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秦悬渊默默把之前的话咽了回去。
哪怕是已经相处了那么一段时间,他仍然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有钱又朴实无华甚至是有点枯燥的生活。
第86章 打跑情敌
风月宝境举办的所在地离薄家并不远。
薄倦意不着急着过去,他先在屋子里玩了一会儿真人大型换装的游戏。
毫无疑问,那换装的模特便是秦悬渊。
风月宝境严格来说就是一场修士间有钱人的拍卖会,里面受邀的宾客身份非富即贵,在穿着方面自然要更讲究一些。
直白点讲,这就是一个炫富的场合。
薄倦意知道外界那些人对秦悬渊是多有看不起的,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散修,粗鄙又穷酸。
即便秦悬渊有天赋,但那些高傲惯了的宗门子弟依旧会对他的散修出身抱有诸多的偏见。
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
秦悬渊也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他从来都不会把外界的评价放在心上。
只是他可以不在意,但薄倦意却不行。
他选择秦悬渊当他的道侣不是为了让对方被挨骂的,他的道侣凭什么要让别人来指指点点?
那些人越是看不起秦悬渊,他就越是要让秦悬渊风风光光的。
嫌弃散修穷酸?
他偏要给秦悬渊换上一身最好最贵的衣服。
“这件用料太普通了,下一件。”
“唔,这件颜色不好看,再换。”
靠坐在软榻上,薄倦意看着秦悬渊试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男人的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细,身上还有常年锻炼出来的肌肉,完完全全就是一具行走的衣架子。
侍女捧来各种风格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不违和。
俊俏公子、清冷仙君、冷面剑客等等……
薄倦意在大饱眼福的同时也体验了一把‘奇迹渊渊’的快乐。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一些女孩都喜欢玩那种可以换衣服的布娃娃了,装扮完是真的很有成就感,尤其是把对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要不是风月宝境马上就要开始了,薄倦意感觉自己还能接着玩上半天。
最终,他给秦悬渊选的是一套黑金色搭配的服饰。
纯黑色的狐裘大氅,外披着一圈厚厚的滚边毛领,胸前的衣襟垂挂着玉龙,下方压着金色的流苏穗子,嵌玉镶金的腰带,大氅的背后更是用金线绣有龙纹。
天云楼绣娘的手巧夺天工,放在阳光下,这条龙就好似活过来了一样,流光熠熠,奢华不已。
当秦悬渊穿着这一身从仙船上下来的时候,周遭的气氛一瞬间都安静了。
“这是哪位尊者?我怎么感觉从来没见过似的……”
“他还带着面具,莫非是不愿透露身份?”
众人的目光好奇地聚集在了秦悬渊的身上。
有人诧异,有人惊艳,也有认出来秦悬渊身份的人一脸震惊道:“这不是被剑尊招亲的那一位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
剑尊寿宴招亲的事情他们也都有所耳闻,甚至有不少人还到场亲眼见证了。
“是这人?可我听说他只是一个没钱没势的散修啊……”
在这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听着这句话,又看了看秦悬渊身上那件华贵霸气的大氅,顿时沉默了下来。
这叫没钱没势?
穿得起天云楼大师亲自定制的衣服能叫没钱没势?
和秦悬渊这一身比起来,他们反而更像是街边落魄的乞丐。
而薄倦意看着秦悬渊这出场效果则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大家都以为是砂砾瓦块的东西,结果在他的手里被洗去灰尘,重新打磨之后竟然焕发出耀眼惊人的光彩,这种别样的成就所带来的满足感是巨大。
薄倦意握住秦悬渊的手,沐浴着一众震惊的目光,他带着一行人大张旗鼓地走向门口。
为了迎接这些贵客,风月宝境的门口早早就有花妖在此候着,见到薄倦意的到来,那小花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格外甜美。
“薄少主,可算把您给盼来了。”她的声如黄莺,听起来脆生生的。
说着,美目一转,花妖又看向薄倦意身边的秦悬渊:“这位便是鬼剑公子吧?果然是气宇轩昂,小妖在此祝贺两位结成道缘。”
显然,金家行事周全,在对待薄倦意这些贵客上面,他们还事先特意嘱咐了下边。
惹得秦悬渊也不禁多看了这花妖一眼,只不过他好奇的是在这人族的地盘上怎么会出现一只花妖。
人族和妖族的关系虽然不如以前的剑拔弩张,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妖族自命清高,鲜少会有踏足人类地盘的情况。
薄倦意似乎看出来了秦悬渊的疑惑,他笑着说道:“金家在妖族也有生意,他们只谈钱不谈其他。”
说白了,妖族也不是傻子,只要给的钱够多,什么隔阂什么成见统统都可以暂时放下,金家人也上道,跟妖族接触从来都是在商言商。
而这些花妖、草妖之类的小精怪在妖族中本就处于最底层,他们修行不易,却有一副好相貌,金家干脆就雇佣他们到名下的商铺做些跑腿接待的活计。
一排排养眼的俊男美女可是吸引了不少客人前来消费。
秦悬渊听完后只觉得这金家人在生财之道的方面上确实很有见地。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跟随花妖来到一处莲台。
风月宝境的本体是一处空间法宝,里面另有一番钟灵蕴秀的福地。
一眼望去满目的碧波浩渺,珠翠烟霞,在晴色水光的潋滟中,有红绡卷帘,画阁朱楼,它们坐落于水上,身穿宫装的花妖们穿行其中,让人恍然间还以为是误入了什么风月仙都一般。
在这里,坐席也是有等级的。
靠近朱楼的莲台是第一等,其次是能容纳下数人的画舫,再其次便只有一艘艘的乌篷船可以就坐了。
以薄倦意的身份毫无疑问金家给他们安排的是第一等的坐席。
而花妖带他们来的也是这莲台中视野最好,位置最宽敞的金色莲台。
一入坐,马上就有另一队侍从带着果盘酒饮过来了,其中这里面还有一位男性花妖,他生得俊俏风流,一双多情漂亮的桃花眼几乎就没有离开过薄倦意的身上。
在倒酒时,他还不经意地让衣服滑落下肩头,露出大半个白皙健壮的胸膛。
薄倦意还没有表态,秦悬渊的脸色先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盯着这只花妖,一身凌厉的剑气让对方的面容霎时变得苍白。
“长得瘦就要多锻炼。”秦悬渊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男花妖先是一愣,待走下莲台,他整理衣领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秦悬渊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这剑修分明是在借机嘲讽他!
