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脱敏
热意在脸颊蔓延, 苏宜正犹豫要不要在后面加上“榜一哥哥”。
对话框上方几乎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X】：裙子很适合你。
【X】：荷叶边的方领会衬出你的锁骨，腰也会被裙身勾勒出来。
他没有追问苏宜为什么消失一段时间，之前的留言被两人默契地忽视掉。
苏宜松一口气。
【X】：裙摆底是蕾丝花边, 你皮肉薄，大腿皮肤应该会被磨到，会有很浅的触感。
【X】：像被粗丝线蹭过，不过不痛，只是会有点酥痒。
对方明明在说的是裙子的细节，苏宜却觉得大腿皮肤似乎真的掠过一点细微的异样。
很怪，他不自在地揪了揪裤管。
【小芙酥】：你对裙子好了解呀，星星眼.jpg
X却忽然却像是从这句话中敏锐察觉到什么。
【X】：裙子不是你自己挑的？
苏宜现在承认徐樱云说X是福尔摩斯的话了，洞察力太可怕了。
【小芙酥】：是朋友给我推荐，然后我再从中选出来的
【小芙酥】：猫咪晃耳尖.jpg
【X】：你对谁都这样么？
【X】：那些给你打赏过的人, 你在他们面前都是这么乖？
这句话透露出的意味很矛盾, 像是在夸他但又有点不满。
苏宜抿了抿唇瓣，榜一果然很难相处。
【小芙酥】：没有，你是第一个噢。
他将后台留言截图发过去，证明自己从来没回复过其他人。
但刚发送出去苏宜觉得不对，又立刻撤回。
那些留言都太下流了, 各种约P、摸腿、求踩的都有。
他直觉这些话最好不要让X看到。
对面消息回复得依旧很快。
【X】：因为我是榜一？
答案很显而易见, 苏宜不知道怎么回答, 索性又点击发送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X】：那作为你的榜一只能得到一张裙子的照片么？甚至你都没有穿上它。
【X】：其他博主也是这样的么？
其他博主当然不是这样的，苏宜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被子里, 只露出眼睛。
【小芙酥】：那我下次穿上单独拍照发给你, 好不好？
【小芙酥】：每次我都只给你一个人发，猫咪探头.jpg
X的态度很冷淡。
【X】：同样的裙子你还会发动态，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在床上纠结得滚了一圈, 苏宜干脆决定把主动权交出去。
【小芙酥】：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吗？
【小芙酥】：可以告诉我呀。
这句话发过去，对面却没有立刻回复。
苏宜揪着枕头角，有点担忧X会提出很过分的要求。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只能把打赏钱退回去了。
【X】：我要你穿我买的裙子。
看到这条消息，苏宜揪住枕头角的手松开了，但很快又纠结起来。
不过分，但这意味着要提供他的地址。
【小芙酥】：可以换一个吗？这个真的有点不方便。
【小芙酥】：我可以选几条裙子只拍照给你。
大概过了两分钟，对面才有新的消息。
【X】：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诺。
X果然生气了，苏宜下巴抵住枕头有点丧气。
他也知道自己一直讨价还价很过分，而且还拿了X那么多的打赏。
【小芙酥】：别生气了好不好？
【小芙酥】：我下次就穿你买的裙子。
苏宜把自己小号的联系方式发送过去。
【X】：很乖。
【X】：只穿给我看。
对方情绪变化快到让苏宜有点怀疑X其实没有生气，自己被骗了。
但小号很快弹出的好友申请，让苏宜无暇思考这么多。
同意申请后，对面很快发过来一条消息。
【X】：备注。
连头像都是默认的人竟然会在意备注。
苏宜回复他，“都可以呀，你给我备注吧。”
【X】：酥酥，你的备注。
看到那两个字时，苏宜心跳一顿，他的小名就是“苏苏”。
即使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他的昵称，心头依旧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芙酥】：那你想让我给你备注什么吗？
【X】：我以为这个时候你该抓住机会让榜一开心。
