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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意见啊,只是……我妈也不会经常来,会不会有点麻烦——”

“沈灼,”邵成章轻踩刹车,停在红灯前,他侧头看着她,目光认真,“你对我来说……是可以‘麻烦’的关系。”

“哦。”沈灼先是一愣,然后点头。

心脏又抑制不住扑通扑通,跳得强烈,沈灼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跳。

“那我安排找人把房间重新布置。”

沈灼说:“行,我明天没事儿可以去宜家看看。”

邵成章问:“那我呢?”她这意思好像没打算喊自己一起去。

“你?”沈灼看他一眼,“你有工作就处理工作吧,有合适的我回来给你看,线上买了直接送货上门。”

她是不是还生气呢?邵成章心想。

“我可以去。”

“嗯?”

邵成章巴巴地说:“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

沈灼默不作声地扫他一眼,勾了勾唇角。

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可以啊,你有时间就一起去吧。”

下了车,邵成章落后沈灼半步,目光不自觉落在她斜跨的包上。他送她的小挂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挂在了包上,随着她的走动,软萌的小娃娃晃悠悠的,很可爱。

邵成章盯着那挂件,忍不住漾开一个浅笑。

沈灼洗漱之后看到姜珺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来我可就锁门了哦。”

沈灼抿唇笑了下:“宝贝,下周一定回去。”

姜珺:“女大不中留啊,没事儿,也就是独守空房罢了。”她发来一个抹眼泪.jpg。

沈灼忽然想起来:“完了下周末我去Q市出差,得下下周了,你不会怪我吧。祈求.jpg”

姜珺:“当然不会,微笑.jpg”

姜珺:“只会把锁换了。我看这家你是回不来了。”

沈灼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姜珺:“今儿约会怎么样?”

沈灼:“一波三折。”她简单说了下因为回复消息吵架又道歉的事。

姜珺就和实时弹幕一样。

邵成章说沈灼想法复杂,姜珺:“?他在说什么屁话?”

邵成章道歉,姜珺:“还好他有嘴,认错快。”

邵成章想让沈灼请吃饭,姜珺:“wok这男的,有两把刷子。”

听到最后,姜珺说:“也就是邵成章命好碰上你这么个心软的神,要不然就说两句对不起,谁搭理他啊。”

沈灼十分认同:“就是!”

*

邵成章几乎是忙了一天,不停地和各个部门线上开会。

暴雨天气导致南方部分工厂物流中断,核心系列产品面临出厂延误风险,若不能及时补货,将直接影响即将到来的大促节点。

邵成章要求联系备用供应商,协商紧急加单,接受支付溢价缩短交货周期,并让财务部门配合快速审批备用金,全力保证生产优先于利润,满足平台SKU……

临近中午,沈灼合上笔记本,她仰头闭了闭眼,伸展肩颈,整整一上午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腰都快断了。走至客厅,她往书房那边瞥了一眼。

隔着玻璃格子,她看见邵成章坐在书桌后,眉头微皱,神情冷峻,嘴唇微启,好像是在开会。

这样的他,和昨日向她低眉顺眼道歉、可怜巴巴试图讨好自己的样子,简直判若

两人。而工作中的邵成章,自信中又透着沉稳、果断、强势,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沈灼倚靠着墙,远远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好像又被他迷住了。

沈灼走过去问他想吃什么,邵成章从文件里抬起头,摘了一边的耳机,一时语气都没转换过来,“你先吃,不用准备我的。”

“哦,好。”沈灼愣了一下,看起来他真的还挺忙的。

说不准备就不准备,沈灼一个人吃饭就懒得自己做了,她打开手机点了份鱼粉。

等外卖的时候,她去看了看阿瑞斯。手指点了点玻璃,想逗逗它,谁知小家伙眯着眼睛趴在造景木上看都不看她,顶灯模拟着日光,晒着太阳舒服着呢。

沈灼撇嘴,啧啧两声,心道还真是和你主人一个样,不需要人的时候理都不理人啊。

沈灼一人在岛台上吃完了鱼粉,然后去影音室选了一部电影看。

邵成章在工作群里审完最后一份文件,敲下“可以”两个字,终于结束了这一天漫长的加班。手边那只玻璃杯早已空了,喉间干涩,他也没有立即起身,往后一仰,整个人靠进椅背卸了力,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好像中午的时候,沈灼来找过他?

他起身出了书房,往客厅走了一圈,不见人影。又去了卧室,空无一人。最后走到影音室,推门进去,才看见沙发上缩着一个安静的身影。

沈灼收了腿侧倒在沙发扶手上,头靠着椅背微微歪着,长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张脸,呼吸细缓而均匀,像只小猫。

幕布还亮着,她选的是部老片子,有四个多小时。邵成章拿起小桌上的遥控器,按下暂停,进度条跳出来,显示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亮白荧幕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映出她安静的眉眼,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

突然暂停声音让沈灼有醒来的迹象,她就这样偏着头,半睁开眼睛,慵懒的眼神里混杂着几分不清明,发现眼前站着个人。

人醒了,脑袋还有点发懵,她下意识地咕哝了句:“你忙完了啊?”

邵成章低头对上一双含水的眼睛,呼吸一顿,喉间更添了几分涩意,只想刚刚怎么没有先去喝点水,喉结一滚,闷出个“嗯”来。

沈灼挪动了下位置,又撩了撩头发,头靠回去微扬着下巴。她困倦未散,撇个眼神在邵成章眼里都充满着魅惑。

邵成章紧盯着她,压下心头升腾的躁意,带着轻微的沙哑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她迷迷糊糊道:“你不累吗?要不你休息会儿?”

“不累。”邵成章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得很,甚至需要去冲个凉水澡。

第37章

邵成章迅速地冲了个澡,然后去厨房做饭。

黑椒牛肉,素炒油麦菜,虾仁豆腐抱蛋,他一贯注重荤素营养搭配。

“绝了绝了,邵老板。”沈灼睡了一觉,精神头正足着,夸奖的话张口就来,“怎么这么厉害呢。”

邵成章翘着嘴角入座,沈灼迫不及待地尝了口抱蛋,味道鲜香十分下饭,奈何中午的鱼汤喝的太多了,她并没有特别饿,小半碗米饭下肚就说已经饱了。

沈灼将菜往邵成章那边摆了摆,“你中午没吃饭就多吃点。”

说起中午,邵成章犹豫了下,小心问她:“中午的事你介意吗?”

沈灼问:“什么事?”

邵成章:“我那时候工作很忙,没有考虑到你。”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沈灼摇摇头:“不会啊,谁都有忙的时候啊,这有什么的。”

邵成章说:“我怕你又生气了。”

沈灼哼一声笑,难以置信:“不是,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

邵成章脑子终于转了一回:“没有,你特别好。”

沈灼:“你是不是在阴阳我呢?”