而秦悬渊也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长那么瘦就多加锻炼,别动不动身上就衣服掉来掉去的,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肩膀这成何体统?
可怜那男花妖本意是想趁倒酒的机会在薄倦意的面前露露脸,试图能够幸运地攀附上这位身份高贵又容色清艳的美人,只可惜,美人虽好,身边却有恶犬镇守,有男花妖的例子在前,一些蠢蠢欲动、别有用心的人只能暂时按下他们的小心思。
秦悬渊见状,他垂着眸扯了扯薄倦意的衣袖。
薄倦意回过头,目光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眼睛好像进沙子了。”秦悬渊低声说道。
薄倦意闻言马上又凑近了一点,他把手搭在男人的肩上,朝着秦悬渊开口:“你的头低一点,我帮你吹一吹。”
秦悬渊听话地低下了头,薄倦意小心翼翼地帮他吹着眼睛。
远远看上去,他们俩靠在一起就像是在接吻一样。
这下子那些有点想法的人也歇了。
眼看着人家小道侣现在感情正好,他们就算凑上前去又有什么用呢?只能是和那男花妖一样自取其辱。
于是等薄倦意帮秦悬渊吹完眼睛,后者瞬间就注意到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变少了。
对此,秦悬渊依旧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深藏功与名。
而薄倦意却感觉身旁的剑修突然变得黏人了起来。
莲台的位置很大,足以坐上十几个人,
然而在刚刚吹完沙子之后秦悬渊却像是忘记了要坐回去似的,他紧挨着少年就座,两人距离几乎是肩靠肩,手挨手。
与此同时,在薄倦意和秦悬渊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秦远也来参加了这次的风月宝境。
不过和他们不同的是,秦远是跟着他的师父,也就是万罡剑宗的太上长老过来的。
秦远在太衍神宗当众丢了一波面子,还害得郑彦明不得不出来为他收拾烂摊子结果被秦悬渊这个散修打成重伤之后,万罡剑宗算是彻底成了近期各个门派在茶余饭后间的笑谈。
造成了这一切的秦远在回到宗门以后也是被狠狠训斥了一顿,还关了紧闭。
但他到底是太上长老最宠爱的徒弟,没过多久秦远就又被放了出来,还获得了这次跟长老一起出行的机会。
只是太上长老虽然偏心着秦远,可万罡剑宗内其他的弟子却替郑彦明感到不满。
他们的大师兄还在床上休养着,结果这秦远倒好,还大摇大摆跑出来玩了。
一时间,万罡剑宗这次出来的弟子顿时被划拨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因为郑彦明受伤而看不惯秦远的人,而另一部分只有秦远。
他直接就其他弟子给集体孤立了。
很不巧的是,万罡剑宗的座位是在乌篷船上,船舱的位置本来就比较小,最好的位置在留给了太上长老以后,众弟子们就只能选择站着了。
而被排挤的秦远则被赶到了船尾的位置。
秦远在来到万罡剑宗之后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是觉得门派内的弟子们心眼小,搞这一处是在故意针对他。
“岂有此理!我是太上长老的亲徒,这些人怎么敢这么对我?!”
秦远在心中愤愤不平地说着。
他倒是不敢直接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他肯定会被那些弟子嘲讽。
事实上这些天,他没少被在宗内被其他弟子指着鼻子骂。
他们骂他是白眼狼,大师兄为了他受伤也不闻不问。
可在秦远看来,郑彦明受伤分明是因为他自己本事不济,并且在对方落败之后,秦远的心里还产生出了一种就这?就郑彦明这水平也配成为大师兄的念头。
这么看起来这万罡剑宗的天才似乎也没多厉害嘛……还不是一样输了……
他努了努嘴,心中全是不以为然。
恰好系统也出声安慰他:“是这些人有眼无珠罢了!他们不知道你的厉害,等以后你修为上去了,这些冷待的人自然会知道他们有多愚蠢。”
“没错!”秦远连连点头。
随后系统又话锋一转,嘱咐道:“不过这次的风月宝境你可要好好在这太上长老的面前表现一番,到时候有什么值得拍下的宝贝我会提前跟你说一声。”
一听到会有宝贝,秦远瞬间就把那点不满抛在了脑后。
风月宝境,这修真界的拍卖会他以前只在小说中看见过,还从未亲眼见识。
想到那些小说里面的主角往往靠着一双慧眼就能随随便便凭借超低的价格拍下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东西,结果回去打开发现原来竟是稀世珍宝的桥段,秦远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心里充满了期待。
要是能让他捡到漏,肯定能在师父的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而就在这时,清脆的铃音响起,有鼓声从水面八方传来。
此次的风月宝境正式开始了。
第87章 逗弄对方
“感谢诸位贵客赏脸前来参加此次的风月盛会。”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道略微沙哑的女音。
一条条红绡从画阁朱楼上被抛下没入进水中,下一刻,这些红绡托着一朵巨大的金莲从水面缓缓浮起。
鼓声骤然变得急促,在韵律的节奏抵达高潮的那一瞬间,含苞待放的金莲向着四周盛开。
无数的点点金光散落,现场的众人只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好似都神清气爽了起来,那些体内沉苛的旧伤顿时一扫而空。
毫无疑问,这金莲散发出来的金光有着特殊的疗愈效果。
一时间,众人看向那金莲的眼神也充满了炙热。
“这是功德金莲,整个上界只有那么一朵。”
而在莲台上,薄倦意轻啜着茶水,不徐不疾地开口说道。
他明显是说给秦悬渊听的。
薄倦意知道他这未婚夫出身下界,对上界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故而不等对方询问,他就已经主动为其解释了。
与少年看似清冷、仿佛高不可攀的模样不同,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薄倦意可能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有着远超常人的体贴和细心。
他会照顾到秦悬渊的感受,不会让对方因为不了解而感到难堪,即便秦悬渊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这样的细致入微……
秦悬渊没有说话,他低垂着双眸,睫羽拢下的阴影中,眼底似有某种复杂的情绪闪过,但很快,这抹暗光就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眼底。
身旁的少年对此毫无察觉,薄倦意还在低声讲解着。
