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G停在林氏旗下的大酒店, 林诉君和江为止一下车就看见了奉林诉野指令前来接人的沈影帝:“哥,江老师,小野在公司开会, 晚点到。”
“菜已经点好了, 请。”
林诉君偏头看向程叙池, 淡声道:“就送到这儿吧。”
“辛苦了, 程二。”
程叙池想说什么, 那两个人手拉手往前走头都没回。沈会词眉梢一挑, 眼中的揶揄不言而喻,意有所指调侃道:“程总,看来还没上桌吃饭的机会啊。”
程叙池冷冷扫他一眼:“你在得意什么?”
沈会词笑而不语,故作无意伸手展示手指上的戒指。
“多谢二位让我抢先了。”
程叙池咬了咬后槽牙,摔上车门转身就走。
再等了会, 林诉野和周观棋也到了。小周少爷还是小林总亲自从周家带过来的人,趴在床上好一副小可怜样子, 见到小林总宛如见到亲人抱着人家的大腿好一顿哭,说他要是再不来自己要被打死在床上了。
他走路一歪一扭,坐也坐不住,搭了两把椅子趴着, 脑袋躺在江为止腿上:“我可听阿野说了, 楚牧那个混蛋竟然趁我不在把你绑走了!”
“看我下次见到他不打——嘶……哎哟喂,痛死我了。”
江为止按住他挥舞的拳头:“消停点吧, 小少爷。”
周观棋哼哼两声, 脑袋埋进柔软的大腿间:“那他有没有欺负你?”
“怎么可能。”
“小止没有被欺负。”林诉君叹了口气, 弯腰给不良于行的周少爷喂了只剥了壳的白灼虾,“倒是你,这次做什么惹你小叔这么生气了?”
周观棋脸颊顶出一抹圆弧, 边嚼边说:“还是君哥对我好,别提他了,提起他我就烦。”
林诉野从碗里抬头:“听说是因为拍了亲密戏?什么样的?把周总气成那样了?”
“这……这就别问了。”
沈会词常年混迹在琴湾,自然是知道些内情的,幽幽道:“坦诚相待那种。”
“咳!”
“我那是为艺术献身,他根本不懂。”周观棋小声嘀咕,“又不是真的,他非得说什么什么……”什么被人顶到了他都不知道,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不知道,说这么糙的话也不嫌弃害臊!周小少爷耳朵一红,“别提他了,吃饭吃饭。”
“小止我要吃那个小排,喂我。”
“好。”
四人上次团聚已经快有小半年了,一顿饭边吃边聊消磨了几个小时。吃完这顿接风宴一行人转场去了林家别墅,林诉君这次回来要长住,那只捷克狼犬也带了回来,和原住民暖暖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着谁。
那只狼犬体型太大,瞧着煞是唬人,佣人牵着它的绳子,生怕一个没注意它就扑上去和小林总的宝贝打上一架。
林诉君招招手:“公主。”
凶神恶煞但被唤作公主的狼犬撒丫子跑来围着主人转圈,用脑袋蹭他的小腿。江为止摊手,公主便搭上一只前爪和他握手,他笑笑:“好久不见了,公主。”
江为止蹲下身,把一进院子就吓得不敢出来的团圆放下,小家伙还没公主和暖暖的一条腿高,像是误入了巨人国:“没关系,去玩吧。”
佣人们一人带着一条往小花园走去,几个人进了屋子,从锃亮的落地窗刚好能看见窗外的景象。周观棋趴在沙发上,脑袋下枕了个大抱枕:“你们都养了小狗,我要不要也养一只。”
林诉君摸摸他的头:“你可以养猫。”
“因为同类相斥。”
“什么意思?”周观棋抬眸,眼弧圆润眼瞳清亮。
林诉君笑而不语。
几个人在别墅打起了牌,为了照顾屁股不能落地的周观棋玩的纸牌。玩了几轮江为止玩累了溜去厨房给他们做下午茶,林诉野则换了沈会词上场给他帮厨打奶油。
“怎么样?这些天。”
江为止头发被几只粉色的小卡子别上,低着头搅拌碗里的蛋液:“还行。”
林诉野道:“他没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怎么?”江为止勾了勾唇,神态柔和,“若是我说是,小林总是不是又会帮我打掉楚家三个项目?”