“真没有!”邵成章还挺了挺身板,以表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行吧。”沈灼笑了下,勉强相信他。

“如果在一段关系里,你会希望对方黏着你吗?”邵成章盯着她问。

“当然不了。”沈灼说,“我不喜欢黏人的,我需要有自己独处的空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既有各自要做的事情,但是空闲也可以一起做一些事情,这是最好的状态吧。”

邵成章点头,十分同意。

“你晚上还有工作吗?如果有,我就自己去宜家。”沈灼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都还没黑,现在出门正好消食。

邵成章说:“没有了,一会儿我们出发。”

邵成章收好碗筷放进洗碗机,又去给阿瑞斯喂食,沈灼换了家居服出来,腰间还是斜挎着昨天的包,上面的挂件摇摇摆摆,似乎也很高兴。

邵成章勾了勾嘴角,和沈灼驱车出发去宜家。

周日的晚上,人也并不少,两个人直接上了三楼从家居展厅开始逛起。

“如果要装成客卧的话,肯定是要添置一张床的,床头柜和衣柜还需要吗?”沈灼慢慢溜达着,看着两边搭建好的小户型设计,询问邵成章的意见。

“我觉得都可以。”邵成章说。

“诶,能不能不要敷衍,那是你家啊。”沈灼皱眉看着他。

“没有敷衍,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沈灼想了下邵成章家里整体风格,说,“那还是简约风格适合你家。”

邵成章心想,什么你家我家,不是我们的家吗?

他点点头:“那就简约风。”

路过毛绒玩偶,沈灼一眼相中了红毛猩猩,“看这个。”她拎起一只猩猩,把它细长的胳膊绕在自己手臂上,猩猩的手掌上有魔术贴,贴上就像是挂在了身上,“以后我就这么出门。”

邵成章忍不住笑了,沈灼看了看旁边大蟒蛇,拿起来一只,踮着脚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邵成章拿起蛇头看了一眼,有些嫌弃:“不要,太丑了。”

沈灼“啧”了他一声,“大蟒蛇,别听,是恶评。”她又摆弄了下猩猩,圆不溜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可爱,她晃了晃猩猩头,“宝贝,今晚你就和我回家吧。”

邵成章闻言看了一眼挂在沈灼身上的毛绒玩具,伸出手搓揉红毛猩猩的脸,把它头上的毛揉的乱七八糟的。

“啪!”一声清脆,沈灼皱着眉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邵成章看着自己被拍的手,哼唧了一声,但沈灼压根没搭理他。她把猩猩拿下来,理顺乱了的毛,然后放在购物车里,双手搭在把手上,露出一个头。

邵成章推着车子,低头就看着那俩大眼,还微笑着看着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沈灼四处逛着,慢慢走到了他前面,他一挑眉,趁她不注意,直接在猩猩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儿,猩猩直接仰歪倒在购物车里。

邵成章的心情这才舒服点。

“你家里好像都没有多余的水杯。”沈灼看到有马克杯,忽然想起来,“要不要买几个,以后有朋友来什么的可以用。”就连迟女士来,用的都是一次性纸杯。

邵成章自装修那刻起就从来没想过这个家除了自己还会有谁来,家里所有的用品数量单位都是一个。

“嗯,可以。”他喜欢沈灼把家里慢慢填满,慢慢都是她的痕迹。

沈灼走到了架子的另一侧,一抬眼就看到邵成章推着车子向她走来。

她突然想到她曾幻想勾勒过的幸福生活,不过就是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散步逛街聊天,这样平平淡淡的幸福足以,而邵成章是第一个将她的幻想具象化了的人。

沈灼第一次感觉很满足,心里酥酥涨涨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怎么了?”邵成章走近,发现沈灼正盯着自己在笑。

沈灼笑着摇头,“没什么。”她拿起一个豆绿色的马克杯,“猜价格,谁接近谁就赢了。”

“好啊,奖励是什么?”邵成章饶有兴致地问。

“冰淇淋。

“沈灼说,她喜欢吃一楼的原味冰淇淋,而且才一块钱!

邵成章道:“我不吃冰淇淋。”

沈灼打了个响指:“那这样,你赢了请我吃原味的,我赢了你请我吃双拼的。”

邵成章笑了:“有什么区别,合着输赢都你吃呗。”

“怎么没区别,双拼的比原味贵呢,不是给你省了两块钱吗。”沈灼耸耸肩,一脸无辜:“再说了,谁让你不吃的。”

怎么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邵成章听着就绷不住笑。不过他还是接受了比赛,最终结果是沈灼赢了双拼口味的。

沈灼觉得来都来了,不买个一元冰淇淋感觉亏得慌。

邵成章悠悠道了句:“吃这么多凉的,生理期不会肚子疼吗?”

邵成章收获白眼一个,但沈灼一算日子,权衡之下,还是就此作罢。

*

春入夏,天气阴晴不定,黑压压的云堵在天上,手机时不时推送大风预警,让周一上班的人们心情更是烦闷。

邵成章因为工厂的事早出晚归,沈灼也忙的脚不沾地。

临近暑期,公司艺人的待播剧纷纷开始定档,沈灼要审核影视方面的物料,和宣传组的会议开了一轮又一轮。周末还要陪同关司予去参加青云奖,大小琐碎的事也需要她一一确认。

青云奖颁奖地点在Q市,沈灼定好了周五下午的机票,邵成章回到家的时候,沈灼还在收拾行李。

见到邵成章回来,沈灼和他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出差,周日回来。

邵成章没想到她会突然出差,今天邵松还打电话,安排周末双方家长见面的事,作为男方,这样拖着实在是有失礼仪。

邵成章说:“周日什么时候回来?”

沈灼问:“下午的飞机,怎么,你要去接我吗?”

“嗯,可以。”邵成章还转达了邵松的意思,沈灼略一思忖,说见面可以安排在周日晚上。

“接机就不用了,我先回来,换个衣服我们晚上出发。”沈灼迅速定好了周日的安排。

邵成章点头,给助理发消息,让他找个适合家庭聚餐的中式餐厅,定下周日晚上的包间。

隔日沈灼带着小芸和关司予一同飞往Q市。

Q市沿海,最有名的就是当地的海鲜烧烤,签完到办理好入住,已经到饭点了,关司予请二人一起去吃烧烤。

关司予住的是当地五星级酒店,当然最重要的是池骁也住在这个酒店。

沈灼一行人走向电梯间时和一个带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擦肩而过,沈灼眼尖,一眼认出那个人是池骁。

“司予,小芸,你们先上去吧。”沈灼撂下一句话转身追出去,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池骁直接上了一辆黑色奔驰。

像池骁这样的大热明星,几家经纪公司都盯着,虽然他有个人工作室,但沈灼有信心可以拿下他的影视约。沈灼让小芸帮她把笔记本拿下来,她坐在大堂里等。

直到十二点半,沈灼并没有见到池骁回来。

沈灼这才后知后觉,他有可能不回来了。

沈灼收了电脑准备上楼,眼角一抹黑影,她抬头看见一身黑衣,身形高挑的男人正往电梯间走去,不是池骁是谁,沈灼迅速跟上。

池骁腿长,步伐极快。电梯恰好停在一层,他按下上楼键,门“叮”一声应声而开,沈灼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池骁刷了房卡,19层的楼层键亮了。他懒懒地倚靠在电梯内壁,从下至上打量着她。

“你等我很久了吧?”他突然开口。

沈灼心里正想着怎么开场不会显得生硬,没想到他先说了话,“我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你了。”

沈灼有点意外,冲他礼貌一笑,主动开口自我介绍:“池老师,放心我不是私生。我叫沈灼,是关司予的经纪人。”

池骁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是,否则你上不了这部电梯。”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轻笑着问:“找我有事?”

