。

还以为他扣住手腕,是为了保持这个挽手的姿势,没想到他修长的手指竟有意向她手心探来。

他似乎是故意为之,指尖上的黑色皮革寸寸磨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奇妙的酥麻,就这样,一路滑入抵达她的掌心腹地。

若不是秦之朗的神色太过冷漠,她甚至以为他在暗示什么。

这个强势探入她掌心的动作很像是模拟某种过程。

苏见绮:“……”

好吧,是她想得肮脏了。

吃饭的地点是苏见绮选的,镇子里一位聋哑阿嬷做的家常菜味道很棒,关键是地点偏僻,不会有太多无聊的博主去打卡拍照。

还有十多分钟才能走到,程溯尴尬挠了挠头,主动破冰:“那你现在住在哪儿?安不安全?”

她点点头:“在和我这个朋友一起住,很安全。”

话音刚落,秦之朗的侵略性更重,修长的手指强势地滑入她的指间缝隙,严丝合缝与她十指相扣。

不怪她总胡思乱想,这种微妙的进犯和填满,即视感真的很强。

苏见绮不自觉看向两人贴合的手。

他的手指缺乏血肉,极长、削瘦,指骨微微撑起黑色皮革,添得几分危险与冷峻。

与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无异于囚禁的链条。

整个路上,他都没有放手。

不知是否太久没有与他十指相扣,一路上她都紧张到爆。

程溯也看见了,这个戴口罩的男人一直在紧紧牵着她的手。

若不是苏见绮坐下时主动将手抽出来,不知还会紧贴多久。

十指相扣的……普通朋友吗?

程溯再在这方面不开窍,也能看出来两人关系的非比寻常。

点菜的过程中,这个戴口罩的男人一动不动盯着旁边的她——不是她手里的菜单,而就是她。

这种旁若无人的直白注视,也亏得她能够毫不在意地点菜。

他们两个在一起时,似乎自动形成只能容纳他们存在的屏障,气氛尤为微妙。

程溯发现自己挺多余的,恹恹地低头刷着手机。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搞不懂了,苏见绮总是在问他的口味,一点没有要理那个戴口罩男人的意思。

明明那个人的视线就像钉在了她的身上,她也视若无睹。

他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个戴口罩的男人喜欢她,但她没有接受。

这个发现让程溯突然浑身畅快,觉得自己还有点希望,毕竟她亲口承认过,他和她死去的前男友很像。

被当成替身也没有关系。

想通之后,他弯下眉眼向苏见绮露出微笑,聊起有关连环杀人案的正事。

他知道,只要她一说起这件事,就会特别认真。

苏见绮确实有事需要程溯帮忙:“现在的舆论风向对我们调查凶手很不利,我需要有人帮我拉回节奏,让大家的关注点重新回到红心脏杀人犯身上。”

这种事情就是人多力量大,只要点醒一部分保持清醒的人,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这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在利用他们擅动舆论。

程溯很高兴有新的任务,拍着胸脯保证会发动他的同学们一起发布帖子。

苏见绮看着他明媚的笑容,暗自为他捏了一把汗。

程溯应该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一点没能注意到旁边秦之朗暴增的杀意。

桌上虽然没有利器,但只要他想,筷子、盘子、瓷碗都有可能成为杀戮的武器。

此时此刻,秦之朗双腿交叠,靠着椅子,眼神流露出强烈的进攻性。

极长的手指仿佛在数倒计时节拍,在膝盖上轻轻点动。

怕他真的失控,苏见绮清了下嗓,挑逗一般用脚尖轻轻勾了勾他的小腿骨。

果然,他的眼神微变,视线一点点移了回来,落在她的身上。

这时,最后一道鱼羹上来。

程溯立即站起来,准备帮她盛。

然而下一刻,戴有黑手套的手先一步拿走了她的汤碗。

秦之朗微微低着头,给苏见绮盛了一碗汤。

知道她不喜欢香菜,特意撇去了。

整个过程,程溯注意到这个戴口罩的男人都没有动筷子,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她,毫不在意其他人在做什么。

只是看着她。

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有多懂她,她不过轻微皱了下眉,他就福至心灵地伸出手,递去一张纸巾。