林诉野见他这样就知道没出什么事,松了一口气,也开起了玩笑:“只要江老师一声令下,我在所不辞。”
江为止笑出声,撞了撞他的腰:“少贫。”
“不过。”林诉野和他你撞我我撞你撞了几轮,打发奶油的手微顿,“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抢人,抱歉啊小止。”
“我没第一时间发现也没第一时间带你出来。”说道这,林诉野还有些烦闷,他早该知道楚牧是什么样的人的。虽然林楚两家在生意场打得交道不多,但这些年他也没少听说楚牧干得事,若是他真的对江为止余情未了,那便不会善罢甘休。
江为止侧目:“为什么道歉,是我该说谢谢吧。”
“那我们都不要说了。”林诉野说,“反正他不会再有第二次带走你的机会。”
“而且,这遭过后,说不定他便不会再缠着你了。”
江为止也有这个想法,他这次半点没留情,说不定能把楚总一举打退。他随意嗯了声,靠上林诉野的肩膀蹭了蹭,掠过了这一茬:“想吃什么口味的舒芙蕾?”
“草莓。”
*
在林家玩到夜幕低垂,江为止和周观棋才动身离开。本来周小少爷还死赖着不想走,但周南萧亲自过来接人了。西装革履的男人梳着背头,深邃的眉眼一览无余,年岁和性格使然,男人身上半点年轻人的跳脱也无,周身是带着无穷尽压迫感的沉静。
他没下车,车窗半降往外看了一眼。周观棋脸色变了变,不情不愿喊了声:“小叔。”
男人淡淡开口:“和你的朋友说再见,上车。”
周观棋挂着张可怜见的小表情和他们告别:“那我先走了。”没忍住小声嘀咕,“下一次一定要一黎提前来接我。”
“啊。”周观棋恍然一瞬,“说起一黎,为止,他找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他说你下学期是他的老师,他想问你些设计方面的问题。我给了,加不上随你。”
江为止:……
他早就忘记这一茬了,不自然地咳了声:“知道了,再见。”
送走他后江为止也走了,他婉拒了林诉野送他的话,让他在家好好和阔别几个月的哥哥聊天,分开了这么久关系极好的兄弟俩肯定有不少话聊。自己则是从林家车库摸了辆车开走了。
他只住了几天的小别墅一片黑,但没落灰,想来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小林总派人来打扫过了。江为止洗了个澡,覆着面膜躺在床上网购给团圆布置新家。
第一次给小狗置办这些东西,他看什么都想买,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结账的时候价格到了令人咂舌的六位数。江为止眼睛都没眨就付了款,付完钱后他才后知后觉这是当时楚牧给他的手机,绑的楚牧的卡用的楚牧的钱。
……
用了就用了吧,反正是楚牧的。江为止撕下面膜去浴室洗了把脸,眼睛闭上再一睁,整栋别墅都黑了。
皮鞋敲击瓷砖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格外明显,“咔哒咔哒”,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上,让人不寒而栗。
江为止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不慌不忙摘下头上的猫耳头箍。
在黑暗的寂静中,所有细微的动静都被放大了数倍。房间外的脚步声,压下门把手的吱嘎声,以及……逼近的呼吸声。
又沉又重喘息仿佛就在耳边,裹挟着灼人的体温袭上他的后背。精壮有力的胳膊像缠绕而上的蟒蛇,紧紧圈住了细瘦的腰肢。
江为止没挣扎,没出声,对着黑漆漆的镜子慢悠悠擦拭脸上的水渍。有几缕发丝湿了贴在侧颊,他随意一撩挂在了耳后。
埋在他颈窝的男人动了动,张唇咬住了他的肩头。没太用力,隔着薄薄的睡衣依旧传来了磨人的痛感。
江为止垂眸擦手,缓缓启唇:“希莱尔。”
男人浑身一僵,机械般抬起头。他像是气急了,呼吸都压抑着怒火,膝盖往前一顶挤进了江为止的两腿间,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怀里,一字一顿道:“江、为、止。”
“啊。”长发男人把洗脸巾扔在水池里,故作恍然,“原来是你啊,楚总。”
楚牧气到肩头都在抖,恨不得一口咬断他的脖子把他吃进腹中。让他和自己融和一体,好叫他再也说不出这种伤人的话。
他一手擒住江为止的下巴,一手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按亮。屏幕的幽光照亮了方寸镜面,江为止的面容朦胧,楚牧更是一团厚重的阴影,只能看见眼底惊人的赤红。
那是江为止原本的那部手机,楚牧手指滑动点进了微信界面,联系人赫然躺着一个新联系人:
【江老师,我是段一黎。】
后面还跟着一个卖乖的颜文字。
楚牧咬着牙:“这个小鬼,还有你时时刻刻念叨着的黄毛,江为止,你是不是就是不肯分半点位置给我。”
“我甚至能接受你游走在不同男人身边,这样你都不肯看我一眼。”
他果断拒绝了段一黎的好友申请,松手仍由手机砸向洗手池。又把人抱上洗手台面,两掌死死攥住他的腰肢,仰头看去。
“你给我希望,让我以为我真的有了机会,最后又给我致命一击。”
他低吼着:“允许我靠近的是你,欺骗我的还是你。”
“我难道就一点一点都没有触动到你吗?!就算是一条狗,围着你转了这么久的圈你也会摸一摸吧?!”