沈灼说:“听说您马上要和乐瑞解约,想问问有没有兴趣和我们鲸禧合作?”

池骁:“哦,这事儿啊,可以聊啊。”

沈灼心下一喜,看来现在他还没有确定意向,“那这样吧,我加您微信,等回了A市后我们约个饭详谈?”沈灼一手抱着电脑,另一只手已经点开了微信添加页面。

池骁倏地笑了:“怎么办,我手机落房间里了。要不……沈大经纪人和我一起回房间?”

沈灼的笑容顿了顿,眼神微敛,这不是个好的讯号。

她礼貌地回以一笑:“太晚了,我就不打扰池老师休息了。我想明天青云奖的颁奖典礼上我们还会再见的。”

电梯缓缓升到14楼,沈灼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刷了一下,电梯先在16层停住,她走出去,和池骁说了个再见,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也一同消失。

她对刚刚池骁轻浮的言论并不想做过多的揣测,只当是池骁拒绝她的意思,不过作为一名经纪人,沈灼并不怕被拒绝。

青云奖是由电影局主办,为鼓励中国电影事业和电影人的组织的鼓励性质的奖项。颁奖当天上午,受邀艺人要去会议中心开会,沈灼六点起来盯着关司予做完妆造,把他送去会议中心后,她回房补个觉。

今天的重中之重是下午的红毯环节,关司予是去年电影《一江水》剧组主演,片子主题十分积极向上,讲述了在长江周围的一个小村子,三代人的命运与时代变迁,提名了优秀故事影片奖项。

拍摄出发图,选图,发物料,走红毯……红毯之后有短暂的休息时间,沈灼终于能坐下歇口气。

关司予有媒体采访,沈灼事先已经与记者沟通确认过问题方向,并把整理好的回答提前发给了关司予,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她让小芸在一旁盯着。

池骁周围很多人,作为这两年的大热艺人,不管是明星,媒体还是公司,都围绕着他,但显然这并不是个谈判的好时机。池骁看见了不远处的沈灼,歪着头冲她笑了笑。

如她所说,她今日见到他了,可也仅是见到他了。

这事比她预想的要麻烦了点,不过她昨日已经说明了来意,凭着她的人脉,要到他的微信不难。

沈灼为了晚上的家长见面,单独将机票改签到了中午那班,关司予和小芸按原定下午的航班。

她没想到在飞机上竟然碰到了池骁,但沈灼买的是经济舱,见池骁旁边座位还空着,沈灼悄悄问了空乘,得知他旁边确实没人之后,沈灼直接要求升舱。

“这么巧,池老师。”沈灼入座后,装作惊讶的样子和池骁打招呼。

池骁摘下墨镜,有些难以置信:“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程的?”

“可能是天意吧。”沈灼耸耸肩。

池骁说:“沈老师,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已经和下家公司谈好了。”

沈灼并不是很意外,她能知道池骁解约,自然也会有别人知道,但她终归得试一试。

她轻描淡写地说:“池老师想转型,单靠这两年拍的上星剧来看,根本没有起色,你工作室的专业能力,在我看来,不及格。”沈灼说得非常直白。

池骁诧异地看她一眼,工作室是他的团队,这相当于在说池骁不行。

“沈大经纪人说话真是直白,叫人怪伤心的。”嗤声笑了一下,“但我知道你要和我说什么,这些我已经听过很多了。”

飞机已经进入跑道,推背感有

点强烈,轰鸣声暂停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直到平稳飞到空中,沈灼才压着声音继续和池骁交谈。

沈灼说:“好,我不分析,我只想说,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如果你签了鲸禧我们能为你提供什么。”

作为一个经纪公司,本该是为艺人增值的,如果连艺人的发展优势都挖掘不了,那无疑是失败的。

池骁像是终于提起点兴致,侧首看着她。

沈灼打开手机,点开一个PDF,里面是她给池骁做的五年规划,包括分析了他接过的剧集类型分析,他的优势,市场所需要他的能力,甚至包括代言方向。

“这里面所有的规划,我们都会尽可能地提供给你,让你充分发挥你的优势,完成转型。”

池骁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划上去,页数不多,但有很多红字批注和具体数字。

“如果我答应和你们合作,你能当我的经纪人吗?”见沈灼有点惊讶,他接着说,“我觉得我的工作室确实需要更专业一点的人。”

“如果你想换经纪人,我会推荐很合适的人。”沈灼说。

“啧,我知道关司予接了个电影,其实那个题材我也蛮感兴趣的。”池骁说,“这样吧,让关司予退出,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沈灼心情已经非常不悦了,非常直白地说:“你不合适。”

“沈老师,你这样说,真的很伤人心啊。”池骁倏地笑了,“明明是你找我请求合作,可是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

第38章

沈灼心道,你爱签不签。

她一把抽回手机,冷笑着说:“反正我能做到的就是这样,签不签池老师自行判断,我并不强求。”

飞机还有五十分钟才落地,沈灼和空乘要了一条毯子,又从包里拿出眼罩,带上睡觉了。

沈灼是在颠簸之中被晃醒的,听了听飞机播报她才知道A市正处于雷暴天气。

因为气流影响,飞机在空中盘旋了近十五分钟才着陆。

沈灼没有托运行李,在滑行的时候就已经点开打车软件,结果是根本叫不到车。

噼里啪啦,沈灼顺着声音一看,那雨像是砸下来的,滴在玻璃窗上的本应会被吹成一条水线,然而并没有,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下冰雹了!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还不如麻烦邵成章来接她呢。

池骁看了沈灼手机页面,还显示正在呼叫网约车,他说:“沈老师,这个天气你打不到车的,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也不方便。”沈灼可不想被他的粉丝拍到。

“放心,不会的,今天是私人行程。我到了机场才买的航班,那些站姐都以为我下午做高铁呢。”

沈灼略有犹豫。

池骁说:“就当是谢谢你为我做的那些功课,我看了之后也很有帮助,关于签约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现在确实是打不到车,估计出租车那里也会是供不应求,沈灼没再坚持。

快走到出口时,沈灼的手机响了,是邵成章的来电。她愣了两秒才接起:“喂?”

电话那端传来邵成章的声音:“下飞机了吗?”

“嗯。”

“今天天气不好,我——”邵成章原本想说来接她,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噎在了喉咙里。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正好看见沈灼从出口出来,身旁并肩走着一个个子高挑、装扮不俗的男人。男人侧头和她说了什么,沈灼还笑着点点头,两人一起朝不远处走去。

邵成章下意识绷紧了手指。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但他能确定那不是关司予。

而沈灼,也没有看见他。

手机里,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喂?Hello?”

