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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贵妃能言善辩 喜英 22573 字 5个月前

说到此处,陈嬷嬷的呼吸激烈,“我恨啊,我恨不得当时就去找韩影那个贱人报仇。哪怕和他同归于尽我也不后悔。可是我不能,大小姐还年幼,我得把她照顾长大才能对得起老庄主和庄主。”

她抹掉眼角的泪,继续说:“也是偶然间,我遇到了当年护送庄主的一个护卫,他告诉我,庄主把秋秋换给了一户人家,然后抱走了那户人家已经死掉的女儿。可惜他只知道那户人家是来京城的,其它都不知道了。于是我带着大小姐,辗转来到了京城。”

后面的事情,巧儿大致能猜到,这些年陈嬷嬷住在京城,开始慢慢的打听自己的消息。

后来听说自己进了宫,她也想方设法地进来伺候公主,只为靠近自己一些。

巧儿能想到,陈嬷嬷一个女子,又带着幼女,能在京城立足,又凭借一己之力把陈家扶持起来,再到如今公主身边的教养嬷嬷,背后肯定付出了常人不能忍的苦。

巧儿的心酸酸的,又带着疼,挤满她的胸腔,又向上爬到她的鼻尖,连带着她的鼻子也酸酸的,想哭。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母亲,我能叫你母亲吗?”

巧儿朝陈嬷嬷伸出手,手指颤抖,想碰她的衣角。

陈嬷嬷连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娘娘不可!娘娘的母亲,只能是宋夫人。老奴位卑,怎可担此称呼,没地折辱了娘娘。”

她不能想,不能犹豫,不能迟疑。

不然哪怕瞬息的停顿,都能因为这句她魂牵梦绕的称呼,让她软了心肠,功亏一篑。

陈嬷嬷拒绝的声音充满冷静,仿佛在说一句和她毫不相干的话。

巧儿张口想说话,她想问为什么不能相认,她明明认出了自己。可是看着她清明的眼睛,巧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娘娘。”陈嬷嬷看着她,示意她不要哭,“娘娘只需要保持现状,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巧儿扭过头,看着身侧不远处正怒放的花丛,道:“赵家已经找

上了我,他们准备借我的名声,联合江湖人士,讨伐韩影和落霞山庄。”

赵家和秦小落的关系,陈嬷嬷也是知晓的。

陈嬷嬷怒道:“他们讨伐归讨伐,为何要牵扯到你?”

秋秋如今好好的做着婕妤娘娘,又得圣上的宠爱,未来是肉眼可见的幸福。如果被赵家揭发秋秋的身份,按照朝廷和江湖势不两立的状态,届时那些老臣肯定会攻击秋秋。

巧儿道:“既是讨伐,自然需要一个由头。”

陈嬷嬷了然,若说是‘由头’,再没有比前庄主秦令梅之女,更合适的‘由头’了。

“我看讨伐是假,想借机占有落霞山庄才是真吧。”陈嬷嬷道,“赵家,可真是熊胆包天。娘娘,何不把此事告诉圣上,让他出手惩治赵家,把他们的痴心妄想扼杀在摇篮里。”

巧儿道:“圣上已经在行动了。就怕赵家最后狗急跳墙,讨伐落霞山庄不成,也要把我拉下水,向外宣扬我的身份,来个同归于尽。”

按照赵家如今做的事情,巧儿的担心,很有可能。

陈嬷嬷道:“娘娘想怎么做。”

巧儿道:“山庄是肯定要夺回的,韩影那样的人不配做山庄的主人。不过夺回之后,还是要交到真正的‘秦飞扬’手里。”

这次,陈嬷嬷有些迟疑了,“飞燕什么都不知道,她已经嫁人生子,还去了郴州。要是把她牵扯到此事里”

巧儿懂她的顾虑,“可是你瞒得了一时,能瞒她一辈子吗?韩影是她的父亲,秦令梅是她的母亲,她应该知道真相,她也必须知道真相。至于知道之后,会选择现在安逸的生活,还是为她母亲报仇,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陈嬷嬷又何尝不明白巧儿的话,她道:“我回去就给她写信。”

巧儿想了想,道:“要不我和圣上提议,让他把飞燕的夫君马继文调回京城?都住在附近,你们来往也方便。”

“还是先别,如果飞燕选择保持现状,他们远在郴州,也能远离这里的是非。”

“也好。”巧儿道。

看着陈嬷嬷什么都为飞燕考虑到了,巧儿的内心是有羡慕冒出来的。只是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相比较飞燕,她在宋家的日子可好上太多了。

陈嬷嬷弯身,“娘娘,那老奴就回长安宫,给飞燕写信。”

巧儿颔首,“若是,”

她停顿了一下,“宝嵘下午若是回来了,还劳烦嬷嬷提醒一声,我在锦绣宫等她的消息。”

陈嬷嬷应声,转身离去。

等她走到圆门外,站在远处的飞云和小红儿才过来。小红儿道:“娘娘和她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久。”

巧儿收起复杂的心思,勉强笑道:“那是我和嬷嬷的秘密,既是秘密,又怎能对你讲。”

小红儿皱着鼻子,和飞云一人一边,扶着巧儿起身,嘴里不满道:“从前,娘娘就只和婢子一人有秘密。自从入了宫,娘娘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飞云却看出了巧儿的强颜欢笑,她劝住想要讨巧的小红儿,“一大早就出来,娘娘累了吧?”

小红儿也反应过来,越发觉得巧儿的脸色很憔悴,“是该累了,娘娘回去先歇一觉,婢子去厨房给娘娘炖些汤,让娘娘一醒来就能喝到。娘娘想喝什么?”

“你炖的,我都喜欢。”

小红儿得意地嘿嘿直笑,进了锦绣宫之后就钻进了厨房。

庭院内,凉爽的秋风凭地升起,巧儿道:“屋里闷,在院里坐吧。”

因着天气一日比一日冷,飞云让人用芭蕉叶把花廊的侧边挡住,拦下了大半的风。现在坐在花廊下,也不用受风吹。

后来看巧儿很喜欢待在院里乘凉,她又找木工做了类似躺椅一样的秋千椅,在上面包裹了厚厚的棉花,又用精致花样的布包着,引得巧儿更喜欢在秋千椅上晃来晃去。

飞云道:“那娘娘先在此歇息,婢子去拿个小被过来。”

自从小红儿进宫之后,巧儿身边伺候的贴身婢女就有了她和飞云两人。刚开始她们什么都做,有时候会重复做一些事情,像是安排人清洗巧儿的衣服,询问巧儿想吃什么饭菜,在殿里问了一遍又一遍。

有时候有些事两人又全都忘记,比如巧儿起夜想喝水,整个寝殿除了晚间桌上的凉茶水,再无其它。巧儿喝了一次,闹了一天肚子之后,飞云和小红儿自己琢磨出来,决定分工。

自此小红儿包揽了巧儿的吃食,飞云细心,则选择照顾巧儿的身体。

两个人像是在比赛一样,看谁能把巧儿照顾的更好。圣德帝对此很是赞赏,还赏了她们不少东西,这让两人干劲更足。

干劲足也有干劲足的弊处,就比如现在,巧儿一点都不冷,怎么都不肯盖小被,飞云退了一步,给她披了氅衣才作罢。

氅衣就氅衣吧,巧儿披着衣服,自己坐在秋千椅晃着。

找到生身母亲,她内心里的激动还没有消散,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那股子雀跃的心情,又冒了出来。

圣德帝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巧儿一个人坐在秋千椅上,头靠着架子的绳子上,仰着头呵呵地傻笑。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弹了一下巧儿的额头,“一个人在这傻笑什么?”

他自觉用的力道并不大,巧儿却捂着额头,皱着脸哭诉:“圣上!你打的我好痛!”

