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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生前那个碰她一下都会面红耳赤的男人,竟然在死后,面色无常地为她做这事。

可能是身体得到了满足,后半夜苏见绮睡得特别安稳。

他们基本固定了睡姿,秦之朗会环住她的腰肢,埋头于她的颈侧,苏见绮则像是疲倦的幼鸟,缩在他安全感的怀抱中。

凌晨四五点钟,秦之朗被胸腔内奇异的剧痛震醒,倏然睁开眼。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

怀中的她睡得很熟,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绵长而平稳,像只乖巧的猫。

秦之朗盯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他瞬间回想起她的那句我爱你,全身激动得酸麻颤抖,本来只是想要轻轻啄吻,结果不知不觉又变成了深吻。

怕弄醒她,他并没有贪恋过久,及时起身。

衣架上挂着他的衣服,他走过去拿起,穿回身上。

接着,他拿过那双黑色皮手套,戴上,修长的手指用力扯紧。

一瞬间,轻薄韧劲的皮革服帖绷紧,显露出指节分明的凌厉线条,无端添了几分冷静而残忍的狩猎者气场。

最后秦之朗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又俯下身吻了一下她。

在她醒来前,他就可以解决好事情回来,来得及给她做早饭。

起身时,他眼底的柔情尽数消退,转而变成了嗜血的杀意。

她的爱/液果然有效,心脏回归,带来了最后一点记忆,等他亲手解决完凶手,她就无需费神在这种事情上。

然而,他转身刚走两步,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你恢复最后的记忆了?”

苏见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心底就像有某种预感,在他俯身亲吻的刹那,她就一下惊醒。

可能因为,她对他的杀意实在熟悉。

大半夜,秦之朗突然要穿戴整齐出门,除了复仇,她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他回过头,声音冷淡:“你睡吧,我会解决。”

“是赵乾良,对吧?”

苏见绮坐直身体,缓缓向他伸出一只手,“过来。”

房间里没开灯,仅有一缕月光照进。轻盈的薄纱一样,缠在她的腕骨,美得不成样子。

这一瞬,秦之朗才切身知道自己根本拒绝不了她。

尽管他完全有能力就此离开,但他还是凭着欲望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

修长的手指强势地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过程中,略显粗糙的皮革带有一丝阻涩感,在她手上激起一层细小颗粒。

苏见绮反扣住他的手,用力一拽,迫使他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对他说:“让我来帮你报仇。”

可以说,这四年间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找出杀死秦之朗的凶手,为他报仇。

他没说话,头微垂,摩挲她的手指,不知在想什么。

“告诉我,最后的记忆里你都看见了什么?”

苏见绮怕他承受不了,直起身跪在床上,紧紧抱住他。

秦之朗的情绪其实没有多少波澜,但面对她的亲昵拥抱,还是很受用,另一只手顺势揽过她的腰肢。

安静间,他的声音在她锁骨上响起:“四年前的那天晚上,我是被吴淑熙的电话叫走的……”

大约就是八点钟的时候,赵希希高烧不退,赵乾良在书房里不知忙什么,家里的司机和保姆也被他打发走了,吴淑熙慌得没了主意,就给秦之朗打了一通电话。

生前的秦之朗一直在期盼母亲的关注,于是想也没想就去了赵家别墅。

起初一切正常,他将生病的赵希希抱到车上,又帮着吴淑熙在医院忙前忙后。

然而,赵希希成功住院后,不乖,非要吵闹着要床头新买的玩具,否则就不打针也不吃药。

秦之朗为了给母亲解忧,便主动提出回赵家别墅再拿一趟。

也就是这次单独回去,出了意外。

赵希希的房间就在赵乾良的书房对面,秦之朗拿好玩具准备离开时,听见书房内传出一声水杯砸地的炸响。

虚掩的房门里,赵乾良正在和一个人对话。

他气急败坏威胁那个人,如果敢爆料就让他活着出不了万仙镇。

这个角度,秦之朗看不见另一个人,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男人。

那人不慌不忙地笑了一声,说只要给他一笔钱作为封口费,立刻就将视频删除。

年轻男人似乎身体不太好,说完这句话就咳个不停,还表示拿了钱他就打算金盆洗手,离开万仙镇。

这时,秦之朗感觉不太妙,蹑手蹑脚准备离开。

谁知,接下来在他们的对话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赵老板,为了你我可是杀过人的,苏鹏和那个疯女人我帮你解决得不够漂亮吗?”年轻男人说,“是,是跑了个小的,可这么多年了,很多人都以为他们夫妇是苏见绮那个小丫头杀的,完全怀疑不到你赵大老板身上啊。”

秦之朗走到二楼楼梯口,突然一顿。

也就是停的这一下,他不小心撞到了楼梯。

闻言,赵乾良立即神经紧张冲了出来,看见他的一刹,脸色黑得更加厉害:“你小子怎么会在我家?!”