邵成章嗓子干涩,硬是逼自己开口:“有人接机吗?今天天气不好,要不要我来接你?”

“嗯?不用,我自己回去。”沈灼的声音如常,轻松自然。

邵成章心口沉了一下,语调压低了:“好……那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他抬脚跟了上去。

冰珠子杂乱无章地往地面上砸,门口停了一辆黑色保姆车,司机打着伞从主驾下来,小跑着将伞递给池骁,又接过了沈灼的登机箱。

池骁将伞撑开,给沈灼和自己挡着冰雹,两个人一同朝着保姆车小跑过去。

车门被打开,她先上车,紧接着男人也跟着坐了进去。

邵成章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整个身体绷的笔直,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车门缓缓合上,那辆保姆车平稳驶离机场出口,邵成章才猛然回神。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冲进地下停车场。

沈灼上的那辆保姆车很好认,加上极端天气,司机开的小心,所以在邵成章不管不顾导航多次提示超速之后,他终于追上了那辆车。

他想,或许只是顺路的同事,这种天气送同事回家不也正常吗?他这样安慰自己,直到车子开进市里,他发现这并不是去悦澜湾的方向。

方向盘上的手指攥紧了,指节都有些泛白。他的脸色越来越冷,心口却憋着一股火,又酸又闷。

保姆车最终在一个高档小区的单元楼门口停下,邵成章没有跟着拐进单元楼前,答案显而易见。

沈灼跟着那个男人回家了。

如果刚才在机场是错觉,那现在,他连自我安慰的余地都没有了。

保姆车内。

池骁看了看周围环境,皱眉问司机怎么开到这里来了。

司机说:“池老师,不先送您回家吗?”

“当然先送沈老师。”池骁转头问沈灼,“你住哪儿来着?”

沈灼:“我住悦澜湾,池老师你如果到家了,就先上去吧。”他离开,她还能感觉轻快一点。

池骁笑了下,身子朝着沈灼倾了倾,“沈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谈不上喜不喜欢,我对你只是正常和客户交流的程度。”

虽然知道艺人都是包装出来的,但沈灼从没想到私下的池骁和大众印象里的差距如此之大,语言行为如此孟浪轻浮。

如果是这个样子,沈灼已经不想再和他谈下去了,否则进了公司,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麻烦公关部。

池骁笑着坐回去,让司机开去了悦澜湾。

邵成章看到黑色保姆车倒车出来,视线收回落在仪表台上,沈灼送他的挂件还放在那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无精打采地启动车子,跟着黑色保姆车开出了小区。

这里距离悦澜湾不算太远,二十分钟后,保姆车停在悦澜湾的大门门口。如果想要进去,沈灼需要给邵成章打电话,让他通知安保放行。

沈灼搬过来一个多月,只让邵成章帮她登记了车牌,而她本人一直都没有去物业刷脸认证业主身份,现在的她在安保系统里还是个访客身份。

“算了,就到这吧,这离我家不远。”

电动车门只在池骁那侧缓缓打开,他先撑着伞下来,司机帮忙把她的行李从后面拿下来。

邵成章一直跟在保姆车后面,却没想到车子停在悦澜湾门口,他看到沈灼从车上下来了。沈灼穿的不多,仅穿了一件长袖衬衫,阴风夹带着水滴冰珠刮到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送你到楼下。”池骁给沈灼撑着伞。

沈灼拒绝:“不用,但这把伞可以借我一下。”

“这么大的雨,你又拿着行李箱很不方便。”

“没关系。”

池骁笑了下:“沈大经纪人,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绝这么多次。”

沈灼心想,那肯定还是比不过你的黑粉啊。

两人正僵持着,忽地她似乎听见了邵成章的声音,夹杂着雨声和冰雹砸下来的声音,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邵成章早就靠边停好车,撑着伞下来了,他走近后又喊了一声。

这次连池骁都听见了,他一转头,身后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比他还要再高小半个头。

沈灼越过池骁的肩膀看见邵成章,有些惊讶地挥了挥手:“你怎么在这?”

邵成章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向池骁,声音清晰:“这位先生,谢谢你送我太太回来。”

“顺路而已。”池骁笑着回应,眼神却带着点意味不明,“没想到沈老师已经结婚了啊。”

这句话落在

邵成章耳朵里,却像是挑衅。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撑伞的手骨节紧绷了几分,却没理会池骁的语气,只是看向沈灼,语气不容置疑地说:“过来。”

沈灼几乎没犹豫,便拉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邵成章将伞倾向她那边,把她整个人都护在伞下,自己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雨点夹着小冰雹砸在他肩头和后背,打得衣服湿透,生出一阵阵刺痛。

“沈老师,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的。”池骁在身后扬声说道,“当然,你也考虑一下我。”

这话说的暧昧不明,偏偏沈灼也没再解释。

邵成章回头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沉默着接过沈灼手里的行李箱。

车就停在不远处,但风大雨急,走几步路就变得狼狈不堪。他举着伞让沈灼先上副驾,替她关门的时候,沈灼看到他左半身的白色衬衫已经变得透明,软趴趴地贴在身上,透出浅浅的肉色。

沈灼穿得单薄,这么一会儿她就冷的打颤颤,邵成章放好行李上车,看到沈灼正哈着气暖和手,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将空调打开提高了两度。

“你怎么在这啊?”沈灼暖过来一点,又问他。

“嗯,出来买点东西。”

很蹩脚的理由,沈灼并不相信,但也没自信到认为邵成章是特意出来接她的。她斜着瞟他一眼,邵成章沉着脸,紧抿嘴巴,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上了楼沈灼没急着进门,在门外地毯上蹲着把行李箱擦干净了才起身进去,一进去发现邵成章站在玄关,好像一直在等着她。

“就是他吗?”

邵成章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她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就是他了?”

“我说过,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可以告诉我的。”

知道她的心意,他一定会克制自己,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他像个局外人,这么狼狈。

沈灼这才听懂了,“你以为我喜欢的人是池骁?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啊?”

邵成章从来没有哪一次希望自己的脑子迟钝一点,所以说沈灼确实有喜欢的人了。那她邀请自己去约会算什么,把自己送她的挂件挂在包上算什么,一起去看家具布置房间又算什么?

邵成章冷笑道:“所以还有别的男人?又是谁?关司予?”

“邵成章。”沈灼眉头皱得更紧了,她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质问的语气。

“我喜欢谁,跟你没有关系吧?”她语气清冷地说。

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艰涩道:“为什么没有关系,我们结婚了。”

“对,我们是结婚了,但是是假的,所以就算我喜欢谁也是我的自由,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说好结婚之后各过各的——”

“我做不到!”邵成章突然打断她,声音冷不丁扬高了一点。

沈灼怔住了,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不做到各过各的……”邵成章站在那里,他垂下眼,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闷闷的,“我一直以为我是个理智、清醒又冷静的人,可以规避掉任何感情。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根本没办法控制我自己。”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

“我控制不了自己喜欢你,想靠近你,想每天都见到你。无论你提出什么我都想没有原则的答应你。你不在的这几天,我脑子里都是你。我去机场接你,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送你回家,我几乎快要崩溃了。”

邵成章的胸口快速起伏着,眼圈还有点发红,被雨水打湿的衬衫贴在身上,凌乱地皱着,显得更委屈了。

可沈灼却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意识,一时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从来没想过邵成章会喜欢她,整个人手足无措。

过了几秒,邵成章稍微冷静下来,看着沈灼愣住的样子,他手抚着额头,挡住小半边脸,“抱歉,我太冲动了,我没想让你为难。刚刚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见吧。”

邵成章轻叹一口气,“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他转身进了卧室,留下沈灼一个人站在那里,直到几分钟后意识回笼,沈灼的大脑才分析出来邵成章刚刚说了什么。

我靠,他说他喜欢她?!