她的表情太过于认真,眼睛里水盈盈的,好似下一刻就要流出泪来。

圣德帝以为自己真的打痛她了,拉着她的手去看她的额头,紧张地道:“快,我看看。”

巧儿委屈地看着他,慢慢松开捂着额头的手,“肯定都肿了。”

圣德帝更加着急,拨开她的手,伸头去看她的额头。

就在这时,巧儿转假哭为喜悦,笑嘻嘻地张开胳膊,抱住圣德帝的肩膀,“我骗你的!”

圣德帝被她抱的一愣,又瞬间反应过来,扶着她的腰,护着不让她从秋千椅上掉下去。

因为她大幅度的动作,秋千椅受力不均匀,在半空中又晃了两下。

圣德帝忙伸腿触地,借力固定好椅子的位置。

巧儿趴在他的肩头上,笑得整个身体都在轻颤。

圣德帝又气又无奈,伸手朝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以示惩戒。

“小骗子!竟让我担心!”

身上挨了他一巴掌,巧儿向前拱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趴在了他怀里。她仰头,可怜巴巴地道:“我错了,圣上,你这次就饶了我吧~”

虽是求饶,但她弯弯眼睛里藏着的笑意似乎在说:我下次还敢。

实在是太可爱了。圣德帝没忍住,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巧儿的嘴上亲了一下。

又嘴硬道:“哼,你这么调皮,我才不要原谅你。”

第67章 告状精

他不原谅,巧儿有的是法子让他原谅。

半刻钟后,巧儿挺直的脊背软下来,气喘吁吁地躲在他腿上,“现在可以原谅了吗?”

圣德帝意犹未尽地抿着嘴唇,语气不再那么强硬,不过还坚持着:“唔,勉勉强强吧。”

这就是原谅了。

巧儿得意地趴在他胸膛上,耳边听着他咚咚咚,强

有力的心跳声,“那等晚上再继续,我一定让你‘好好’的原谅我。”

圣德帝环抱着她,右手自然下垂,落在巧儿的腰间。他张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边的衣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晚上我就勉为其难地过来吧。”

巧儿心道,这心跳都突然加快了,还‘勉为其难’?

她不想挑破他,仰着头道:“圣上,我告诉你一件事。”

“嗯。”

巧儿向上伸头,想凑到他耳边再说。

可惜她脖子太短,伸到极致也才到他下巴处。

她起身挺腰,跪在他的双腿上,终于凑到了圣德帝的耳边。

圣德帝立刻并紧双腿,好让她的身体更稳固一些。

巧儿用手圈着他的耳朵,对着他的耳洞悄悄说:“我今日找到我的生身母亲了,她就是宝嵘身边的那个陈嬷嬷,我已经验证过了,就是她。”

听到巧儿的话,他仰着头看她,“陈嬷嬷?”

“是的~”

巧儿的声音轻俏,又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上,望向他身后的方向,语气有些落寞,“可惜她不认我。我猜,是怕影响我在宫里的地位吧。”

早在陈嬷嬷入宫的时候,圣德帝就让驰敏调查过她的身世,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让她去的长安宫。所以对于陈嬷嬷的过去,圣德帝也知道一些。

只是没想到,她藏的这么深,竟然瞒过了驰敏。

“她能在人才济济的宫中冒尖,又管住了宝嵘,可见是个很有手段的人。如此人物,配得上当你的母亲。”

秋千椅在两人身下轻轻晃动,巧儿眼前那一簇开的正好的黄色万寿菊也一下高一下低。她伸手想摘一朵,指尖却怎么都碰不到那朵菊花。

最近的一次,也只是指尖碰到了万寿菊的花瓣,下一刻身体随着秋千椅的晃动,又越来越远。

巧儿不信邪,她把上半身压在圣德帝的胸膛上,两个人身体的重量落在秋千椅的椅背上,秋千椅晃动的力度瞬间大了很多。

在下一次靠近万寿菊的时候,她一个伸手,轻而易举地摘下了开的最好的那朵。

圣德帝还以为她玩心大起,想要荡秋千,抱着她荡了会才发现巧儿是想摘花。

他抱着巧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继续问:“那真正的秦飞扬,就是她名义上的女儿,陈飞燕。我记得驰敏说,她嫁到了郴州,如今育有一子,夫妻两个感情很好。你预备是怎么想的呢,要告诉陈飞燕她的身世吗?”

巧儿手里捏着万寿菊的花枝转圈,道:“自然是要告诉的,接下来该怎么选,还需要她自己来抉择。身为秦小落的外孙女,不会那么普通,也不会甘于平凡,我觉得她应该会有自己的判断。”

“好。等她有了决定,接下来就该去收拾赵家和韩影了。你说,陈飞燕会不会为自己的亲父亲求情?”

巧儿笃定地道:“不会。”

“这么肯定?不都是说女子极重感情吗?”

巧儿知道他在暗指自己。正事说完,到了插科打诨的时候,她斜眼瞅他,意有所指:“我才不会呢,女子是最心狠的,你要是敢惹我生气,我抛下你就走了。”

圣德帝挑眉,配合她:“哦?这宫墙深深,你怎么走,你走的出去吗?”

巧儿佯怒,去掐他的脖子:“没良心的圣上,你应该说,我怎么会惹你生气呢。而不是在这和我讨论,我能不能走的掉。再说,”

她朝他得意地扬眉:“我怎么不能走的掉,我文有小红儿,武有飞云,有钟英,有孙小安,这都是你给我的人,他们的势力还用得着怀疑?”

她掐他脖子的双手,压根都没有使劲,圣德帝面色依旧,还有空调侃:“哦吼,我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是!快说,”巧儿瞪大眼睛威胁他:“你永远都不会惹我生气!不然我就掐的你直翻白眼!”

圣德帝举手投降,“好吧,我永远都不会惹你生气。”

“这还差不多。”巧儿松开他的脖子,转为揉捏他的脸,满意地道:“这才是我的好哥哥。”

圣德帝笑着看她。

旁边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着又响起尖叫:“啊啊啊!你们两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长针眼啊长针眼!皇兄,你快放开我皇嫂!”

看着站在原地捂着眼睛‘怒吼’的宝嵘,巧儿连忙从圣德帝的身上爬下来。

圣德帝动作缓慢悠哉,“明明是你皇嫂压着朕,怎么能说让朕放开她呢,该说让她放开朕才对。”

宝嵘还捂着眼睛,气的原地跺脚:“肯定是你胁迫皇嫂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告诉皇祖母,就说你欺负她!”

圣德帝这时候才站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因方才和巧儿亲热被揉乱的衣领,又对她道:“朕先回去了。”

巧儿点头,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又拽了一下圣德帝的衣角,轻声道:“晚上再来。”

圣德帝忍笑,朝她眨了下眼,而后又佯装平静地向外走。临经过宝嵘身边的时候,又记仇地说她:“哼,告状精。”

宝嵘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放下捂眼睛的手,朝身后道:“你要是不做坏事,还怕我告状?”

顾忌着圣德帝并未走远,她的声音并不大。

但下一刻,门口传来圣德帝散漫的声音:“朕听见了!魏宝嵘,你给朕等着!”

吓得宝嵘腰背一弯,跑到巧儿身后藏了起来,紧张地盯着门口。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再听到圣德帝的声音,确认他已经走远了之后,宝嵘从巧儿身后走出来,自己哈哈笑了两声打破尴尬:“皇兄就爱开玩笑。是吧皇嫂?”

巧儿点头。

宝嵘哪看不出巧儿是在取笑自己,笑就笑吧,反正她又不会掉块肉。想到等会要说的话,宝嵘又恢复激动:“皇嫂,我今日探到个大消息。”

巧儿来到花廊下坐着,“坐这说。”

宝嵘朝她走过去。

她一动,跟在她身后的陈嬷嬷,也跟着来到了花廊下。

看到陈嬷嬷,巧儿略带惊讶。午间两人分别时,那句她未说完的话就是‘若是你得空,可以常来锦绣宫找我’。

她未出口,嬷嬷就看透了她的心里话。

巧儿的内心,升起一股窃喜。

宝嵘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陈嬷嬷,低声道:“你也觉得奇怪吧,从前嬷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她出长安宫简直像是杀了她一样。方才听说我要来锦绣宫找皇嫂,嬷嬷自己跟着就出来了。也不知道这锦绣宫里有什么,能让嬷嬷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宝嵘自顾自地感慨,巧儿道:“可能是嬷嬷看我面善,想和我多说说话,对吧,嬷嬷?”