秦之朗满脑子都是苏见绮,忘记了逃跑,质问:“原来她的父母是你雇人杀的?”

赵乾良没说话,命令屋里的人赶紧出来解决他。

屋里的人却说,先拿钱。

秦之朗感觉不妙,迅速转身向下跑。

“好!我给你钱,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栋别墅!”赵乾良像只失控的豺狼,不管不顾地一跃而下,扑倒了秦之朗。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从楼梯滚下。

这时,年轻男人不慌不忙走下来。

秦之朗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样貌,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顾旸。

赵乾良根本压不住他,请求顾旸的帮忙。

然而顾旸只是拖过椅子,帮他打晕了秦之朗:“我已经答应过我妹妹了,再也不干这种事了,这个,赵老板还是自己解决吧。”

秦之朗当时昏昏沉沉,只听见了这一句话。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黑暗的地下室里。

他的手脚被捆,额角留下的血痕让他睁不开眼,但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在磨刀。

意识回笼后,他开始挣扎。

外面的瓢泼大雨似乎还没有停,时不时传来闷雷声。

赵乾良磨完刀回来,蹲在他

身前,恶狠狠地:“小子,别怪你赵叔叔对你狠,你实在是听见了不该听的……”

“你为什么要杀死她的父母?”秦之朗被他按在地上极力挣扎着,“就是因为你,她才被误会了这么多年!”

那一刻他想好了,他要离开这里,去警局讲出真相,帮苏见绮澄清。

她根本没有杀她的父母,她是被冤枉的,不应该承受无端的猜测和诽谤。

他毕竟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赵乾良按不住她,恶狠狠地盯着角落处,大喊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把他按住!”

秦之朗一怔,没注意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角落处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过了好久之后,才慢慢走了出来。

当吴淑熙脸色苍白地蹲下身,闭眼按住他的脖子时,秦之朗不可置信盯着她,脑袋嗡地一下空白。

完全没想到,他的亲生母亲也想让他死。

那一刻,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我以为您只是不喜欢我……”

吴淑熙根本不敢看他,颤抖着,闭着眼:“你别怪妈妈,妈妈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过去她抛弃他嫁入豪门,也是这句话。

她总是没有办法。

秦之朗喉咙发紧,胸膛急速起伏几下,无声地扯出冷笑。

看着这个陌生而黑暗的房间,他突然感觉身心俱疲,四肢使不上一点力气,五脏六腑也不再活跃。

那一瞬间,他觉得没什么好留恋的。

下午苏见绮对他提出分手,说从未喜欢过他,只是将他当做一个消遣。

晚上,吴淑熙就帮忙按着他的脖子,让他去死。

他也许真的……可以去死了。

秦之朗无力地闭上眼。

一滴泪滑落。

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要说他唯一放不下的,还是他的阿绮——他真心实意爱的姑娘。

匕首刺破胸膛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多少痛意。

可能是,阿绮提出分手的时候,心脏连带着身体早已痛过了吧,现在反而有些麻木。

秦之朗双目失焦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喉咙里不断涌出滚烫的鲜血,身体像搁浅在海滩的鱼,失血过多浑身抽搐。

阿绮真没有来赴约吗?

会不会她现在已经到了那里,却看不见他?

但他很快否定了自己,阿绮亲口承认没有喜欢过他,她不会来的。

剜心的时候还是很疼的,疼得秦之朗近乎失去意识。

最后濒死之际,残留在脑中的唯一想法只有——阿绮为什么没有来赴约?

这句话蕴藏了他的所有不甘——他不相信阿绮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然而,他已经没有办法求证了。

秦之朗抱着这样的遗憾死去,醒来时,全身积蓄的爱意就转变成了刺骨的恨意。

好在老天眷顾,他终于等到了她的爱。

一想到这点,秦之朗就狂喜得忘乎所以,依据本能的,亲吻她的颈侧。

苏见绮也很想吻。

捧起他的脸,双唇相贴。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吻,仅仅只有温柔的抚慰。

自从知晓自己的爱后,她无时无刻不在庆幸的秦之朗死而复生——可以拥抱他,亲吻他,亲口说出她的爱。

“让我帮你复仇吧。”她看着他灼热的眼睛,说,“你今晚亲手杀死他们固然可以报仇,但是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们的恶行——我要将他们的罪公诸于众,让他们的名声发烂发臭,这才是他们杀死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但秦之朗眼底的热度越来越旺,滚烫炽烈。

——他再一次确认了,她爱他。

在他热烈的注视中,苏见绮心跳渐渐变快。

这时,他带有黯哑的声音在她唇上响起来:“我爱你。”