第39章

沈灼走过玄关,穿过客厅,远远地看着卧室阖上的门。

怎么能有人说完告白就去睡觉了啊?!这什么逻辑?!他都不需要问问另一个当事人的想法吗?!

沈灼窝在沙发上,理智和情绪在脑海里像两股洪流激烈拉扯。

窗外风雨大作,乌云像压塌的幕布沉沉地覆在整座城市之上,冰雹敲击在玻璃上的“哒哒”声密集又急促,一如沈灼的心跳。

她不断回想着刚刚邵成章的话,逐字分析。

越想越气,什么叫她和池骁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她什么时候笑了?还有,什么叫让她当没听见,他告白的话说都说了!

沈灼用力锤了一下身旁的抱枕,这个邵成章!可她又感觉开心,心里像是被灌满了甜甜的气泡酒,升起一个个小泡泡,沈灼忍不住尖叫一声,头埋在了抱枕里。

窗外的雨声逐渐缓和,密集的敲击声变成了稀稀落落的滴答。

沈灼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她看了眼手机,邵成章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了,他们原本约好和双方家长吃晚饭,现在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轻敲两下门,但没有回应,于是直接推开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的开关,暖黄色的光晕缓缓洒落下来。

床上的人还保持着睡姿,但整张脸泛着异常的红,眉头紧锁,呼吸沉重而急促。

沈灼心头一跳,立刻走上前,探手贴上他的额头。

温度烫得吓人。

沈灼在客厅找到温度计,回到卧室后却犯了愁,邵成章穿着睡衣,试了几次发现并不好夹在腋窝下,她又不敢直接放在他的嘴里,怕他咬碎水银汞中毒。

“我是为了给你量体温才脱你衣服的,你可千万别多想。”沈灼小声嘀咕着,手上已经解开了三粒纽扣。

衣服解开,邵成章的胸膛一点点露出来。沈灼忍不住多瞄了两眼,胸肌线条漂亮,肌肉紧实但不过分夸张,皮肤偏白,连多余的体毛都没有,颇有几分引人遐想的性感。

沈灼忍不住在心里唾骂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想入非非!

她拎起他外面一侧的胳膊,小心地将体温计夹进他腋下。

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邵成章下意识地低哼了一声,但仍然没有睁眼,只微微动了动眉头。沈灼将被子拉过来,盖住了他裸露的胸口。

五分钟之后,沈灼拿出体温计,看到数值直接吸了一口冷气,39.4度。

“我天,这不能烧坏脑子吗……”沈灼看了他一眼,决定先让他吃退烧药,好一点再去医院瞧瞧。

她找出来布洛芬,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喊他起来。

“邵成章。”她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醒醒,起来吃药。”

床上的人只是微微动了动。

“邵成章!”沈灼加重了语气,用力摇了摇他的胳膊,“你发烧了,快起来吃药。”

终于,他缓缓睁开了眼,目光迷蒙,一时没有聚焦。好半晌,他看清沈灼坐在床边,他看着她,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喉咙里哑哑地冒出一个音:“沈灼……”

沈灼拆了一粒布洛芬出来,“你现在发高烧了,先起来吃退烧药,嗯?”

邵成章眨了眨眼,不为所动。

“乖,听话,把药吃了。”沈灼哄着他,扶起他半个身子倚靠在床头,把药和水递给他。

沈灼说:“我给我妈还有你家里打个电话,你发高烧我们不出去吃饭了,另找时间吧。等你好一点,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去医院。”邵成章说,“我只是没什么力气,多睡会儿就好了。”

“最近很忙吗?”

邵成章点点头。

沈灼走之前他就一直在加班,看着他略显憔悴,眼下泛青,她不忍心再打扰他,给他拉了拉被子,”

那你再躺着睡会儿吧,吃饭我叫你。”

邵成章又摇摇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想让她走,“对不起,下午我……”

“你是该说对不起。”沈灼挣开他的手,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既然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你猜不出来是谁吗?”

邵成章闻言心一沉。他抬起眼,看向沈灼的眼神有些紧张,抿着唇没敢说话。

“你觉得我会亲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吗,会和不喜欢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邀请不喜欢的男人一起去看脱口秀,给不喜欢的男人做饭吗?”

“你觉得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吗?”

“当然不是!”邵成章瞪大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沈灼喜欢的人是他?

沈灼喜欢的人是他!

“我不是在做梦吗?”他哑着嗓子说。

沈灼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她下了力气,“啪”的一声脆响,有些疼。

“你觉得这是梦吗?”

那一瞬间,邵成章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炸开。

是惊,是喜,是无法控制的狂热。

他僵了几秒,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像被点燃的火药,眼神泛着光,连声音都不稳:“沈灼,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沈灼翻了个白眼:“你再问一句我立刻反悔。”

“别!”他拉住她的手,央求道,“你别反悔。”

他看着她,整张脸像是瞬间点亮,平日冷静理智的外壳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加掩饰的雀跃,“沈灼,你喜欢我。”他说着,嘴角一边不受控地往上扬,像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你真的喜欢我啊。”他握着沈灼的手腕,拇指在内侧轻轻摩挲着。

沈灼早在他睡着的两个小时里过了上头狂喜的劲儿,现在非常淡定,便催促着先让他赶紧休息。

邵成章目光一直黏在沈灼身上,他摇摇头,“我不困了,我现在非常好。”

“懒得管你了,晚上吃点清淡的吧,我去煮面。”沈灼说着想抽回手,却被大力往床上一拉,她直接坐在了床边,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沈灼一时之间还有点适应不了两个人关系的转变和肢体的亲密,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吧。”邵成章的声音低沉浑厚,下巴轻抵在她的肩头。

邵成章还发着烧,体温及其高,大手从她腰际滑向背后,再缓缓上探,指尖摩挲着她的颈项,将她整个人都圈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感冒发烧。”邵成章声音闷闷的,声音还带着点委屈。

“怎么了,还有很多工作吗?”沈灼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喷薄在侧颈上,邵成章略一低头,直接吻在她的肩膀上。

“不是,还有其他想和你做的事,又怕传染给你。”

沈灼瞬间明白他说的意思了,她脸涨红,又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你想什么呢!”

“其实我今天下午特别害怕。”邵成章说。

“嗯?”