陈嬷嬷温声一笑:“娘娘说的是。”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眼缘’吧,和那个‘一见钟情’是同样的道理。”宝嵘说道,她仔细地看着巧儿,又去看陈嬷嬷,“说起来,我还没发现呢,陈嬷嬷和皇嫂长的还有三分相像呢,果然,有缘的人总是能聚在一起的。”

巧儿:“你说的对。”

宝嵘收下她的夸奖,喜滋滋地安排道:“嬷嬷,那你以后有时间,就多来锦绣宫,和皇嫂说说话。她平时没什么人说话,我又有别的事,就指望你能帮她排解孤寂了。”

陈嬷嬷道:“是。”

说完这个,宝嵘又恢复正题:“我今日出宫,去打探赵中瑞的消息,皇嫂你猜怎么着。”

巧儿附和她:“怎么了?”

宝嵘道:“哎呀,真是不得了,赵中瑞被他祖父用拐杖打了好几下,现在床上躺着都起不来,整个赵家都乱了,啧啧,真是可怜哟。”

巧儿盯着她,“我怎么瞧着,你还有些幸灾乐祸。”

宝嵘揉揉自己的脸,道:“我可没有,我觉得赵老爷子打的好,让赵中瑞早些认识到现实,早些明白过来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省的以后吃更多的亏。”

“你这就是典型的口不对心,其实你内心里,害怕赵中瑞就此被打趴下吧?”巧儿笑道。

“我哪有!”

宝嵘嘴硬,红

着脸大声反驳,看着巧儿那双了然的眼睛,宝嵘又干脆承认,“好吧,是有一些担心。不过我这都是为了皇兄,像赵中瑞这样耿直单纯,精心为学子办实事的人,不多吧。我担心一下怎么了。”

巧儿点头:“嗯,你担心的有道理。”

什么你担心的有道理呀,她明明就是在调侃自己,宝嵘气的站起来,“不和你说了,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巧儿朝她的背影挥手:“好好休息哦,打探那位‘耿直单纯,精心为学子办实事’的公子的事,以后还要继续劳烦你呢。”

宝嵘的脚步越走越快,颇有种恼羞成怒又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是走了,陈嬷嬷却站在原地,“娘娘,公主和赵家公子?”

她看向巧儿,语重心长地道:“赵家注定会落败,务必不能让公主和赵家的人扯上关系。不然未来,这段感情会影响圣上对此事的裁断。”

巧儿应声,心中佩服她毒辣的眼光和远见,“我知道,嬷嬷放心。”

她曾听太皇太后提起过,要给宝嵘说亲的事,太皇太后选的那三个世家公子的名单,可和赵家没有丝毫的关系。

至于宝嵘,在陈嬷嬷的耳濡目染之下,现如今她只是对特立独行的赵中瑞有些好奇,待时间长了这份好奇消散,她也就没有兴趣了。

被精心教养长大的公主,心怀天下子民,怎会为了儿女情长一己之私,扔下自己的重担和责任。

陈嬷嬷暗自决定以后要严加管束公主的出行,她道:“那娘娘,老奴也先回去了。”

巧儿点头,“宝嵘方才说了,你得空可以多来看看。”

“是。”陈嬷嬷抬头,深深看她一眼,才转身离开锦绣宫。

第68章 喂他吃饭

陈嬷嬷没过几日就送来了飞燕的回信。

她亲自拿过来,交给了巧儿。

“娘娘,飞燕正在安排家中事宜,预计三日后启程回京。”

巧儿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陈飞燕的字写的很秀气温和,都说字如其人,想来她应该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和巧儿印象中豪爽的江湖人士完全不同。

巧儿叠好信纸,还给陈嬷嬷:“这些年,嬷嬷从没有和她提起过落霞山庄的事情吗?”

陈嬷嬷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信纸,“庄主的遗愿,让大小姐安稳度过此生。我们两个无权无势,哪有本事和韩影对抗呢。唯有隐姓埋名,才能安稳。”

巧儿理解她的做法。如果只有陈嬷嬷一人,按照她的聪明才智,躲藏在韩影的身边,哪怕要蛰伏多年,她也能坚持下去,直到杀了韩影为家人们报仇。

可是她身边还有陈飞燕,那是她最看重的庄主的遗孤,有了软肋,就再也无法自由随性地生活。

她不得不为陈飞燕的一生筹谋。

巧儿伸手,覆在陈嬷嬷的手上,“嬷嬷这些年,过的很难吧。”

陈嬷嬷的眼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忍过去,“还好,陈二是个听话的,陈家人也都很好相处,飞燕也很乖,从小到大没让我操过心。”

“如此便好,”

巧儿看着她鬓角冒出来的零星白发,心中对陈嬷嬷的话是不信的,但是她不想说,怕惹起她的伤心事,巧儿也不再问,便说起了别的话题:“我听陈清说,你在陈家又生了个儿子。”

说起小儿子,陈嬷嬷的眼中冒出了些笑意,“是,叫陈平,平安的平,今年13岁了,正是调皮的时候。天天连书都不读,非要闹着和陈清一起来当侍卫,说是威风。”

说完,看着巧儿,陈嬷嬷又敛住脸上的笑,对着她解释道:“陈家待我不错,陈二原先的妻子是难产而亡,也没能为他留下一儿半女。他们收留了我和飞燕,五年待我如一日,对飞燕也是尽心尽力,我该为他留个后的。”

“这是应当的。”

巧儿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她的生身父亲已经故去多年,无需为他守身。再说陈嬷嬷带着飞燕,两个女子在偌大的京城里,举目无亲,无处可去。如果没有陈家的收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巧儿笑道:“听你这么说,陈平骨子里倒是还有野性。皇家有个向天武院,里面都是皇室和朝中武将的子弟,教学的夫子们也都是很有作战经验的将军们。若是陈平真的向武,就把他也送去吧。就算以后有了别的出路,和这些权贵子弟有过同袍之情,对他之后的发展也好。”

陈嬷嬷是知道向天武院的,也知道那里面选拔严格,不看身份地位,只看个人资质。如果不够资格,就算是王室贵族的子弟也会被拒之门外。相反,如果有天赋,就算是个小乞丐,武院也会免去所有费用,尽心培养。

往年从这个武院里,出过不少家世平凡但大有能力的将军。

陈平去年就曾参加过武院的选拔,只可惜在最后一关的时候没有通过落选了。陈父不忍心儿子失望,找了很多人走动,都没有把陈平送进去。

有了婕妤娘娘的话,陈平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陈嬷嬷犹豫道:“这个会不会影响到娘娘?”

如果被人知道,说娘娘以权谋私,辱了娘娘的名声,她宁愿陈平不去武院。

巧儿道:“无事,进去只是最小的事。能在里面坚持下来,不被退学,不主动退出,才是他的本事。”

陈嬷嬷点头:“他是个犟孩子,只要能进去,就算脱层皮也会坚持下来的。”

说完,陈嬷嬷又觉得自己有些自卖自夸,小心翼翼地看着巧儿:“过几日等飞燕回来了,我把他们两个都带进宫,让娘娘瞧瞧?”

