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压力是好事，但要懂得调节。”陈导语重心长地说，“电影拍摄周期长，接下来还有大半年需要慢慢打磨。我理解你现在很疲惫，但必须找到调整的方法。”
“嗯，我今天一直在思考如何改变。”温时雾目光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更不会因此降低对自己的要求，让您放宽标准。”
“你要明白，我让你NG重拍不是否定你的表现，而是相信你有更大的潜力。记住这一点，调整好心态，不要妄自菲薄。”
“谢谢导演，听您这么说，我确实释怀多了。”
剧组给温时雾放了三天的假，但她第二天就回了酒店休息。
同戏的女前辈徐姐特意带着点心来看望她，两人促膝长谈，前辈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许多实用的表演技巧。
温时雾玩笑道：“这算不算开小灶？”
“言重了。”徐姐爽朗地笑道，“不过是些个人心得，上不得台面。”
“怎么会？管用就行。”温时雾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早就听说和影后搭戏能学到真本事，果然名不虚传。等电影杀青，我怕是能从您这儿偷师不少。”
“能帮到你就好，电影也需要百花齐放。”徐姐慷慨地笑着，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你这手腕也太细了，你多重啊？”
温时雾报了个数字，徐姐顿时皱眉：“这么轻？难怪总容易生病……”
“没办法。”温时雾无奈道，“女演员稍有点肉，镜头前就显胖了。”
“这是什么畸形审美？美不该被定义，不健康的身体，再美也是虚的。你得加强锻炼才行。”
“说实话……我平时很少运动。”
“看得出来，你这身子骨软绵绵的，全靠饿出来的。”徐姐顺势提议，“要不要每天早晨跟我一起跑步？”
“跑步？”
“嗯，就在酒店附近绕一圈。”
面对前辈的邀请，温时雾不好推辞。况且她已经向陈导承诺要有所改变，而改变的第一步，确实该从调理身体开始。
这样才能增强体质，避免因病耽误拍摄，也能保持最佳状态。
温时雾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应下。
复工第一天，天刚蒙蒙亮，温时雾就跟着徐姐开始了晨跑。
常念拎着早餐上楼时，正巧撞见晨跑回来、汗流浃背的温时雾，惊得瞪圆了眼睛。
“姐，你这场病是把脑子烧开窍了？”
“胡说什么呢？”温时雾边擦汗边笑，“就是觉得该好好锻炼了而已。”
常念赞同地点头。
虽然以她对温时雾的了解，觉得这份热情未必能持久，但也没泼她冷水，反而鼓励道：“加油！把身体养好，以后拍戏也会轻松些。”
“嗯，我先去冲个澡，一会儿再说。”
第36章 明暗交织
温时雾冲完澡出来，吃点东西，就去化妆间化妆，然后前往片场拍戏。
她调整了状态后，陈导明显发现她表现好了很多。
在片场会主动向前辈们交流讨教，遇到难题时，不再自个儿纠结，而是积极寻找解决办法。
陈导为人亲和，没什么架子，中午吃饭时也会跟他们待在一起。
今天恰好徐姐有事回了一趟酒店，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和温时雾。
温时雾刚咽下最后一口饭，正捧着水杯小口喝水，突然听见陈导状似随意地开口：“砚舟前两天特意打电话问起你。”
她闻声抬头，微微一顿，哦了一声。
陈导放下筷子，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就这反应？不好奇他问了什么？”
“无非是问我为什么住院，出了什么事。”想也知道是这些问题，温时雾压根不用问。
“那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
既然他这么想说，温时雾也干脆附和：“所以你怎么说的？”
“我啊，当然是把你夸上天了。我这大半辈子在片场摸爬滚打，像你这么拼的女演员没见过几个，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陈导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他说你这丫头吃软不吃硬，不能硬来。得顺着毛捋，好好说，效果反而更好。果然，还是他了解你啊……你没发现我今天比起之前温柔了不少吗？”
温时雾听完，莫名地有些脸红，小声道：“你别听他胡说。”
“这哪是胡说？”陈导放下茶杯，茶盖碰出清脆的声响，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不过，他连你最近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看来你们是真不常联系。夫妻之间，最忌讳这样，容易出事。我还以为你平时拍戏有什么问题都会跟他讨论商量呢。你说你，守着座现成的金山不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
陈导吃完饭就走出去回房车休息了，没再跟她多说。
温时雾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陈导刚才那番话的弦外之音，无非是在提点她善用身边资源，多向沈砚舟讨教。
可惜温时雾骨子里天生带着股倔劲儿。
请教谁都行，唯独不能是沈砚舟。寻常问询尚可，若要她放下身段虚心求教，那是万万不能。
或许，这正是朋友和“爱人”之间最微妙的不同。尤其是还没点破窗户纸的那种。
只是此刻的她尚未察觉，这份莫名的执拗与较劲，早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另一种更为复杂的心绪。
回房车短暂休息后，温时雾睡了一觉继续拍摄。
接下来几个月，她和沈砚舟都没有再见面。
倒是徐女士和温父，得知她生病的消息后，二话不说就从杭州老家赶来剧组照顾她。
他们在附近租了间公寓，温时雾不用住酒店了，每天都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饭菜，上下班也有爸妈亲自接送。
徐女士不仅给她做饭，还时常投喂同剧组的演员和导演。
不到半个月，剧组人员都把徐女士当亲妈一样。而她更是大方地让大家随意点菜，想吃什么她就做什么。
温时雾见她忙个不停，心疼地劝她没必要这样辛苦，陪在身边舒舒服服地待着就好。
毕竟她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安享晚年。
徐女士却说自己也乐在其中。能被人需要，能实现自我价值，能为女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她也不再劝了，心想等她累了，自然就会休息。
五个月后，电影正式杀青。
临近岁末，《孤舟》宣布定档，将于明年春节上映。
经历了半年的高强度工作，吴书双决定短期内不再为温时雾安排进组。
长时间的高压工作任谁都吃不消，总要劳逸结合。接下来，只需专注年底的各种活动，以及《孤舟》的宣传就够了。
与此同时，沈砚舟的电影也在半个月后杀青，回到了京北。
温时雾在上海完成了几个品牌站台活动，又拍摄了几组广告，比他晚几天才到家。
推开家门，偌大的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她轻手轻脚地换好拖鞋，踩着柔软的地毯往里走。
透过半掩的书房门，看见沈砚舟独自一人的背影。
几个月不见，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定定看了一会儿，才叩门走进去。
男人并未转身，直到她走到身旁，他才侧首望来，漆黑的双眸直直地望向她。
温时雾注意到他的肤色比之前深了许多，从冷白变成了现在的小麦色，偏短一些的头发更衬得他轮廓分明，整个人多了几分硬朗的气质，男人味更重了。
这样陌生的沈砚舟让她不由多看了几眼，甚至没察觉自己已经看得出了神。
“看够了吗？”
直到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这才回过神来，撇撇嘴：“小气，看看都不行？”
“要不要给你个秒表，好计算下你刚才看了多久？”
“谁稀罕看你，”她嘴硬道，“我就是好奇这几个月你都干什么去了，怎么比上次见面时——丑了这么多。你这电影拍得有点亏啊。”
“是么？”沈砚舟低笑一声，“可你刚才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什么丑东西。”
“你难道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他直接拉着手腕，将她拽到腿上，单手钳住她的腰，仰头逼视着她：“除了你妈，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狂妄。”温时雾轻挑他的下巴，明明是呛声的语气，却莫名生出了一种打情骂俏的感觉来，“你这样至温崇年于何地，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状？”
说着作势要去摸手机，却被沈砚舟一把抢过，扔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沈砚舟！”温时雾生气地喊他。
“你扔我手机？”
“嗯。”
“你疯了吧？你凭什么扔我手机？”
“有问题？”
不是，哪有人扔别人手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扔我手机干嘛？”
“不是要告状？告啊。”
“神经病！那是我新买的，摔坏了你赔啊！”
“你觉得我赔不起？”
那也不能随便扔别人手机啊！
换手机多麻烦，他又不是不知道……
如小学生般的对话持续了一阵。
沈砚舟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变得幼稚，不由轻啧一声。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上去，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搅得她呼吸紊乱。