再一次听见,苏见绮仍旧很难描述这三个字带来的震撼。

不过这次她没有逃避,而是情不自禁地回答他:

“我也爱你。”

第85章 直接证据

第二天一早,苏见绮去往赵家别墅。

保姆阿姨引她到院中的时候,正听见赵希希那个小鬼在哭闹。

她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原委。

赵乾良被警察抓走后,吴淑熙就在别墅里给秦之朗设了个祭奠供台,但是被赵希希发现了。

这个孩子不肯,哭着喊着说这是他们家的房子,不允许这个姓秦的人存在这里。

苏见绮到达门口的时候,正看见赵希希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作势就要去拆掉给秦之朗设置的供台:“他才不是我哥哥,我根本没有哥哥!他就是一个外面的野种!”

他闹得厉害,吴淑熙抱着他哄,没能注意到走进来的她。

苏见绮睨了他一眼,一点面子没给,走过去,狠狠扇了赵希希一巴掌:“你说谁是野种?”

赵希希一时被打蒙了,暂时安静下来,愣愣地仰起头看她。

似乎认出她来,正又要闹,苏见绮又是一巴掌。

“再胡乱说话,我还打你。”她扬起手警告。

赵希希只能憋回去,小声啜泣。

“你这是在干什么?!”吴淑熙心疼小儿子,忙不迭将他护在怀中,恶狠狠地下起逐客令,“我们赵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苏见绮没说话,居高临下睨着她。

黑色的眼睛比夜色更沉,翻涌起可怖的杀意。

没有人受得了被这双眼睛长久注视,吴淑熙迅速就失去了勇气,堪堪错开眼神。

迅速将赵希希打发走后,吴淑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恢复了往日的知性优雅:“小神婆今日来到底有什么事?”

她说话是对着苏见绮,眼睛却在警惕的四处乱瞟——秦之朗的尸骨死而复生,吴淑熙是亲眼见到的。

她害怕得厉害,不知道这只鬼现在有没有消失。

“怎么突然想着祭奠他了?”苏见绮答非所问。

面对秦之朗的遗照,她不慌不忙抽出三根香,拜了拜,插进香炉里。

吴淑熙下意识抚了下鬓角:“他毕竟是我亲儿子,为他设置供桌祭奠,不行吗?”

“那怎么早不祭奠,他都死了四年了,突然开始祭奠?”

“我……”

“我来替你回答吧。”苏见绮幽幽转过头,“因为赵乾良被抓起来了,你才可以在这里光明正大祭奠他,对吗?”

吴淑熙心虚地垂下眼。

“赵乾良刚被抓,你就赶紧在这里祭奠秦之朗。”苏见绮盯着她,步步紧逼,“你究竟是在怕什么?”

吴淑熙瞳孔一缩,倏然抬起头,像是被吓到了。

苏见绮朝她微微一笑,扫了一眼她无意识攥紧的双拳。

吴淑熙竭力保持着冷静,十指用力交叉了一下,开口:“当然是怕我儿子之朗找我索命了……我生前抛弃了他又对他不好,上次在警局,他还差一点就杀了我。”

“祭奠他一下,我也是求个心安。”

上一次,吴淑熙接受权威的精神鉴定认定没事后,警方将她以纵火未遂关了几天,批评教育了一下就放出来了。

这段时间她调整得不错,但是被苏见绮这么一打搅,她又觉得自己有点神志不清。

——总觉得,此时此刻就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神,正在阴冷地注视着她。

吴淑熙恐惧得四处张望。

苏见绮一点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若有所思点点头:“你的确是对他不好……”

最开始,她就是因为这一点,忽视了吴淑熙的很多反常。

她一直以为吴淑熙如此恐惧秦之朗,仅仅只是因为她生前抛弃过他,又忽视了他。

却没想到,她竟然是杀死秦之朗的帮凶!

四周的温度在迅速降低,吴淑熙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受不了了,再次下起逐客令。

苏见绮没理她,冷冷开口:“对于秦之朗那种恶鬼,想要保安宁的话,这种程度的祭奠可是没用的。”

吴淑熙本来就心神不宁,这样一听,想起她是小神婆 ,立即坐到沙发对面:“那我应该再做点什么?”

“偿命。”

短短两个字,一下扼住了吴淑熙的咽喉。

嘴角痉挛地抽搐了两下后,她才缓缓开口:“你胡说什么——”

“你没听说过,‘杀人偿命’吗?”苏见绮冷冷抬起眼。

“什么杀人!”吴淑熙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

她的大脑已经运转不动了,强烈的恐惧传递到她四肢百骸,两只手紧张得无意识攥在一起。

苏见绮视线落在她交缠的手指,没什么情绪地说:

“你要是没杀人,四年前秦之朗准备送给我的戒指,怎么会戴在你的手上?”