就算她是公主的教养嬷嬷,进出宫也有严格的限制,不能随意带人入宫。婕妤娘娘现在品级够了,不用通报太皇太后和圣上,她也能允人进宫。

陈嬷嬷也有自己的私心,娘娘如今身居高位,虽然她不准备把这段关系公布出去,但陈平毕竟是娘娘同母异父的弟弟,如果能扶持一把,也能让陈平少走很多弯路。

巧儿应了,说起这个从未谋面的弟弟,她也很期待:“好。他平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提前准备着。”

“娘娘不用准备,能进宫见娘娘,又能进武院,就够他欢喜的了。”陈嬷嬷笑道。

“那可不行,这是我们”巧儿压低声音,“是我们姐弟的初次见面,总要送些见面礼的。要不这样,我给他准备入学要用的东西吧,也算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心意。”

“那就多谢娘娘了。”

陈嬷嬷想了想,又叮嘱道:“娘娘,在最后事情没有下定论之前,娘娘的身份,还是少提为妙。不然被哪个有心之人听去了,少不得麻烦。”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在他们面前说的。”

陈嬷嬷还是不放心,任何有可能会影响到娘娘的因素,她都不想轻易放过。有心再叮嘱两句,房门外却响起飞云的敲门声:“娘娘,公主来了。”

陈嬷嬷立刻站起来,退到一边。

巧儿道:“请宝嵘进来吧。”

话音落下,院中的宝嵘也走到了房门口。

飞云没有拦,宝嵘知道巧儿此刻方便见人,就直接进了房间。看到陈嬷嬷也在,宝嵘有些惊讶,“嬷嬷竟然在皇嫂这里,亏我一大早找你呢。”

陈嬷嬷刚想解释,宝嵘却没给她机会。她自顾自走到巧儿身边,苦着脸道:“皇嫂,我难啊。”

巧儿笑道:“是谁欺负我们小公主了?”

宝嵘道:“我今日去皇祖母那里请安,看到她高高兴兴的,还以为能趁她开心,再溜达出宫玩一玩呢。结果皇祖母是同意了”

太皇太后同意了,宝嵘还苦着脸,巧儿道:“是圣上不同意?”

她为圣德帝说话:“圣上也有自己的顾虑,你作为公主,最近这个月出宫的频率是高了些。如果被哪个御史参一本,回头圣上又要关你。”

“不是,我压根都没敢去问皇兄。”

“为何没敢问?”巧儿问道,临阵脱逃,这不像是宝嵘的作风。

宝嵘的声音尖尖的,似是在愤不平:“我走到前朝的时候,听驰敏说皇兄正发飙呢,就打听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薛记超啊,他被李家策反了!”

巧儿没听懂:“薛记超是谁?哪个李家?”

宝嵘坐在榻上,晃荡着双腿,“就那个学子榜首啊,皇兄辛辛苦苦把他扶持起来,结果排名公布次日,他就投靠了李家。就是皇祖母的母家,咱们的表叔。我说今日皇祖母为何这么高兴呢,敢情她和皇兄的这场仗,还是她赢了。这个薛记超,真是没良心。等以后他为官了,我见到他肯定要狠狠啐上一顿。”

她说完,小心地觑了陈嬷嬷一眼,发现她没有念叨自己失仪,开心了两分,心道看来这个薛记超干的真不是人事,连陈嬷嬷都看不下去了。

巧儿听完,都有些同情圣德帝了,辛辛苦苦一场空,最后什么都没落到,还为他人作了嫁衣。

他能不怄气才怪。

巧儿道:“这够圣上生好几日的气了。既如此,宝嵘,你最近就安分一些,好好待在长安宫,别被他揪到错了。”

宝嵘蔫蔫地点头,她仰天长叹一声,“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想出门就出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自在的生活啊!皇嫂,我的命好苦!”

巧儿笑道:“这还不简单,让皇祖母为你挑个夫婿,你早日嫁出宫,到时候别说圣上了,就连太皇太后都管不住你。他俩不管,你夫君也不敢管,公婆对你更是不敢置喙,那不就成了你的天下了。”

想到巧儿描述的场景,宝嵘得意地嘿嘿直笑,不过很快她又清醒过来,愁闷着道:“可是皇祖母挑的那三个人,我都不喜欢啊。”

巧儿问道:“那你喜欢谁?”

宝嵘歪着脑袋,仔细想了一圈,脑中忽然冒出赵中瑞在赛诗会上,被众人针对,脸色涨红,脑门上血管都冒出来了,还不忘反驳对方的样子。她道:“赵中瑞就不错,勉强能入我的眼。”

陈嬷嬷闻言,立刻警惕地抬头看着她。

巧儿心中早有应对,知道不能用赵中瑞回京只是祭祖未来还要回郴州,不然宝嵘肯定更乐意离开京城去郴州。若说郴州不比京城繁华,她会说让她和赵中瑞都留下来,给他个官位。

按宝嵘这性子,不到最后一步逼着她做出选择,现在只能顺着她,让她自己发现问题。

巧儿道:“赵公子的确不错,相貌也好,文质彬彬的,会骑马会作诗,要是能去考科举能有个一官半职的,就更好了。这样传出去,大家也不会说他配不上公主。不然他个大男人,面子比天高,自尊心强的很,天天听这些讽刺之语,心理上也吃不消。”

她这么一说,宝嵘就听进去了。上次皇兄和赵中瑞,郑顺义,许硕他们在马场上跑马,在一众的公子哥中,赵中瑞的马技确实排不上号,最多也只能带个人。

和能在马上舞刀弄枪的许硕比,差远了。

陈嬷嬷明白巧儿的用意,添油加醋说道:“说的也是啊,他的年龄也到能参试了,怎么一次都没有参加过?难道在郴州的时候他就已经没通过落选了?”

她两个这么一唱一和的,宝嵘的立场也不坚定了,“是吗?那我回头让皇祖母查一查。”

这事可不能捅到皇祖母那里,巧儿立刻阻止:“不行,不能找皇祖母。你想啊,皇祖母一听说这个,肯定以为你属意他了,这样不好。还是先让圣上查吧,他可比皇祖母那方便的多。”

宝嵘有些担心:“可是皇兄在发飙啊,薛记超这事够他心烦意燥好几天了,现在去找他,会不会火上浇油?”

巧儿满脸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保证道::“别怕,事关你的下半生幸福,皇嫂不怕,皇嫂去!”

宝嵘立刻转忧为喜,软着身子去蹭巧儿,“哎呀皇嫂你对我可真好~”

陈嬷嬷再次搭腔,“娘娘对公主好,以后公主要知恩图报,对娘娘好才行。”

陈嬷嬷从前主张祸从口出,在外人面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今日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宝嵘都觉得诧异了。不过此时她也没有多想,她靠在巧儿的肩膀上,得意地道:“那是,我皇嫂对我可好了,以后我也对皇嫂好,嬷嬷你心里可不要吃味哦。”

陈嬷嬷笑笑,“老奴哪能和娘娘比啊。”

“好了啊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会说。”巧儿推着宝嵘坐好,对她道:“跟着嬷嬷,你这小嘴儿也比从前甜了不少。”

宝嵘嘻嘻笑了声,又提醒她:“皇嫂可别忘了啊。”

巧儿点头,“放心吧,忘不了。等晚些你皇兄过来,我就同他说。现在,回你的长安宫去,这几日记着好好跟陈嬷嬷学规矩,没事别出来了,知道吗?”

宝嵘清脆地应声:“嗯!嬷嬷,走,咱们回去。”

巧儿目送着她们离开,宝嵘是劝回去了,但拖不了几天,还是要给她一个交代。

巧儿心想着,还是要派人去一趟郴州,好好了解一下赵中瑞在郴州的为人。或者,抓紧时间,把赵家的事解决掉。

晚间圣德帝过来吃晚膳的时候,巧儿就把调查赵中瑞的事情和他说了。

圣德帝并没有放在心上,“你不是说过两日那个谁,陈飞燕要来吗,她也是郴州的,到时让她添油加醋的说一声不就行了。”

巧儿倒是忘了这一茬,不过还是坚持道:“还是找人走一趟吧,也让宝嵘看到你很重视这件事。要不,让驰敏过去?正好也借机打听一下赵家在郴州的影响。”

“行,明日我让驰敏过去。”圣德帝说完,拿着筷子的手动了动,在饭桌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自己走到榻边坐下。

巧儿看着桌上的饭菜,从他进来到现在,都快一柱香了,他一口未动。

可见是真的胃口不好。

被薛记超气着了。

巧儿朝他走过去,“还在想着那个薛记超的事情?”