能牵扯上功德这两个字,这金莲的品级就注定不凡,它不是仙品法宝,却比任何仙品法宝都要特殊,世上仅此一朵,据说是太古时期仙人遗留下来的异宝。
他们眼下坐着的这个莲台就是这金莲的莲子所化,在场一共只有九个,数量稀少,只供金家认为是极为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就坐。
秦悬渊也发现了这莲台上的灵气比外界要浓郁许多,显然,这就是功德金莲的妙处了。
金家祖上当年为了得到它花费了不少功夫,相当珍视,而这次的风月宝境金家舍得把金莲拿出来也能看得出他们对这次即将要拍卖的宝物很有自信。
此时,那金莲的莲蓬上已经悄然落下了一道身影。
从外表上来看,那似乎是一位俊俏的公子哥,身穿墨绿色的立领长袍,外面则披着一件金线雀羽的披风,端的是一派富贵荣华、风流倜傥的打扮。
只是一开口,那偏向于是女声的嗓音又暴露了她的真实性别。
“诸位贵客,还请稍安勿躁,这第一件宝物马上就会为您呈来,相信绝对不会让诸位感到失望的。”
薄倦意这会儿又抓了一把葡萄放在秦悬渊的手心,后者立刻了然,秦悬渊一言不发就低下头,用那双握剑的手小心地剥开葡萄的外皮。
见状,少年才笑着继续为他解惑:“这是金家的二小姐。”
钱城金家的家主膝下一共有两子一女,其中这位二小姐的经商手段据说最为厉害,她手底下的车队遍布中央大陆各处,是实打实的活财神,这次的风月宝境也是由她一手举办的。
或许也是因此,这位金家二小姐在面对现场一个比一个来头还要大的贵客时,脸上的神色依旧从容不迫。
她拍了拍手,马上就有花妖捧着玉匣款款而来。
金毓将手搭在玉匣上,她缓缓开口:“风月宝境所展出的宝物向来都是各楼珍藏之最,唯独这一样宝物是我们金家为了这次盛会特意求来的。”
一句话,瞬间就把众人的胃口给吊了起来。
什么宝贝?还是金家特意去求的?!
“毓姑娘,你就别卖关子了,快把匣子打开让我们看看是何宝物!”
出声的是个老者,他似乎和金家的关系不错,金毓闻言当即笑着把玉匣打开。
一股丹药的香气霎时间弥漫开来。
老者的身体一震,他嗅着这股丹香,满脸震惊:“这、这是……?!”
金毓素手一抬,一枚丹药被她用灵力托举着漂浮到半空中。
只见那丹药的外表是一圈极为漂亮的银色,它被包裹在灵气中,周身隐隐有流光闪动,让人一眼便知此物绝非凡品。
“……破劫丹!”
见到实物之后,老者终于像是确认了什么,嘴唇颤抖着吐出了这三个字。
“这是破劫丹?!”
他的话音刚落,水面上各个坐席之间纷纷传来诧异的惊呼声。
修士的晋升往往需伴随着无数次的雷劫,这是一个与天竞争的过程,既激烈又残酷,死在雷劫之下修士不计其数。
对很多修士而言,雷劫就是他们追求大道的路上最大的一道坎。
而破劫丹顾名思义就是能帮助他们突破瓶颈,多几分能够渡过雷劫可能性的丹药,别看好像感觉它的作用微乎其微,但在雷劫中,哪怕多一分的把握,最终的结果都可能截然不同。
只可惜这样丹药失传已久,没想到此次的风月宝境中居然会出现它!
这是先前金家发的册子里没有提及到的,他们故意卖了个关子,就是想等到今天丹药亮相时能引起最大的轰动。
不出所料的,现场的气氛瞬间被这开场的破劫丹给炒热了。
修为越是高深的修士,对雷劫的担忧也会越大,那些身居高位的大能们,此时也彻底坐不住了。
“敢问这破劫丹是何人炼制?!”
金毓笑了笑,却是摇头道:“抱歉,我们不方便透露这位大师是谁,不过诸位想要丹药的话,现在可以开始竞价了,这第一件宝物没有底价,能用多少灵石获得全凭贵客们的本事。”
“五十万灵石!”
“哼,五十万算什么,老朽愿意以一百万的价格购入。”
“那本尊就出三百万好了。”
……
不一会儿,这枚破劫丹的价格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万级别,现场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几乎是一百万一百万往上加的价格饶是秦悬渊也有些惊诧了。
要知道就在前几天,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才不过一两万灵石,这在散修中已经算得上有钱了。
但在这挥金如土的风月宝境中,上万的灵石恐怕砸入水中都听不见个响声。
薄倦意还在吃着自家未婚夫亲手剥的葡萄,不过吃着吃着,他就发现盘子里面的果肉越来越少了。
转头一看,好嘛,黑衣剑修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的。
薄倦意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这个道侣很可能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被吓着了。
想到这里,他又把果盘往秦悬渊的方向推了推,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少年托着腮歪了歪头说道:“你帮我再剥一串葡萄。”
说着,薄倦意倾身凑到秦悬渊耳边,轻声呢喃道:“你把葡萄剥完,这丹药最后拍卖得来的灵石我就送你当零花钱如何?”
剑修浓密的睫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秦悬渊一脸愕然,“这丹药是你……”
“嘘!”
薄倦意伸出手指抵住秦悬渊的唇瓣,他的眼尾微挑,那颗红色的泪痣在此刻也透着一股明媚肆意的风情。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做这个交换?”
“……”
秦悬渊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张开唇瓣,话语从唇齿间轻泄出。
“……愿意。”
薄倦意这才满意地坐了回去。
“那就乖乖替我把葡萄剥好,记得一颗都不许剥烂了。”
薄倦意其实也不是非要想吃这个葡萄不可,他只是想逗一逗秦悬渊。
他这个道侣性子说好听点是稳重,说不好听点就是有点太闷了,整天板着一张脸,而当那张脸上出现其他神情的时候,薄倦意只觉得新鲜极了。
他忍不住说出那句话想看一看秦悬渊更多的反应。
而结果嘛……也没让他失望。
秦悬渊确实是很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这拍卖价钱如此之高的丹药居然是出自少年之手。
薄倦意当初炼制了两颗破劫丹,他只留下最好最完美的那颗送给老祖,至于另一颗,金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消息,主动上门找薄倦意求得这枚丹药。
不过他们当时没明说是要放在风月宝境中拍卖,薄倦意给完之后也就忘了,直到这会儿他才知道金家是打算用这枚破劫丹来做这次风月宝境的开场第一拍。
最终,这枚破劫丹是拍到了八千多万的灵石,由最开始说话的那位老者获得,他在接过玉匣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有了这枚丹药,老朽也敢试着搏一搏到那渡劫期了!”