因为经常需要照片作为工作参考,江为止的手机设置的永不熄屏,此刻成了整栋别墅唯一的光源。他在昏暗的光中精准卡住楚牧的下巴,耳钉血红的一点忽灭忽然明:“是我要你这么做的吗?”
“嗯?难道不是你一厢情愿?”
白皙的下颌被照亮半截,像山顶的一捧雪。姣好的嘴唇张合,吐出来却尽是捅人心肺的刀子。
楚牧瞳孔颤了颤,掐住他腰肢的手掌青筋疯狂鼓动,喉咙又干又涩:“你怎么这么狠啊,江为止,你怎么这么狠。”
“欺骗我背叛我,还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你好狠的心啊江为止。”
江为止居高临下看着他:“知道我狠还不快滚?又跟狗皮膏药一样凑上来?”他虎口往上抬了抬,逼人抬头,“你上赶着找虐受吗?贱不贱?”
楚牧额角跳了跳,喉结滚动,似妥协又似穷途末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没有半点法子割舍掉你!”
“我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哪怕你一走了之,带走那只狗也没看我一眼我还是爱你!”
“……”江为止指尖收了收,“所以这就是你再一次找过来的原因?”
“哪怕你明知道我还会再骗你?哪怕我还会像之前那样对你?”
楚牧想低头,又不敢忤逆他,只能被他掐着命门,毫无躲避的可能和他视线相对。有那么一瞬楚牧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干净扔在他面前,狼狈又不堪:“……是。”
“所以我恬不知耻再一次黏过来,哪怕你之前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我还是会想着你会不会又不好好吃饭!会不会又不好好睡觉!会不会又生病!”
他吼完喘了几口气,呼吸带着闷喘:“你大爷的……我真是没辙了……”
楚牧身躯逼近几分,和他紧紧相贴:“这么多年,我筹划了这么多年,最后以这么个可笑的姿态收尾。江为止……你知道吗?”
他压着几分躁动的狠戾:“你骗了我转身就走的时候,我恨不得……恨不得把你勒死在我怀里,让你再也跑不开一步。”
“生生世世只能和我纠缠在一起。”
“可……哪怕我现在气得发疯,我还是想着马上十一点了,你该睡觉了。”
江为止没说话,施施然松开了手,楚牧便顺着力道抵在了他的胸口,手掌慢慢往下滑掐住细腻的大腿肉,一寸一寸抵过去,直到身体间再也容不下一丝空气。
“你别想着摆脱我,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早知道你不会给我一丝机会,我从一开始就不装了。”
他气息是烫的,语气却湿冷无比:“把你关在庄园的第一天,我就该直接把你甩在床上。”
“还有那一天,你呆着我怀里要希莱尔,我他/爹的就该*得你什么都想不出来。”
“管你心里装着谁,身上是我就够了。”
他的齿间溢出咯吱声:“反正怎么样你都不会正眼看我。”
一声淡淡地笑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楚牧一愣,僵硬地抬起头,正好在昏沉中捕捉到江为止眼底未散的笑意。
“你敢吗?”