这个吻还是有点感觉的，但不多。
温时雾忍不住吐槽：“这么久没见，吻技差了这么多。”
“你的嘴能闭上？”
“不能……”
像是知道她接下来会回答什么，沈砚舟干脆亲自封住她的嘴，托着她的臀举起来，放在书桌上。
他掐着她的腰，书桌被撞得咯吱作响。
霞光从半敞的窗帘漏进来，描摹着他绷紧的背肌，汗珠滑过沟壑，小臂肌肉因发力而偾张，深色的肌肤在光下像镀了层蜜。
温时雾眯着眼想，男人果然还是带点野性才够味。
沈砚舟察觉她比先前主动，拇指蹭过她下唇：“喜欢这样的？”
温时雾挑眉：“你又自恋上了？”
“说句实话能要你命？”他捏她腰侧软肉。
温时雾就喜欢逗他，憋笑：“行啊，我喜欢。那你会坚持这样，保持一辈子不变吗？不当你的奶油中生了？”
什么叫奶油中生？
这称号是温时雾在论坛看到的。
89年的沈砚舟，在一众中年演员里嫩得格格不入。别人满脸褶子只能演老叔，他却还能靠张脸装小鲜肉，演小年轻，甚至是大学生。
于是，一些嘴贱的网友就给他起了个嘲称——奶油中生。
跟形容小鲜肉、小白脸没什么区别。
见他眉头一跳，温时雾忍不住笑。
默了几秒，他反手扣住她手腕，忽然笑道：“你要是喜欢，我继续保持也行。”
温时雾反驳：“大可不必，我不是你的经纪人，你这张脸不归我管。”
沈砚舟倒没说什么。
事后，温时雾去冲了个澡，之后准备点外卖。
沈砚舟正好过来收了她的手机：“晚上我给你做饭。”
正发愁吃什么的温时雾听说有人给她做饭，索性不再纠结，拿出iPad打游戏。
八点整，沈砚舟做好了来喊她。
刚在卧室小憩片刻的温时雾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和他一起安静地吃饭。
明天有个重要工作，《孤舟》的专题采访。
作为搭档，他们需要共同出席。晚上两人只做了一次便早早休息，第二天沈砚舟亲自开车带她去了采访录制现场。
许久不见顾远山，听说他最近为了《孤舟》的剪辑忙得焦头烂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她笑着打趣：“不会要搞砸吧？看你这状态，感觉大事不妙啊。”
“少乌鸦嘴。”顾远山没好气地回敬一句，“谁搞砸，我都不可能搞砸。”
“那就提前开个香槟庆祝一下？”
“那倒也不必。不过今晚吃饭的时候可以喝一杯，把你家那位也叫上。”
“OK。”
化好妆后，温时雾和沈砚舟双双走进摄影棚，在柔软的沙发落座，准备接受采访。
“今天我们要进行的是片场花絮的后采。”工作人员解释道，“二位可以一边观看拍摄花絮，一边聊聊当时发生的趣事。”
“好。”温时雾轻轻点头，嘴角含着浅笑。
话音刚落，面前的摄像机红灯亮起。
屏幕上开始播放他们拍摄男女主角初遇场景的花絮。虽然距离拍摄已经过去近一年，那些画面却鲜活如昨，让温时雾恍惚间又回到了片场。
她小声说道：“这是我们的第一场戏。”
镜头外的主持人顺势问道：“镜头看起来打得很真实，当时有受伤吗？”
“没有。”温时雾摇头，“前辈特别专业，虽然他看起来动作很重，实际上都收着力。”
“沈老师一直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所以拍摄这条的时候，是一直都在？”
沈砚舟微微颔首：“这段和后面那场是顺着拍下来的。”
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直都在。”
温时雾抬眸瞥他一眼，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没有接话。
荧幕切换至下一个花絮片段，男女主角的吻戏花絮。
并非正式拍摄，两人只是很认真地按照顾远山的指示走戏，虽然没有真亲上，但也是紧紧搂在一起。
主持人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专业演员，走戏时的眼神都这么勾人，看得人心跳加速，氛围都被带起来了。”
温时雾侧头，淡淡笑了笑：“是吗？可能进入状态了。”
她面上不显，心里却警铃大作：这眼神也就一般般吧……
求求了姐，可千万别给我挖坑啊！我还想多活几
年呢！
沈砚舟适时开口解围：“温老师演技不错，入戏也确实很快，感情戏这块儿，我经常向她请教。”
主持人笑：“还有这回事儿？”
温时雾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轻轻挑眉，唇角微扬：“沈老师，谦虚了。”
两人一来一往，话里话外的默契愈发明显。
等所有重点花絮播完，窗外天色已暗。
夜幕低垂，只剩路灯与月色交织，洒下朦胧的光。
温时雾眼睛有些酸涩，下意识想揉，又想起还带着妆，只好低头轻轻眨了眨。
到了采访尾声，主持人照例问道：“拍摄这部电影，二位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老生常谈的问题，几乎每次采访都要问一次。
温时雾几乎不假思索，扬起标准的微笑：“这是我第一次参演电影，虽然拍摄周期不长，但收获颇丰。特别感谢沈老师和顾导的指导，让我在表演上学到了很多，期待未来还能有机会合作。”
主持人转向沈砚舟：“沈老师呢？”
沈砚舟神色淡然，声音清冽：“体验了不一样的人生。”
“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期待即将在春节上映的《孤舟》了。”
采访结束后，各自回到休息室卸妆。
温时雾动作慢了些，刚卸到一半就收到顾远山的消息：【我们在停车场等你，车牌xxxxx】
她快速回复了个【收到】，仔细卸完妆后，独自前往地下停车场。
昏暗的灯光下，她很快找到了那辆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行人来到附近的餐厅用餐，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入包间，点菜。
《孤舟》后续的宣传计划已经基本敲定，具体行程表还在吴书双那里，没来得及细看。
温时雾只知道需要跑的宣传有很多很多。
顾远山这次可谓下了血本，竟然谈下了VOGUE中国版的开年双人封，计划以时装电影主题为背景进行拍摄。
不过时间还早，要等到下个月才拍摄。
温时雾知道这顿之后又要开始痛苦的减肥计划，索性放开了吃。她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爱吃的菜，整晚筷子就没停过。
散席时已近深夜，三人各自离开，温时雾和沈砚舟分开来走。
回到家，温时雾仍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饭桌上那几杯红酒的后劲这会儿才涌上来。
沈砚舟见状，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
虽然不能真正解酒，但能短暂保护胃黏膜，减少酒精刺激。
她道了声谢，仰头一饮而尽，沈砚舟收走杯子，进厨房洗了洗。
睡前，两人照例做了一次。
在一起久了，床笫间的花样早已熟稔，甚至隐约透出几分例行公事的乏味。
沈砚舟却忽然开口：“你前阵子不是一直在锻炼？”
“是啊，怎么了？”温时雾懒懒应着，还没反应过来，腰便被他一把扣住。
他一个翻身，将她稳稳托起来。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她垂眸时，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验收一下效果。”他低笑。
“嗯？”
她眨了眨眼，尚未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条件反射般绷紧腰肢，却又在他的掌控下渐渐软化。
她轻喘一声，指尖抵住他胸膛，故意挑衅：“你确定？小心我……把你坐断。”
沈砚舟却不以为意，掌心在她腰侧摩挲两下，语气漫不经心：“有本事的话，你试试。”
毕竟以前也不是没这样过，但最后总是她先喊累，耍赖不肯动。
温时雾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服输的劲儿：“瞧不起我？今时不同往日了，沈老师。”
像是非要证明给他看似的，她起初还慢悠悠的，可渐渐地，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带上了一丝较真的意味。
明明是件暧昧至极的事，硬是被她做出了竞技般的较劲感。
不过很快，她原本游刃有余的表情就绷不住了，眉头微蹙，动作开始变得迟缓，那份故作镇定的从容正一点点瓦解。
沈砚舟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她的变化，直到她几乎要败下阵来——
他忽然扣住她纤细的腰，掌心施力，瞬间反客为主。
“唔……”温时雾顿时溃不成军，破碎的喘息从唇齿间溢出，整个人软绵绵地伏在他胸膛上，声音发颤地求饶，“……停、停下……快停下……”
沈砚舟哪会如她的愿？
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动作又凶又狠，逼得她指尖发麻，连脚背都绷紧了。
温时雾终于溃不成军，伏在他胸前呜咽着讨饶：“……再不停……真要被你玩坏了……”
沈砚舟低笑一声。
结束后，他掌心抚上她的后脑，轻轻揉了揉，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欲念：“怎么会呢？我怎么舍得。”
温时雾早已脱力，完全沉浸在贤者时间里，没听他的话。
片刻后，她如木偶般任他抱去清理，然后舒舒服服地睡觉。
第37章 明暗交织
没快活几天，温时雾又开始了锻炼。
这次锻炼的目标是塑形，为了避免腿部线条受影响，她不能再长期跑步了。
吴书双特意找了位专业的普拉提老师，每周至少为她上三次课。
力求通过系统锻炼，塑造出更好的形体。
沈砚舟也在健身。
不过，这只是他的日常而已。
他最近工作不多，不用再去上课，每天不是窝在家里看书，就是去健身房运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头发渐渐变长，少了暴晒，皮肤也白了起来。