吴淑熙脑袋轰隆一下,猛地低下头。

右手食指上的戒指线条流畅,装饰独特。

四年前,赵乾良处理尸体的时候,她留下来处理秦之朗的随身物品,无意间就发现了这枚戒指。

当时就她一个人在,她又非常喜欢这枚戒指,内心挣扎了一番便留了下来。

吴淑熙立即将手背到身后:“乱说!这是我自己买的戒指……”

“那你能说出来这枚戒指的名字吗?”

“我……我根本没在意。”

“它叫‘近在咫尺的恋人’。”苏见绮告诉她,“这是当年最新的款式,那家珠宝店老板说仅有这一枚,如果调取监控,很快就能知道到底是谁买的。”

吴淑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苏见绮立刻打断:“这是送给恋人的,不会送给自己的母亲。”

“就凭一枚戒指,你凭什么说我杀人!”

吴淑熙慌得不行,开始强词夺理。

苏见绮冷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

“就凭……我猜那枚戒指里可以发现秦之朗的血。”

吴淑熙瞳孔一缩,反应很快摘掉戒指。

想也没想就准备往自己嘴里塞。

苏见绮早就料到她会做出应激举动,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将戒指抢了过来。

下一刻,她猛地拔出匕首,抵在吴淑熙的脖子。

——为了今天,刀刃已经被她磨得异常锋利。

脖间传来冷意,吴淑熙吓得魂都飞了:“当年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帮忙,赵乾良就会打死我的!”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秦之朗?”问完,苏见绮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背后,“你就这么恨他?”

若是当着生前的秦之朗,她不敢问出口,怕他接受不了。

但现在,秦之朗看吴淑熙的眼神就像看蝼蚁一般,冷漠、残忍、高高在上,她完全可以问个清楚。

吴淑熙痛苦地闭了闭眼:“……那还不是要怪他爸爸,当初要不是秦度耍手段骗我跟他结婚,我至于如今被赵乾良这么对待吗?!”

当年,吴淑熙和赵乾良早已情投意合,奈何赵乾良家里穷,吴淑熙的父母便一直没有同意。

后来,赵乾良出外打工,迟迟未归,又联系不上。

不久之后,跟他一起出去的秦度回镇送来消息,说赵乾良在工地被钢筋砸死了。

在吴淑熙最暗淡的那段时间,都是秦度陪伴的她,后来两人就顺理成章结婚了。

“你知道我挺着个大肚子,看见我心爱的男人完好无损出现在我面前时的感觉吗?”吴淑熙红着眼眶,哽了一下,“我情绪激动早产,生下了之朗……可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出生的,是秦度那个混蛋骗了我!”

“我恨秦度,也恨秦度让我生下这个孩子!”说到这里,吴淑熙像疯了一下咆哮起来,“秦之朗再乖又怎么样?我讨厌这个儿子,我一点都不想爱他!”

她激动得胸口起伏,呼吸急促,眼眶发红泛泪。

苏见绮盯着她:“他已经不需要你来爱他了。”

吴淑熙一怔。

这时,警车拉响警笛到达赵家别墅。

早上出门时,苏见绮就联系王书鸢让她十点左右来这里,时间差不多正好。

王书鸢带着两个警员走进来。

苏见绮迅速收起匕首,将戒指递给她,简单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枚戒指,应该能成为关键证据。”

以防万一,她还戴了隐藏摄像头进行了录制,也一并交给了王书鸢。

王书鸢看着这两个不劳而获的胜利果实,调侃她:“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我们警局的刑侦顾问?”

“算了吧,我对别人的案子可没兴趣。”苏见绮笑着耸耸肩。

装好证据,王书鸢命人给吴淑熙上手铐带走。

就在这时,赵希希在二楼冲出来,哭闹着让他们放开吴淑熙,还扬言着让赵乾良打死他们。

保姆赶紧捂住他的嘴。

王书鸢深深看他一眼,没跟这小孩子计较,派人把他一并带进警局,再做安排。

苏见绮挑衅似的朝这小鬼一笑:“你爸妈已经回不来了……看看现在,谁才是‘野种’?”

赵希希现在特别怕她,不敢哭更不敢闹。

临走之际,苏见绮拿走了秦之朗的遗照,扔掉了祭奠用的香炉。

这破地方,也配祭奠他?