“怕你喜欢的是别人。”

沈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带着点哄的意思,她解释:“下午那人是池骁,我老板让我签下他,今天在飞机上碰到就聊了聊。”

“不过聊完之后,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合作。”

“嗯。”邵成章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合适。”他不知道池骁是谁,也不关心,他只是作为一个男人,本能地、不讲道理地不喜欢他靠近沈灼。

沈灼忍不住笑出声:“嘁,我是公私分明,你是什么?小气鬼。”

他收紧了手臂,把沈灼往怀里带了带。

“我就小气。”邵成章闷声说。

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沈灼才挣开他的怀抱,他现在需要休息。

沈灼出了卧室,两只手背贴着脸颊试图降温,可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沈灼给双方家长打了电话取消今晚的见面,迟女士一听女婿高烧,叮嘱了沈灼好几条注意事项,直到沈灼说要去做饭才挂了电话。

沈灼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迅速地做了一小锅清汤面,回到卧室发现邵成章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一愣,转头去找人,竟然在书房里看见了邵成章。他坐在办公桌前,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指尖还在键盘上敲着。

“邵成章,”沈灼站在门口,语气不善地喊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在发烧?”

邵成章抬头,看到她皱着眉抱胸站在门口,挠额头笑了下,“下午出门前有份文件没看完,马上就结束了。”

“行啊,你这么喜欢工作干脆就把这当卧室吧,嗯?使劲儿工作,烧就退了,病就好了,比吃药休息都管用。”

邵成章摇头说:“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

“我才不和病人一起睡,你爱睡哪睡哪儿。”

沈灼转身去厨房,邵成章起身跟上,贴着沈灼的后背一起过去,“我吃完饭就吃感冒药,明天早上一定好了。”

沈灼懒得搭理他,板着脸盛了两碗面条,邵成章眼疾手快地端着去了餐厅。

吃饭的时候,邵成章嘴角就没下来过,沈灼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你到底在笑什么?”

邵成章说:“我喜欢听你管着我,感觉你在关心我。”

“……”沈灼翻个白眼:“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会有人喜欢被人管着吗?

邵成章说:“可能以前也没有人关心我吧。”

一句话“没人关心”,就让沈灼心软下来。

吃完饭,邵成章特别主动地找了感冒药出来,沈灼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给他测一下体温,直到睡觉前已经降到37度多了。

下午睡了两个小时,邵成章一点也不困。他侧躺着,眼睛亮亮地一直盯着沈灼,沈灼本来在刷手机,但是旁边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她没法忽视,于是放下了手机,和他面对面躺着。

“你老看我干嘛?”

“兴奋,开心,激动还有难以置信。”

沈灼问:“为什么会难以置信?”

邵成章说:“不敢相信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沈灼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这张脸就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啊。”

“只有脸吗?”

“嗯,还有钱。”

邵成章笑着说:“我应该感到庆幸,还好我还有脸和钱能够让你喜欢。”

沈灼“啧”了下,又勾勾手指,“过来,我还没说完。”

邵成章稍微凑近了些。

她的手抚上他精致的脸庞,修长手指顺着深邃眉眼,滑过脸颊,停在唇边,而后她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还有你的身体,也很喜欢。”她嘘声在他的耳边说道。

气息仿佛带着火苗,噌的一下就点燃了他心里的欲望,邵成章的呼吸声明显加重,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沈灼看到邵成章的反应,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什么都不准想哦,睡觉。”

邵成章一把握住沈灼的手,放到唇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他眨眨眼睛,声音哑然又有点委屈:“你太坏了……”

她每次都这样,把人撩拨起来然后又什么都不做。

沈灼笑起来,“是啊,我就坏了。”

“可是…

…难受……”

沈灼最受不了他这样低着声音又求又哄又撒娇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答应他。但一想到这样,她自己的心都开始狂跳,脸要烫起来了。

邵成章呼吸一滞,他举着她的手,亲了亲手指,手心,手背,然后往下。

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和窸窣摩擦的声音。

邵成章还没完全退烧,整个身子现在像火烧似的。沈灼体寒,除了夏天能温热一点,手脚大多时候都是凉的,邵成章握着她的手也没焐热,微微凉的触感包裹住自己,肌肉都紧绷起来。

邵成章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包裹住了,他躺在网里,上下起伏,摇摇晃晃。

沈灼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她只知道她的手上握着一把利器。

这把利器并不温和,可沈灼顺着脉络青筋,努力地安抚,它却变得愈发坚韧。如果刺穿自己,会怎么样?

会很痛吧,沈灼有些失神,一时间失了力道,耳边传来一声重重的喘息。邵成章的脸颊发红,额头似乎都有汗珠冒出来,沈灼抱歉地伸出另一只手替他擦拭,他却向前拱了拱,脑袋蹭着她的手心。

像小狗在讨主人的欢心一样。

邵成章认真感受着不同于自己手掌皮肤的细腻,紧紧抿着嘴唇,可又时不时遭受不住闷哼出声,低沉的声音混合着沙哑,传入沈灼的耳朵,让她十分受用与兴奋。

不知过了多久。

“沈灼……”邵成章微扬着头,难耐地从喉咙里喊出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沈灼哪怕是呼吸声沉了些都会听不到,只能见到他的嘴唇微动。

沈灼很聪明,似乎顿悟出来一些技巧,她勾着嘴角笑了笑,突然间,邵成章凸显的喉结重重一滚,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找不到发泄的出口,邵成章十分涨,像是要爆开,他的牙关咬紧,迷蒙的眼睛盯着沈灼的脸怎么也无法聚焦,只能呜咽着表达着不满,可又被刺激得说不出来话。

狗狗有点委屈。

“这是不听话的惩罚。”她喜欢看他这样意乱情迷的样子,她时松时紧,在邵成章耳边吹气:“以后要乖乖听话,知道了吗?”

“嗯……”邵成章艰难地闷哼出声,答应她。

第40章

邵成章并不热衷这种事,平时有反应也只是压一压就过去了。可因为沈灼,出来的东西又急又多,闷着被子似乎都能闻得到一股檀腥味道。

不知道本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害羞,邵成章脸上的潮色始终没下去过,看得沈灼总是忍不住想逗他。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上全是他的东西,淋成一片,有些黏腻。

沈灼有正常的生理知识,只不过第一次见还是有些好奇,她凑近嗅了下,微皱着眉头,说不好闻。

邵成章本就还未从刚刚的情绪中平复,看到她这样,血气翻涌不止。沈灼的好奇对他来说简直色气的要命。

“抱歉……我……”邵成章迅速起身,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仔细地给沈灼擦着手。手指,手心,指缝,抽出来的纸巾最后变成了湿皱着的一团团纸球扔在一旁。

沈灼唇角却慢慢翘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她轻哼一声,揶揄道:“你要是真抱歉,就不会弄那么久了。”

邵成章手势一顿,耳根泛起淡淡的红,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你不喜欢,下次就不弄了。”

姜珺总说她性冷淡,没有丝毫一点世俗的欲望,就连她自己都快这么认为了。

但是和他在一起,她发现她也会有反应,有欲望,而这都来自于他。

她没有不喜欢。

沈灼见他低垂着眼,像只做错事却还想讨好主人的大狗,手指一弯,勾着他问:“真的吗,那你不难受吗?”