以前的沈砚舟，肉眼可见地又回来了。
Vogue封面拍摄的前几天，两人先后抵达上海。
拍摄当日，温时雾比他早到现场，见到了圈内顶级的摄影师和造型师，寒暄几句后，便开始为她做造型。
大刊杂志的封面通常带有颇具艺术性的设计，普通人未必能完全理解。
化完妆、做完发型的温时雾，在去试衣间前看了看即将要穿的几套衣服。
或许是因为事先有了心理准备，真正看到时，她反而觉得不难接受。
有几套相当不错，尤其是其中两套，与沈砚舟即将要穿的服装风格很搭。
温时雾先去换第一套衣服。
她换好，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恰好看到在另一个休息室做完造型的沈砚舟正朝这边走来。
温时雾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好奇地问工作人员：“沈老师等会儿是先穿这套，对吗？”
“对。”
酒红色的西装，里面直接真空，什么都不穿。
不到两分钟，沈砚舟就换好了。
温时雾穿着酒红色的抹胸丝绒裙站在棚里等他。
等他到场后，摄影师开始向他们说明想要的氛围和效果。他们理解后，便正式开始拍摄。
他俩穿的都是明年春夏的新款高定。
温时雾穿着高跟鞋站在他面前，仍比他矮了一截。他自然地伸手揽着她的腰，没有搂紧，只是轻轻搭着。
同为一线明星，他们拍过的大刊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无需多余沟通，自然而然地就摆出了各种富有镜头张力的动作和表情。
拍过无数大咖的摄影师边拍边感叹：“好配！养眼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我现在拍出来的照片。”
但有人发现了一丝微妙，“温老师和沈老师好像很熟？往常男女艺人一起拍杂志，男艺人总会对一些亲密动作很谨慎，每个姿势调整都要询问女方的意见。但刚才沈老师连续换了几个动作，全程都没和温老师交流？”
就像现在，沈砚舟站在温时雾斜后方，左手随意搭在她左肩，手臂自然垂落。
指节分明的手因镜头
错位，看似触到了温时雾的前胸。
双方都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摄影师让他们可以稍微互动一下，正式的部分已经拍完了，可以表现得甜一点，暧昧一点。
温时雾闻言，即刻侧身抬眸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自然而然地收紧左臂，将她搂紧。两人无声对视，只字未言，却似有电流窜过。
拍完一组造型，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饭后，温时雾给沈砚舟发了条消息：【今早的西装挺帅的。】
沈砚舟秒回：【看出来了，你挺喜欢。】
温时雾：【我一句没夸你，你哪看出来的？自恋！】
温时雾：【不过，跟你合作挺轻松。第一次发现拍双人杂志可以这么顺利。】
这是实话。温时雾拍过不少双人杂志，但合作过程大都不太顺利。
有些男艺人会要求只能拍左脸或右脸，有的拒绝站在女艺人后方，必须并肩或在前；甚至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额外条件。
而沈砚舟不同，他对摄影师的指令几乎全盘配合。
更不会提出各种乱七八糟的要求。
简直不要太舒心。
趁着午休的空档，温时雾开始疯狂打字，吐槽起以前合作过的男艺人。
沈砚舟：【为什么不能站女生后面？】
温时雾：【你不知道内娱有番位的说法吗？甚至是海报也有前后和主C的区别。】
沈砚舟：【知道。】
温时雾：【其实就是一个道理。】
沈砚舟：【……】
沈砚舟鲜少评价他人，六个点足以表达他内心的无语。
温时雾：【可惜我当时还是个小糊糊，也不好说什么。】
沈砚舟：【那现在呢？】
温时雾：【大概会一个白眼翻过去吧，然后说“我时间有限，搞快点。”】
温时雾：【难不成如果是你遇到，你会直接说她吗？】
沈砚舟：【我没遇到。】
沈砚舟：【这是我第一次拍双人。】
看到这条消息，温时雾回想了下沈砚舟自出道以来的杂志。
内页的情况她或许不清楚，但封面好像确实没拍过双人。
本身能咖位匹配、跟他拍双人封面的同龄女演员就很少。
没有合作，更是没必要拍了。
这次她能有机会跟她一起拍，是因为带着电影宣传的任务。
温时雾在手机上敲了敲，问：【如果我没有演孤舟……那你会跟演这个角色的女演员拍吗？】
沈砚舟过了许久也没有回复她。
温时雾等了十来分钟，见他没回复，眼见休息时间不多了，索性不等了，靠在沙发上小眯一会儿。
等她醒来，打开手机一看。
沈砚舟回复：【不会。】
温时雾看见了，但没回。
化妆师来给她换新造型，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弄好，然后便开始新一组的拍摄。
这次他们不再是站着拍，工作人员搬了张沙发过来，让他们躺在上面。
可能是碍于沈砚舟已婚的身份，他们还询问他的意见，是否能接受肢体接触。
对方还打哈哈道：“当成拍戏就好了，应该没问题吧？”
对方大概是见过不少难搞的艺人，以防万一，先问问意见。
谁知，沈砚舟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下来。
温时雾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也猜到了结果，装作没听见，专心看摄影师在笔记本电脑上展示的姿势示意图。
确实有些动作还挺暧昧的。
但是相较于电影里的亲密戏而言，这都不成问题。
得到应允后，正式开始拍摄。
沈砚舟需要先长腿微敞地躺在沙发上，温时雾再趴在他身上。
温时雾趴下去前在思考：怎么趴才能显得拘谨些，不让人看出他们其实很熟悉呢？
若是平时，温时雾会想也不想就趴上去，搂紧他的脖子亲他。
现在显然不能。
她回想了下以往与其他男艺人拍亲密戏的经验，尽量避开敏感部位，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沈砚舟的手虚虚地搭着她的腰。
自然默契地配合着她。
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会不舒服。
摄影师也能理解，很快就完成了拍摄。
接着，工作人员搬来一张米白色的长绒地毯，轻轻铺开在摄影棚中央。
沈砚舟在真皮沙发里，双腿微敞。
温时雾换了一条纯白纱裙，像只乖巧的猫儿般蜷坐在地毯上，裙摆如花瓣般散开，恰好倚靠在他腿边。
造型师单膝跪地，细致地整理着她铺展在地的裙摆，刻意营造出几分慵懒随性的美感。
过程中，温时雾无意识地仰起脸，目光悄悄攀上沈砚舟的侧颜。
未料他似有所觉，垂落的视线与她猝然相撞。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她即刻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下鼻尖。
“累了就靠过来。”沈砚舟突然开口。
拍摄还没开始，众目睽睽之下，温时雾不敢靠太近。
可维持着这样的坐姿，腰难免会酸，长年拍戏，她的腰早就出了问题。
她犹豫了下，身子微微倾斜，终究还是靠了过去，肩膀轻轻抵上他的膝头，声音细若蚊呐：“谢谢沈老师。”
沈砚舟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右膝稍稍压低，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中午只草草吃了几口，没想到拍摄要持续到晚上八点多。
温时雾胃里空得发慌，此刻才懊悔起中午为了镜头前那点清瘦感而克制了食欲。
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耐力。
傍晚六点，片场嘈杂声中，她听见自己胃部传来一声微弱的抗议。
幸好声音不大，只有离得最近的沈砚舟能听见。
“饿了？”她听见他在耳边问。
她轻嗯一声，“中午没怎么吃。”
“就为了上镜？”
“我这是敬业。”她不服气地顶回去。
“要不要休息会儿，垫点东西？”
“算了。耽误进度的话，收工更没准点了。就这样吧，我可以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或许是仗着年轻，温时雾倒也没觉得有多难熬。
直到九点，棚里才终于响起收工的欢呼。
她走进休息室，刚换上宽松的卫衣，化妆棉还沾着卸妆水停在半空中。
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带着帽子的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怀里抱着几瓶温热的牛奶和新鲜面包。
“沈老师请大家吃宵夜，”她笑眯眯地环视休息室，“说各位今天都辛苦了。”
室内只剩吴书双、常念和一位宣传经纪，闻言齐刷刷地“哇”了一声，目光不约而同地往温时雾身上飘。
“沈老师这么体贴？是今天每个人都有份吗？”吴书双接过食物，状似无意地打探。
“对，每个人都有。”工作人员接着补充，“沈老师还特意嘱咐要买热乎的，说这么晚收工，大家都没吃饭，怕大家胃受不了。”
吴书双笑：“那替我谢谢沈老师。”
“好。”
工作人员走后，吴书双便将食物往温时雾面前一放，“吃吧，别辜负人家的心意。”
既然如此，温时雾也就不客气了。
第38章 明暗交织
拍完杂志，温时雾在家休息了两天。
之后，她接了一档综艺。
就在综艺录制刚结束时，吴书双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春晚节目组向她发出邀请，已经敲定了明年春晚的演出。
温时雾暂时不进组，对上春晚这件事一点也不惊讶，早在她预料之中。
她看了眼日期，发现已经临近十二月，便随口问道：“是不是该准备跨年了？”
“没错。”吴书双点头，“但其实也不算特别急，今年跨年比较轻松，不用额外准备新节目，只要登台唱
一下《归墟》主题曲就行了。”
“就只合唱这一首？”
“怎么，你还想加一首？”吴书双挑眉，“你要真想，我可以去谈，他们肯定求之不得。”