【X】：而不是直接把问题丢给我。
苏宜盯着这几个字思考，所以，X是在暗示他备注要亲密一些吗？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字，“榜一哥哥？”
【X】：酥酥，你业务真的很不熟练。
【X】：我以为早在你第一次跟我发的消息后面，就会跟着这四个字。
不知道是因为像被叫小名，还是别的原因，苏宜心跳有点快。
他刚想修改备注，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X】：“不要榜一。”
将备注改成“哥哥”，苏宜回到对话框将地址发过去。
然后斟酌语句，“只用给我买一条裙子，我的衣柜快装不下了。”
【芙酥】：猫咪歪头.jpg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消息，与此同时苏宜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拉开床帘，门恰好被推开，江允叙走进来，身形被门框切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他右手搭在门把上，指节修长，露出腕骨清晰的线条。
抬起眼眸，眼神精准锁定在那顶浅色床帐上。
苏宜发丝刚才滚得有点乱，探出来的脑袋像颗毛蓬蓬的板栗球。
江允叙问：“下午有空吗？”
“应该没有事情，怎么了吗？”
苏宜对上他的视线，有点刻意地垂下睫毛。
他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江允叙。
前不久江允叙对他莫名冷淡，但现在对方看上去又正常了。
苏宜不太能准确描述两人现在的关系，至少他们不像其他普通朋友那样稳定。
“我知道有处合适的房子正在出租，已经联系过房东了，今天下午就可以直接去看房。”
江允叙走到两张床的中间，“你最近不是想租房吗，可以去看看。”
苏宜很迟疑，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出租房，但偏偏带来这个消息的人是江允叙。
他已经意识到，这段关系里自己一直处于被动地位。
只要江允叙想更近一步，似乎总能找到缺口。
明明推远关系的也是他。
“会不会太……”麻烦你。
苏宜没说完的话被男生低磁的声音截断。
江允叙注视着他，对他的借口早已悉知，“我不觉得麻烦。”
*
出租房的位置就在学校附近，两室一厅，不过其中一个房间很小。
苏宜略微疑惑，“这么小的房间是做什么的？”
“之前可能是储物间。”江允叙站在他旁边开口，“也可以改成衣帽间。”
心绪一动，苏宜想到他那些装不下的裙子，对这间房子更加心动。
而且价格也很划算。
但想到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假了，苏宜又有点失落。
“我这学期就算租房也只能租半个月，房东应该不会同意。”
“听说房东定居国外，并不着急出租房子。”江允叙说，“也许下学期回来房子也还在。”
条件这么好的房子怎么可能会缺租客，苏宜没有留心这句话。
对中介道谢后，他冲江允叙说：“没关系，租房的事情最迟可以假期回来再考虑，我们走吧。”
居民楼有些老旧，楼道的光线不算充足，过道上堆积着杂物。
苏宜对这种环境很熟悉，但他知道江允叙并不是这样。
他主动开口：“真的很谢谢你帮我留心房子，还陪我来看房。”
走在前面的江允叙停下脚步，侧过脸，眉弓、鼻梁的折线突出。
等到苏宜一步楼梯一步楼梯走到他身边，江允叙才说：“既然感谢我，那陪我吃一顿晚饭。”
楼道的脚步声停止，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中沉浮，周遭很安静。
两人站在同一阶梯上，苏宜抬起脸看向江允叙。
但在对方的视线即将与他交汇的前一刻，他又偏回头。
苏宜只是有种直觉，这顿晚饭应该早有准备。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所以只能同意。
餐馆内陈设雅致，穿过门廊，室内空间不大，用丝绒帘隔出一小方天地。
江允叙倒一杯茶递给他，“这家私房菜的味道还行，你可以尝尝。”
苏宜坐在藤编椅上，很认真地看着他，“私房菜可以接受临时到店消费吗？”
这个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