听到他这句话,周遭那些人脸上的神色格外复杂。
他们也卡在各自的境界中徘徊了几百年或者是几千年那么久,而一枚破劫丹却是让他们看见了突破的希望。
只是他们终究没有老者那等的财力,只能遗憾地和丹药失之交臂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完全放弃,心里都在打算着等这次风月宝境结束,无论花多少代价他们都要从金家那里问出能够炼制这枚丹药的大师到底是谁。
……
万罡剑宗所在的乌篷船上,气氛一片冷凝。
众弟子们谁都没敢说话,生怕触怒了太上长老的霉头、
他们修行的时间尚短,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还感觉不到破劫丹有多么重要。
可徐长老停滞在大乘期快上千年了,眼看着寿元越来越少,突破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他心里怎么可能不着急。
奈何徐钺出身平平,他自己又是个喜欢到处花销的人,手里实在没什么积蓄,喊到千万灵石的时候他就已经无力继续再跟了。
后面听着其他人的喊价,他的脸色始终阴沉如水。
弟子们见状,也都纷纷噤了声。
而在船尾的秦远想的却是,这炼丹这么赚钱,他也可以当个炼丹师啊。
小说里不都经常这样写的吗?男主靠着丹药发家致富。
他把这个主意跟系统一讲。
系统没有抨击秦远是在痴人说梦,而是委婉提点道:“你不如让你身边那位叫薛玉菀的女人学习炼丹,我看她像是有炼丹天赋的样子。”
“而你是天命之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何况你需要什么丹药商城里面都可以换,干什么要舍近求远去学习炼丹呢?”
秦远一听,也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
不过当他点开商城,看见一枚破劫丹所需要的积分时,顿时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那么贵!”
“当然了,你以为破劫丹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东西吗?”系统回怼道,不过它深谙秦远的性格,给了一棒子的同时也继续用甜枣安抚对方:“但只要你多多积攒积分,别说是破劫丹了,什么宝贝我这里都有。”
秦远努了努嘴:“又是积攒积分……你不如先告诉我这风月宝境到底有什么宝贝是能捡漏的。”
现在太上长老正在气头,要是他刚好得了个稀世宝贝献上去,看那些弟子还怎么敢给他甩脸色!
系统开口:“下一个就是了。”
说话间,金莲上的花妖又换了一个,她同样也是捧着一个玉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残片模样的东西。
一看见它,系统就立刻激动地说道:“这东西你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它很珍贵!非常珍贵!”
另一边,金家也把那拍卖所得的八千万灵石送来了,扣除之前和金家商量好的手续费,薄倦意一共获得了七千多万的灵石。
按照约定,他把这个钱都给了秦悬渊。
“给你,接下来要是看上了什么你尽管拍下就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第88章 龙族的地图
猝不及防手里又多了一笔巨款。
秦悬渊如今已经能够淡定地面对储物袋里日渐增多的灵石了。
他甚至还在想,七千万的灵石也就只能买下十几颗少年喜欢的珍珠,这么一看,好像也并不多。
如果他想要养得起对方的话……还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在想什么呢?”
薄倦意原本以为他把灵石给了秦悬渊以后对方能开心一点,没想到身边的剑修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疑惑地看着对方,又伸出手在秦悬渊的面前晃了晃。
然而薄倦意却忘记了他的手上刚刚不小心沾染了葡萄的汁水。
丹修的双手是他们身上最重要的部位,薄倦意也不例外,他的手有着常年养尊处优的细腻娇嫩,没有一点干活留下的痕迹,手指莹白纤细,宛如羊脂玉一般,唯有指尖透着那么一点粉意。
此时沾染上葡萄的汁液,淡红色的水痕蜿蜒在指尖,那旖旎的色彩与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灯火的照映下,丝丝缕缕的水渍泛着莹润透亮的光泽。
在这一刻,秦悬渊的鼻尖仿佛也嗅见了葡萄汁水那香甜可口的气息。
他的体内升起一股躁热,喉咙不知不觉就传来了干涩的渴意。
想尝一尝……
尝一尝那汁水的味道是不是真如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甜。
“咕咚。”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着,秦悬渊的眸色沉了沉,他微微撇过头,端起酒杯借助喝酒的动作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一杯冰凉的酒液入喉,灼热的刺激感先是麻痹了感官,但很快那股被压下去的躁意便迅速反弹,不仅没能止渴,反而还越喝越渴。
仿佛有团火在他的体内燃烧。
——无处发泄。
秦悬渊的眉眼低垂,薄倦意却觉得身边的剑修这会儿好像有点奇怪,但具体是怎么个奇怪法,他也说不上来,只能担忧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秦悬渊的额头。
“你的脸好像有点发烫了。”
柔嫩的掌心一触碰那滚烫的温度,少年顿时被男人这过高的体温给吓了一跳。
“……嗯,有点热。”
沉默了片刻后,剑修的嗓音沙哑着回应道。
随即不等薄倦意继续提问,秦悬渊连忙开口:“下一件宝物出来了。”
薄倦意下意识往金莲的方向看了过去。
而秦悬渊眼见少年的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开,紧绷的身体这才微不可闻地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再去碰酒,只是将那股灼热的干渴强行压了下去-
金莲上,金毓的手里托着一块破损陈旧的残片,她介绍道:“此物是我们在一处遗迹中找到的,里面记录了某种剑法,经我们金家的鉴定师鉴定,这剑法或许已经达到了极品的等级。”
——极品剑法!
此言一出,不少剑修的眼睛霎时一亮,但随着金毓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激动的情绪稍稍冷却了一些。
“只可惜这张残片中记录的剑法有缺,大部分内容现已遗失,诸位贵客可谨慎考虑。”
和法宝灵器那些比起来,高阶的功法数量稀少,其中剑谱更是少之又少。
奈何这本剑法只是残篇,并非是完整的一本,不然它的价值丝毫不比之前拍卖出去的破劫丹要低。
也因此,现场对这块残片的反响有些平平。
除了剑修,恐怕没人愿意花一笔巨款就为了买一本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用的残篇回去,就算是剑修,也有很多人是对别人所习悟得的道不感兴趣的。
只有系统,在不停地催促着秦远:“你一定要把它买下来!”