……

另一边,赵乾良默不作声坐在审讯室。

全身大面积烧伤让他很多皮肤都诡异的粘黏在一起,配合他那双犀利的眼睛,看着异常瘆人。

假借身体不适,自被抓到警局他一直没说话。

他在思考。

顾旸手机里的视频资料是他亲手销毁的,他不觉得警察还能找到,更不相信警察还能找到其他涉黑证据。

他反而比较担心秦之朗的事情暴露。

毕竟那个真正的红心脏连环杀人犯亲口承认没有杀过这小子,说不定警察就会怀疑到他头上……

不,他已经按照网上的方法,用大量双氧水冲洗了地下室,应该不会存在血迹残留。

并且自那之后,他就将地下室的门前砌上了墙,没那么容易发现。

在大雨滂沱的半夜抛尸,也不可能留下证据。

四年过去了,能找到线索就见鬼了。

赵乾良越想越放心,缓缓舒出一口气。

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审讯室四周未免太安静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气温骤降,赵乾良打了个寒战,一抬头,发现角落处竟然站着个人。

苏见绮旁若无人走过来时,他一怔,随即就感觉到手脚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束缚着,死死将他按在座位上。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相安无事了?”她缓缓走到警察审讯的位置,坐下。

下一秒,她打开审讯用的灯,抬起来,照在他的双眼上。

刺眼的灯光让赵乾良不得不眯了眯眼。

“你以为销毁了顾旸的视频就能高枕无忧了?”苏见绮轻笑一声,“可你不知道,他妹妹那里也有一份。”

苏见绮终于明白了,那天梁舒栀对她深深鞠了一躬的含义——知道哥哥顾旸是杀害她父母的罪魁祸首。

梁舒栀这一鞠躬,是为了哥哥顾旸对她表达歉意。

也侧面证明了,她那里留有证据的备份。

赵乾良皱着眉头,答非所问:“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警察呢,不进来管管吗?!”

苏见绮直接告诉他:“你太太吴淑熙刚刚被警察抓了,说是涉嫌杀人。”

赵乾良心下一沉,倏然抬起头。

这个角度,他看不见苏见绮,只能隐约看着一个轮廓,鬼魅一般缥缈。

他不由倒吸一口气。

“四年前你杀死秦之朗的事情,警察已经知道了。”

“你在胡说什么?!”赵乾良头脑快速风暴,“秦之朗是被红心脏连环杀人犯杀死的……”

“你还不知道吧?”苏见绮打断他,“吴淑熙背着你偷藏了一枚戒指,那是四年前秦之朗打算送给我的。”

“你猜,能不能在那枚戒指里发现点什么线索?”

赵乾良一时说不出话,瞪着眼睛,烧伤的面孔显得愈发狰狞。

吴淑熙这个蠢货!

他正在疯狂思考,没想到苏见绮会突然说这么一句——

“即使那枚戒指本来没有证据,你猜,能不能变得‘有证据’?”

赵乾良皱了皱眉,没听懂。

苏见绮也不急于让他听懂,起身慢慢走过来:“你杀死秦之朗的那间地下室应该也小心翼翼处理过了吧——要是找不到线索的话,你猜,能不能变得‘有线索’?”

话音刚落,赵乾良背后伸来一只戴有黑手套的手,狠狠箍住了他的咽喉。

赵乾良立刻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也动弹不得,痛苦得整张狰狞的脸充血变红。

他能感觉到,喉骨在这只冰冷恐怖的手中脆弱不堪,似乎随时都能被对方轻飘飘的扭断。

最可怕的是,赵乾良亲耳听见苏见绮喊了一声“秦之朗”。

——这简直比任何恐怖故事都要瘆人!

此时此刻,赵乾良被一股邪门的力量控制着,只能活动眼睛。

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自他背后走出来,居高临下注视着他。

赵乾良一看这张熟悉却毫无血色的脸,脑袋轰隆一声。

秦之朗!

而且,这样危险气质的秦之朗他第一次见,那种将他视为垃圾的眼神,光是感受,他都毛骨悚然得厉害。

这时,苏见绮走过来,冷不丁拔出匕首,抵在赵乾良的胸口:“你知道我有多想把这把刀插进去吗?就像你杀死他那样,活生生剜出来你的心。”

说着,她一点点往下压。

破开了他的衣服和皮肤。

赵乾良疼得倒吸口气,吓得神志不清,忘记了叫喊。

出了血,苏见绮就没有再继续,而是说:“在你被执行死刑的那天,我们还会见面的。”

赵乾良不禁打了个寒战,再回过神时,审讯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

苏见绮和秦之朗就像梦魇一样,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他确信这不是梦魇,胸口传来的剧痛骗不了人——苏见绮似乎就是想让他明白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才特意用刀一点点插进他胸口的皮肤,作为警告。

一想到,她声音阴沉说的最后一句话,赵乾良就恐惧得头皮炸开。

他也许可以躲过法律的审判,却躲不过鬼怪的复仇!

于是,王书鸢推门走进审讯室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乾良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秦之朗回来了,他是来找我复仇的!”