“那还是算了。”
上完综艺回到家，温时雾见沈砚舟正悠闲地修剪着阳台的绿植，忍不住凑过去问：“你最近真没工作？”
她不信跨年晚会会不邀请他，多半是被他推掉了。
没等他回答，她继续道：“怎么不去跨年？你唱歌又不难听，实在不行还能假唱。人家开价那么高，去露个脸怎么了？不赚白不赚，总比在家闲着强。”
那嫌弃的语气，活像狗血偶像剧里刁难儿媳妇的恶婆婆。
沈砚舟没惯着她，反问：“你很缺钱？需要多挣这几百万？”
“不缺。”温时雾跟他对呛道，“只是觉得你有点装。”
沈砚舟听了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温时雾懒得理他，转身去厨房翻找吃的，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今年的跨年晚会定在海南，元旦前几天，温时雾就跟着团队飞了过去。
一到海南，几人连酒店都没顾上多待，就马不停蹄地投入了彩排。
好久不见宋予，温时雾笑着朝他打招呼：“换发型了？还挺帅。”
“谢温姐。”宋予挠了挠头，语气忐忑，“你歌最近练得怎么样？顺利么？”
“还行吧。”温时雾保守地说，“你呢？”
“我唱歌不太行，经纪人临时安排了声乐老师给我加练，但感觉还是很差……”
“有多差？”
“待会儿彩排你就知道了。”
今天是非正式彩排，只需上台简单走个流程就行。
温时雾认真听了宋予的演唱，虽然比不上专业歌手，但也不算很差。
下台时，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还行，跟我水平差不多。”
“不用特地安慰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宋予笑着摇头，“你唱得比我好多了。”
“也没必要这么不自信，对于艺人来说，自信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吸粉点。就算心里没底，也别露怯。”
宋予想了想，觉得有理，点头道：“明白。”
只是温时雾没想到，两人下台时简单聊了几句，就被粉丝抓拍发上了微博。
CP粉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却单凭肢体互动就觉得异常好嗑。
CP超话瞬间像过年一样，发帖和互动量每秒激增。
相关话题词条也迅速冲上热搜。
“啊啊啊过年了！果然猫猫会陪豹豹在B台跨年！好幸福！”
“剧播完唯粉撕得再凶有什么用？跨年同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二位都不想解绑，两人关系好着呢。热度这么高的剧，共赢不香吗？非要吵来吵去。”
“太甜了啊啊啊！！台下还在说悄悄话！就算不是爱情也是很好的朋友吧。”
“雾予伦比就是最配的！！！”
不过和周嘉衍的CP粉相比，温时雾其实并不反感他们。
即便两家唯粉吵得再凶，也影响不了她跟宋予的关系。
在她看来，宋予不过是个出道晚些的后辈，虽咖位稍低，却始终谦逊有礼。
以他这样的资质，走红只是时间问题。
彩排第二天，有一整天的空闲。
吴书双提议让温时雾和常念一起出门逛逛，顺便拍点vlog素材。自从杀青后，她已经很久没更新日常了，粉丝们催得紧。
于是第二天一早，温时雾便和常念带着相机出门了。
她们一路走走停停，拍下了不少风景照，还去了几个热门打卡地打卡，碰巧偶遇了几位粉丝。
粉丝热情地围着她聊天：“温姐，我们这次是专门请了年假飞来海南看你的！”
“真的吗？”温时雾受宠若惊，随即笑道，“既然都请假了，那就好好玩！这边美食很多，我请你们吃点东西怎么样？”
粉丝们虽客气地推辞，但还是开心地跟了上去。
温时雾带她们到附近的蛋糕店，给每人选了一份甜点和解渴的奶茶。
简单道别后，她便挥手离开了。
不多时，#温时雾海南请客粉丝#便上了热搜。
没能偶遇的粉丝纷纷在评论区化身柠檬精，而幸运的几位粉丝则火速在微博发布了长篇Repo，字里行间满是雀跃。
夜色已深。
温时雾回到酒店，脚又酸又胀。
常念见她不停地揉脚踝，关切地问：“要不帮你揉揉？明后两天还得彩排和演出，多揉揉会没那么累。”
温时雾笑着摇头：“不用。你也陪我走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常念没再坚持，点头笑道：“好，那你早点休息。”
温时雾冲了个热水澡，懒懒地蜷进被子里刷了会儿手机，便关灯睡下。
次日，她如常前往彩排现场，一直忙到了晚上。
当天的彩排结束后，第二天就是跨年夜了。
跨年当天清晨，常念来喊她起床。她快速用完早餐，完成基础护肤程序，戴上口罩便匆匆赶往现场。
偌大的场馆内，工作人员正忙碌穿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的舞台调试。
后台走廊里，各路演职人员步履匆匆，都在为即将开始的演出做最后的准备。
温时雾安静地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为她上妆。
化完妆后，她进行了最后一次带妆彩排。
她和宋予的表演时段靠后，几近零点。
彩排结束，为了保持体力，温时雾吃了些水果，还补充了高蛋白食物。
随后，又坐在化妆间里，静静地等待上场。
终于，轮到她登台了。
她拿着话筒，熟稔地走上台去。
舞台上，干冰雾气缓缓弥漫，梦幻的灯光下，她与宋予默契对视，将整首歌尽力演唱。
整场舞台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瑕疵。
当晚，“雾予伦比”一直霸榜热搜前三。
舞台结束后的采访，有主持人问她：“最近和宋予常联系吗？”
她摇头：“偶尔会联系，但不多。”
又有媒体追问，“看你们互动还蛮自然的！即便《归墟》杀青这么久，默契还是不减，私下关系一定很好吧？”
这显然是一道送命题。
温时雾想了想，随即莞尔：“我们关系是挺好的。宋予他待人很有礼貌，也很细心，加上他是一个蛮开朗的人，和他做朋友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换作是谁，应该都会这么觉得吧。”
她以为自己的回答滴水不漏，却不知祸从口出。
这段后台采访一出，CP粉又跟过年了似的，疯狂抠糖磕生磕死。
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客套回应，却被逐字拆解、过度解读，甚至衍生出各种离谱的“糖点”。
热搜评论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翻译一下：我们关系很好，他很好，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
“啊啊啊渴死我了！正主按头喂饭！！！”
“雾予伦比szd！这还不算官宣？？？”
温时雾：？？？
不是，他们到底是怎么脑补成这样的啊？！
对此，温时雾还特意给宋予发消息解释：【抱歉，我刚刚的话可能有点不合适，没影响到你吧？】
宋予的回复很快弹出来：【不会。】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谢谢你能这么夸我，我明白你的意思。】
温时雾：【不客气。】
她看了眼时间，补充道：【我先去吃饭了，下次颁奖礼见！】
宋予：【好，颁奖礼见。】
温时雾收拾好东西，换上私服，便和团队一起去聚餐。
吃到一半，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点开一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
一条海口美兰机场的定位。
紧接着，新消息弹出：【你在哪儿？】
沈砚舟来了海南？
温时雾下意识回复：【我还在和团队聚餐，没回酒店。你来海南做什么？】
敲完最后一句，她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此一举，删掉只保存
前面的部分发送。
沈砚舟：【把酒店地址发来。】
温时雾把酒店地址发给他，问：【你大概多久到？】
机场离这儿不远，车程不过一小时。
沈砚舟：【40分钟。】
这么快？
他这么高的个子，没带房卡在大堂干等，实在太显眼。
眼看同事们还在兴头上，她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道：“我有点事，得先走一步。你们继续吃，不能陪到最后，我在群里发个红包补偿大家。”
“什么？有红包？”
“快快快！抢红包！”
大家齐刷刷掏出手机，争分夺秒地戳屏幕，早忘了温时雾要走的事。
红包抢完，才有人回过神来：“温姐，你要去哪儿？这会儿没工作了吧？是……私事？”
温时雾笑，“别问，不告诉你们。”
“行。”大家立刻意会，“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们，元旦快乐啊！”
温时雾拎起包，笑着点头：“元旦快乐。”
走出包厢时，她隐约听见里面有人嘀咕她走得这么急，该不会真有什么“节目”。
吴书双低声提醒：“别乱说话。”
那几人才闭嘴-
回到酒店，沈砚舟还没到。她径直上楼，顺手把房号发给了他。
工作一整天，她已累得不行，踢掉高跟鞋，将包扔在沙发上，直奔浴室。
温热的水流洗去一身疲惫。
温时雾刚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门铃就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看见沈砚舟手里拎着个黑色小行李箱，站在门外看着她，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等他走进来后，她不咸不淡地说：“你也是不嫌麻烦还特意跑一趟！我明天去广东参加个活动，后天就回京北了。”
沈砚舟笑，“谁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怎么，你在这边有工作？”
“明天我去香港。”
“那你来找我干嘛？”想到自己刚才的话，温时雾耳尖微红，却仍硬撑着呛他，“怎么不直接飞香港？”
“转机……不行？”