江允叙将那杯被拒绝的茶水放在他面前，抬起眼眸目光定定，“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苏宜否认得很快，睫毛扇动，“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做这些事。”
他强调：“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
“那就是还在生我的气。”
江允叙凝视着他的眼睛，“上次在酒店是我态度不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牵扯到你。”
他语气放轻，惯常的凌厉眉眼舒展开，“这些天我都很后悔。”
苏宜反驳的话凝在舌尖，有些不知所措。
江允叙喉结滚了滚，继续说：“你真的想让我坦白原因吗？”
他语气不明的的话语，让苏宜略有点不安，仿佛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有点后悔挑起了这个话题，明明只用简单吃一顿饭就好了。
他垂下薄白的眼皮，“先吃……”饭吧。
“我有皮肤饥渴症。”江允叙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道出缘由。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耳中，苏宜愣住，看着江允叙神情平静地说下去。
“上次跟你在酒店接触，让我有些失控，所以我想远离你。”
“你的存在，会让我难以抑制地感到不安、焦虑以及渴望。”
江允叙瞳孔漆黑，像看不见底的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涌动。
一字一顿地问：“那现在，你会觉得我奇怪吗？”
艰难地消化完这个结果，苏宜有点怔地问：“这么私密的事可以告诉我吗？”
皮肤饥渴症，苏宜对这个词很陌生，知道他不是有意疏远自己。
之前的小闷气全部转变为担心，蹙着眉毛问：“很严重吗，可以治好吗？”
“可以治好。”江允叙说：“只要我能接受脱敏治疗。”
又是一个陌生名词。
苏宜不自觉捧住瓷杯，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指尖，让他的情绪勉强平静一点。
“那要怎么做？”
“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引导者，通过肢体接触帮助我逐步脱敏。”
江允叙语调平稳，“牵手、拥抱、接吻、口口都算。”
在苏宜睁大眼睛时，他顿了顿，“当然，后面的步骤目前还不在我承受范围内。”
所以只需要牵手和拥抱，苏宜已经领会他的意思，问：
“那你是觉得我适合做这个引导者，对吗？”
江允叙眸光微动，“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这三个字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苏宜抿抿唇瓣，换了种说法。
“我答应帮助你脱敏。”
十根手指扒在桌沿上，苏宜上半身往前倾，鼻尖弧度秀气，微微皱着脸颊。
“脱敏方案我们是不是应该找医生商定一下？”
一副很慎重的姿态。
心脏无声软了一角，江允叙说：“不用，先吃饭。”
精致而小巧的菜品陆陆续续摆上来，味道的确很好。
苏宜捧着白瓷碗小口小口喝着鲜贝汤，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脸很小一张。
很瘦，吃得又少。
江允叙得出结论，越娇气的花越难养。
放下碗，苏宜看到手机屏幕上有消息提示。
他点进去，半个小时前X发过来两则消息。
【哥哥】：是衣柜太小了，而不是裙子太多了。
【哥哥】：酥酥，你适合更大的房子。
“已经在找房子了，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发送完消息，苏宜抬起头，刚好看到江允叙手指从手机屏幕上离开。
恰在这时，他又收到了X新的消息。
【哥哥】：会找到的。
X的语气很笃定，苏宜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