秦远到底是看过不少小说的,知道这种越是没人要的东西才越有可能是宝贝,又见系统这么激动,他搓了搓手,好奇地问道:“这本剑法莫非是什么大佬留下来的传承?”学了能斩海劈山、毁天灭地的那种?
然而系统却道:“这本剑法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一张地图!”
说到这里时,它的声音蓦然有些激动:“这可是龙族的地图!”
“龙族的地图?”秦远愣了愣。
“没错,无边海疆域广袤,龙族生活在海底,几乎没有人能找得到他们,那张残片实则就是一张龙宫的地图!”
说着,系统又蛊惑着秦远:“你想想看,你要是能找到龙族的遗迹,里面所珍藏的那些宝物岂不都是你的了?”
……龙族珍藏的宝物?
秦远的呼吸一滞,他忍不住畅想了一下系统给他勾画的那些画面,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贪婪的神色。
根据系统所说,龙宫里面随处都是宝贝,要是能把这些宝物收为己有,他哪里还需要在万罡剑宗继续看这些人的脸色?说不定这些人到时候还得求着他赐下宝物!
这么想着,秦远看向那块残片的眼神满是志在必得。
……
薄倦意在听到那块残片中记载的是剑法时就对它失去了兴趣,不过他又想到自家的道侣是位剑修。
“你要不要试着喊个价?”少年出声鼓动道,他捻起一颗灵石,放到秦悬渊的面前,“来都来了,不如体验一下?”
秦悬渊这会儿已经平复了下来,他摇了摇头,刚想拒绝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喊价。
“三十万灵石!”
秦悬渊循声望去,发现那确实是一位老熟人。
秦远站在乌篷船上,还不知道秦悬渊已经注意到了他,他喊完价,正满心欢喜地以为这残片就要归他所有的时候,又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响起。
“三十五万灵石。”
秦悬渊神色淡淡地喊道。
忽然被人横插一脚,秦远顿时有些心梗,但他还是安慰着自己,没事,想想那龙宫里面的财宝。
如此反复地说服着自己,秦远咬了咬牙继续跟道:“四十万灵石。”
可对方似乎是要和他作对一样。
秦远报价四十万,对方就出四十五万,秦远喊五十万,对方就喊五十五万。
总之,不管秦远喊多少,那人都在他的报价上增加五万。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三次,次数多了秦远也能感觉得出来这人就是在故意针对他!
他气得把头一扭,打算看一看这人到底是谁。
然后,
他就对上了秦悬渊那双冷淡又暗含嘲讽的眼眸。
而类似的眼神……
秦远在太衍神宗也见过。
——是那个散修!
他的大脑迅速回忆起来了。
就是这个散修,害得他当众丢了面子回来后还被宗内的弟子指责!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促使秦远直接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喊道:“一百万灵石!”
“秦师弟你疯了?!”
这个叫价一出来,最震惊的是万罡剑宗的弟子们,他们背靠大宗门,根本不缺什么功法,秦远喊价的时候他们还有些纳闷,却没有多想,还以为是秦远入门资历浅,想买本剑法回来参摩参摩。
结果没想到对方忽然就跟别人较上了劲儿,甚至喊出了一百万灵石的高价。
这个金额……又岂是秦远一个下界出身,又刚刚入门的弟子能支付得起的?
即便这些弟子仍然看他不顺眼,但念在同门的份上,还是纷纷劝说道:“秦师弟你太冲动了。”
“是啊是啊,一百万灵石买本残篇回去实属不值啊,宗内还有很多剑法可以学习的。”
然而他们越是劝,秦远反而越是不肯败下气焰。
他梗着脖子,仍由旁人怎么劝说他都死不松口,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紧紧盯着秦悬渊。
对比之下,秦悬渊的神色依旧平静,他手里有薄倦意给他的七千万灵石,满打满算也比在座大多数人都要有钱了。
因此,面对秦远的挑衅,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又加上了五万灵石。
更多的数额他不是加不起,但这样的羞辱感明显会更强,尤其是对秦远这个还很好面子的人来说。
不出所料的,秦远果然气得涨红了脸,他当即还想再继续往上加,系统却连忙提醒道:“你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灵石。”
秦远的积蓄有一部分是当初拜师的时候徐钺给的,还有一些是他完成师门任务积攒的,拢共有个几十万,再加上卖掉从系统那里兑换的东西,零零碎碎勉强能凑出个一百万。
再多就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范围了。
系统虽然也想要得到那张残片,却不得不出声提醒秦远一句。
可秦远如今正是上头的时候,系统的提醒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我先跟你借,等我拿到龙宫的宝藏以后再把钱还给你。”
秦远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找系统赊账,反正最后系统也会答应。
“一百一十万。”
“一百十一五万。”
“一百二十万。”
……
随着金额逐渐攀升,这下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秦悬渊这是和秦远杠起来了。
而越是往后念,秦远的脸色越是难看。
他看不见自己此时的样子,因此秦远并不知道他这会儿已经满脸冷汗,双眼通红了。
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明显充满了异色。
与之相比,秦悬渊坐在莲台上一场喊价下来神色都没有变过,仿佛这点钱对他来说丝毫没有压力。
“……两百万!”
秦远近乎是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
两百万灵石,对一本剑法残篇来说俨然算得上是高价了。
秦悬渊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打算就喊到这里,毕竟他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那本剑法,而是正如秦远所想的那样,他是故意去针对他的。
没了秦悬渊喊价,秦远的脸色一喜,他终于要拿到地图了……吗?
只见金毓即将要宣布残片的得主那一刻,薄倦意出声道:“三百万灵石。”
全场霎时一静。
三百万灵石一张剑法残篇,这未免也有些太过奢侈了。
可等众人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时,他们顿时又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了。
薄家的小少主,邃霄剑尊的亲徒,薄倦意就不是一个缺钱的主儿。
换做其他人他们肯定觉得对方怕不是个傻子,花三百万灵石去买一张剑法残篇,可要是换成这位金凤凰……别说是三百万了,就算是五百万、一千万丢水里恐怕薄倦意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此时正在教训着他的道侣:“你不会喊价,我教你,下次谁要是再和你竞争,你就直接一百万一千万的往上加。”
“五万五万的,太丢我的面子了。”
秦悬渊受教地点了点头。
被迫听了一耳朵的众人:“……”
可恶,他们也好想这么硬气啊!