江为止垂眸:“楚牧,你敢忤逆我的意愿吗?”
楚牧被他笑得怦然心动,又被他嘲得怒火中烧。
好半晌才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江为止,我‘恨’死你了。”
恨你欺骗我,恨你背叛我,更恨你让我这么爱你。
爱到丢盔弃甲,爱到颜面尽失,爱到失去自我,爱到卑微如尘,爱到痛彻心扉。
……还是得不到一个机会。
可笑得是哪怕现在这个情况,他还是会因为江为止一个笑心跳不止,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
“江为止。”他红着眼睛重复道:“我‘恨’死你了。”
“恨我?”江为止手掌撑着往后,膝盖抵着宽阔的胸口,和他拉开身距。神情玩味嘲弄,小腿前踢轻触:“楚牧,口口声声说着恨我——”
“那你激动什么。”
“已经抵到我了。”
第142章
楚牧呼吸猛顿, 一股极其强烈的迅猛电流炸过神经,若即若离的触碰让他更加滚烫,像是稍一动就会烈火焚身。
他压着声:“江为止。”
“嗯?”江为止交叠双腿, 自然垂落的脚尖正对着, 不轻不重地晃荡, 落在肩头的发丝也跟着晃动, “叫我做什么。”
“你故意的。”他恨恨开口。
“故意什么。”
楚牧一把掐住他的脚踝, 腕骨如玉雕般精致, 一掌包裹还绰绰有余。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做什么。”
他手上用力扯了扯,把交叠的双腿扯开,又将江为止严丝合缝嵌入怀里。沐浴露和香味和发丝上的花香织成一张网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炙热的气流把空气晕湿,缠绵又暧昧。
楚牧扣住他的双腿拉开, 身躯上前和他完全交叠:“我真的敢。”
江为止被他拽得身体一荡,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一只手撑住男人的肩头, 另一只手拢起发,清绝的脸在夜色中更显秾丽,他像是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样,语气仍是平淡:“感受到了。”
“硌得我有些疼了。”
楚牧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不轻:“江、为、止!”
他问:“你和那个外国男人做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你问哪一个?”
楚牧这下是真的要被他气疯了, 托着他的臀一把抱起, 甩到床上随后欺身而上。他两指捏住他的下巴:“我真的要继续了。”
房间的窗帘没拉,浅淡的月光洒落进屋, 江为止眼底印着淡淡的光晕, 他眯着眼:“我说我不愿意, 你敢吗楚牧。”
“我为什么不敢!反正你已经将我彻底踢出局了。”
他一掌扣住江为止的两只手腕抵在床头,摆出了一个完全禁锢、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我方才已经说了。”
“管你心里装得人是谁,身上的人是我就好了。”
“恨我总比视我如空气好, 起码你会看我一眼。”
江为止神色未乱,甚至还弯着眼尾笑了出来:“楚牧,你真的敢吗。”
“你真的敢忤逆我的意愿吗。”
空气安静下来,屋内只余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一道清浅,一道急促。
半晌,楚牧低下头,黑黝黝的发丝下垂遮住眉眼。他缓缓松开桎梏,直起身下床走进浴室。别墅的灯光又亮了起来,随即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为止笑意未消,坐起身不紧不慢整理被蹭得凌乱的睡衣。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他开了好几把游戏楚牧才出来。身上半点热气都不带,精壮的上身赤裸着,下身围着一条浴巾。
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声音也低:“已经过了十一点了,睡觉。”
江为止关掉手机:“我房间的零食架呢。”
“……我处理了,孟子显说你不能吃。”
“这就是你给我把架子搬空的原因?”搬得那叫一个干净,一颗糖都没留下来。