“谁去香港转机在这边转？就算真是转机，你怎么不住机场？难道是那边的酒店没这里的高级，你住不习惯？”
沈砚舟轻嗤一声，见她真要恼了，才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嗓音低沉沙哑。
“对，不习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转，行不行？”
这突如其来的话，令温时雾愣了一瞬。
而后，她骂了他一句“有病”，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拽回。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下一秒，直接堵住了那张还想说什么的嘴。
缠绵的吻持续了片刻，温时雾用手推开他，嫌弃道：“你还没洗澡，别碰我。”
“正好，”他摩挲着她的腕骨，“一起洗。”
“谁要跟你一起洗呀！”
她用力地挣扎，却被他反手扣住腕骨，转眼间已被拦腰抱起。
浴室门在碰撞中虚掩，花洒淅沥。
他的吻和体温一样滚烫，寸寸侵占。
直到她被折腾得四肢发软，才被裹进浴巾抱回床上。
第39章 明暗交织
彼时，天已经快亮了。她累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昏昏沉沉间，感觉到他也躺了下来，一句“元旦快乐”飘进耳里。
醒来已经是大中午，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落一地。
温时雾下午三点的飞机，常念打电话来催她，顺带确认道：“昨晚看你走得急，沈老师是不是在你那儿？要是在的话，我就不去给你收拾了，你自己简单理下行李，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出发去机场？”
听到“沈老师”三个字，温时雾下意识往身旁瞥了一眼。
没人。
她又走到客厅看了看，依旧空荡荡的，连他昨晚带来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趁她还没醒，人就跑了？
温时雾憋着一股闷气，对电话那头说：“他不在，你来吧。”
“哦，好。”
常念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就到了这里，还顺手给她带了早餐。
两人不紧不慢地收拾完，吃完早餐便直奔机场登机。
从海南飞广东不到两小时，三点的飞机，六点左右便入住广州活动现场附近的酒店。
上楼时，常念跟在后面，小声问：“所以姐，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沈老师真没来？”
“没有。”温时雾面不改色道，“就是有点累，提前回去休息了。”
温时雾要上台表演，精神高度紧绷，压力比她们大，累一点也正常。
常念没多想，贴心地问：“要不我跟双姐提议，以后聚餐改到空闲时间补上？”
“随你们，都行。”
这对温时雾来说倒无所谓。
拍戏时熬到凌晨收工都是家常便饭，不过是吃顿饭而已，算不得什么。
光是吃个饭而已，也没什么。
“还是提一下吧。”常念了解温时雾的性子，能扛就绝不喊累，于是坚持道，“让大家一起投票决定。”
活动安排在晚上八点，温时雾还有时间吃个晚饭，稍作休息。
七点刚过，她便开始化妆换衣服，坐保姆车前往附近的商场活动现场。
今天正值元旦，现场早已被热情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人潮从内场一直蔓延到外围，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商场不得不调派所有安保人员维持秩序。
在主持人热情的介绍声中，温时雾款款登台。
她笑着向台下观众打招呼，并送上元旦祝福。
整个活动需要她参与的部分不到一小时，结束后，温时雾便返回了酒店休息。
刚坐上保姆车，温时雾摸出手机，正想拍张自拍，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沈砚舟的消息：【在干什么？】
她指尖一顿，故意没回，自顾自地拍好照片，发给常念。
刚发完微博，温时雾就看见沈砚舟在香港进行活动时的动态，大量生图和视频滚滚流出。
画面里，他一身纯黑西装站在台上，嗓音低淡，姿态从容，正和主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即便不在内地，现场依旧人潮汹涌，可见国民度有多高。
直到回了酒店房间，温时雾才慢悠悠地解锁手机，回他一条：【你早上什么时候走的？】
沈砚舟：【七点多。】
沈砚舟：【看你睡得熟，下午还要赶飞机，就没吵醒你。】
沈砚舟：【怎么，不会因为这个要跟我生气吧？】
温时雾霎时泄了气，却仍嘴硬：【我是这种人吗？】
沈砚舟：【不好说。】
温时雾：【你什么意思？】
沈砚舟：【对你太了解的意思。】
温时雾：【……反正我没生气。】
沈砚舟：【嗯，谁生气谁胖十斤。】
温时雾：【幼稚，才不跟你赌。】
温时雾：【不说了，我要休息去了。】
放下手机，温时雾起身去卸妆，准备洗澡睡觉。
回到京北后，温时雾立刻投入到了春晚的紧张排练中。
在电视台后台，她遇见不少圈内熟人。
于琪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们那个综艺怎么一直没播？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温时雾摇头：“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你春晚表演什么节目？”于琪换了个话题。
“暂定是和一位男演员合唱。”
“谁啊？”
“人选还没最终确定。”温时雾说着，关切地看向对方，“你呢？准备什么节目？”
“跟几个女演员一起跳舞呗，人挺多的，估计镜头扫到我连10秒都没有。”于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自嘲，“我拍的剧压了两年，综艺也迟迟不播，观众都快把我忘了。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小糊咖一枚。”
“别这么说。”温时雾轻声安慰，“说不定是看重你的舞蹈功底才选你的。换作是我”她无奈地笑笑，“连最简单的舞步都跳不好。”
“这舞哪需要什么功底啊。”于琪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笑容，“好啦，不用安慰我了。自己的处境自己清楚，不过”她深吸
一口气，“我还没那么容易被打倒。先走啦。”
“嗯。”
温时雾刚回到休息室，常念就急匆匆地迎上来：“姐，双姐让你马上去导演那边一趟。”
“导演在哪儿？”
“我带你去。”常念边说边往外走。
温时雾跟着常念穿过走廊，乘电梯来到另一层。
走到会议室门前时，她轻轻叩了叩门，走进去往里一看——
春晚导演、吴书双、沈砚舟的经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
最靠里的位置还有沈砚舟，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划拉手机。
视线相接的一刻，温时雾心里顿时了然，猜他们春晚多半是要合作了。
她不动声色地带上门，在最近的空位落座。
果然，导演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时雾，之前我们谈过，你的节目是和一位男演员合作演唱。我们筛选了几位艺人，综合考虑后，觉得砚舟最合适。你们之前合作过电影，彼此熟悉，配合起来会更默契。你觉得怎么样？”
温时雾哪敢拒绝，只能点头应道：“挺好的，我没意见。”
导演满意地敲了下键盘：“好，那就这么定了。”他抬头看向两人，“选曲方面有什么想法吗？如果没有，就由节目组来定？”
沈砚舟惜字如金，淡淡丢出两个字：“都行。”
温时雾小声道：“你们决定就好……就是别选太难的歌，我怕我唱不好。”
导演被她逗笑：“放心，我们会根据你们的风格和音域来选，不会让你为难的。你也不是第一次上春晚了，放轻松。”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定下的曲目是《青山慢》。
会议结束，温时雾回到休息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常念蹦蹦跳跳地凑过来，举着矿泉水瓶当话筒：“温老师，采访一下！时隔两年再次和沈老师合作，还是在央视春晚的舞台上，心情如何？”
温时雾白她一眼：“就那样吧，跟谁合作不是合作。”
“少来！”常念一把按住她的双肩，“你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说没偷着乐？”
“哦，那确实还有点不一样。”温时雾绷不住笑地接着说，“不一样的地方在，可以光明正大地抓他来陪我排练。”
回到家，温时雾立刻连上蓝牙音响，把《青山慢》设置成单曲循环模式，反复播放这首歌。
熟悉的旋律很快填满了整个客厅。
播到第二十八遍时，沈砚舟终于忍无可忍，去把音乐掐了，长臂一伸按下了暂停键。
“你掐我歌干嘛？”温时雾鼓着腮帮子抗议。
“光听不练，”沈砚舟问，“你是打算用耳朵把这首歌吃透？”
“不练就不能播吗？要你管！”温时雾白他一眼，继续把音乐打开，理直气壮道，“这叫沉浸式学习法，听多了就会形成肌肉记忆，自然就会唱了。你懂不懂？”
沈砚舟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故意问道：“哦，所以现在你的肌肉已经记住这首歌了？”
“完全记住不敢说，但至少是记住了大概。等我完全记住的时候，正式表演嘴巴自己就会唱出来，根本不用过脑子。”
温时雾狐疑地打量他，总觉得他的笑里带着促狭。
她单手叉腰，仰起下巴：“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沈砚舟伸手，把音量调低两格，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继续。”