【芙酥】：猫咪头顶冒星星.jpg
他还想再去盛第二碗汤，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轻轻截住他的手腕。
也许是因为知道江允叙的情况，苏宜格外敏感肢体接触。
哪怕隔着衣袖，他睫毛也顿时颤了下，然后抬起眼睛看向对方。
江允叙面色平和，半圈着他手腕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
“还有一道甜品没上，留点肚子。”
反应过来的苏宜慢半拍地点点头，两人的手分开。
最后上来的甜品是青提雪酪，装在漂亮的青釉小瓷盘里。
只有一份，放在了苏宜面前。
捏起花朵形状的银制勺，苏宜忍不住抬头问：“这是特意给我点的吗？”
刚问出口又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有必要，江允叙根本不喜欢吃甜食。
答案显而易见，苏宜低下头，挖起一勺放进嘴里。
淡青色的冰淇淋质地绵密，冰凉的触感后，舌尖是果肉颗粒的微脆，伴着青提的甜。
瓷盘底是舒展的花瓣轮廓，边缘向上翘起。
指尖磨着釉面，苏宜小声开口：
“江允叙，我从来都不会觉得你奇怪。”
会带他吃甜点的人只有他一个。
“每个人都会生病，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有任何不好的情绪，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治疗的……”
也许是觉得自己安慰得很不好，苏宜的声音越说越小。
很久之前的问题男生现在才回答。
还伴随着很生涩的安慰。
像一只拧巴胆怯的猫，需要确定你敞开怀抱很久，才会轻轻跃进你的怀中。
然后用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你的下巴回应你。
江允叙眼神注视着他，认真听他说完每一个字，然后开口。
声音比平时哑一些，“苏宜，承诺一旦说出口就必须要做到。”
冲他弯起嘴角，苏宜点头，“好。”
江允叙忽然伸出一只手越过桌子轻轻点了下他的嘴边。
“这里有冰淇淋。”
苏宜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同样的位置，“你碰到我了不会觉得难受吗？”
“太轻了，我没来得及感受。”江允叙面不改色。
眉尖轻轻蹙起，苏宜用带点谴责的语气拆穿他。
“可是根本没有沾上冰淇淋。”
江允叙低笑一声，坦然道：“的确没有，我只是想碰下你的梨涡。”
他指腹轻轻摩挲。
那两弯梨涡总是盛着甜丝丝的笑意，他渴望触碰很久了。
“那这算作脱敏治疗的一部分吗？”苏宜眉尖没有松开。
“你愿意让我碰就算。”
苏宜在他的瞳孔里捕捉到一丝波动，不太确定地歪头问：“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是。”江允叙回答得很利落。
在苏宜要开口时，他伸出手指节弹了下瓷盘沿，发出清脆一声。
“快吃，要化掉了。”
对视片刻，苏宜挖起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连同小小的闷气一同咽下去。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
苏宜打开手机，发现X几分钟前又给他发了新的消息。
【哥哥】：只有收货地址？
【哥哥】：我以为酥酥会将自己的尺码告诉我。
被提醒忘了尺码的事，苏宜学着X的口气回复他。
【芙酥】：我以为哥哥能够看出我的尺码，毕竟哥哥这么厉害。
【芙酥】：猫猫崇拜脸.jpg
刚在输入框打出尺码，对面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哥哥】：酥酥今天好聪明。
【哥哥】：猜到我知道你的尺码。
对面发过来一个字母，跟输入框里的一样。
苏宜指尖一顿，将编辑好的内容删掉。
X知道他的尺码，只能代表对方将他的照片看过很多遍。
而且是擦边照片。
退出聊天软件，苏宜在搜索框内输入“皮肤饥渴症”。
“苏宜。”嗓音在头顶响起。
不疾不徐，像含了别样的意味。
苏宜转过头，发现江允叙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背后，距离离得很近。
扭头时鼻尖几乎蹭过对方的小腹。