“你身体好了我给你买回来。”
江为止没答话,抖了抖被子躺了进去,指了指房门:“请吧楚总。”
“这是我家,你没有在房间留宿的权利。”
楚牧意味不明扯了扯嘴角:“我不可以,希莱尔可以。”
江为止阖上眼:“嗯。”
“给我把灯拉上。”
楚牧盯着他的后脑勺气得牙痒痒,愤怒地走了出去,摁上灯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他没走,靠在门上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挫败,他真是拿江为止半点法子也没有,像个没头脑的蠢货任由他支配,被骗到连公司的机密都被捅了出去仍旧像个傻子屁颠屁颠赶来担心他不好好睡觉。
被拒之门外仍是担心他半夜发病了没人陪,最可气的是,除了他,大概谁都允许被靠近。
楚牧自嘲地笑笑,摁灭烟头,掐着时间再进了屋子。
在庄园这么长时间,他用助眠药和中药给江为止调息,对江为止习惯心中也有了数,十一点入睡,大概在凌晨三点左右会发病。果不其然进屋后,就听见了小小的啜泣声。
他坐到床边任劳任怨把人抱起来,身上给他拍背,贴着耳廓轻哄。完事了又用湿毛巾给他擦泪,俯身吻了吻柔软的唇:“给我一点点爱吧。”
末了,又道:“算了,还是别这么贪心。给我点好脸色吧,小止。”
*
江为止睁眼的时候发觉自己被什么蜘蛛精缠住了,健壮的手臂横在腰腹,温热的气流喷洒在后颈。他扭头映入眼帘是楚牧的脸,昨晚太黑了,没看太清,白日一看才发现这人憔悴的不少。
无法忽视的乌青印在眼下,下巴也冒出了点点胡茬,很难和财经报道中的楚总联系起来。
江为止收回目光,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玩了起来,备注为“小椰包”的金毛小狗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小椰包:【小止~醒了么?等会可以来我们家一趟嘛~】
小椰包:【哥知道你车今天限号,说是派了人去接你~】
小椰包:【醒了回我消息~】
小椰包:【(⊙v⊙)】
江为止用了半秒就猜到来接他的人是谁,把每一条消息都回复了一遍,连颜文字都没放过。回完之后又切去邮箱看了看工作信息,一一回复完之后楚总才有了转醒的架势,江为止垂眸和他视线对了个正着:“醒了?”
许是这个场景太过温馨了,楚牧愣了好一会,江为止淡淡道:“好心提醒楚总一下。”
“再待下去你将错过楚氏周一例会。”
楚牧眼皮缓慢眨了眨,驴头不对马嘴道:“你没踹我下床。”
“……你要是想也可以。”
楚牧撑起身上坐起来穿衣服,江为止视线落在他后背上的疤痕,一指宽的伤疤交错,瞧着煞是唬人,忽然开口道:“你这是犯什么事了,被打成这个样子了。”
男人套衣服的动作一顿,道:“没什么,只是工作没做好。”
他穿好衣服准备走的时候,想到什么扭头:“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江为止还埋头在手机里:“你还有半个小时赶过去的时间。”
楚牧没答话,转身下了楼。
江为止瞧着时候差不多慢悠悠爬起来洗漱,嘴里还叼着牙刷,就听见楼下叮叮咚咚的声响。他呸呸两声吐完沫沫往下走,探身一看才发现楼下已经打起来了。
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俩扭打在一起,两人都学了拳击,打起来的动静听着格外肉疼。
江为止也是没想到楚牧还没走,踩着毛拖下了楼:“停手。”
楚牧闻言收手,程叙池也缓缓放下了拳头。
“你怎么还没走?”
楚牧擦了把嘴角的血块:“给你做了早饭,在锅里。”
程叙池扭头看过来,语气颇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江老师,你原谅他了?”他的未婚夫至今没有松口,这厮都可以登堂入室了?!
楚牧皱眉:“有你什么事?”庄园被捅出去的事他还没算账,这厮还有脸在他面前晃悠?!
“没。还有你们别在我屋打架,要打出去打。”
楚牧狠狠瞪他一眼,眼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转向江为止的时候面容柔和了不少:“那我先走了,早饭你记得吃。”
江为止还穿着睡衣,他没收拾好,程叙池自然不会在客厅等,转身往外走去。他叫住了拉开车门的楚总:“喂,你该不会真的被原谅了吧?”