程溯看得没了信心,又恹恹地垂下头。

饭吃到一半,来了一些顾客。

这家饭店的位置离火龙节庆典的地点很近,这个时间,一群刚刚排练完舞龙和祭舞的人正好分散到附近的几家饭馆吃午饭。

苏见绮三人坐在二楼,靠近过道,一低头就能看见三两个满头大汗的舞龙男人。

他们在夸赞这个重新修建的祭台,又宽敞又结实,可比之前用木头搭建的台子稳固多了。

聊着聊着,就提到了四年前负责施工修缮的赵乾良,说老天实在不开眼,那么好的一个大慈善家竟然遭受了无妄之灾。

修建祭台这件事,苏见绮也知道。

赵乾良这个知名的企业家,为了回馈家乡,免费建设修缮了火龙节的祭台,收获了一大波好评。

并且重新修过的祭台,色彩鲜明,恢弘大气,一度成为了游客的拍照打卡点,促进了万仙镇旅游业的发展。

苏见绮下意识看向秦之朗。

说起来,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他放火烧赵乾良的原因。

他像是全然没有听见那些人的讨论,正在帮她剥虾。

动作干脆利落,配合着那双严肃的黑皮手套,感觉哪怕是分剥开人类的头骨,那灵活有力的手指也能轻而易举做到。

吃完饭,程溯怕下面那些人认出苏见绮,正想着先下去吸引注意力。

就看见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毫无顾忌,径直走下楼。

他急忙跟下去,才发现他的担心是多此一举。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一个冷眼过去,立刻就吓到了好奇的客人们,那些人根本来不及看他怀中抱着的是谁。

这样一比较,程溯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心完全沉落谷底。

苏见绮将脸埋上秦之朗的胸口,十分好奇,他身上的气息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感觉不论闻多少次都没够。

出了门,人来人往,她不想被围观,挣扎了一下。

本以为秦之朗会就此放下来,谁知他将手扣得更紧。

如此用力,简直要将手指嵌入她的腰中。

没办法,她只能就此挥挥手跟程溯告别。

程溯站在门口,一脸失落地抬了下手。

苏见绮收回目光,又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秦之朗没说话,看了她一眼。

眼底如一汪没有波澜的寒潭,冰冷且平静。

他太反常了,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不禁开始期待,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就这样不顾路人的目光,将她抱回到了别墅。

关上门后,弯腰将她放下,仍然平静得一言不发。

苏见绮正在思考他这是什么状态,一抬眼,就发现他垂眼望着她,缓缓摘下帽子和口罩。

这张脸本就英俊,极富攻击力,忽然暴露出来,就好像……他主动撕破了那份不容侵犯的禁忌,供她观赏,供她亵玩。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感觉脊背略过一阵酥麻的震颤。

开口时,他的口吻也平静得不正常:“你喜欢那个叫做程溯的人类?”

要是以前,苏见绮肯定立即反驳。

但现在,她恶趣味地想要激他一把。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故意回得模棱两可。

他眸色暗了暗:“如果你因为那个人很像生前的我就喜欢他,那我只能说,这是个愚蠢的想法。他再像,也不会是我,从灵魂到肉/体都不会是生前的那个我。”

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无法复刻生前的自己。

“而且别忘了,你一直在强调你更喜欢现在的我。”

秦之朗一字一顿,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你说了什么谎。

苏见绮耸了耸肩:“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话还没说完,他像是被激怒了,走上前一步,猛然顶入她的两膝间。

她头皮一麻,切身体会到了属于异性的强势和攻击性。

苏见绮愣神之际,就听见耳畔传来冷漠而残酷的一句话:“如果你坚持,那我肯定会杀了他的。”

他的口吻里蕴含了太多杀意,但她并不害怕他会就此付诸行动,继续反问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杀他?”

这句话,就像一条沾了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秦之朗的身上。

她的眼神再度充满了进攻性,每每到这时,都能逼得他哑口无言。

他重新思考说的那句话,脑袋一阵嗡响。

是啊,他为什么想要杀死那个男生?