而希望再一次落空的秦远听见更是想吐血,这叫不会喊价?!那厮分明就是故意这么喊的!
第89章 相当好哄
于是,在所有人都受伤的世界中,只有秦悬渊收获到了残片和少年对他关心,堪称赢得盆满钵满。
让一众孤家寡人的剑修看得是眼热无比。
什么时候他们要是也能有这样貌美有钱又大方的道侣就好了,哪怕是让他们少奋斗二十年他们也愿意啊!
只可惜,任由那群剑修的眼睛都眨酸了,薄倦意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秦悬渊的身上。
他当然看见了那和自家道侣杠上的人就是那个姓秦的。
本来薄倦意还觉得晦气,没想到参加一场拍卖会还能看见此人。
可当他见到秦远处处吃瘪的时候,心情别提有多么开心了。
一开心,薄倦意就忍不住想要花钱给他的道侣买东西。
他并不知道秦悬渊是故意这么做来吊着秦远的,还以为自家的这位未婚夫是头一次接触这种拍卖会,所以加价也加的也比较谨慎。
如此一来,也就有了薄倦意‘教训’秦悬渊的那一番话。
而落在旁人的耳中,这所谓的教训几乎就跟是在明晃晃地秀恩爱没有什么区别了。
百万之数的灵石,说给未婚夫拿来拍着玩就拍着玩,等秦悬渊玩过瘾了,薄倦意更是直接把残片买下来。
三百万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笔很小的钱,但能当个礼物送给未婚夫又能看见自己最讨厌人得不到东西那副无能恼怒的模样,薄倦意只觉得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花妖把残片送上来,他转手就把残片递给秦悬渊,“这是给你的奖励。”薄倦意的心情显然很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都是愉悦的。
给他的?
秦悬渊眨了下眼,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奖励?”
“嗯。”薄倦意点点头:“这是作为你让我开心的奖励。”
少年的神色满不在乎,三百万灵石的东西就这样让他给随手送了出去,理由也很简单粗暴,单纯就是开心。
秦悬渊接过残片,又是无奈又是觉得这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做派很符合薄倦意一贯的风格。
少年就是那从小到大都生长在富贵锦绣堆里的小少爷,在秦悬渊看来,不管薄倦意的外表看起来有多么的难以靠近,可一旦接触之后,会发现这小少爷的内心其实再柔软不过了,相当好哄。
对方的喜欢和厌恶都是很直白的。
他会喜欢花、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也会喜欢那些漂亮的宝石珍珠,或许也跟薄云烨保护过度的原因有关,少年是被养的有些天真的。
就像是一只娇贵高傲的小猫,自以为高大威猛,实则四肢的肉垫和爪子都是粉粉软软的。
——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只是一个开心就能把三百万灵石的东西说送就送,这不是好哄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秦悬渊已经决定以后要把少年看得再紧一些,免得他这天真的小少爷会被旁人给哄骗了去。
薄倦意还不知道自己在秦悬渊的心中俨然就是一个单纯善良到容易被骗的富家小少爷形象,他的心情一直很不错,还把当初看中的那两颗珍珠也给顺利地拍了下来。
比龙眼还大的珍珠圆润光滑,泛着细腻的光泽,被少年拿在手中时,一眼望去,这两颗珍珠似乎也不及那清冷姝丽的容光,在薄倦意的面前,那明亮的珍珠仿佛也失了色。
秦悬渊忽然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众人都说薄云烨恨不得将天下的珍宝都捧到薄倦意的面前。
换作是他,他想他也会如此。
因为少年的的确确合该拥有这世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
……
在秦悬渊思索的这段时间里,金莲上宝物的展示也在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最后一件。
这也就是薄家人之前提及到的那个龙族的宝贝。
在场有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件宝物来的,大家都想见一见这在龙族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以后,忽然又冒出来的宝物。
金家显然也对这样宝贝很有自信。
看着下方有些躁动的人群,金毓再度拍了拍手,她的掌声不大,却顺利让周遭安静了下来。
“诸位贵客,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最后一件宝物有多么珍贵,它是我们和那块残片一起在一处水底遗迹中找到的,从周围的痕迹来看,我们断定那处遗迹或许曾是一头龙族的埋骨之地。”
高傲的龙族生于海中,也同样死于大海,如无意外的话,中央大陆上是不可能找到有龙族的埋骨地的。
但三族战役的时候,海底的群龙也杀红了眼,纷纷跑上岸,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去他们就再也没有回到生育他们的大海,而是死在了异乡。
不过这也只是一则传说,三族战役结束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上万年了,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也没见到有谁是能找到这些龙墓的。
而且当年的战争激烈,那些参战的龙族未必就能够留下尸身。
因此在种种因素的加持下,也让大家对这最后一样宝物愈发感到好奇。
金毓见情况差不多了,她给身旁的花妖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退下。
和之前的那些宝物都不一样,这最后一件宝贝是由四五个花妖一起合力抬上来的。
它被装在一个模样有些奇特的箱子中,上面似乎是设置了禁制,将里面气息都封锁在内。
即便如此,在它被抬上来的那一刻,秦悬渊还是莫名感觉到了里面的东西似乎是在呼唤着他。
除了他以外,在场中还有另一个人也有类似的感觉。
那就是秦远。
只不过他的感觉更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这件宝物,仿佛只要得到了,他就会变得更强一样。
在各式各样的目光中,金毓将箱子打开,一阵耀眼的光辉闪过,显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对庞大的龙角。
它被放置在鲛纱织成的布上,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其形似鹿角却更为健硕粗壮,顶部有分岔,像树枝一样。
上面还残留着龙的气息,甫一现世,那股威严浩渺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薄倦意之前在秘境中见过金龙整副身躯的样子,如今再看见这对龙角时也只是微微一晃神,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然而其他人却一个个沉浸在那龙角的模样中有些挪不开眼。
这可是龙角啊……
龙身上最为坚硬的一处部位,也是龙族的象征。
千年万年的时光中,或许这头龙的身躯早已经回归了天地之间,只有这对最坚硬的龙角才得以留存下来,又在万年之后被金家人找到,放入此次的风月宝境中进行拍卖。
这放在以前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别说是龙族已经隐退了,就算在龙族和人类尚有联系的时候,龙角也不可能作为商品出现在市面上,这种做法无疑是会触怒到这群海中的霸主。
没有人敢承担起龙族的怒火。
不过今时却不同往日了,龙族和凤族已经在中央大陆销声匿迹太久了,久到人们已经失去了对他们的敬畏之心,眼里流露的满是贪婪的神色。
在旁人的眼里,这龙角自然是稀世罕见的宝贝,可以拿来锻造武器、也可炼化作为法宝护身,亦或者是当一件精美稀有的收藏品。
无论如何,他们看待龙角的目光都是赤裸而又火热的。
可秦悬渊看着那龙角,却想到了金龙在消散前拜托他将尸骨送回到归墟。
以龙族自身的高傲而言,或许他们绝对不会愿意自己死后会被当做一件商品被人买来买去。
他们生于大海,也应当死于大海。
思及至此,秦悬渊斟酌着向薄倦意问道:“如果要买下这龙角,需要多少钱?”