“他肯定会挖出我的心,像我当初杀他那样!”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第86章 隐居

事情就算暂时结束,只等赵乾良和吴淑熙判定死刑的那一天。

离开警局,苏见绮立即带着秦之朗去往珠宝店,换一枚尺寸正好的男士婚戒。

“你喜欢这个款式吗?”她牵着他的手,趴在柜台上,“我突然感觉这一款会更加衬你的手。”

秦之朗没有说话,神色莫测。

任由她扯下了左手的黑色皮手套,露出霜雪一般冷白的手。

与她鲜活的玉白色相比,他的手淡淡浮起一层非人感。

挑来挑去到最后,苏见绮又换了一枚款式的戒指。

刚走出店铺,她就迫不及待取出来戒指给秦之朗戴上,托起他冰冷修长的无名指,缓缓推了上去:“这枚婚戒一戴,就代表你是我的人了,想逃也逃不了。”

察觉爱意后,她对秦之朗的占有欲也在日益增强。

他的肤色极白,手部几线淡青色的筋络就被衬得分外明显,新换的这枚戒指线条凌厉,更加配合他这危险的气质。

关键是,这枚戒指和她这枚骨戒指也极配,更像是一对婚戒了。

秦之朗垂着眼,整个过程一直没有说话。

她抬起眼,半开玩笑地:“怎么,怕了?想逃?”

他视线落在自己的婚戒上,还是没有回应。

明明这是他最期待的一刻,心底却无法真正的开心起来。

大概因为他明确知道,他们已经在数着倒计时过日子。

此刻流逝的一点一滴,都像是吸着她的血液而过。

原本,他以为找出杀人凶手后,就能安心与她在一起。

然而,这件事解决之后,心底隐藏的恐惧忽然就扩大了。

——因为太幸福了,就想要下意识将这种幸福无限延伸下去。

可是,他又明确知道做不到。

于是,剧烈的恐惧感就像明火遇上了烈酒,一发不可收拾地炙烤着他的心脏乃至四肢百骸,令他冷静不下来。

哪怕她表现出来了对他的占有欲,在欣喜之余,他的心底却恐慌得更加厉害。

不知何时,她就会死亡。

会永久地离他而去。

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想用铁链就这么将她捆在自己身上。

或者使用世界上最坚韧的线,将她与他进行亲密无间的缝合。

秦之朗被自己阴暗疯狂的念头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见了苏见绮珍珠一般黑亮的眼眸。

要是以前,在将她视为猎物的时候,他大可以强制性实施这些癫狂的念头。

但是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他需要慎重考虑她的感受。

苏见绮狐疑眨了眨眼,奇怪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呼吸越来越重,连戴上婚戒的反应也是诡异得安静。

于是她故意的:“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她佯装取下这枚戒指,岂料,被他反过来一把捏住腕骨。

仿佛蛰伏的野兽猛地出击,力道大得恐怖。

一来二去,苏见绮没耐心了,沉声质问:“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秦之朗似乎发现捏红了她的手腕,怔了怔,力道一下松弛,偏侧过头。

他脑袋混乱不已,正在思考一个问题——可不可以现在将她带走,永远囚禁于那栋别墅里?

余下的日子,他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还是那个问题,若他和她还是狩猎者和猎物的关系,他完全可以这样做。

将猎物关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是猎手会做的事情。

但是他们的关系已经变了。

她爱他,并成为了他的妻子,她的一切都值得小心珍视。

苏见绮完全猜不透秦之朗在想什么:“说出来你的想法,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他默默咽了下口水,垂下眼,反过来牵起她的左手,滑进她的指缝里,使两枚婚戒紧紧贴合在一起。

正要说话,突然就被一个意外到来的人打断。

苏见绮也很意外,王书鸢居然找了过来,这个时候这位刑侦队长应该在审讯犯人才对。

更让她疑惑的是,王书鸢眼神犀利,正在盯着戴着口罩的秦之朗。

在这种审视中,秦之朗的手指倏然绷紧,指节泛白,折射出浓烈的杀意。

以防万一,苏见绮按住他肌肉坚硬的手臂。

“我们聊聊吧?”王书鸢对苏见绮说,“叫着这位先生一起。”

正值中午,烈日当空。

王书鸢就像是故意的,特意走在没有遮挡的阳光下,时不时观察他们。

“你好像不怕热了?”她突然开口问苏见绮,“我记得之前也是这个时候,你热得浑身是汗。”

苏见绮随口啊了一声:“今天没觉得太热。”

“这位先生戴着口罩,也不热?”王书鸢忽然抬起头。

秦之朗的眉眼陡然一凛,整个人像是面对危机的猛兽,小臂凸显起一根狂暴的青筋。

感受到他的杀意暴涨,苏见绮死死挽住他的手臂:“他不怕热。”

王书鸢看了一眼两人无名指的戒指,又问:“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苏见绮正要回答,就听见她不慌不忙补了一句:“已经故去的人,是不是应该送走了?”