这话完全是在楚牧心窝子上戳:“别问。”
“除了我,谁都有可能。”
程叙池挑眉,扯了扯嘴角:“那就好,比我先你就去死吧。”
回应他的是一阵震天的摔门声。
*
林诉野叫他过来是因着眼看着要过年了,商量一下今年过年怎么过。往年都是在家族吃过饭他们四个再一起过年,今年特殊了些,今年是林氏建立百年,这种特殊日子,怎么着也得和骨干成员吃饭。
再加上江为止和李连枝团圆,届时江向怜也会出院,母子三人也得好好过个年才行。最后商定结果是他们四个一块过大年初一,左右他们注定每年都会在一起,不需要以跨年许愿增加仪式感。
聊完后江为止留在林家吃了顿饭才回去,他回家之后便着手给他们做新年礼物。闲着没事的时候江为止就会为他们画稿子,做过的衣服也很多操作起来不算难,刚好在新年前夕尽数完成。
李连枝赶在年前回来了,江为止亲自去医院接的人,她没过问为什么换了个住处,只笑眯眯摸了摸孩子的脸。江向怜将近二十年没见过哥哥了,但他向来性格活跃况且他们儿时关系还算不错再相见也不觉尴尬,抱着江为止一口一个哥哥喊得热络,没一会就把冷硬的冰层化开来了。
一家三口去超市置办了年货,把冷冰冰的别墅布置得暖意融融。
江向怜这次手术后恢复得很好,精神好到能抱着江为止挂灯笼。
“哥,够得上吗?”
江为止坐在他肩头,举着胳膊,衣服滑到手肘,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再高一点。”
“好勒。”
挂上后江为止望着风中晃荡的红灯笼扬起一丝浅淡地笑,江向怜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
“笑什么?”
“能和哥哥一起,我高兴嘛。”江向怜轻声说,“我听妈说了,这些年,我很抱歉没陪在哥哥身边。”
“以后我一定保护哥。”
江为止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了当年挡在他面前的小鬼头。
他儿时对于这个弟弟不算喜欢,因为和他相比,自己总是很木讷,是不被选择的那个,尤其在父亲面前。
但江向怜对于他,像是有天生的骑士病。那时他不比弟弟讨父亲喜欢,辱骂和殴打尽数朝他涌来,江向怜就会扯住江雨震的衣服,板着一张脸说不许伤害哥哥。还会说……
如果爸爸不喜欢哥哥,那向怜就喜欢哥哥多一点。
江为止敛眉,轻轻道:“笨小鬼。”
“我不笨,也不是小鬼了。”江向怜牵着他的手,“我说到做到。”
恰时李连枝从厨房的窗户探头,弯着眼睛招呼:“吃饭了,小止小怜。”
“走吧哥哥。”
江为止吸了吸鼻子,隐去眼底的水光:“好。”
*
大年三十晚,江为止喝了一杯酒,李连枝左拦右拦没拦住。他不轻易醉,却极容易上脸,一杯下去嘴巴和眼尾都是红的,眼底也沁了一片水光。
他靠在江向怜肩头,水晶吊灯一打,清冽的眼珠就泛起涟漪。李连枝看得心疼,抬手给他擦泪,江为止蹭蹭她的掌心,话音含糊:“我好高兴啊,妈妈。”
李连枝说:“傻孩子,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江向怜说:“哥哥,你以后每天都会这么高兴的。”
江为止迷迷瞪瞪坐起身:“我们去放仙女棒。”
这两年云市禁烟,过年只能点点仙女棒。江为止准备去阳台燃仙女棒,门铃响了。打开一看是许久未见的希莱尔。
他回了趟C国找哥哥商讨江为止的治疗方案,落地云市便马不停蹄赶来见心心念念的人,风尘仆仆依旧笑得璀璨:“新年快乐Babe。”
“新年快乐,希莱尔。”
江向怜路过一愣:“哥哥,这位是?”
“一个朋友。”他又转向希莱尔,“要和我们一起放仙女棒吗?”
“我的荣幸。”
希莱尔上了楼才看见了李连枝,被告知这位女士是江为止的母亲后忙不迭弯腰打招呼,拼命刷好感。李连枝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还是江为止按住了他,这位公子哥才消停下来。
外头的风很大,江为止把仙女棒拢在希莱尔的大衣里才点燃,明亮的火星四溅,给人笼一层暖色的光芒,也软化了他的面容。在场的人都在看他,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倒真衬得他像是家里备受宠爱的乖小孩。
“砰——”
绚丽的烟火在夜空绽放,一朵接着一朵,华丽到让人眼花缭乱。
“哇。”江向怜小小惊呼一声,“好漂亮啊,不是说不许放烟花了吗?”