当然难受,可也不想让她觉得讨厌。

沈灼凑近了点,声音轻的和羽毛似的在他耳边撩拨:“其实,你喘起来,真的很好听。”

邵成章大脑里“轰”的一下子炸开,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燥热难耐。

沈灼看着他身体诚实的反应,笑得温柔又得意,但也只是让他去洗澡了。

邵成章听话得很,睡衣睡裤因为汗液和别的,已经洇透了,他下床换了干净的一整套床品,又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沈灼再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已经偏凉了,看来是已经退烧了。

“你是打算不盖被子了吗?”沈灼看他那半边除了枕头,空空荡荡的。

他的被子已经脏了,被他扔到了洗衣房。

邵成章看着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委屈地问:“我不能和你盖一张被子吗?你都对我……那样了。”

沈灼抬眼,笑意藏不住,“我哪样了?明明是你求着我帮忙的。”

邵成章抿着唇没说话,像是被戳中了,闷声闷气地背过身:“那我不盖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床另一侧躺下,背对着她,像在赌气。

一整个周都在降温,夜里的温度只有十几度,他刚退烧,晚上不盖被子睡觉根本是在作死。

她看他一眼,那副别扭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

沈灼咳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床铺,“邵成章,允许你过来睡。”但旁边的人纹丝不动。

啧,还生气了呢。

“我数一二三啊,过来就过来,不过来就算了。”还是不动。

沈灼开始计数:“一……二……”

还没数到三,邵成章就“唰”地一下转过身,连枕头也带着移了过来,不仅紧挨着她的枕头,还厚着脸皮凑近了点。

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一床被子铺下去,显得格外局促。她一边理着被角一边解释:“让你找被子是因为我睡相不太好,容易抢被子,不是不想和你盖。”

听到这句话,邵成章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被抚平。他伸出手一把将沈灼搂过来,理直气壮道:“那你给我当被子就行了。”

邵成章的体温高,贴在一起确实比被子还暖和一点,她还挺喜欢的。

沈灼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出差奔波,又被他折腾到现在,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她语气软软糯糯的,“好呀,但现在我真的困了,早点睡吧,嗯?”

她拍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翻身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黑暗中,邵成章的声音忽然响起:“沈灼。”

“嗯?”沈灼闭着眼,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倦意。

“老婆。”

她似乎没太反应过来,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邵成章听着她含糊又温柔的语气,忍不住轻笑,像是吃到了糖的孩子。

他低头,在她的肩头轻轻落下一吻。

“老婆,晚安。”

*

沈灼惦记着邵成章发烧,一晚上睡得不沉,醒来好几次摸摸他的额头,好在没有再烧起来。邵成章激动地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沈灼每次试探温度他就迷迷糊糊醒了,然后把沈灼揽在怀里接着睡。

邵成章早上七点准时醒,贴着自己的暖炉没有了,沈灼也迷迷瞪瞪地转醒,喊了他名字。

邵成章刚准备下床,又扑上来,在被子上蹭了蹭,“老婆早安,我吵醒你了吗?”

“还发烧吗?”沈灼眼睛半眯着,朝他招手“过来我试试。”

邵成章把脸凑过去,不过沈灼没有像以往那样用手心手背,而是捧起他的脸,贴在自己的眼窝上。

邵成章的额头上感觉一片温热,还没等春心开始荡漾,沈灼就已经放开了手。

确实是退烧了。

沈灼放心地躺了回去,拢了拢被子又接着睡过去。

明明还困着,却还会惦记他有没有退烧,邵成章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没忍住,凑上去在沈灼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灼一觉直接睡到了闹钟响,又赖床几分钟后才清醒,她怀疑自己好像做梦来着,总感觉在梦里邵成章一直在叫她老婆。

如果邵成章喊她老婆……咦……要起鸡皮疙瘩了!她一度觉得老公老婆的称呼太腻歪。

她拍了拍脸,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陈姨准备好早餐,邵成章坐在岛台上看报道,看到

沈灼,冲她笑着:“老婆,过来吃早餐。”

那两个字简直和定身咒一样,沈灼当下就顿在那了。她睁大眼睛看着邵成章,震惊加疑惑。

陈姨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看她站着不动,笑着催:“沈灼啊,在那愣着干什么,快来吃饭。”

“来了。”沈灼回过神,慢吞吞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问:“你刚刚喊我什么?!”

“老婆啊……”邵成章垂着眼,搅了搅手边的咖啡,语气小心又带点理所当然,“不能叫吗?”

“不要,”沈灼皱了皱眉,“太腻歪了,你就不能喊我名字吗?”

邵成章听到她这句话,手中搅动咖啡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着眼皮,淡淡地“哦”了一声。

*

周一的忙碌从早上就开始了,沈灼到了公司又是接连不断的会议。

会上杨瑞泽提起池骁的事,沈灼简简单单一句已经在接触了就打发了杨瑞泽。结果,一名经纪人说她也在接触,已经聊得比较深入了。

小姑娘叫苗景,入行三年,今年才转成经纪人,人聪明伶俐,也有野心。若是其他艺人,沈灼一定是支持的,可她接触过池骁两次,觉得这人根本没有合作的必要。

杨瑞泽一听苗景这边进展更多一些,冲她扬扬下巴:“苗苗,你努力努力,争取签下池骁啊,我特别看好你。”

苗景一听,腰板挺了挺,笑着说:“杨总我会努力的。”

沈灼听着,冲着杨瑞泽瞥了个白眼。

会后,沈灼把苗景叫了过来。

“苗苗,池骁那边的签约先别急着推进了,再观望一下。”

苗景点点头,但忍不住问:“好的沈灼姐,不过……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沈灼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担忧全盘托出,只模棱两可地说:“他可能并不合适签约,既然你们在接触,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苗景笑得乖巧礼貌:“好,谢谢沈灼姐,我知道了。”

这一行,说到底就两条红线:改税的税,不该睡的别睡。

但沈灼现在非常担心池骁是颗地雷。

一上午连轴转,沈灼趁中午开饭的空档下楼买了份轻食,顺便透口气。正值午休时段,电梯人满为患,她跟着人流被挤进一部上行的电梯,被迫站在最里面。

密闭空间里,说话声几乎听得一清二楚。

“她让我别着急签,我就不明白了,她什么意思?她想签就签呗,还非得让我慢点,怕我抢了她的资源是吧?再说了,她这么多年了,想签什么样的艺人没有,非要和我抢吗?”

旁边的小姑娘说:“谁也不嫌钱多呀,你赶紧把他签了不就得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沈灼踮脚越过前面高个子男人的肩膀,看到了苗景。

毋庸置疑,苗景吐槽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她还怕我和池骁接触,不就是怕被狗仔拍到招麻烦吗,要是我们被拍到还好了呢,谁不想当回嫂子啊。”

她旁边的小姑娘笑得花枝乱颤。

沈灼安静地站在最里面,望着电梯内壁,叹口气,哎呦,还真不是。

电梯停在十层,沈灼一连说了几个“借过”,终于挤下了电梯。听到有脚步声,苗景回头一看,脸上顿时尴尬,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灼和她同坐一部电梯。

“沈灼姐……”苗景尴尬地冲她笑笑,眼神有些飘忽。

沈灼像是这才注意到她们似的,慢悠悠地从耳朵上摘下一只蓝牙耳机,“嗯?苗苗,你找我吗?”