圣德帝抬头:“你都知道了。”

“嗯,”巧儿捏着他的肩头按摩,“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隐事,你让人查了吗?”

圣德帝握着她的手,带她到自己身边坐下,“就是一点东西都没查出来,我才不甘心的。他有我当靠山,又坚持了那么多年的孤傲,现如今马上都要成名了,为何要投靠李家。”

学子投靠世家当靠山,世家支持学子科举和前途,彼此互帮互助,这并不是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相反,像薛记超那样,一直保持孤身的样子,才显得怪异。

现在有了圣上的赏识,也有了秋闱榜首的名声,薛记超为何要放弃圣上,而选择了李家。虽说李家出了太皇太后,但太皇太后到底也比不过当今圣上啊。

巧儿也很不解。

“有些事情,可能只有薛记超本人才能答复吧。要不圣上明日宣他入宫,亲自问问他?”巧儿道。

按照规矩,秋闱中的学子,哪怕拿下了榜首,也是无缘面圣的。最起码要到次年的春闱中,取得前二十的名次,才能有进勤政殿被圣德帝亲自考核的资格。

不过如果圣德帝想召见,就不用分这么多规矩,随时都可以见。

圣德帝道:“算了,一个榜首而已,还用不着我费心思去召见。他不行,还有张记超郭记超,天下学子这么多,拔尖的又不止他一个,找个合适的还不容易么。”

巧儿道:“你既然知道,为何今日还在勤政殿里怄了一日的气。”

圣德帝张张口,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我就是气皇祖母,那么大年纪了,还和我抢来抢去。她看重李家子孙,我就不重用他们。她气我,我也气她。”

巧儿笑道:“皇祖母都那么大年纪了,你和她气这么多做什么。再回头她气的身子不爽利了,你还不是第一个冲过去。好了,走,去吃饭,我肚子好饿。”

圣德帝是真的没胃口,不过看巧儿捂着肚子,知道自己不吃她也吃不下去,边被她拉起来,又回到饭桌旁坐下,被她哄着

吃了些饭菜。

他心情不好,巧儿也愿意迁就他,几乎圣德帝每吃一口菜,她都温温柔柔地叫着‘好哥哥’,‘圣上真棒’,‘哇好厉害啊,再吃一口’,‘最后一口了’,‘圣上真好,再喝一口汤’

像哄小孩子似的。

吃到最后他满嘴流油,她说的喉咙都干了,又看他噘着嘴等着喂,气的她干脆放下筷子,自己吃自己的。

圣德帝张着嘴,也不见她再喂汤,便用胳膊碰了一下她,提醒道:“啊~~”

“啊你个头,爱吃不吃。”巧儿自己喝了口汤,头也不抬地说,“纯属是惯的。”

圣德帝心知福利已用完,耐心再没有,他自己拿了汤勺,端起了碗。

喝了两口他又不甘愿,不敢再催促她,便拐着弯说:“宋婕妤,你耐心可真少。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也这么对他?”

巧儿分给他一个‘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眼神,“以后他要是这么矫情,我先饿他三顿再说,看他还敢不敢。”

圣德帝又满足了,巧儿不愿意哄孩子,却愿意哄他吃饭,看来在她眼中,他比他们的孩子重要。

“对!孩子可不能惯着!以后你教育他,我就在旁边给你摇旗助威。”

第69章 见到弟弟

陈嬷嬷带着飞燕和陈平进宫的时候,巧儿还在房内小憩。

听红儿说要进房间叫醒巧儿,陈嬷嬷忙拒绝:“让娘娘休息吧,我们在院中等着就行。”

今日是个阴天,一早连太阳都没出,所以院里也不晒。红儿领他们到花廊下坐着,又让小宫女上了茶水,“那嬷嬷先在此歇息,等娘娘醒了,婢子再来叫你们进去。”

陈嬷嬷点头:“麻烦红儿姑娘。”

陈平坐在陈嬷嬷的右边,身子一直在不安分地扭动,“娘,婕妤娘娘真的答应要让我进武院?”

“那是,等会见了娘娘,你可要听话一点,好好表现。”陈嬷嬷叮嘱道。

陈平笑得露出两排牙:“娘放心,我一定听话。”

陈嬷嬷笑笑,看着左边的飞燕,安抚地握着她的手。

飞燕其实长的并不像秦令梅,要是细看,倒和她的亲生父亲韩影有些像,同样的浓眉大眼额头光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让人看着就不由得心生疼爱。

想起韩影,陈嬷嬷恨的咬牙切齿。天杀的韩影,真是上辈子积了福,才生出飞燕这么好的女儿。只可惜他是个不满足的,竟然做出杀妻杀女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看到她眼中的恨意,飞燕知道她是又想起从前了,便小声地提醒她:“娘,小平还在呢。”

听到姐姐叫自己的名字,正好奇地盯着桌上糕点的陈平抬起头:“姐姐你叫我?”

陈嬷嬷回过神,“没事,这是娘娘特意为你准备的,想吃就吃吧。”

陈平擦干净手,捻起一块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娘娘真好。”

陈嬷嬷笑笑,又对飞燕道:“你想好了,真的不改主意了?”

飞燕摇头:“不改了,娘放心,我不会后悔。就算是夫君在,他也会尊重我的决定。”

“也好,等会把这个事情告诉娘娘,看她怎么说。”陈嬷嬷道。

说起这个因为自己,被亲娘换出去送死,侥幸活下来又被刺杀的婕妤娘娘,陈飞燕心里是既害怕又愧疚的。她怕娘娘不让自己如愿,打破自己如今平淡幸福的生活,又愧疚她被亲娘抛弃,受了苦。

陈飞燕心里矛盾不已,想快点见到她,又不想见到她。

三人并没有没等多久,红儿就过来叫他们进去。

巧儿刚醒,眼神还朦胧着,就看到陈嬷嬷领着人走了进来。

她先看的陈平,少年身形高挑挺拔,差不多和陈嬷嬷一般高。只是眼睛和陈嬷嬷,以及她都不一样,是眼角上扬的单眼皮,想来应该是像他的亲父亲。

三人站定,陈平朝巧儿弯身拱手,“见过娘娘。”

巧儿笑道:“起来吧,你就是陈平?”

陈平心里砰砰跳,他在家里时,也跟着父亲伯父一起招待过贵人,但还从未见过宫中的主子们。他谨记母亲的教导,不敢抬头直视婕妤娘娘,只看着她身下的椅子,“回娘娘,我是陈平。”

巧儿收回目光,又看向陈飞燕,笑道:“红儿,快看座。既然到了锦绣宫,大家都别客气,当自己家。”

红儿让小太监搬了三把椅子过来,陈嬷嬷坐在最靠近巧儿的地方,笑着对自己的儿女道:“娘娘既然如此说了,你们就放松些。”

陈飞燕点头,抬头看着坐在榻上,气质矜贵又精致的人儿,和她脸上露出的和善的笑容,陈飞燕神奇地又不紧张了,她对着巧儿笑道:“娘娘好。”

她收回目光,又看看陈嬷嬷,现如今知道了娘娘和陈嬷嬷的关系,再看她们两人的容貌,确实是有些相似的。

想着等会她们要说的话,不能有外人在场。巧儿便先把话题转到了陈平的身上,“再过些时日就要去武院了,陈平,你可都准备好了?到了地方,可不要吃不了苦就闹着要退学哦。”

陈平闻言,知道自己进武院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也加大了些许:“娘娘放心,我要是进去了,就算是死,我也死在里面,绝对不退学!”

