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章】(1 / 2)

第81章

福绵长到两岁左右, 可谓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过一丝的困难,她在国公府堪称千娇百宠、是人人捧着掌心的宝贝疙瘩。

上有曾祖母和祖父事事应承, 什么新奇的、好玩儿的第一时间总是会送到她这儿来,她还有个很厉害很厉害的长公主祖母, 每次宴会她都是最出风头的存在, 人人都要夸赞她可爱、聪慧。

还有许多舅舅、姨姨,每次见她都要给她甜甜的糖葫芦和糕点。

哦,除了外曾祖父,他长的有点凶,虽然不会向别人一样哄她夸她, 但会带着她一起钓鱼、摘果子。

下有国公府的堂兄, 是她的小跟班, 虽然比她长两岁, 但笨的很,还老躲在她身后哭鼻子。

还有还有, 宫中的皇帝哥哥人也很好, 是她最喜欢的玩伴,皇帝哥哥会把她抱在怀中, 他的声音很好听, 每次念书都能叫她睡个好觉,宫里的点心还好吃, 每次都能叫她吃的饱饱的。

有人敢欺负她, 皇帝哥哥就会叫人打对方板子, 可惜她并不能时常进宫,据她母亲说,皇帝哥哥每日很忙, 没时间与她玩闹。

这些紧密的日常叫她轻松又快乐,但最让她捉摸不透的还是她的母亲以及……伯父。

自记事起,母亲的身边总是有一个沉默高大的身影,她问过何嬷嬷,这是不是她爹爹。

何嬷嬷为难的说,准确来说他确实是自己血缘上的父亲,但是因为二人没有成婚,所以他是自己的伯伯。

何嬷嬷还说只有成婚后才是夫妻,只有夫妻才能住在一起,就像三叔和三叔母一样。

可是伯伯和母亲不是夫妻为什么还能睡在一起呢?她经常睡着的途中醒来看见伯伯进了屋,然后与母亲睡在了一起。

还说母亲有过夫君,但是已经去世了。

福绵问那去世的是她爹爹吗?何嬷嬷又说不是。

好复杂,到底是爹爹还是伯伯。福绵小小的脑袋根本转不过来。

不过何嬷嬷叮嘱自己要叫伯伯,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母亲也这么说,但是只有伯伯在的时候却总是纠正自己叫爹爹。

福绵不懂,福绵很困惑。

别人都有爹爹就她没有。

但是伯伯还是很好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可怕,还不笑,话也少,他会经常哄自己睡觉,还会读话本。

就是他们二人好像老是吵架,福绵经常看见二人你追我赶,伯伯惹得母亲生气了母亲立刻就转头走了,伯伯便去哄,母亲被哄了两句又好了。

唉,好复杂啊。

晚上,福绵用过膳后被何嬷嬷洗得香香的钻进了母亲的被窝,打了个滚。

她特别喜欢跟母亲一起睡,母亲身上香香的。

屋门打开又关上,倚寒进了屋,看见被窝里的鼓起,忍笑:“福绵在哪?”

福绵豁然探出脑袋:“在这。”

母女二人钻进被窝里,倚寒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福绵却毫无睡意,眼睛咕噜咕噜的转:“母亲,伯伯今晚不来吗?”

倚寒身躯一僵:“你怎么知道他晚上来。”

福绵老实说:“我晚上口渴看见来着。”她奶声奶气,声音又软又糯。

“母亲,能不能让伯伯做我爹的啊。”

倚寒瞥她:“谁教你这么说的。”

“没人教我呀,我自己这么想的。”

“你想让伯伯做你爹爹?”

福绵重重点头:“想。”

倚寒忍着笑:“那好吧。”

福绵瞪圆了眼:“真的吗?”

“母亲何时骗过你,但你不许跟伯伯说。”

福绵不理解,既然答应了又为何不能说啊,倚寒骗她:“你要说了他就不当你爹爹了。”

两岁的小孩子很单纯,当即保证:“我肯定不说。”

福绵激动的不行,又踢又滚,完全不睡觉了,倚寒忍不住头疼了起来,早知道便明天再说了。

她守丧三年,前事已了,前些日子是衡之的忌日,墓前她在心里悄悄的说自己不打算给他守着了,她打算往前走了。

墓前刮起一阵风,好似一只手轻柔地在触摸她的额头,像是在鼓励她。

只不过宁宗彦那厮却是没什么动静,这叫她有心也不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她上赶子的开口。

从始至终都是他追着自己跑,所以到头来也不能自己主动。

她也不知怎的,一遇上他,就不愿低头了,总想着叫他让步。

折腾了半个时辰,怀中的小人儿终于发出了均匀的小呼噜,倚寒困乏地揉了揉眼睛,吹灭了烛台,打算睡了。

忽然,屋门悄然打开,一道身影极轻的走了进来,熟悉的气息包拢住她,倚寒睁开了眼,撞入了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有事耽搁了,我刚刚沐浴完,还没睡?”

宁宗彦嗓音有些哑,他熟门熟路的上了床,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了福绵圆嘟嘟的粉脸。

小皮猴子睡没睡相,寝衣掀起一角,露出又白又鼓的肚皮,宁宗彦猜里面装了山楂糕、糖蒸酥酪。

倚寒轻轻嗯了一声,鼻音又软又娇。

“把福绵抱给何嬷嬷吧。”他声音沉了沉,掌心摩挲着她柔嫩的腰肢。

“不成,我答应了她今晚陪她睡,半夜起来看见我不在定是要哭闹着寻我。”

宁宗彦只好忍下了躁动,拥着母女二人陷入了沉睡。

屋内寂静后,福绵睁开了眼,捂着嘴偷偷窃笑,还在心里叫了好几声爹爹。

翌日一早,福绵高兴的早饭也不好好吃,一个劲看着宁宗彦傻笑。

宁宗彦看着自己呆头呆脑的女儿也忍俊不禁:“福绵看着我做什么?”

