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着我的肩膀,正关切地看着我:“月月不怕,老公在呢。”
“我,我妈呢?”我努力发出声音,喉咙干疼,像是有刀片在里面划,我的声音也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出来的声音。
但我顾不得这些,我只想知道刘女士的情况。
她在哪儿?
她,还活着吗?
“咱妈在ICU。”纪云州一句话就让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可他下一句话又把我的心从谷底拉了出来:“不过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你放心,她会没事的。”
我原本揪着的心骤然松弛,整个人瘫在床上,这才意识到,我的浑身都湿漉漉的,竟是出冷汗出的。
纪云州也注意到了这些,他立刻提出为我换套衣服,再换一套床单被罩。
我无力点头,任由他将我搂入怀中,抱着下了床。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声接一声,倒在纪云州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木香,我似乎找到了安全感,终于可以彻底放松。
只是,这么一放松,我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我再也没有梦到那片血色,也没有梦到那片血色中的刘女士,反而梦到了很多曾经。
梦到我初去沈家的时候,刘女士对我还不是那么凶的,她把我从警察局领回来的第一晚就帮我洗了澡,细细的温柔地替我搓洗着头发,夸我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刘女士陪我入睡的,因为我晚上总是做噩梦,不断回想起那些冰冷的可怕的记忆,是刘女士抱着我,一点点哄我,安抚我的情绪。
刚开始,老沈甚至抗议过,说他都抱不到自己的媳妇了,刘女士就嗔怪地骂他,说他跟一个小丫头争风吃醋。
后来甚至她有了身孕,生下了沈弥月,她还是会跟我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直到……
直到我来月信的那一年。
那年我十岁,突然来了月信,刘女士对这件事很是重视,不仅给我准备了卫生棉,还跟我讲述了这个生理现象,让我不必恐慌。
可很快的,她就不肯让我与她一起睡觉了。
她把我赶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在我睡觉的时候,还会要求我必须反锁门。
她不再把我打扮成她喜欢的那种香香软软小蛋糕,而是给我剪短了头发,穿着校服,我简直就是个假小子。
她开始打我骂我,要我做家务,照顾沈弥月,却又不许我与老沈多接触。
她似乎很厌恶我,与之前的她大相径庭。
后来,老沈给我买了漂亮的裙子,带着我去参加酒会时,她极力阻拦,对我坡口大骂,甚至指使沈弥月剪烂了那条漂亮的裙子。
再后来,她出面问我,愿不愿意嫁给纪云州。
我甚至梦到那次她骂我的情形,她说,不能让我离婚,离开了纪家,就没有人可以护住我了。
她还说,她护不住我,纪云州可以。
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这句话的深意,可这次,在梦中,我忍不住问她:“妈,是谁要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