温时雾全身心地投入练习，不仅请吴书双安排了专业声乐老师来指导，还三天两头就把沈砚舟拖来陪练。
春晚首次彩排当天，她表现得游刃有余。
结束后，导演满意地点头：“表现很稳，看来私下没少用功。”
温时雾谦虚地笑：“只要不是跳舞，我都能应付得来。”
“这话说的，”导演打趣道，“你这身段条件，不跳舞多可惜。我还在想明年给你安排个独舞节目呢。”
“导演！”温时雾举手投降，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可别开我玩笑，我会当真的。当真了，今晚就立马找个舞蹈老师来给我练练。”
“好好好，别当真啊。明年的事我们明年再说。”
春晚比跨年晚会要严谨得多。
每一个走位、每一句台词都要反复打磨，七八次彩排都是基本操作，整个准备周期横跨一个多月。
在这期间，温时雾抽空出席了几场颁奖典礼。
凭借《归墟》中的出色表现，她几乎场场不落空，揽获了一堆奖项。
每次站在领奖台上，她都会在感谢词最后俏皮地加上一句：“对了，我的新电影《孤舟》春节就要上映啦，大家感兴趣的话一定要记得去看！”
次数多了，这就成了她的标志性ending。
最后一个颁奖礼结束时，她上了一个#温时雾给孤舟宣传好努力#的词条热搜。
粉丝们细数了她们在电影上映前为其造势所做的努力。
「五次颁奖礼，红毯采访和获奖感言里都不忘cue《孤舟》，微博连发七条宣传物料。去年跨年，在拍摄基地附近跨年，还带着应援下午茶去探班，这样的女演员谁不爱？」
「嗯嗯，甚至雾霭们也很拼！从去年就开始做公益应援，捐赠图书和举办公益活动都带着电影宣传任务。LED大屏、公交站台广告、校园社区宣传栏、主题咖啡厅、无人机表演……能想到的应援方式都试了个遍。」
「温姐出道这么多年首次触电大银幕，还是这么优质的班底。她向来懂得感恩，这波真是双向奔赴了。」
「三番女演员做到这个份上，属于是可以给她磕一个的程度。其他导演看见了吗？能请到这么敬业的演员，是剧组的福气！快把好剧本都递过来吧！」
粉丝们简直把她夸上了天。
实际上，温时雾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偶尔她觉得，粉丝其实很好哄。
只要真正用心对待作品、选好剧本、演好戏，做好本职工作，她们就会心满意足。
看她们这么卖力宣传，温时雾随手发了两张自拍作为奖励。
这段时间，春晚筹备和电影宣传撞在一起，温时雾和沈砚舟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怎么休息。
虽然两人在这两项工作中都有合作，每天都能见面，但已无暇顾及其他，全身心投入工作。
电影正式上映前几天，会有一个点映。
早在点映前，《孤舟》的预售票房就已突破1亿，直逼2亿大关。
剧方趁势买下热搜，宣传打破了国内点映预售纪录这件事，市场反响热烈。
只要成片质量在线，票房大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点映当天，主创人员齐聚京北，换上统一电影主题的服装，并邀请了众多业内好友前来观影。
温时雾和沈砚舟一同出席，并肩坐在首排。
早在拍《孤舟》前，温时雾就把顾远山的所有电影都看了个遍。
电影才放映了三分之一，她就感觉到，这一次，他的叙事与剪辑手法有了明显的突破。
整部电影在人物关系的刻画与紧张紧凑的节奏把控上相得益彰，极具沉浸感，令观众全然投入，忘记时间。
两个小时的放映结束，全体主创登台，依次自我介绍。
主持人随机采访了几位受邀前来的圈内好友，首先被点到的是于琪，她是温时雾邀请来的嘉宾。
于琪接过话筒，难掩激动：“虽然我是温姐邀请来的，但其实我一直是顾导的忠实影迷！来之前我就把所有期待值拉满，甚至重温了顾导的全部作品……最近确实有点闲。这部片子真的超出预期，尤其是温姐牺牲的那场戏，我哭得完全停不下来，演技太有感染力了！等正式上映，我一定要二刷三刷！”
紧接着，陈导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针织马甲，从中间的座位缓步走向台前：“小顾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导演之一。记得几年前在颁奖礼后台，我们喝着酒聊到深夜……你还记得吗？”
顾远山微微颔首：“记得。”
“那时你说，要拍一部所有人都喜欢、登顶票房榜首的电影。你还很清醒地说，自己的实力不够 ，连我都比不上，需要继续沉淀。”
顾远山目光深远：“您当时不仅没有质疑，反而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陈导看着他，突然竖起大拇指：“今天看完《孤舟》，我想说，你做到了。票房我无法预测，但在我心里，这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包括我自己的作品在内。”
接下来的环节，温时雾和几位主创一起分享了在剧组里发生的趣事，也做了些游戏。
沈砚舟游戏输了，主持人想了个惩罚，“不如这样，电影里有一幕是你抱着温老师往前走的，现在你来抱着温老师做10个下蹲吧？可以吗？大家觉得这个惩罚怎么样？”
后面几排的观众大喊：“可以！”
京北寒冷的冬天，温时雾没有穿裙子，只是条普通的黑色长裤，沈砚舟轻而易举地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两人的脸几乎紧挨在一起，温时雾佯装害羞地低下头。
常年锻炼的沈砚舟这几个深蹲对他来说，简直毫不费力，不一会儿就做完了。
后来，轮到温时雾输了游戏，主持人笑着提议：“那这次就对着沈老师撒个娇吧。”
她下意识地摇头：“我不会撒娇。”
可粉丝们哪肯放过她，后排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你会！！”
甚至还有人高声喊出她在某综艺里对女主持人撒娇的经典台词，羞得她一把举起话筒挡住脸，几乎无地自容。
“好好好，我撒，我撒还不行吗？”
她无奈妥协，放下话筒，深吸一口气走到沈砚舟面前。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温时雾忽然想到，待会儿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他日后调侃她的把柄，顿时就想撂挑子走人。
迫于形势，她只能硬着头皮调整状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轻声开口：“沈老师，电影上映前，你说要送我一份礼物……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到呀？”
她故作不满地抿了抿唇，嗓音软了几分：“你不会是忘了吧？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本以为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表演，没想到沈砚舟忽然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低沉：“别急，结束后给你。”
温时雾已刻意收敛，可后排粉丝还是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顷刻间点燃了全场气氛。
主持人八卦地问：“是真有礼物这回事吗？”
温时雾连忙摇头：“只是临时想的台词。”
路演结束后，相关话题迅速登上了热搜。
其中热度最高的当属沈砚舟公主抱着她深蹲，其次便是她撒娇的片段。
距离春晚只剩两天，温时雾和沈砚舟终于得以回家休息。
两人最近都很忙，虽然每天见面，但已经很久没做了。
温时雾不是不想，只是想到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便克制住了自己。
却不想，是沈砚舟先按捺不住。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另一只手早已熟门熟路地游走。
温时雾轻喘着气，“你不累吗？”
“不是说想要礼物？”他答非所问，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暗示。
她顿时反应过来，脸颊烧得通红。
话音未落，便在他强势的攻势下溃不成军，最终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第40章 明暗交织
今年春节太忙，温时雾没法陪爸妈过年了。
除夕早上，她给徐女士打了个电话，两人聊了一会儿。
徐女士体贴地说：“妈明白，你专心工作就好。我跟你爸在家过年也挺好，约了你小姨一家，大年初一一起去看你演的电影。我闺女又是上春晚又是拍电影的，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温时雾轻声应着，“等这阵子忙完，进组前还能休息半个月，到时候一定回家陪你们。”
“嗯嗯，不急，你照顾好自己。”
才挂电话，温时雾就下楼上保姆车，去了电视台。
跟昨天的彩排不同，今天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严肃和凝重。
春晚直播不容许任何人为失误，气氛难免紧绷。
温时雾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春晚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今年倒是从容了许多。
后台休息室按节目划分，方便团队沟通。
温时雾和沈砚舟被分在同一间，她推门进去时，他已经换好演出服，正闭着眼让化妆师调整妆发。
“沈老师。”她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沈砚舟从镜子里瞥她一眼。
温时雾则懒洋洋地窝进沙发，灌了半瓶水，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着。