他有点慌乱地往后仰了下脑袋，视线沿着紧实的胸膛上移，然后对上江允叙漆黑的眼眸。
男生没有再开口，但苏宜已经猜到他的意思，呼吸不自觉放轻，问他。
“你是想现在就进行第一次脱敏吗？”
“嗯。”江允叙垂着眼皮，这样的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五官凌厉十足。
“可以么？”
不知为何，苏宜反倒比他这个病人显得更为紧张。
他站起身，身高只到对方下巴，有点无措地问：
“是、是要牵手吗？”
江允叙看着他频繁扇动的长睫毛，开口：“你会担心我失控吗？”
苏宜轻轻“啊”一声，显然没预料到还会有这个情况，“那你会吗？”
其实苏宜觉得就算失控也没什么，江允叙难道还会把他吃掉吗？
“我不确定。”江允叙说。
“所以我们可以约定一个安全词，任何一方在过程中想要停下，都可以说出这个词。”
“那我们的安全词是什么？”苏宜不太擅长这种情况。
他一直以为这个词只会出现在某种禁制场面。
“兔子。”江允叙眼神沉沉扫过他的眉眼，“安全词是兔子。”
“好。”苏宜仰起脸颊，“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呢？牵手吗？”
他不知道自己仰头的动作暴露出脖颈，很细，薄白的皮肤下能看到淡青色的经络。
像引颈待戮的白天鹅。
也像自愿献祭的纯白祭品。
苏宜伸出右手，主动去牵他的手，动作很慢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同时问道：“这样可以吗？”
细白的手指慢慢钻入对方的掌心，然后一点点收紧，掌心贴掌心。
没有交握、没有缠绕，就只是这样平平的覆着。
像一片柔软的叶子落在了温热的土地上。
江允叙小臂上的筋络却随着苏宜的动作变得突显，肌理线条明显。
但他手上依旧没有动作，只是任由对方轻拢着。
江允叙在克制。
意识到这一点，苏宜变得很安心。
这个过程中，他抬眼去看江允叙的神情，试图得到第一次脱敏的反馈。
除了紧绷的下颌，江允叙神色依旧看不出太大的波澜，语气平淡地开口。
好像只是为了纠正苏宜的错误。
“皮肤接触应该最大化，这样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江允叙开始反客为主。
比苏宜大上一圈的的手掌轻而易举的反握住他，手指不容拒绝的插入男生的指缝。
这个动作不算快，似乎在给苏宜适应的时间。
但也恰巧拉长了那种微妙的触感。
指缝间的肌肤格外娇嫩，以至于敏感到被修长的指节挤入时，会泛起细密的酥麻。
苏宜下意识想缩起指尖，皮肤绷紧，但始终没有抽回。
——那点若有似无的阻碍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直到十根手指彻底交缠，骨节相抵，苏宜才后知后觉喘了口气。
空气里像凝着层温吞的黏意，苏宜脸颊泛着粉，连带着耳朵尖都红透了。
但还是坚持仰着头问：“只用握一只手就可以了吗？”
十分尽职尽责的引导者。
江允叙盯着他像是蒙了层雾气的眼珠，“嗯，先只用一只手。”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靠得很近，掌心的温度不断传递、交织。
苏宜觉得对方的手心好烫，烫得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瓣。
他抬头去看江允叙，撞进对方幽深的黑瞳。
江允叙面色看不出什么异样，除了攥他的手攥得很紧。
苏宜不由好奇，“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心底的不安和焦虑得到一部分缓解。”江允叙冷静地背着注解。
他垂眸看着苏宜鲜艳的唇瓣，顿了顿，心底的真实想法缓缓道出。
“但仍旧不满足。”
“为什么？”苏宜不禁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因为渴求。”江允叙说，“渴求更深、更多的肢体接触。”
他眼神幽暗，渴求的对象很一目了然。
在他的注视下，苏宜的脸不知为何变得更烫，他错开目光轻声拒绝。
“不行，我们要一步一步循序渐进，这样才最有效。”
“嗯。”江允叙没有继续要求，“那就先牵手。”
他抬了下手指，指腹上的茧蹭过皮肤，苏宜立刻抖了下睫毛。
好敏感。
“还需要这样握多久呀？”苏宜从没想过先坚持不住的竟是自己。