陈嬷嬷被他的话气的,瞪了他一眼,“在娘娘面前,说什么死啊死的。”

陈平觉得自己惹了祸,怕再说错话万一失去了去武院的资格,就得不偿失,他吐了下舌头,自己又蔫蔫地坐下。

巧儿被他这连串的反应逗笑,“男子就该有些不怕天地的气概,嬷嬷也不要对小平太严厉了。”

陈平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巧儿,呜呜,娘娘真好,说的都是很合他心意的话。

巧儿越看他是越觉得陈平可爱,道:“我给你准备了些入学的礼物,去外面找钟英,看看都喜不喜欢。”

陈平先是兴奋的想要叫出来,又看到陈嬷嬷的眼神,他抿着嘴唇,站起来朝巧儿弯身道谢,一本正经地道,“是,多谢娘娘。”

“去吧,就在院里试,别走远了。”巧儿道。

看着他退出房间,接着院里又响起他欢呼的声音,和钟英,孙小安介绍武器的话,巧儿让一旁守着的红儿退到门口,才收回目光,对着陈飞燕道:“秦小姐。”

陈飞燕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巧儿是在叫她。她脸色僵硬地道:“娘娘还是叫我飞燕吧,我,我不太习惯那个称呼。”

她这般拒绝,巧儿还以为她不想恢复身世,问道:“嬷嬷都事情都告诉你了吧,飞燕,你的意思是?”

陈飞燕道:“娘都告诉我了,如果能拿回山庄,我也是很乐意的。只是拿回之后的事,我儿子还小,离不了人,夫君又远在郴州,恐怕会有心无力。”

落霞山庄毕竟是秦小落一手创立,又传给她女儿秦令梅。所以到了这一代,巧儿还是很希望秦令梅的女儿,能把山庄传承下去。

巧儿道:“这些都不是问题,山庄靠近佘州城,如果你和马继文愿

意,我可以找圣上把他调到佘州城,这样你们就不会再分离了。”

陈飞燕还是想拒绝。

巧儿劝道:“山庄是你外祖母创立,是她的心血。到你母亲这一代被人夺走,就算拿回来,如果不回到你手里,那在你外祖母看来,这和山庄依旧被外人控制有什么区别。”

陈飞燕没有立即答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在椅子的双手,思考着,没有再说话。

看着她为难的样子,陈嬷嬷心疼地替她辩解,“娘娘,此事说起来也怪我。是我想让她远离江湖,自小就教导她识字读书,恪守礼法,一直到嫁人生子,到现在,在飞燕的意识里,是只想守着他们的小家庭,从来没有江湖这回事的。现在突然说要把落霞山庄给她,她一时接受不了也不奇怪。”

巧儿也理解,在陈飞燕的生活里,只有马继文的仕途,和他们的孩子。落霞山庄那么大的担子,她承担不了。

再说,她的记忆里,父亲早亡,母亲是个厉害的内宅夫人,继父也只是个不显眼的小官。至于秦小落和秦令梅,对陈飞燕来说也就是刚刚得知的,两个生活在传说中的奇女子的名字而已。

她对她们,没有任何的感情。

巧儿恍然明白过来,自己的那些话对陈飞燕来说,有些过于强求了。

“飞燕,我没经历过你的生活,也不知道你的心情,我那些话只是建议,你不必太过入心。”巧儿说道。

陈飞燕的双眼红着,“我知道,等事情结束,我就改回原名,我会给外祖母和母亲上香的。”

“好。反正最近也有时间,你可以再仔细地想一想以后的事情。有我们在,无论你做任何选择,我和嬷嬷都会支持你的。”

陈飞燕站起来,“多谢娘娘。”

巧儿伸手扶着她,“先不谢,我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呢。”

陈飞燕疑惑地看着她。

巧儿道:“你生活在郴州,夫君又是官场中人,应该知道赵家的赵中瑞吧,说说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飞燕虽然才嫁去郴州没几年,但对于赵家的这个公子,还是听了不少传闻的。

“赵公子也算是个可怜人。他从小热爱文章,梦想就是科举入朝为官。可是他的祖父却对他寄予厚望,想让他学武。赵公子不喜欢,就被赵老爷子日**迫习武。小时候也就算了,后来赵公子长大,有好几次偷偷报名参加州城的学子选拔,都被赵老爷子发现取消了。”

巧儿道:“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吗?”

陈飞燕摇头,举着一根手指说:“成功过一次,令人没想到的是,他却落选了。大家都疑惑,因为平时他表现的很有才学。后来还有人说是赵老爷子暗中收买了主考官,就想让赵公子考不过。此事还惊动了州城的大人们。”

“后来呢?”巧儿好奇地问道。

“后来州城衙门特意查看了赵公子的答卷,都说落选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答卷上字迹模糊,写的文章也一塌糊涂。后来赵公子萎靡了一段时日,自此再也没有提过科举这回事了。”

陈嬷嬷听的入迷,“这是为什么,难道他的真才实学,都是装的?”

巧儿道:“应该不是。他从稚童起就被赵家人逼迫习武,自己内心又反感此事,可能造成了心理阴影。等真正到了考院,他脑子里一时想着考卷,一时又害怕赵家人突然从哪里出现,压力太大,所以才答不好的。”

她从前为了了解自己说话重言结巴的原因,看了不少相关的医书。就像赵中瑞这样,她自己说话重言结巴,也是小时候那段惊险无比的经历刺激的,留下了心理阴影。只是现在,她通过努力已经克服了。

这个赵中瑞,可能就倒在了当年的阴影里,再也无法正常地参加科举。甚至只要进入考院还未答卷,他整个人就已经败了。

“啊?”赵嬷嬷感慨道,“这点小事都有阴影了,真没出息。”

陈飞燕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的神情也表露出来,她赞同陈嬷嬷的话。

巧儿对此事无法评判,就像她也不能替陈飞燕做决定一样。她道:“飞燕,等会我会让公主过来,当着她的面问你赵中瑞的事情,你就如实说,不可夸大,也不可含糊,知道吗?”

陈飞燕不知她此举是何意,但也知道她不可能害自己,遂点头答应:“好。”

巧儿又让人去叫宝嵘过来。

听到来人的话,宝嵘知道肯定是赵中瑞的事有了新情况,放下手中的事直接来到了锦绣宫。

巧儿又让陈飞燕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没想到宝嵘的反应,和陈嬷嬷简直如出一辙,“这么点压力他就承受不住了?真没出息。”

要不是顾念到宝嵘的脸面,巧儿都要笑出来了。真不愧是陈嬷嬷教出来的人,就连想法都一模一样。

“你为何如此说?”巧儿问道。

宝嵘道:“谁小时候不是被控制着长大的。不说远的,郑顺义,他小时候调皮贪玩,被他父亲天天吊着打,有一次还把他的肋骨都打断一根。再说我,小时候被那~么多人管着,这个不许那个不行,还让我吃我不喜欢吃的东西,把我喜欢吃的东西都拿的远远的,就连走路的姿势都被人盯着。一日十二个时辰,一点空闲都没有,就连睡觉都被看着姿势,我们怎么就没阴影呢?”

最后又‘啧啧’地感慨道:“他心理好脆弱,这样的人,不堪大用。”

巧儿笑了,心知此事是成了,要是这般,宝嵘心里还藏着赵中瑞,她宋巧儿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巧儿捏着她的脸笑道:“不愧是我们小公主啊,就是有远见能辨是非,真厉害。”

宝嵘扭捏地推开她的手,“皇嫂你做什么,还有人呢。”

话都说开了,陈嬷嬷起身告别,“娘娘,公主,那老奴就带着他们先回去了。”

巧儿点头,“我让飞云备了些东西,已经放到宫门口你们的马车上了,嬷嬷带回去吧。”

她都做到如此份上,陈嬷嬷也没有再推辞,“多谢娘娘。”

巧儿叮嘱:“让小平在武院里好好努力。不过也别受欺负了,万事有我呢。”

宝嵘听到她的话,好奇地问:“小平?小平是谁啊?院里那个摸着刀耍来耍去的小傻子呢?”