剑修的口吻平淡,好似只是这么随口一问。
薄倦意也没有想那么多,他估摸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这些人的身份,大概给出了一个范围:“说不定能拍到上亿的灵石。”
上亿的灵石……
秦悬渊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灵石,就算加上薄倦意给的那七千多万也仍然不够。
秦悬渊垂了垂眸,他并不想为了这点事情就去求助少年。
他欠的……已经够多了。
灵石、残片……光是这短短的一天,少年就已经给了他不少的东西。
他不能贪得无厌。
可秦悬渊却忘记了,有道侣契约在,薄倦意也能通过契约察觉到另一方那繁杂的情绪。
少年回过头,看见秦悬渊的视线落在了那龙角上。
从刚才开始,薄倦意就有注意到了秦悬渊好像对这龙角格外感兴趣。
他本想等着对方朝他开口要钱,谁知道身旁的剑修竟然真的一声不吭。
明明就是想要,为什么不来问他?
薄倦意有些不解又有些……说不出来的郁闷。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养了一条大狗,他都已经把骨头推到对方的面前了,而对方却依旧撇开了头。
他猜不透狗狗的心思,只觉得对方这是还不够信任他。
可他做的有哪里不够好吗?
薄倦意虽然并不知道其他道侣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但对秦悬渊,他已经把自己能够想到的地方都努力做到最好了。
灵石他给了,礼物他也送了。
还有哪里是没有做到的吗?
似乎也没有了。
那为什么对方不愿意向他求助呢?
薄倦意微微抿起唇,他突然心里就有点发堵。
没有理会秦悬渊,他直接以一亿多的灵石把龙角拍下,随即把花妖递来的储物袋往剑修的身上一丢,薄倦意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第90章 跳窗夜袭
秦悬渊是后知后觉才发现薄倦意是生气了的。
从风月宝境出来的这一路,薄倦意一路上都没有和秦悬渊说过一句话,等回到仙船以后,他把船舱的房门一关,直接把剑修整个人都隔绝在外。
这下子,就算是秦悬渊再迟钝也察觉到了薄倦意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他下意识地拧了拧眉,却不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明明在此之前,少年还是很开心的。
秦悬渊有些沉默地低下头,他的手里还拿着薄倦意丢给他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的是那对龙角。
少年知道他想要这个。
哪怕是在生气的时候,薄倦意也还是把龙角拍了下来。
它被装在储物袋里,秦悬渊拿在手中那一刻却感觉沉甸甸的,上面既有灵石的分量,也有着……少年的心意。
他又一次欠了对方,而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似乎把少年给惹生气了。
面容冷峻的剑修敛下双眸,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犬。
只是等了许久,秦悬渊也没有等到薄倦意出来。
少年明显是还在气头上不想搭理他。
秦悬渊抿紧着唇角,他看了一眼仍然紧闭的门扉,想了想,还是先一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就在一门之隔的屋内。
薄倦意端坐在丹炉的后面,他心不在焉地把处理完的药材填入进炉内,然后——丹炉内的药材就猝不及防炸了。
剧烈的爆炸声被四周布下的阵法很好地锁在了屋内,除了薄倦意自己,船上的人谁也没有发现他们天赋异禀的小少主竟然在炼制聚气丹的时候不小心炸炉了。
看着遍地的狼藉,薄倦意也懵了一下。
他炼丹很少会有出现炸炉的情况,何况还是炼制这种低阶的聚气丹。
……看来他眼下的状态并不适合来炼丹。
至于为什么不适合。
卷翘的睫羽微微搭了下来,薄倦意冷着一张脸,他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生某个剑修的气。
因为感觉对方不信任他什么的就闹别扭……搞得他似乎像是很小气一样。
他只是因为看见了那个姓秦的,所以心情才有些不好。
仅此而已。
这么想着,薄倦意又默默自己把弄乱的房间给收拾干净。
其实一个清洁术就能搞定的事情,但薄倦意硬生生是花了半个时辰才弄好。
把丹炉收回去以后,望着干净整洁却又空荡荡的房间,薄倦意忽然就觉得有一种孤寂感迎面而来。
分明以前他也是经常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炼丹的,一炼起来就是不分昼夜好几天都沉浸在丹术之中。
可如今他待在这里,却怎么样都无法集中精神去钻研他最喜欢的丹术。
薄倦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结成契之后,他和秦悬渊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他在屋内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丹方时,秦悬渊则会选择在外面练剑,等薄倦意看累了,一抬头就能透过窗户看见对方挥剑的身影。
而到了下午,薄倦意会带着秦悬渊去看他养的那些鸟儿,他们会一起给小鸟喂食,然后沿途散散步。
秦悬渊虽然话不多,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比较沉默地待在薄倦意的身边,如同像是一头心甘情愿套上了枷锁的狼王,无声但存在感却极强。
薄倦意这些天以来也早已经习惯了这道高大的身影会时时刻刻出现在他视野能够企及的范围之内。
只要他一抬头,一转身,对方就在他的身边。
也因此,当秦悬渊一旦不在,薄倦意看着这只有自己的房间,莫名感到蓦然有些空旷。
他可以喊剑傀过来,也可以喊那些侍女随从进来陪他,只要薄倦意想,多是有人前仆后继会赶来讨好他这个薄家小少主。
可直到入睡之前,薄倦意也没有喊任何一个人过来。
他把发冠拆下,换好寝衣,柔软的床铺在少年躺上去的那一刻缓缓下陷,勾勒出纤细清瘦的身形。
薄倦意抱着从神霄降阙里面带出来的小鸟布偶,蜿蜒的银发铺陈在身下,他的双眸半阖,在熟悉的气息中,困意仿佛如潮水一样侵袭而来。
少年阖上眼短暂地睡了一觉。
但这一觉薄倦意却睡得并不安稳。
他感觉自己又死了一次。
在蓦然惊醒的那一瞬间,薄倦意的身体还依稀残留着那种被火焰灼烧的痛苦。
“好疼!”