他不自在地抿抿唇，“我只是问问。”
“很快了。”江允叙盯着他石榴籽一样艳丽的耳垂，心底的痒又翻涌上来。
他喉结滚了滚，“苏宜，你的脸好红。”
听到这句话，苏宜完全不敢抬头，只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不断攀升。
他随便编了一个借口，“因为我觉得有点热。”
“嗯。”江允叙帮他找补，“我比较烫。”
腾地一下，苏宜的脸顿时红得像颗糖渍小番茄。
等到手终于被松开，苏宜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想立刻蹦走。
但高挑劲瘦的男生堵在身前没有挪动，眼神晦涩不明。
收回一直落在他耳垂上的视线，江允叙唇角上挑，压低声问：
“怎么不问问我效果怎么样？”
再迟钝，苏宜也看出对方是在逗自己。
推开挡在面前的胸膛，隔着布料他摸到手底下温热结实的肌肉。
指尖飞快地蜷缩一下，苏宜一声不吭爬回床上。
听着床下的动静，他伸出右手，张开五根手指来回翻看。
很奇怪。
像是十指相扣太久，突然分开，指缝还残留着彼此指节嵌合的弧度。
空落落的，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被紧紧牵着的感觉。
手心收拢，苏宜将脸埋进枕头里。
*
上完课，手机上收到快递已经送达的短信。
点进去，苏宜发现是X买的裙子，但收货地址填的是一个酒店的位置。
他发消息问X。
【芙酥】：快递地址怎么会是酒店呀？猫咪疑惑歪头.jpg
对面回复的很快。
【哥哥】：这家酒店的位置离你给的地址不远，我在那里订了房间。
【哥哥】：裙子都送到房间了，你可以直接过去。
苏宜顿时心生警惕。
【芙酥】：可是为什么要订房间呀？
【哥哥】：你衣柜太小了，我并不想给你买裙子还有数量限制。
【哥哥】：而且，我不希望你穿裙子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
输入框里的字删删减减，苏宜最后回复他。
【芙酥】：知道了，猫咪点头.jpg
到达酒店，从前台那里拿到房卡，苏宜打开门。
客厅区域铺着羊毛地毯，苏宜没有换上拖鞋，而是光着脚直接踩上去。
他为数不多的坏习惯之一，就是不喜欢穿拖鞋。
右手边有一扇推拉门，苏宜推开，发现是更衣区。
柔和的光线漫过脚下，一排排落地式衣架上挂满各式各样的裙子。
正前方，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占据整面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衣物柔顺剂的味道，显然是花心思打理过的。
恰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哥哥】：到酒店了，看到裙子了？
苏宜从衣架上收回视线，他似乎还看到了一条香槟色的鱼尾裙。
【芙酥】：看到了，但是会不会太多了。
【芙酥】：我穿不完的。
【哥哥】：如果你每天穿一条给我看，就不多。
【哥哥】：现在，去挑一条你喜欢的裙子穿给我看。
苏宜走近在衣架上大致扫了一眼。
雾蓝雪纺百褶长裙
酒红丝绒鱼尾晚礼裙
墨绿缎面V领收腰裙
烟灰紫针织开衩长裙
……
每一件布料都很少，苏宜脸颊微微发烫。
挑了半天，他最后选出一条浅粉色的花苞裙。
正准备脱掉衣服，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哥哥】：我猜酥酥选的是那条花苞短裙。
苏宜一惊，一股冷意顺着脊椎往下爬，他怀疑X在房间内装了摄像头。
但紧跟着下一条消息就弹出来。
【哥哥】：这条款式最保守，以酥酥的性格一定会选。
收紧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苏宜舒一口气。
【芙酥】：好厉害，真的猜对了，猫咪崇拜.jpg
【芙酥】：等下就拍照片发给你。
【哥哥】：但照片又不露脸，我怎么能确定是谁呢。
【哥哥】：万一酥酥找人骗我怎么办？
苏宜眉毛轻轻蹙起来。
【芙酥】：不会的，我怎么会骗哥哥呢？
【芙酥】：哥哥相信我好不好？
【哥哥】：只有求人的时候才会撒娇叫哥哥。
【哥哥】：酥酥，你好不真诚。
【哥哥】：我要求也很简单，只是想和你现在语音通话。
苏宜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X并不知道他是个男生。