甚至他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还不动手。

他没有人类道德的束缚,杀死一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刚刚在饭桌上,他差一点就用桌上的筷子捅进那个男生的咽喉里。

是她。

挑逗一般蹭了蹭他的小腿,就让他压制下了这份杀意。

连他都在诧异,自己现在未免太听她的话了,就像一条狗,随便被抚摸一下就能乖乖摇起尾巴。

更令秦之朗不安的是,在她面前,他会完全忽视掉这种不适。

似乎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无所谓这条铁链最终会栓在谁的脖子上。

这么看来,这段时间他的嫉妒,他的愤怒,他的疯狂,都很像是……一只弃犬因为得不到宠爱在无能狂吠。

秦之朗重重闭了下眼,打住自己的念头。

他很清楚,他们之间仍存在一个致命的问题,并且是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掌控的——他没有一具完整的身体。

他甚至无法知晓,自己会不会有身体完整的那一天。

若是永远这么丑陋恶心下去……

她一直都在恐惧他,肯定会因此而厌弃他的。

一想到,现在的他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真正的喜欢,秦之朗就嫉妒得发疯,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足以将自己吞噬殆尽的怒火。

苏见绮观察他的表情,以为这次的攻击就差不多了。

没想到他只是平静地后退一步,说:“因为我讨厌他。”

她刚想问“为什么讨厌”,他就冷冷地转过身,消失无踪。

苏见绮胸口漫长起伏一下,几次进攻失败,也起了些怒意。

上楼时,她特地将厨房里发现的那瓶葡萄酒和高脚杯拿了上去。

报复一般,要喝光这瓶高级酒。

大概是心情不佳,苏见绮喝了两杯下去就有点微醺,后面好像还睡了一觉,但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再睁开眼,窗外已经是昏黄夕色。

她昏昏沉沉走下楼准备去倒口水喝,看见了在厨房里忙碌的秦之朗。

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冷脸做饭。

他背对着她,气场仍旧很冷,讳莫如深戴着一双黑色手套,且换了款式,极长的指骨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刃。

动作干脆又利落,几道划下去,食材就呈现出了整齐美观的十字花纹。

也就是这时,她才注意到他的手指有多长,食指伸出抵在刀背,指尖几乎可以与修长的刀尖齐平。

苏见绮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这优秀的长度。

秦之朗被她盯得手指微颤。

哪怕戴有手套,也像是赤裸的。

之前的谈话并不愉快,他尽量忽视她近乎

露骨的眼神,继续洒下调配好的腌料。

这一幕实在赏心悦目,借着酒劲,苏见绮缓步靠近他背后,想要伸手去抱他。

然而,手刚伸出去,就被他猛然扣住。

他刚刚清洗过,手套上沾有一层冷水,就这么贴覆在她的手腕。

“你喝酒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见绮眨了眨睫毛,故意上前一步:“对啊,我喝酒了,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我吗,会不知道我喝酒?”

他一怔,眼神多了几分阴冷与考究,似乎没想到醉酒后的她这么直白。

在他分神的间隙,她直接大胆环住他的腰。

他浑身僵直,侧腰的肌肉瞬间绷紧,掠过一阵陌生而异样的起伏。

苏见绮蹭了蹭他的胸口,他的气息顿时就变得混乱。

在她下一步动作前,秦之朗倏然握紧她的手腕。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的声音阴冷且黯哑。

第60章 手指

苏见绮仰头看向他。

她陷入了微醺状态,面色潮红,双眼迷离。

面对秦之朗自上而下的冰冷注视,她歪了下头:“我就是想抱抱你,不可以吗?”

他眼神微变,神色却仍然冷漠:“为什么想抱我?”

恍惚间,她想起他对撒娇没有抵抗力,声音带上了一丝软乎乎的鼻音:“因为我喜欢你啊。”

话音刚落,秦之朗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陡然变大——她连醉酒都不忘了欺骗。

若不是他清清楚楚记得之前是如何恐吓她的,他差点就要被她甜美的声音欺骗到了。

气氛莫名凝滞了起来。

在他冰冷的审视中,苏见绮一点点失去耐性,皱了皱眉:“你还不信我是嘛?”

这段时间,她快要把这辈子的喜欢都说完了,生前的那个秦之朗可是一次都没听见过。

“我们拥抱过,还那么热烈的接吻过,到现在你还在怀疑什么?”