巧儿闻言,忙向外看了一眼,陈嬷嬷和飞燕已经走出房间了,并没有听到宝嵘的话。

巧儿点了一下宝嵘的额头,“瞎说什么,那是陈嬷嬷的小儿子,未来可是要当大将军的。”

宝嵘捂着额头不服:“那个咧嘴笑的小傻子要是能当大将军,那我就”

“就什么”

宝嵘龇牙一笑:“就不告诉你。”

巧儿嫌弃道:“你这傻笑的样子,和外面那个小傻子没任何区别。”

“哎呀皇嫂~”宝嵘拉长音调撒娇,“你又欺负我~~,你再这样,等过两日照喜的生辰宴,我出宫就不给你带礼物了。”

林照喜早就出了宫,回到了林府生活。巧儿也有段时间没听到她的消息了,“照喜的生辰?”

宝嵘点头,“她只邀请了我哟。”

她脸上都是明晃晃的嘲笑,似是在嘲笑巧儿没有收到林照喜生辰宴的邀请函。

其实林照喜没邀请巧儿是正常的。

毕竟巧儿作为宫妃,平日里无事不得出宫。林照喜只是一个郡主,她的生辰宴,还达不到能让巧儿出宫的规格。

不光是巧儿,就连太皇太后和圣德帝,林照喜都没有邀请。

不过看着得意洋洋的宝嵘,巧儿也没有解释,而是顺着宝嵘的话逗她开心:“真的吗,宝嵘,我好羡慕你,我都没有收到照喜的邀请呢。”

“哼。”

她们表姐妹的感情,可不是皇嫂能比得上的。宝嵘同情地看着巧儿,大发慈悲地道:“看你可怜,那我就给你从宫外捎个礼物吧。说,你想要什么?”

巧儿道:“公主的眼光这么好,只要公主送的,我都喜欢~”

宝嵘被她捧的高高的,一颗小心脏都要飘起来了,“行吧,本公主自当好好挑选,给你个满意的。”

“多谢公主。”巧儿笑眯眯地哄她。

第70章 你怀孕了

和陈飞燕见过面确认了她的决定之后,巧儿就预计和圣德帝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做。

“现在赵家和落霞山庄是敌对状态。如果让赵家知道朝廷要对付落霞山庄,他们深知山庄要是落到朝廷的手里,赵家再想拿回来,难如登天。会不会在我们动手之前,赵家主动和山庄联手来对付朝廷?”巧儿道。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在利益面前,赵家老爷子能做出这样的事。

韩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圣德帝点头,“你说的对,所以我已经在物色可以出兵的人选。”

巧儿起了好奇,“你是怎么打算的?”

圣德帝道:“赵家暂时留在京中,我已经切断了他们所有和外界联系的方式,瓮中捉鳖即可,费不了多大的力气。就是落霞山庄嘛,要费些功夫,我准备让许硕和照喜去。”

“他们两个?”

巧儿惊讶,也不是她看不起许硕和林照喜,只是圣德帝前一句话刚说落霞山庄要费些功夫,下一句就派了两个年轻人去,许硕好歹还有一些战场的经验,林照喜可是两眼一抓瞎,空有一身功夫,连前线都没有去过,现在直接去打打杀杀。

巧儿道:“会不会不太好啊?”

圣德帝自信道:“你别小看许硕,他出自武将世家,八岁的时候就跟着他爹打前线了。十二岁那年,在破云谷带领十七个战士,打退了对方八百多人,一战成名。这可我作证,没有任何虚假和夸大。让照喜跟着,纯粹是过去捡功劳。”

巧儿想着她认识的许硕,脸色稚嫩,像个未经人事被世家保护的很好很单纯的少年,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英勇无敌。

圣德帝看出她的想法,说道:“他也就是外表看着人畜无害的,实际出手比谁都狠。听说他杀人的手法更是干净利落,一刀就抹脖子了,然后他抽身离去,被他杀了的那人还站着,脖子上的血像喷泉似的,四处向外迸射。红红的,像烟花一样,可好看了。”

“还像烟花一样,”巧儿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圣上,你真变态。”

圣德帝本来是想吓她的,没想到巧儿完全没被吓到,反而还影响了自己在她心中的高大伟岸的形象。

他想要挽回点形象,讪讪地解释:“我这是夸张了些,我当初也觉得许硕很变态。”

“晚、了。”巧儿一个字一个字向外蹦,而后翻过身背对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圣德帝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从被子下摸过去,贴近巧儿的身体:“好巧儿,我真没那么变态,我就是想吓吓你,让我往我怀里钻一钻。谁知道你这么大胆啊。”

巧儿抱着被子向里侧挪,“我看你不是变态,是流氓,整日脑子里想的都是这种事。”

从前没圆房还好说,他像个正人君子一般,连小手都不碰她的。自从圆房之后,他像是得了腥的猫一般,经常闻着味就来了。

对她的指责,圣德帝表示委屈,“我哪有,你自己想想,这几日你连抱都不愿意让我抱了。”

巧儿是个听得进去话的人,闻言她仔细想了想,确实,她现在一闻到圣德帝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心里很压抑,胃里翻滚着想要吐。

尤其是现在,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巧儿没忍住,张口直接‘呕’了一声。

圣德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满是震惊和委屈:“巧儿,我,我让你这么厌烦了?”

巧儿摇头。

不是对他厌烦了,那就是她身体不适?圣德帝忙问道:“你不舒服?是不是”

他忽然福至心灵,喜道:“莫不是有孕了?”

算算日子,他们最近几乎夜夜都睡在一起,有孕也是正常。

不等巧儿说话,圣德帝俯低身体抱着她,激动地说:“巧儿,我们有孩子了是不是?真好,我也要当父亲了。我明早就去给祖父,给父亲上香,好告诉他们魏氏有后了。对了,我要给你晋品级,先到贵嫔,等你生产就到昭仪,孩子满月就到妃,你想要什么称号?要不算了,一级一级的太麻烦了”

再说下去,她都要当皇后了。

巧儿干脆上手捂着他的嘴,“你是不是换燃香了?”

圣德帝眼中的喜意还没有散开,有种清澈的单蠢。他眨眨眼睛,嘴巴因为被她捂着而说不出话,“唔唔。”

巧儿松开他。

圣德帝的脸上留下她四道明显的手指印,他不知道她为何会问起燃香的事,茫然地答道:“我不知道,应该换了吧,到了秋季燃香中会加一点暖香。”

巧儿伸头凑到他脖子处,仔细嗅了两下。

圣德帝还以为她要主动,喜滋滋地抬起右肩让她亲,“这么主动啊,你现在刚怀,咱们得注意一些,你放心,我不进”

话未说完,他抬起的右肩就被她打了一下,巧儿毫不留情地后退坐好,道:“就是因为你的香,我闻不惯才会吐的。”

圣德帝的语气,那是肉眼可见的失望,“没怀啊?”

巧儿瞥他一眼,“哪有这么容易。”

“好吧,”圣德帝自己颓丧了片刻,又恢复精神,伸手摸到她衣服里,“那我们继续努力。”

巧儿忙去拍他的手,“努力什么,快拿开,我闻到这个味道不舒服。”

“我把衣服脱了,不就闻不到了。”

他脱衣服的动作快的很,不管是脱他的还是脱她的。

说话间,圣德帝的寝衣上衫,就被他解开,露出大片的胸膛。

巧儿捏着鼻子:“不行,味道更浓了,你快穿上。明日好好洗了澡再说。”

圣德帝低头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可能是因为闻久了,他觉得味道并不重。但瞧着巧儿皱眉抵抗的样子,他还是乖乖地穿上了寝衣,“好吧。”

巧儿隐笑,捏捏他的脸安慰:“听话,明日我好了再来。”

“那你说的,别到时候又拒绝我。”圣德帝道。

巧儿哑然,总觉得自己掉进了什么陷阱。

她决定把话题由暧昧,转到严肃层面上来,“真的决定好让许硕和照喜两个人去吗?”