并且声音会暴露很多东西。
对话框里的消息一直没人回复，苏宜正绞尽脑汁想借口。
【哥哥】：酥酥为什么不同意？
【哥哥】：是因为担心我会发现你是男生的事实吗。
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突然以一种无比平和的方式摊开。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断了线。
突如其来的震惊和茫然，让苏宜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但X的反应又太过平静，让他勉强找回一些理智。
【酥芙】：你怎么会知道？
【哥哥】：整个平台的博主只有你会特意挡住胸口。
【哥哥】：喉结部分会截掉或者修图，这些痕迹都很明显。
【哥哥】：酥酥，你太笨了。
睫毛簌簌地抖着像受惊的蝶翼，苏宜指尖都有些发软。
【芙酥】：那你知道我骗你，不生气吗？
【哥哥】：不生气。
【哥哥】：所以可以同意我的语音通话了吗？
这条消息弹出来的下一秒，屏幕就被语音电话占据。
苏宜思维还有点钝，只能本能地顺从他的意思按下接听键。
“酥酥？”低沉的嗓音透过电流传过来。
苏宜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了对面的低笑声。
“酥酥，你好乖。”
耳尖被笑得有点发烫，苏宜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瓣。
然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X？”。
半秒钟之后苏宜反应过来，连忙又换成了一声“哥哥”。
干净清透的声线像溪水一样潺潺流入耳中。
“嗯，那酥酥现在是准备换衣服了吗？”
哪怕声音特意压低，也能听出X现在的情绪很好。
“是。”苏宜将唇瓣抿得有点红。
“现在确认过了，可以挂掉电话了吗？”
“好。”X语气听上去很耐心，“等酥酥的照片。”
挂掉电话，苏宜脱掉上衣。
褪去的布料划过手臂，小臂内侧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肉下若隐若现。
苏宜弯腰将衣服放好。
灯光漫过他圆润的肩头，顺着流畅的脊背曲线往下淌。
后背蝴蝶骨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起伏，连带着肩胛骨边缘的光影也跟着动。
手机屏幕上x的消息弹出。
【哥哥】：花苞裙我挑的浅粉色，应该会很衬你的肤色。
【哥哥】：内衬也很柔软，至少不会像蕾丝那样，在你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苏宜指尖一顿，觉得两人现在的情景很难形容，总之很奇怪。
哪怕知道X看不到他，但他还是有一种自己被人尽收眼底的错觉。
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苏宜的瞳仁中。
【芙酥】：你现在可不可以不要再发消息了。
【哥哥】：怎么了？
【哥哥】：我只是在很正常地聊衣服。
【芙酥】：反正你就是不要再发消息了。
【芙酥】：我不会骗你的。
文字中，苏宜带出一点情绪，像是有点任性地撒娇。
【哥哥】：好。
这条消息之后X果然安静了。
苏宜松一口气，继续换好裙子。
裙子以轻盈欧根纱为底，层叠裙摆如绽放的花瓣，抹胸与裙身缀满碎钻亮片。
苏宜一动，碎钻闪烁、整个人俏丽又精致。
看向镜子，苏宜光脚踩着地毯走近，一双腿又直又细，关节泛着点粉。
镜面映出他的脸颊上浮着的红晕，他有点不自然地垂下眼。
“换好了。”
“我知道。”
苏宜没问X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默默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照。
手机离得很近，苏宜知道X总能轻易听到他的动静，于是特意放轻呼吸。
但X还是还是听出来了，问：“很紧张？”
苏宜忽然对X生出一股羞恼，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他破罐子破摔道：“都怪你一直讲话，让我连姿势都忘了。”