秦之朗微微低垂下头,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苏见绮歪头去捕捉他的眼睛:“是,我之前是想摆脱你的纠缠,可那时候你不是也想杀死我吗?从我对你说‘我对你有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开始,我就没有再想伤害你了。”

他垂着眼,不发一言。

——她的表情和口吻是那么诚恳。

但她在最初欺骗他的时候,也很诚恳。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她的审美真的异于正常人,也肯定受不了他现在这具破烂不堪的身体。

他的身体是不完整的,是破败的,不用说她,就算是他也不愿多看一眼。

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衣料来遮挡,尽量忽视掉自己的丑陋与恶心。

然而,苏见绮还在向他表露心意:“秦之朗,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喜欢你,而且更加喜欢现在的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更加喜欢死后的你,明明你就是一个死人了,是具骷髅,我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越界了。”她说,“说句你可能会生气的话,现在的你要比生前的你还要令我着迷,你的可怕、阴冷、疯狂对我来说,都恰恰好符合我的口味。”

秦之朗垂眼看着她。

下一刻,发出了一声冷笑。

苏见绮眨了眨眼,要告诉他吗?她也挺喜欢他这种笑声的。

她的手腕在他的紧握中,已经冰冷到僵麻,刚想试探性抽出来,就被他更加用力扣紧。

他带着她的手移动到了自己的衬衣领口,冷声命令她解开第一颗扣子。

苏见绮不自觉屏息。

可能因为他将自己的身体遮挡得太久,这分钟命她解开,无异于命令她去触碰禁忌。

她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他带着,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继续。”他用着命令的口吻。

她呼吸一滞,主动解开第二颗。

也就是这时,她看见了他枯白色的肋骨。

若是单看肋骨,并不觉得害怕,可是配上这张完整的冷峻面孔,极度的残缺感就会加深这份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秦之朗将她的眼神尽收眼底,胸口控制不住起伏了两下。

“你看见了,我现在的样子。”他似乎竭尽了全力,才将自己血淋淋地剖开,“还愿意说那样的话吗?”

苏见绮承认有被吓到,不过相应的,也挺刺激的。

这时酒精上头,她扯开他的衣领,亲吻了一下他赤裸出来的肋骨。

这一瞬间,秦之朗像是被火焰点燃,炙烤着全身骨骼。

从未想过,她会对他丑陋的骨骼这样做。

可他还是不相信,带着她的手探进他的腰腹:“哪怕是这样,你也不怕吗?”

苏见绮的指尖传来湿黏感。

她应该是摸到了新生出来的肌肉边缘,未长出来的部分,与之相连的就是嶙峋的骨头。

似乎要让她仔细感受,他的手指压着她狠狠搅弄,不一会儿,血色就浸透了他的白衬衫。

可他就像没有痛感似的,只是神色无异地注视她。

“我不怕啊。”苏见绮微喘着气。

倒不如说,更兴奋了。

虽然做的事情有点诡异,但他们此刻的姿势极为暧昧。

他极长的手指按着她,不断磋磨她的指尖,微糙的皮革一次次划过指腹。

苏见绮不免头皮一阵酥麻,眸色越来越暗。

秦之朗却重重地皱了下眉头。

她究竟是喝了多少酒,竟然都在说胡话了。

他猛然从伤口处拽出她的手。

白嫩的指尖沾满了他的血液。

看见这一幕,他脑袋嗡响。

一个阴暗又疯狂的冲动如虫子般越来越密集——想用他的血液,涂满她的全身。

不,想要沾满她身体的,并不只是他的血液。

还有他的另一些……

他真是越来越可耻了。

苏见绮能感觉,秦之朗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了,就像一个快要散架的机器。

她好奇去看他,发现他仓皇错开眼神,过于冷白的皮肤也有小幅度的痉挛。

该不会是……害羞了?

他生前就很敏感,没想到死后还是一样。

想到这里,苏见绮萌生出了一些恶趣味,靠近了些,把手探进他的衬衣当中。

意料之中是刺骨的冰冷,随即而来的是骇人的颤动。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胆,秦之朗看他的眼神愈发复杂。

“你真的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声音略显黯哑。

苏见绮握住他的一根肋骨,轻轻左右摩挲了两下:“喜欢啊。”

从小她的审美就异于常人,喜欢那些阴暗诡异的东西。

残阳如血,秦之朗阴沉的面孔添了几分诡秘妖冶。

在她肆无忌惮的触摸中,他完全失控了,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往下一贴。

“哪怕我没有这个,你也喜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苏见绮头皮一麻,小腹又顿感一阵痉挛。

很快,她从善如流地摸了一下:“没关系啊,你早晚会长出来的。”。

“那如果长不出来呢?”