直到化妆师急匆匆过来催：“快来不及了！”
她才慢吞吞起身，磨蹭到化妆镜前坐下。
男艺人妆造向来简单，尤其像沈砚舟这样骨相优越的，几乎无需过多修饰，没一会儿就收拾妥当。
而温时雾光是化妆就耗了一个多小时，发型又折腾了近半小时。
等她终于完工，沈砚舟早已抽空去应付了好几轮春晚后台采访。
有工作人员来催温时雾去接受采访，她拎起裙摆匆匆赶去。
问题都是老生常谈，她混迹娱乐圈多年，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待结束，天色已近黄昏。
温时雾踩着磨脚的高跟鞋站了半天，腰酸背痛地回到休息室，一推门，浓郁的饭菜香便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长桌上琳琅满目，高热量的烤鸭、烧鸡与清淡的鱼汤、蔬菜整齐摆放。
沈砚舟的助理陈睿笑着招呼她：“可算回来了，温老师。合作这么久，早就是‘一家人’了，离上台还早，我们特意准备了年夜饭，一起吃点？”
常念在温时雾耳边小声嘀咕：“这么多菜，能吃完吗？”
陈睿听见，爽朗一笑：“怎么吃不完？人多热闹，别客气。”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熟门熟路地拿了十几个塑料碗盛饭。
沙发还剩一个空位，陈睿眼尖，马上注意到，笑吟吟地把温时雾请了过去。
就这样，温时雾顺理成章地坐到了沈砚舟身旁。
手边被递来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她刚要婉拒，说自己随便吃点就好，毕竟待会儿还有表演，陈睿却先一步递了个不容推拒的眼神：“大过年的，饭可不能少，除夕夜，多少垫一点。”
温时雾想了想，觉得在理，便没再推辞。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两家的工作人员聚在同一个屋子里，每人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围坐在长桌前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
身旁的沈砚舟吃饭时话很少，只在别人问起时才简短应两句。
有道菜看着格外诱人，温时雾悄悄瞄了两眼，可惜放得太远，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伸手去够。
她全程安静，却不知怎么被他察觉了心思。
沈砚舟直接伸手将那盘菜端到她面前。
陈睿见状，轻咳两声。
常念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其他工作人员并不清楚他们的关系，表面的客套还是要维持的。
温时雾夹了一筷子，礼貌地对沈砚舟说了声谢谢。
刚吃完饭，春晚就开始了。
休息室的电视屏幕正直播着晚会，歌舞声热热闹闹地充斥整个房间。
距离上场还有两个多小时，温时雾并不着急，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表演。
余光瞥见沈砚舟坐在不远处，正低头滑动手机，神色专注。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一条消息发了过去：【在干嘛？】
下一秒，他的回复弹了出来，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截图。
温时雾点开一看，差点呛到。
他居然在看前几天的路演视频，而且还是她撒娇的片段。
明明用“刷视频”三个字就能说清，他偏要截图发过来，生怕她不知道似的。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甚至不用看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多半是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就等着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
温时雾：【这事不能在你那里过去了是吧？】
温时雾：【你
都暗戳戳笑我两天了，还有完没完？】
沈砚舟：【我什么时候笑你了？】
温时雾：【装？继续装？】
沈砚舟：【你怎么总冤枉我？】
这话说得，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时雾：【……】
温时雾：【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总爱装无辜？】
沈砚舟：【真没有。】
温时雾轻哼一声，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正想再怼他两句，忽然察觉身旁有人靠近。
一名工作人员搬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她手指一顿，迅速锁屏，把手机往怀里一扣，假装专注地盯着电视，不再回复。
距离上台还有一小时时，化妆师过来为他们补妆。
趁着补妆的间隙，温时雾又跟着旋律低声复习了两遍，随后踩上高跟鞋，起身往候场区走去。
越靠近舞台，她的心跳就越快。
到底不是爱豆，只是演员，面对直播舞台，她还做不到完全镇定，明显有些紧张。
常念递来一瓶插好吸管的矿泉水，她接过来，不停地喝，不知不觉就喝掉了小半瓶。
沈砚舟在一旁提醒：“台上可没有洗手间。”
温时雾这才停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换作平时，她肯定要怼一句“你内涵我？”，但此刻她只能勉强扯出个笑：“沈老师真幽默，我只是有点紧张了而已。”
“紧张喝水没用。”沈砚舟低声道，“要不要去角落缓一缓？”
这提议不错。
温时雾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独自走到安静的角落调整状态，直到有人来提醒上台，才重新回来。
艺人的自我修养使然，温时雾一上台就露出了自然的微笑，将方才的紧张掩藏得滴水不漏。
也多亏了她的“肌肉记忆”，整场表演她都演唱得非常流畅，连导演设计的走位都精准完成，没出半点差错。
刚回到休息室，温时雾就迫不及待点开微博。
看到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网友们比起评价他们的唱功，似乎更热衷于讨论他们的颜值，满屏都是“神仙同框”、“视觉盛宴”之类的感叹。
「春晚导演看到了吗？刚刚那段收视率直接冲上高峰，比去年最高点翻了一倍！以后别再硬塞些不认识的人来刷脸了，观众真的不买账OK？」
「国民度高的俊男美女就是养眼！全程只顾着看脸，唱了什么完全没注意，这颜值也太绝了吧！」
「救命！他俩好有CP感！看完这个舞台，我居然想去补《孤舟》了？？？」
「有没有看过《孤舟》点映的姐妹？这片子到底好不好看啊？」
后面跟着楼中楼被刷屏：「超好看！速冲！」「信我，入股不亏！」
自从上次常念向吴书双提议后，团队聚餐便改在了大家空闲的时间进行。
舞台结束后，温时雾和沈砚舟去春晚直播间简短地接受了个采访，今天的工作便正式收尾。
卸妆时，常念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问：“姐，待会儿你怎么回去？”
温时雾略作思考，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接我就行。”
“好。”常念点点头，手上动作利落地整理完最后几样东西，“那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温时雾笑着应了声，随后便和沈砚舟一前一后离开。
两人刻意错开时间走向停车场，电视台内部安保严格，狗仔根本混不进来。
她上了车，全程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回到家，两人匆忙洗漱后就睡了，仅仅休息了几个小时便赶早班飞机离开。
年后的首场路演定在辽宁。
温时雾刚下飞机，连酒店都没来得及入住，直接在车上完成妆造就赶往活动现场。
路演互动环节与之前的点映大同小异，只是从听取业内人士的评价，变成了倾听影迷粉丝的反馈，并适当满足他们提出的一些合理要求。
这类路演场的票价通常是普通场的数倍，即便如此也一票难求。
粉丝们要拼手速抢票，抢不到的就只能通过黄牛高价购买。
特别是她和沈砚舟这样的一线艺人同场，抢票人数更是急剧增长。
甚至有外地粉丝专程打飞的赶来，只为见他们一面。
现场观众中，粉丝占比高达八成。
这些粉丝提出的要求五花八门，有些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温时雾的粉丝疯狂起哄要她撒娇，沈砚舟的粉丝则高喊着让他秀身材，还有一些CP粉兴奋地要求双人互动。
一天连赶五场路演，回到酒店时，温时雾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顾远山倒是贴心，特意把她和沈砚舟的房间安排在了对门。
温时雾回来时，沈砚舟还没结束工作，她推门进屋，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倒在沙发上。
原本只想躺几分钟缓一缓，再去洗澡，结果一闭眼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夜色深沉，她摸出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晚上十一点。
喉咙干涩发痛，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难受得连呼吸都发烫。
她勉强摸出手机，给常念发了条消息：【帮我买点药，喉咙痛。】
对方可能没看手机，迟迟没回复。
温时雾也懒得再等，反正常念看到自然会送药过来，索性丢开手机，又昏昏沉沉地继续睡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门卡响动声。