躺在大床的少年睁开双眼,他的脸色苍白,殷红的唇瓣也在这一刻失了血色,只有一双睫羽在不安地颤动着,眼尾处不知不觉间还缀挂着泪珠。
薄倦意一手撑在床沿,一手捂住胸口,他小声地喘息着,身体还在轻轻发颤。
那被火焰灼烧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他好像真的亲身经历过一样。
哪怕已经从睡梦中醒来,薄倦意也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偏偏在这个时候,窗户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薄倦意蹙着眉望了过去——他的目光与一双漆黑幽深的瞳孔就这么突然地在半空中视线交汇上了。
两个人都瞬间愣了一下。
秦悬渊还维持着准备要跳窗进来的姿势,他抬着窗扇,一脚踩在窗边,俨然一幅准备要偷偷摸摸进来的模样。
这一幕不管是放到哪里都是极为……诡异的,尤其现在外面还是深更半夜。
薄倦意甚至都忘记了他还在和秦悬渊置气,少年的脸上有些茫然又有些无法理解地开口:“你、你为什么……”要从窗户翻进来。
余下的话薄倦意没有说完,但秦悬渊却是听懂了。
身材高大的剑修很灵活地就从窗户上跳了下来,他的神色从容,举止也异常淡定,仿佛大半夜跳窗进入别人的房间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少年的质问,秦悬渊的语气很平静:“门被关上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把房门给关上了,他想要进来就只能走窗户了。
从逻辑上来讲,非常的合情合理。
薄倦意:“……”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对方的这句话。
屋内的气氛顿时就凝固了下来。
秦悬渊看似无比冷静,实则在薄倦意看不见的地方,他背在身后的手也悄然握紧成拳。
他没想到会这么巧。
生平第一次翻窗,却刚好被少年逮了个现行,丢人直接丢到了心上人的面前。
要不是秦悬渊及时迅速反应过来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恐怕还会更加丢人。
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少年被他吓得还坐在床上,惊惶未定,细密卷翘的睫羽垂落在眼前,一颤一颤的。
秦悬渊的心一下子就跟着揪了起来。
然而……让他感到无措的事情还在后头。
当少年低下了头的时候,秦悬渊注意到薄倦意的眼角有一抹湿润的水光。
皎洁的月色透过大开的窗户照射了进来,在他和少年之间投下一道莹白的光影,也照出了薄倦意眼尾下噙着的泪珠。
——何其刺眼。
秦悬渊想都没想,他下意识径直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薄倦意只感觉有一阵冷意扑面而来,秦悬渊刚才外面跳进来,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更深露重的寒意,但下一刻,更为炽热的火气便驱散了这股寒冷。
秦悬渊将手搭在薄倦意的脸颊上,他的指腹在日复一日的练剑中早已变得有些粗糙,跟少年那娇嫩细腻的肌肤几乎是两个反面。
即便是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动作,但在擦拭掉薄倦意眼尾的泪珠时,依旧不可避免地把那一片白皙的肌肤给揉红了。
……太娇了。
秦悬渊感觉自己都没有用什么力气,却还是在少年的眼尾留下了红痕。
薄倦意现在正是最怕疼的时候,他的身体颤了一下,略微吃痛地推开了剑修的手。
秦悬渊也不觉得少年这是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定定地看着薄倦意看了好一会儿,才放缓着声音询问道:“是做了噩梦了吗?”
薄倦意扭过脸,避开了男人的目光,嗓音闷闷地开口:“没有做噩梦,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恶劣,语调又冷又生硬。
然而少年却没有注意到,他才刚睡醒,嗓音还带着些许的沙哑和绵软,中气不足,一番本该是恶狠狠的重话也被他说得像是在撒娇一样。
秦悬渊一眼就看出来少年是在撒谎。
可纵使是这样,他也一点都生气不起来。
在门口站着的那段时间里,他也隐约猜到了薄倦意可能不想搭理他的原因。
他的本意是不想亏欠少年太多。
这段关系无论怎么看都是他在高攀,他得到了天上的明月,卑劣地将之占有。
也正是如此,秦悬渊的内心深处一直是忐忑的、不安的。
薄倦意对他越好,他越感觉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仿佛他的重生只不过是前世雷劫下的幻境。
等到梦醒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此,在清醒的时间里,秦悬渊每分每秒都在害怕自己会失去薄倦意。
他害怕他们的地位不平等,他害怕他们之间的差距悬殊,他更害怕薄倦意是一时兴起,最终会离他而去。
一桩桩的顾虑下,促使着秦悬渊并不想给薄倦意留下有任何不好的印象,但他却忘记了,有时候太过谨慎也是一种无言的疏离。
薄倦意生来就是薄家和太衍神宗放在掌心里千娇万宠的小祖宗,向来就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儿,他能露个笑脸已经是对旁人莫大的荣幸了。
而秦悬渊是薄倦意在除了薄云烨和父母以外唯一能让他这个薄家小少主费心记挂的人。
因而在感受到男人的疏离时,薄倦意率先感觉到的是无措,他会反问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随后则是拉不下脸来的赌气。
他想,秦悬渊既然还把他当成一个外人,那么他也不要再对对方那么上心了。
反正对方也并不喜欢他,他才不要眼巴巴地凑上去。
不如就这样好了,他给对方提供资源,对方修炼变强当他的护道人。
桥归桥,路归路,彼此两清。
抱着这样的想法,薄倦意始终不愿意和秦悬渊对视。
“我要休息了……你……啊!”
薄倦意刚想闭门谢客,然而他的话才说到一半,身体就忽然腾空了。
秦悬渊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身材高大的剑修没有说话,他抱起怀里的少年,从窗户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