王书鸢再是个不信鬼神的人,面对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她也不得不信。

有廖青罗、方晓婉、吴淑熙和赵乾良作证,她已经不能再忽视秦之朗复活一事了。

尽管他戴着口罩,她也能够看出来这个男人不是人类——他露出来的皮肤色度过于冷白,是死人才会有的颜色。

警察虽然管不了鬼怪,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苏见绮犯傻。

“我

知道你对他情深意重,但是他已经死了。“这话说得王书鸢都想笑,没想到有一天会劝这些,“送他走吧,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他们没有结果的。

秦之朗脑袋嗡地一声,胸腔里的心脏发出震颤,手臂青筋鼓胀凸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杀人。

好不容易等到她的爱,谁说没有结果?

怎么能没有结果?!

这个警察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能给出这样的妄言?

干脆杀了她,阻止她胡乱说话——

下一秒钟,他狂暴的心脏得到了镇静。

喉结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苏见绮当着王书鸢的面,吻了上来。

不同于亲吻嘴唇,亲吻喉结更加私密。

一刹那,秦之朗狠厉的眼神骤然如冰雪消融,垂下来,轻柔的与她对视。

在王书鸢震惊的注视中,苏见绮转过头,微微一笑:“你看见了,我舍不得他,他是我的丈夫。”

他因为丈夫二字,微微亮起眼眸。

王书鸢不由打了个寒战,汗毛根根炸开,第一反应就是……苏见绮疯了。

她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亲吻了一只可怕的鬼怪。

甚至将一只死而复生的鬼,当成了舍不得的丈夫?

事已至此,王书鸢干脆直接:“万仙镇出现几起离奇的纵火事件,是他做的对吗?”

“是……也不是。”苏见绮仰头看向秦之朗,“他都是为了帮我。”

“那你就是承认了,是你命令他做的?”

“我可没有命令,都是他为了我做的。”

王书鸢没有再说,看着眼前这一人一鬼,不禁心脏揪紧。

在她眼中,秦之朗的眼神凶狠而锋利,似乎下一瞬间就会狠狠扼住苏见绮的脖颈,将它扭断。

这可完全不是一个看爱人的眼神……

以防万一,王书鸢摸到了腰间的手枪。

秦之朗一动不动,紧紧盯着苏见绮。

王书鸢看得直紧张,汗都出来了。

谁知,苏见绮却一把扣住秦之朗的下颌,眼底多了几分戏谑,问:“怎么不说话,我说得不对吗?”

王书鸢听得心脏突突跳,立即看向秦之朗。

她已经开始思考,要是这只鬼怪突然发怒,她有没有能力救得了苏见绮。

结果几秒钟过去,他只是忽然低垂下头,嘴唇亲了一下她的手,贪恋似的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

这一幕,在王书鸢眼中可以称之为诡异。

要知道,秦之朗是一只危险又可怕的鬼怪,此刻释放的冷气场都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他却似乎甘愿将苏见绮奉为圭臬,向她低头,对她唯命是从。

王书鸢站在烈日下面,冷汗却未停止,鼓起勇气再开口:“为了维护人类的安定,他不能再随便出现了——要么他自己消失,要么我想办法让他消失。”

话音刚落,秦之朗冷冷转过头。

苏见绮迅速牵过他的手,十指紧扣:“你放心,我会和他一起消失的,也会好好看着他。”

“你疯了!居然要和一只鬼怪走?!”王书鸢终于忍无可忍。

“他不是鬼怪,他是我的爱人。”

“……”

王书鸢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苏见绮满含笑意对秦之朗说了一句:“走吧,我们回家。”

王书鸢愣了一下,从未见她这么温柔地笑过,连那双冰冷瘆人的眼睛也终于带了丝温度。

总算知道,苏见绮这段时间心情大好的原因了。

秦之朗乖乖听话,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手托起她的双膝,动作轻柔将她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王书鸢盯向两人依偎的背影。

苏见绮的一举一动都在说明——她自愿放弃这个人类生活的世界,与鬼怪作伴,去往一个与世隔绝的隐秘之地。

如此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王书鸢胸口漫长起伏一下,缓缓松开了手里的枪。

……

凌晨时分,苏见绮突然身体一沉,瞬间惊醒。

她迷迷糊糊闭着眼,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抱着秦之朗重新入睡。

然而,却扑了个空。

昨天一整天,他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戴上了婚戒反应也是平平。

大半夜的,又去了哪里?