“看爹……伯伯好看啊。”好险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宁宗彦听到她叫了一半的爹,看了眼倚寒却以为孩子是惧母亲的淫威而不敢叫。

毕竟他实实在在的忍受了福绵叫自己三年伯伯。

他心如刀割。

晚上也睡不好。

下属说他年纪轻轻为何每日叹气。

他摸了摸福绵的小脑瓜子,给她夹了一块甜地瓜:“过两日我们去游湖罢,去钓鱼可好?”

福绵当即被好玩儿的转移了注意:“好啊好啊。”

用过饭后,福绵偷溜着去了碧和院找璟哥儿玩。

璟哥儿正在读书,正襟危坐地坐在案牍后举着大笔写字。

“喵呜喵呜。”福绵装作野猫的声音跟璟哥儿打暗号,她以为没被发现,实则全落在了屋里段云漪的耳朵里。

她忍着笑:“外面有野猫呀,璟哥儿赶快赶走吧。”

璟哥儿已经四岁了,但是很稳重乖巧,祖母时常与他说他是国公府的长孙,是未来的世子,要好好读书,以后承担责任。

但是福绵妹妹找他玩儿太有诱惑力了,幸好母亲没有发现。

“好的母亲。”

他跳下椅子小短腿倒腾的往外跑。

“唉,再拿点山楂糕,野猫儿说不准饿了。”

“好。”

兄妹二人躲在角落里吃山楂糕吃的津津有味,福绵跟她哥哥说:“璟哥儿,我跟你说哦,你不准跟别人说,我要有爹爹了。”

璟哥儿茫然:“我知道啊,你爹爹是大伯父。”

“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母亲要嫁给我爹了。”

璟哥儿吃惊:“真的啊。”

二伯母要嫁给大伯父?还能这样?那他长大了能娶福绵吗?

“当然啦,你不准告诉别人。”

“放心吧,我绝对不说。”

福绵把秘密吐出去了心里舒坦了,吃饱喝足后又跑了回去。

璟哥儿显得心事重重,这个秘密与他最近学的道理不大一样。

段云漪一下子看出他有心事,感到惊奇不已,四岁的孩子除了吃喝拉撒睡玩能有什么心事。

她便问了。

璟哥儿坚决不说:“福绵妹妹说这是秘密。”

段云漪心里痒痒,诱哄他:“那你告诉母亲,母亲绝对不告诉别人,你想万一福绵妹妹要干坏事呢?你是哥哥可不能瞒着不说,万一出了事要被伯祖父打手板。”

璟哥儿害怕了,二伯母要嫁给大伯父算坏事吗?好像确实不对唉:“不是不是,和福绵妹妹没关系的。”

“那是谁的事?”

“是……是二伯母。”他低下了头。

段云漪更好奇了,倚寒?

“福绵妹妹说二伯母要嫁给大伯父了。”

段云漪一滞,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她肚子都疼了。

“哎哟喂,总算要成了。”

璟哥儿呆住了:”母亲……”

“行了行了放心吧,我肯定不说。”

为什么母亲看起来很高兴的模样,难道这样是对的吗?

福绵是个藏不住话的,同龄人说了个遍,没几天,就连皇宫里的天子都知道了。

他下课后询问了宁宗彦:“听闻少傅要成婚了?恭喜少傅了,不知定了哪日啊,朕到时候准备好贺礼准时前去。”

宁宗彦一脸茫然:“什么?陛下从哪儿听说的?”

天子也糊涂了:“那日福绵与我说……”

宁宗彦听后神情震动,久久不能言,就连天子都迟疑看着他。

他攥紧了手又松开:“臣多谢陛下。”

他行完礼后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少年天子纳罕不已,谢他?谢他什么?

福绵还不知道自己干了大事,正在府上花园里放风筝。

她脑袋上扎着个冲天的小啾啾,额前还留着整齐的刘海,穿着一身粉红堆花褙子并湖绿百迭裙,在花园里跑来跑去。

殷老夫人笑着看她:“慢点慢点。”

赵嬷嬷笑着说:“自从有了福绵姑娘,您每日笑得都多了。”

“这小皮猴子,谁能吃的住她缠。”

刚说完下人便禀报:“老夫人,侯爷过来了。”

宁宗彦大步流星进了院子:“祖母,我有事与你商议。”

“什么事啊?”

“我要成婚。”

老夫人当即愣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宁宗彦便道:“聘礼单子和聘礼我早已备好,求祖母允许。”

算算时间,也过去了三年,当初说好守丧三年冯氏确实做到了,那么她也就没有理由阻拦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

“她既已是宁家妇,又何必大张旗鼓的重新下聘……”

“不可。”宁宗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当初她嫁给宁衡之是为下嫁,聘礼不过几箱,也没在临安大办,只请了庐州的崔家的亲戚见证。

婚姻乃大事,既要风风光光又要众人艳羡。

这一点他很有信心能比得过宁衡之。

“这事你与你母亲说过了?”

宁宗彦默了默:“两年前就说过了。”

“那冯氏呢?”

宁宗彦眸中露出了笑意:“她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