圣德帝自己穿好衣服,又躺下来,从后面抱着巧儿,“嗯,出发的日期也定下了,就在后日。此事宜早不宜晚,晚了容易生波折。”

后日,巧儿道:“那照喜的生辰宴?”

圣德帝道:“大敌当前,办什么生辰宴啊,不办了。”

啊哦,有人要失望了哦。想到宝嵘瘪嘴委屈的样子,巧儿笑出声,“宝嵘都期待很久了,让她也出宫转一趟吧,去林府瞧瞧姑母也是好的。”

林照喜的母亲是大公主,圣上和宝嵘的亲姑母。作为一个母亲,没有谁是舍得自己女儿像男人一样出征,打打杀杀,有了今日没明日的。

“行,”圣德帝从背后搂住巧儿的腰,双手交握,放在她的腹前,低头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口气,“此事你与宝嵘说即可。”

林照喜不办生辰宴,那宝嵘就没了出宫的机会。让巧儿同宝嵘说,也会让她以为自己能出去,是巧儿和圣德帝求来的,这样也能增加她和巧儿关系的亲密。

巧儿‘嗯’了一声,屈着双腿,窝在他怀里深深睡去

没隔两日,果然见宝嵘垂头丧气地来到锦绣宫,声音蔫巴巴的,有气无力:“皇嫂,照喜的生辰宴不办了。”

“不办了?为何不办了?”巧儿问道。

“皇嫂还明知故问,”

宝嵘谴责地看着她:“她和许硕要出征的事情,我不信皇兄没有和皇嫂说。既然说了,那皇嫂早就知道照喜的生辰宴办不了的事情吧。皇嫂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还瞒着我。”

“这就生气了?”巧儿说着,去拉宝嵘的胳膊。

宝嵘斜着身子躲

过,“哼。”

巧儿逗她:“但是我找你皇兄,为你求了个旨意哦。”

宝嵘立刻恢复精神:“什么旨意什么旨意?”

巧儿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坐着,低头捏着手里的书纸,也不回答她的话。

宝嵘哪里看不出她是在故意抻着自己,她起身走到巧儿的身边,“好嫂嫂,你就告诉我吧~”

“那我还够意思吗?”

“够的够的,你最够意思了。”

巧儿满意地说:“照喜生辰那天,你可以出宫去林府。她是不在,不过大公主在,你可以去陪陪她。”

宝嵘想想也是,“姑母肯定很担心照喜,我去逗她开心。我小时候,姑母最喜欢我了。”

巧儿道:“也替我和姑母问好。”

应该是林照喜在大公主面前说了自己的好话,大公主对巧儿从冷眼轻视,到现在的温声细语贴切关心,就算对大公主不能感同身受,巧儿也是很不忍她伤怀的。

可能是大公主和林照喜的离别,牵动了巧儿内心对母女之情的感伤,自从宝嵘离开之后,一连两日巧儿都心跳不稳,莫名的有股慌乱之感。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陈嬷嬷和陈飞燕中间出了问题,还让红儿把陈嬷嬷叫来仔细询问。

陈嬷嬷对此也是不解,看巧儿脸色有些发白,又急着问,“要不请御医过来为娘娘把个脉?”

巧儿靠坐在榻上,也提不起精神,“不用了,我歇会再看看。”

自从想她有孕失望后,圣德帝对巧儿的身体可谓异常关注,请御医的事情传到勤政殿后,他又要跑过来问这问那的,巧儿听着更心烦。

她这般说,陈嬷嬷也只能干着急,“娘娘想吃点什么,我去厨房给你做点。”

陈嬷嬷这么一说,旁边站着的红儿有些不服气,娘娘的膳食一向是由她和御厨房做的,现在陈嬷嬷这么说,是在说他们没有伺候好娘娘吗。红儿瞥了一眼,也说:“是啊娘娘,你想吃什么,婢子也去给你做。”

巧儿懒洋洋地靠着身后的圆枕,“都行,你们自己看着做吧。”

红儿撸起袖子去了厨房,想着往日里娘娘爱吃的糕点,只有她知道,陈嬷嬷是伺候公主的,怎么可能了解娘娘的口味,她暗中决定势必要把陈嬷嬷给比下去。

可惜这场在红儿心中已经成为‘谁更了解娘娘的口味’的比赛,并没有取得最后的结果。

陈嬷嬷的饭菜刚做到一半,就被长安宫里来的小宫女叫走了。

那小宫女应该是小跑过来的,十月的天早就凉了,她额头挂满了汗珠,看到陈嬷嬷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嬷嬷,你快回去吧,公主在房里摔东西呢。”

她似是真的害怕了,也不顾此地是锦绣宫,说话时大着嗓门,引的巧儿都出来了,“宝嵘回来了?”

小宫女这才看到巧儿,慌忙中朝她跪下,哭的眼睛都红了:“娘娘,娘娘,求你救救奴婢们吧。”

巧儿也顾不得换衣服,直接向外走,“发生了什么事,宝嵘今日不是去林府看望大公主了吗?”

小宫女道:“奴婢们也不知,公主一回到长安宫,就开始摔东西。奴婢们不敢告诉太皇太后和圣上,就想着公主听嬷嬷的话,先来求嬷嬷。”

求嬷嬷是假,求她这个相比较太皇太后和圣上来说,更不容易得罪的婕妤才是真的。

心里记挂着宝嵘,巧儿也不想说什么,和陈嬷嬷一起来到了长安宫。

宝嵘的房门关着,门口还跪着四个宫女。

巧儿仔细看了一圈,心中松口气,宝嵘没有对她们动手。那就是说,她还是有理智的。

宫女们看到巧儿,跪着向后退,为她让出了路。

巧儿道:“公主在里面?”

为首的大宫女点头:“是,婢子们不敢进去。”

“你们都先在外面,我去看看。”巧儿说完,推门进去,房内光线明亮空间宽敞,光洁的地板上不均匀地分部着一些碎掉的瓷片,应该就是宝嵘摔的。

房间右侧的厅内,传来一声轻哼,宝嵘冷着脸色,不善地道:“你来做什么?”

巧儿:“我?听说你回宫发了脾气,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瞧着,宝嵘这么生气,好像和自己有关?

宝嵘站起来,向巧儿走过来,“宋巧儿,不,我应该叫你秦飞扬吧,落霞山庄的大小姐,秦小落的外孙女,秦!飞!扬!”

虽然早有预料赵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现在听到宝嵘如此说,巧儿仍心中猛地一慌,她又立刻沉静下来,“你去见了赵中瑞?”

宝嵘道:“他说的果然是真的,你真的是落霞山庄的大小姐。朝廷和江湖势不两立,秦飞扬,你怎么敢勾结朝臣!这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进了宫,成为了皇兄的宫妃!亏的他还对你这么好,真是一点都不值。”

看着宝嵘气的皱着鼻子皱着眼,巧儿又不担心了。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她旁边坐下,“嬷嬷没有教过你吗,遇事要冷静,不要听信一人之词。”

看她如此镇定,宝嵘蔫巴了一瞬,气势明显弱了,不过片刻又强硬起来,“那又如何,你自己都承认了。”

“我何时承认了。”巧儿笑道。

宝嵘像个踩到刺猬的猫咪一般,气的跳脚,“你问我有没有见赵中瑞。”

巧儿爽快:“是啊,这也不代表我承认自己的身份啊。”

宝嵘指着她,气的手指头直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现在就是狡辩。”

“我这说的是事实,你说不过我,就说我狡辩,宝嵘,皇嫂好伤心。”巧儿假装委屈地说。

宝嵘张张口,犹豫了片刻,语气比方才蔫了些许,“你……,我这不是在问你嘛。”

“那我也问问你,你今日不是去林府看望姑母了吗,怎么会遇到赵中瑞?”巧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