苏见绮眨了眨眼,才明白过来,这只男鬼这段时间痛苦的点在哪里。

她心念一动,反过来抓住他的那只手。

他冷漠地盯着她,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就算是长不出来,也有别的东西可以用……”她低头看着他这只修长的手,狡黠一笑,“要我教教你吗?”

苏见绮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欲望,被撩拨了起来,总得想方设法泄了这股火。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剧烈的刺激感就完全冲碎了她的理智。

秦之朗没说话,垂着眼,呼吸急促。

她正要扯下他的黑手套,被他冷漠制止。

一想到他即将要戴着这只黑皮手套,她就无端兴奋,连声音都有些哑:“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只见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说了一句:“放松。”

下一秒,秦之朗脑中嗡的一响,足有十秒钟的空白。

随即就被指尖传来的滚烫烙得浑身不适。

他意识到她在做什么,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咽下她的唾液。

不知为何,越是吞咽却越是焦渴。

似乎他想要咽下的,不止是她的唾液。

苏见绮额头渗出薄汗。

他的手指缺乏血肉包裹,长得到了夸张的地步,又极为灵活,锋利有力,简直像在用钝

刀摩擦。

她有点想打退堂鼓。

而且这个姿势也不太舒服。

她正想结束,秦之朗却像是不满足似的,单手揽过她的腰肢。

甚至为了方便,直接托起,抱她坐到了外面的桌子上。

哗啦一声,他单手拨弄开了其他碍事的东西,撑在桌边。

苏见绮不自觉眯起双眼,看见他眼底燃烧着骇人的欲/火,激动得脖间直接爆出一条青筋,一手在动,另一只手紧扣住她的侧腰。

“不是你要教我的吗?”他的声音已经黯哑得不成样子,呼吸急切又粗重,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不是你说喜欢现在的我吗,那你是否喜欢我的手指?”

苏见绮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他的指骨本来就极长,又削瘦坚硬,到达了一个全新的位置后,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她只能颤着身体回答:“喜欢啊……”

秦之朗的眼睛一瞬失了焦,像是彻底兴奋到失控,重重地吻住她的唇。

双重疯狂的刺激下,苏见绮的额头渗出汗水。

某一时刻加重力道,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发出战栗。

他没有贪恋这个吻,一番勾缠过后,就将湿润的嘴唇亲吻上她的动脉。

如水迹很重的冰块一样,在她的脖间缓缓滑动。

色/气极了。

“那我这样……”他滑动到她耳边,喘着气问道,“你也喜欢?”

他的声音本就清冽好听,沾染情欲之后,就异常蛊惑。

“很喜欢……”

因为太刺激,苏见绮一直是闭着眼。

这时,他却冷声命令:“那你睁开眼,看着我。”

她乖乖照做,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秦之朗的白衬衫濕了一些。

他是死人不会出汗的,只能是……

苏见绮耳根立即烧了起来。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他嶙峋的骷髅手骨竟然在变得饱满。

下一刻,秦之朗一把扣住她的下颌,抬起她的头。

这回更加切身感受到了,他指尖的遒劲。

他重新长出来了手部的血肉,薄韧的黑手套绷得更紧,显现出骨节分明的线条轮廓。

冰凉的皮革变得温热,满是濕黏的东西……

苏见绮后知后觉害羞起来,头昏脑涨,近乎窒息。

他不允许她闭上眼,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慢条斯理一颗颗解开纽扣,露出下方那残破不堪的身体。

在她的注视中,他将濕黏的那只手摸到自己的肋骨,摸到腹部的肌肉……甚至是刚长出来的一小部分内脏。

简直是,要将她的气味涂满他的全身上下。

“哪怕我这样做,你也愿意喜欢?”他紧盯着她的双眸,“不会觉得恶心?”

苏见绮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眼睛发亮:“不会恶心。”

她身体一阵阵发麻,想说这一幕真是太棒了。

她不会是做梦吧,这也疯得太符合她的胃口了。

秦之朗没说话,眼神似乎流露出来一些不解与震惊。

最后,他盯着她,微微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的食指尖。

苏见绮瞬间头皮发炸,心头剧烈的颤动,几乎说不出话。

“我这样做,你也喜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