江为止也跟着仰头,神色有一瞬间恍惚。
带着笑意的交谈声在夜色中融化散开,伴随冬日的风飘得很远。阳台灯把方寸天地照得暖意四溢,灿烂的烟火勾勒身形轮廓衬得眼前一幕如某种电视剧的he结局。
幸福又圆满。
楚牧坐在一辆车头凹了一块进去的卡宴里,包裹在黑色大衣里的右腕血迹蜿蜒,刺目地红浸湿整个右手。
他像是丝毫未觉,抬眸平静地看着他准备的一切成为另一个人的秀场。
第143章
江向怜和李连枝都熬不了夜, 勉强支撑到十二点互道新年快乐双双睡下。周观棋发起了群通话,挂点后指针已经逼近十二点半了。
希莱尔没走,双手撑着阳台的栏杆偏头道:“Babe。我回C国咨询了哥哥, 他给了我一套治疗方案, 你要不要试一下?不过他说, 最好还是回C国他亲自给你心理辅导。”
风一吹, 江为止的脑袋清醒几分:“你前段时间回去了?为了这个事?”
“有关你的事都是大事嘛。”希莱尔笑了笑, 湛蓝色的眼眸染上鲜活的色彩, “你不愿回去,也不让我告诉林,只能有我回去一趟了。”
他拿出准备好的纸张文档:“要不要试一试?”
江为止眸光落在被塑封的文档上,良久,出声道:“不需要了。”
希莱尔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 很久没有被这个病影响了。”
刚去C国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能回想起奶奶去世的一幕幕, 好不容易能睡着后,他又开始做梦。
梦见妈妈离开的背影,梦见沾满鲜血的小院,梦见拉平的心电监护仪。
后来他才知道, 他不是在做梦, 他是出现幻觉了。夜晚一闭眼,从前的伤痛便像放电影似地回闪, 将他拉回那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夜。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林诉君, 带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吃了很多药采用了很多心理辅导依旧效果甚微,那时林诉君晚上会陪着他,可是林诉君自己也是病人, 怎么能陪着他熬这么多夜?
等到林诉野和周观棋来C国留学后,便轮流陪着他。
爱是相互的,他们爱他所以每个夜晚都会陪他,江为止也爱他们,所以不愿他们再为自己牺牲。故而他宁愿昼夜颠倒也要粉饰太平,哪怕一辈子都当个不正常的人也没关系。
他病得最严重的时候,会在幻觉里看见奶奶割/腕,清醒后他也拿起了水果刀。并没有想自。杀,有那三个人在他不会做那种事,他只是单纯的想感受一下奶奶那时候的感受罢了。
去医院处理的时候,他望着廊道的炽光灯,平静地想,自己可能再也好不了了。
但眼下的事实就是如此,他已经很久没有在睡梦中惊醒过了,眼睛一闭一睁便是明亮的天光。
希莱尔一愣:“真的吗?”
江为止点点头,唇边浮现一道很小的笑弧:“真的。”
希莱尔笑笑,道:“那看来是我回来晚了,恭喜你Babe。”
江为止把他送到门口,收到了金发公子哥送来的礼物:“新年快乐。”
“谢谢。”
楚牧的车停在不远处的隐秘角落,透过挡风玻璃清楚地看见两个人凑在一块讲话,不知道说起了什么,希莱尔笑了起来,连江为止也勾了勾唇。
他紧紧捏着方向盘,留下了深深血手印子。
希莱尔上车走后,江为止没急着进去,扭头望向卡宴的方向。楚牧心口一跳,砰砰地疯狂顶着胸口。他甚至感觉这一眼穿过夜色直直捅穿了他心口。
江为止撩了把被风吹乱的发,耳朵上带着是林诉君拍给他的耳钻,黑夜中仍旧亮的惊人,像是缀了一颗星星。他并拢两指,抬起来,对着浸在浓郁黑影中的车勾了勾手。
楚牧呼吸一顿,先前一路贯穿的心底凉骤然回温。他唾弃自己没出息,被扇了十个巴掌赏了一丝丝的甜又按捺不住摇尾巴。他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扯开安全带一路小跑过去。
江为止太久没喝酒了,今天乍然一喝,还有些上头,靠上了墙支住发软的身体:“楚总,你知道你刚刚像什么吗?”