她以为是常念，便没太在意，只是疲惫地闭着眼。
隐约听见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喉咙火烧般地疼，她忍不住轻咳一声，声音软绵绵的：“能帮我倒杯水吗？”
若是常念，此刻早该快步过来摸她的额头，用急切的语气问：“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可这一次，对方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却反常地沉默。
水杯被送了过来。
玻璃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勉强睁开眼，正想道谢，却猝不及防撞进沈砚舟的视线。
“怎么是你？”她微微一惊，捧着水杯小声问道。
沈砚舟：“你有点低烧，我去给你买药。”
公众人物外出买药容易引人注目。
温时雾想要阻拦：“还是让常念去买吧。”
他却不听她的，转身去拿口罩往外走，“这么晚了，她未必能及时看到消息。等她把药送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等温时雾再说话，他就利落地拎着房卡走了出去。
不过十来分钟，他就带着药回来了。
温时雾就着杯中尚有余温的水，乖乖把药咽下。
吃完药，手机震了一下，她看见常念的回复：【啊啊，我现在去买！姐，你现在怎么样？有发烧没？我才看到，我刚洗澡去了。】
温时雾：【不用了，已经买好了，你休息吧。】
常念：【好吧，那姐你早点休息。】
常年：【我先跟双姐打个招呼，告诉她你身体不舒服，如果明天早上还没好的话，到时候去不去路演，我们再做商量。】
温时雾：【嗯。】
不知是药物带来的困意袭来，还是连日的疲惫终于压垮了她，温时雾只觉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顾不上其他，洗完澡就径直倒在床上，任由睡意将她吞没。
翌日，她感觉比昨晚好了些，但脑袋仍昏昏沉沉，像灌了铅似的。
吴书双发来消息问她是否要请假，她靠在床头，正慢吞吞地敲着“不用”两个字。
刚戳出个“不”字，手机就被人一把抽走。
沈砚舟直接替她回复：【请。】
“喂！”温时雾皱眉，“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由我来决定。”
“就你这样，逞什么强？”沈砚舟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驳斥道，“还是说，你打算在路演上晕倒，来给电影炒炒热度？孤舟缺你这点热度么？”
“沈砚舟！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炒热度了？”她气得嗓子发紧，“你少阴阳怪气，我只是不想临时放粉丝鸽子，担心会影响电影。”
“票房不会因为少你一场路演就崩盘。”他直起身，语气冷淡，“但你要是硬撑，真病到住院，后面的活动全泡汤，那才叫对不起粉丝。”
“我哪有那么娇气……”
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整张脸涨得通红。
沈砚舟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好声好气道：“知道你敬业，但少一天天塌不下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捧着水杯小口啜饮。
沈砚舟没再多说，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推门离开。
算了，休息就休息吧。
温
时雾一个人在房间，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醒来时，常念已经拎着热腾腾的早餐和新鲜水果来到了这里。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大半。
得知是沈砚舟抢了她手机强行请的假，常念忍不住偷笑：“还是沈老师治得住你。”
温时雾眯起眼：“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是说沈老师考虑得周到。”常念认怂，立即改口，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姐，他说的确实在理。你现在觉得是小病，可万一拖着拖着严重了呢？就像上次在剧组，你硬撑着拍戏，结果高烧三天都没法工作，多耽误事啊。”
“行了行了，”温时雾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摆摆手，“我这不是乖乖休息了吗？”
常念见好就收，利落地站起身：“那我不吵你了，你好好养着。”
她顺手拎起垃圾袋，三两步走到门口，换鞋时又回头叮嘱：“有事随时叫我。”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天黑了，沈砚舟才收工回来。
在他回来之前，温时雾看见他上了热搜，好奇地点开第一条微博视频，是当天路演的片段回放。
其中一场，有粉丝不满地质问：“不是说温老师今天会出席吗？怎么没来？”
顾远山解释道：“她生病了，请假休息。”
粉丝们远道而来，本期待着见到偶像，结果却扑了个空，难免失望。
现场气氛顿时冷了下来，甚至有人高声抱怨：“怎么不早点通知啊！”
主持人为了缓解气氛，连忙打圆场：“要不这样，我们给温老师打个视频连线，怎么样？”
看到这里，温时雾有些疑惑，既然主持人提出了这个方案，为什么最终没人联系她呢？
她继续往下看……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便有粉丝起哄。
然而，还没等呼声持续几秒，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旁响起：
“既然请假了，再打扰不合适吧？”
镜头转向沈砚舟，他神色淡然，眼神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认真
主持人一愣，随即讪笑着附和：“也对，温老师平时拍戏都很少请假，这次肯定是撑不住了缺席，说不定正在休息，还是别打扰了。”
说完，她迅速岔开话题，进入下一环节。
现场，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可网友却没放过他，沈砚舟被推上了热搜，评论褒贬不一。
加上最近黑他的水军特别多，借机兴风作浪，一时间舆论两极分化，吵得不可开交。
「请假不提前通知就算了，连个视频都不让打？明星赚那么多钱，这点要求都算打扰？难评！」
「明星也是人好吗？生病休息天经地义。你请假躺床上，老板突然弹个视频查岗，你乐意？」
「重点不是打不打视频，是主持人提方案前到底问没问过温时雾？万一人家愿意和粉丝互动呢？沈砚舟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关他什么事啊？」
「他们一个剧组的，温时雾病得多重，合作演员不比网友清楚？照顾同事还有错了？某些人是不是太冷血了？」
「笑死，沈砚舟不就是那个营业像上刑、非宣传期直接神隐的男演员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意外。但再怎么说，也该先问问温时雾本人意见吧？」
「人家是演员，不是爱豆，OK？演员什么时候还要求媚粉了？」
接下来，温时雾简直没眼看，热搜广场几乎都是在骂沈砚舟的。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想，正要打开微博时，吴书双发来消息提醒：【热搜上的事你别掺和，光速登顶热一明显是有人买黑热搜，沈老师那边已经在撤了。】
温时雾回了个【好】。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再次点进热搜榜，发现话题仍然高居第一。
这算哪门子的撤热搜？
营销号底下的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增，广场上更是乱成一锅粥。
在沈砚舟回来前的十分钟，温时雾终究没忍住，编辑了一条微博发送：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发烧，整个人没有精神和力气。昨晚多亏沈老师发现我不舒服，还特意让人买了药。本以为休息一晚就能恢复，没想到身体太不争气，今早还是没能好转，这才临时请了假。谢谢大家的关心，祝大家新年快乐，年初二顺顺利利！」
她只字未提路演争议，却无形中替沈砚舟澄清了一些事实。
虽然评论区风向没有立刻逆转，但渐渐开始有了缓和的声音：
「呜呜呜宝贝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谢谢沈老师关心！！」
「担心死了，你没事就好，我们下次见！」
「别理那些吵架的，大过年的，开开心心最重要！」
沈砚舟推门进来，见她正抱着手机刷个不停，轻讽道：“让你好好休息，结果玩了一天手机？”
“你不要冤枉人，好不好？”温时雾抬头瞪他，语气却比先前柔和许多，“我才刚醒没多久，再说谁真能睡一整天啊？”
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袋子上，她凑过去打开看一眼，却在看清只是两碗粥时瞬间蔫了。
沈砚舟笑，“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你们今晚不是去聚餐了吗？我还指望你能带点好吃的回来呢。”
“我去了还能这个点回来？想明天不请假就老实喝粥。”
“知道了……”
温时雾还想说什么，但又怕煞风景，撇撇嘴，乖乖坐下小口喝起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