“哦哦,没有,就是和你打个招呼。”

沈灼温和地冲她笑笑。

“沈总监,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吗?”旁边的小同事心虚地问。

“什么呀?”沈灼一脸无辜地反问,晃了晃手里的耳机,“我刚刚一直在听播客,你们是要说什么?”

苗景摇摇头:“没说什么,那沈灼姐我们就先走啦。”

沈灼点头,望着两个小姑娘逃也似的背影,叹口气摇了摇头。

*

晚上沈灼叫了两名关系还不错的经纪人朋友吃火锅,旁敲侧击问了一下池骁在业内的风评。其中一名经纪人带的艺人和池骁合作过一部剧,她说池骁在待人接物方面还是挺有礼貌的,至于私底下……有那么几个人说他背后有人。

经纪人也并非神通广大,对圈里的动态和内幕什么都知道。沈灼当初做调查的时候,确实有扒到过那么一两个帖子分析池骁背后势力的,只不过并没翻起什么水花来,若是有,大概也会被压下去。

池骁的资源好,无非是被资本看中了,拿他当赚钱的工具,或者是背后有金主捧。

沈灼想到了他那晚上的奔驰轿车。

回家之后,难得见邵成章没有加班,他正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看书,长腿交叠,一副贵公子的做派。

和他打了个招呼,沈灼敏锐地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还没细想,姜珺先给她打来了视频。

一接通,画面没出现姜珺的脸,而是翻滚着的海浪。

“宝儿,你这是去哪儿了?”沈灼从包里掏出耳机,边说着边走向卧室。

邵成章抬头盯着沈灼,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和自己说声回来了就离开了。

他甚至都怀疑昨天她说喜欢他是真实发生的吗?

而且她喊谁都这么亲昵,就只连名带姓的喊他,就连放在床头的那只破红毛猩猩毛绒玩具她都叫宝贝。

凭什么?!

沈灼的一通视频打了半个多小时,姜珺告诉她自己接的项目黄了,文件夹里的几万字全都成了废稿,她心情不好一气之下跑到隔壁看海去了。大海总能让人平静。

“要不然我过去找你吧。”就算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沈灼怕她出什么事。

“不用不用,我有人陪着呢。”姜珺笑着说。

镜头有点摇晃,沈灼似乎瞥到了一个男人在姜珺身后站着,但是太黑了,根本看不清。

沈灼的手机电量告急,她又叮嘱几句才和姜珺挂了电话。

给手机充上电,沈灼出去接了杯水。

“我们谈谈吧。”邵成章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好啊。”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岛台上,表情都有点严肃,这架势倒像是要谈判一样。

沈灼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杯,等着邵成章开口。

“我想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邵成章盯着她,嘴唇不自觉地轻抿着。

沈灼想了想说:“按法律关系我们是夫妻,按感情进度,我们是恋爱关系?”

邵成章暗自松口气,接着忍不住控诉:“那你一天都没给我发过消息。”哪有人这样谈恋爱的呀!就连陈航午休的时候都会和女朋友视频,腻腻歪歪的。

沈灼说:“那你也没给我发过消息呀。”

“我不给你发你就不给我发了吗?”邵成章道,“我不发……是因为不好意思。”他别开眼睛,气势突然软下去。

沈灼有点想笑:“我不知道发什么呀,你如果给我发信息,我看到肯定会回你的。”她的一天都是工作,好像也没什么分享的必要。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喜欢他。

“好吧。”邵成章叹口气,“既然我们都谈恋爱了,你就不能对我换个称呼吗?”

沈灼说:“叫名字不好吗?”

邵成章放弃挣扎,捂着胸口说道:“算了,这里已经千疮百孔了,也不怕再多一个了。”

沈灼挑眉吗,疑惑地问:“我怎么你了?”

邵成章犹犹豫豫,没敢说下去。沈灼笑了笑,说:“放心,我不生气。”

邵成章说,她去“渡”的时候,和梁屿琛说他们是朋友关系,结果被梁屿琛狠狠嘲笑了。

沈灼琢磨出来这话的意思,反问他:“你那时候就已经喜欢我啦?”

邵成章错开她的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灼扬起嘴角:“好吧,我的错,还有呢?”

邵成章说沈灼一点也不重视他们第一次约会。

沈灼疑惑:“我们什么时候约会过?”

“我们去看脱口秀怎么不算约会!”

沈灼想,怪不得他那天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她不承认道:“那时候我们还没确定关系,这个不算。”

邵成章接着说:“你总是连名带姓的喊我,可你叫别人都是亲爱的,

宝贝……我不喜欢,而且你还不准我叫你老婆。“越说越委屈了。

沈灼“啊”了一声,声调拖得又软又长。她沉思了两秒,缓缓开口说:“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我忘了说,最美的是你的名字。”

“宝宝~”

邵成章突然间愣了,他完全没想到沈灼会这么叫他,一下子没忍住,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还生气吗?”沈灼伸出手,捏捏他的手指尖,被他反手一握,包在掌心里。

“嗯……”邵成章噘着嘴巴忍着笑,“我接受了。”

沈灼想,小狗还是很好哄的嘛。

睡前,沈灼躺着刷会儿手机,邵成章上床之后钻进被窝抱着她。家里有烘干机,那床被弄脏的被子已经洗好叠放在柜子里,邵成章心机地没有拿,那床被子大概率以后都用不到了。

邵成章窝在她颈窝处,声音小得像是怕她拒绝:“老婆,我可以亲你吗?”

“嗯?”沈灼没听清,侧了侧头。话音还没落下,唇上传来一阵温热。

一开始,邵成章贴着她的下唇,轻轻地抿,带着点试探。

沈灼没有推开他,他才敢更近一些。唇齿微动,沈灼主动张了张唇回应,温度瞬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他一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浅浅的吻也逐渐变得深沉。

沈灼抬起手,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接受他的入侵。

唇舌纠缠,津液交织。

再停下来时,两个人都有些许的气喘,邵成章心跳像擂鼓,他的睫毛颤了颤,目光暗得像染了夜色,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几乎要将她吞没。

“我们是不是太快了?”沈灼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邵成章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有隐隐的失落,但他更尊重她,于是浅笑了一下。

“你先睡,我去冲个澡。”

他起身下床,身后忽然传来沈灼轻轻的一声:“邵成章——”

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

沈灼坐了起来,抱着被子,耳尖红得几乎能滴出血。她避开他的视线,眼神飘忽地落在床边,嗓音低得几乎快听不见:“我没谈过恋爱,也没经验……”

她说得磕磕绊绊,“他们都说……第一次会有点疼,所以……”

她的指尖绞着被子,暴露出她的紧张。终于,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轻轻咬了咬唇:“你……轻一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