“什么?”
“像原配一出门就跑上门的男小三。”他幽幽补充,“见不得光的那种。”
“……”
楚牧深吸一口气,道:“我给你当小三你要吗?”
“看我心情。”
楚牧苦中作乐,先前楚玉说当小三都没他的份,现在好歹有机会争个小三当当了。
“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好啊。”江为止眼尾一弯,眼底浮动细碎的光影,“很高兴。”
楚牧心脏轻轻一抽,上前一步:“那我今晚能当小三吗。”
他们两个的距离拉得很近,呼吸交缠又错开,把空气氤得又热又湿。江为止半仰着头看他,眼尾湿红长睫轻颤,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无端摄人心魂。
“你想怎么当?”
楚牧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
“想亲我?”
江为止屈指抵住了他的唇:“不给。”
意料之中的答案,楚牧没过多伤心,顺势吻了吻他的指尖。亲完好一会,才后知后觉道:“你没扇我。”
“你想被扇?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他摊开手,“脸伸过来。”
楚牧脑袋晕乎乎,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一时说不上个所以然,只能囫囵归于是自己失血过多了。他追寻本能,听着指令探出脸。
没有痛感,他只闻到了江为止腕骨残留的香水味和一点点酒香。
“你喝酒了?”
“一杯。”
楚牧锋利的眉眼皱起:“你不能喝的,我给你养了这么久的胃才刚有了一点起色。进去,我给你冲点蜂蜜水。”
江为止没拒绝,瘫成一张饼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晚上高兴过了头,把自己稀烂的身体素质抛之脑后在阳台吹了很久的风,现在又有点不舒服了。
楚牧不动声色擦去料理台上滴落的血迹,对着伤口一顿猛冲止住了血故作无事冲泡蜂蜜水。说来他今天也是倒霉,从楚家的聚会脱离后就碰上了逆行醉鬼,他急着见江为止没去医院也懒得追责,马不停蹄赶过来就看见希莱尔和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
他自嘲地笑笑,至少现在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不是吗。
随手扔下沾了血的外套,楚牧才上前把瘫着的人搂起来:“来。”
江为止有点迷糊了,又困又醉还有点没精神。张着嘴一点点抿,看着很是乖巧。楚牧看得心软,没忍住伸出指头戳戳他的脸。喝完蜂蜜水后,江为止小鸡啄米似地点点脑袋,嘟囔着说要睡觉。
他只嘴上说说,没有丝毫上楼回房的架势,楚牧便试探着张开了胳膊,软乎地一团攀上了他的肩膀,双腿也圈了上来,熟练的像是做过无数回一样。
楚牧大喜过望,思来想去这应该是他陪了江为止很久的缘故。在他发病的每一个晚上,自己都会这么抱着他哄,他的身体已经熟悉了自己的动作。
他右手受伤了使不上力,只用一只手也能稳稳地托着人上楼回房。把他裹紧在被子里楚牧没急着走,照例坐在他床边陪他睡觉,这已经是既定的习惯了。
先前在庄园光明正大在房间陪着,现在就每晚偷偷摸摸进来陪着。虽然说,江为止从来都不知道。
*
起床的时候江为止觉得很不好,他又生病了。嗓子干痛,脑袋发晕,都不用体温计量就知道发烧了。好在摸起来是低烧,晚上有和林诉野他们的聚会,他不想越拖越重,爬起来开车去医院。
非常巧,打针还是上次那个女护士,那护士对他印象深刻,一眼就认了出来,握着光洁的手背玩笑道:“小帅哥,看来上次有遵医嘱。”
江为止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缓缓道:“只是很久没生病了。”
护士贴上医用胶布:“那祝你新的一年再也不用来医院了。”
“借您吉言。”
两瓶水一个半小时就能输完,只不过江为止血管细了些,挂完水已经中午了。他按着针孔往外走,背后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是江为止先生吗?”
江为止回头,看见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亚麻棕的波浪卷长发披在肩头,鼻梁上架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仍然能看出来很漂亮。
“你是?”
女人摘下墨镜,眉眼有几分熟悉:“你好啊,小江设计师。我是楚牧的四姐,我叫楚薰,方便聊两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