苏见绮不禁有点怒意,起身,脚探到地上找拖鞋。

这时,一个低沉冷冽的男性声线在房间里响起来:“怎么醒了?”

苏见绮回头。

秦之朗站在窗边的月光里,垂眼看着她。

他穿着黑色衬衣,衬得肤色更为冷白,几乎和月色融为一体。

“……我好像做了个噩梦,去到了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苏见绮声音带了些委屈,踩着拖鞋走过去,“醒来你又不在,吓我一跳。”

这个梦,上次她做过一个一模一样的。

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秦之朗一怔,顺势揽过她的腰肢,牢牢盯住她的眼睛:“你会害怕我不在吗?”

“废话。”苏见绮掐了掐他的下颌,“不然我为什么愿意跟你生活在这里?”

“不是为了看着我吗?”

苏见绮眨了下眼,好笑道:“我像是那种社会责任感很强的人吗?随口一说而已。”

秦之朗眼眸微微亮起,勾起她的下巴,急于求证:“那你是自愿和我生活在这里的?”

“当然!”

话音刚落,苏见绮好像猜到了他的症结所在——他该不会以为她是为了看管他,才同意生活在这里的吧?这个傻瓜。

她叹息一声,顺势抱住他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胸膛:“其实要不是你,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点留恋。”

苏见绮垂着眼,看着影子融为一片的他们:“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过去,我的父亲是个外表老实的混蛋,我的母亲是个疯子。”

“他们两个本来还生了一个小男孩,宝贝得不行……”忽然,她浅浅勾了下唇,“但是被我母亲亲手给杀死了。”

她至今忘不了,血液喷出来的那一幕。

“十年前纵火案发生的那天晚上,差一点,我就和他们两个一起被烧死,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她轻笑一声,“我在期待死亡,肯定要比无休止的饿肚子和吃虫子痛快得多。”

秦之朗顿了一下,更加紧地抱住她,似乎在安抚。

“他们死后,我以为我的新生活终于来了,可是依旧还是挺倒霉的。”她说,“很多人都怀疑火是我放的,不少小混混见我风评不好也没少骚扰我。于是我就买了一把匕首,把它磨得特别锋利,一开始他们以为我拔出匕首只是唬人,直到看见我真的下手,他们才知道我不好惹。”

秦之朗似乎想要安慰什么,捧起她的脸,喉结稍稍滚动。

苏见绮伸手抵了下他的唇:“你不需要跟我说什么,我说出来这些也不是想博得你同情的,只是忍不住想感叹——那时候明明谁都讨厌我,你却突然阳光明媚地闯进了我的生活。”

“我想,我对自己的存在感到有意义,就是从你喜欢我开始的。”

说到这里,她歪了歪头,“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他垂下眼,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在我的初始记忆里,已经很爱你了。”他说。

苏见绮心漏一拍,分明知道他只是在阐述事实,却像听了灌满蜜糖的情话。

她并不嗜甜。

和他在一起后,却硬生生改了口味。

有时候她会在想,会不会她本来就是一个嗜甜的人,因为想要变得不好惹才开始嗜辣?

就像她恋痛时打的那些孔洞,也是为了看起来凶一些。

和秦之朗在一起后,反而不会想这样做了。

因为没有必要。

她的一切,或好或坏,他都会照单全收。

秦之朗的出现,让她逐渐发现了真实的自己。

甚至是越来越喜欢自己。

她再也不是别人口中的“坏种”、“死丫头”和“臭丫头”,他会充满深情地唤她“阿绮”。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苏见绮忍不住捧起他的脸,揉了揉,“你是怕我不愿意和你生活在这里,但是又不想放我走,就矛盾得睡不着觉?”

秦之朗垂了垂眼,偏过头,吻了一下她的掌心:“……我不想让其他人再打扰我们。”

“巧了,我和你想的一样,剩下的日子我只想和你一起度过,讨厌见到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他脑袋轰隆一下,来不及在意她说的“剩下的日子”,注意力全在“她和他想的一样”上面。

紧接着,就是胸口过于惊喜的颤动。

没想到,她居然和他阴暗的想法不谋而合,还愿意成全他。

至……她当着那个警察的面,亲吻了他。

并非秦之朗想要炫耀什么,但是对上王书鸢震惊的眼神时,他真的兴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五脏六腑也简直喜不自胜。

她对他的爱,如此正大光明,让他光是呼吸都能嗅见幸福的气息。

秦之朗控制不住情绪,埋头在她颈侧,双手用力托起她的臀部,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苏见绮顺势环住他的后颈,俯视着他:“你还没说,喜不喜欢那枚戒指。”

“不仅仅是喜欢。”他的声音一瞬变得沙哑,“是很爱。”

他迫不及待仰起头,追随着她的唇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