明明是不讲道理的迁怒，但X却轻轻笑出声。
“是我的错，所以酥酥可以原谅我吗？”
酥酥，苏苏。
听上去像是被叫小名，苏宜心中的闷气消散，抿抿唇小声道：
“没有生你的气。”
“既然酥酥不记得姿势了，那我可以场外指导一下吗吗？”
X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中，不疾不徐，像是拨动的大提琴弦。
“你想到什么姿势了吗？”
苏宜有些警惕的皱鼻，总觉得他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转过身背对镜子拍几张，可以么？”X问。
不是什么奇怪的姿势，苏宜依言照做。
他背对着镜子，裙摆垂落如含苞的花朵，蓬松的裙身勾勒出腰线柔和的弧度。
露背的设计让整片背袒露，肌肤白皙细腻，像被月光吻过的白瓷。
苏宜偏过头看向镜中，肩颈被带出一点弧度。
按下拍摄键，苏宜低头查看照片，忽然明白X为什么要他这么做。
他终于抓住了X的一点破绽，隔着手机质问：
“你准备的很多裙子是不是都是露背的？”
X完全没有被发现癖好的窘迫，很坦然地承认了。
“酥酥的背很漂亮。”
没有看到想要的反应，苏宜准备挂断电话。
X却突然开口，“这间房我订了一个月，除了存放裙子，也是想让你住进来。”
他像是知道苏宜会有顾虑，先一步开口。
“你放心，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会做。”
苏宜捧着手机，面色很犹豫，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我会考虑的。”
“好。”顿了顿，X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酥酥刚才是跪在地上穿裙子的吗？”
苏宜从鼻子里冒出一声疑惑的气音，听到他说。
“膝盖都磨红了。”
反应过来他是在看照片，苏宜飞快地挂断电话。
虽然住进酒店这个选项让人心动，但思考片刻，苏宜还是放弃了。
临近期末，他需要去图书馆复习，住在学校会更方便一点。
之后的几天，苏宜基本上都泡在图书馆里复习。
他对自己的要求一直没变过，奖学金以及专业排名前三。
不知不觉周围的灯光暗了很多，苏宜抬头发现复习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他打开手机看时间，发现X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三个小时前。
【哥哥】：京市下雨了，带伞添衣都要记得。
半个小时前。
【哥哥】：还没忙完？
五分钟前。
【哥哥】：如果不是了解你能力有限，我要认为你有别的榜一哥哥了。
【芙酥】：没有，刚才看到消息。
【芙酥】：猫咪转圈比心.jpg
正要把手机揣进口袋，屏幕振动两下。
苏宜发现X竟然给他转了五千元。
【芙酥】：猫咪疑惑歪头.jpg
【芙酥】：转账做什么？
【哥哥】：做榜一该做的事。
【哥哥】：留住自己博主的心。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苏宜很怀疑X那里同样也有一份《博主守则》——
作者有话说：苏宜：其他博主的榜一也是这样的吗
江允叙：但其他博主一定不像苏苏这么不专业
————
有请我们江同学的第二人格上线[好运莲莲]
X的声音可以理解为用了变音器之类的，让苏苏听不出来
之前有小乖把苏苏叫怡宝，我觉得很萌，那叫江同学什么呢，百岁山？
第24章 许愿蜡烛
转账没被接收, 苏宜直接点了退款，担心X会不高兴，他故意撒娇一样回复。
【芙酥】：难道我的心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吗？
【芙酥】：猫咪凝视.jpg
【哥哥】：嗯, 不能。
【哥哥】：那送漂亮小裙子、投喂小甜品，再加上钱可以吗？
追人都追出一套流程了，苏宜自觉抓到X一点小把柄。
【芙酥】：这么熟练，一看就是俘获了很多个博主的心才总结出来的。
【芙酥】：我只是一条池塘中的小鱼而已。
【芙酥】：猫咪含泪.jpg
【哥哥】：不，你是朵蘑菇。
【哥哥】：还是朵呆蘑菇。
从图书馆出来，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夜色像是被雨水泡开了，沿着教学楼的轮廓慢慢晕染开，远处的树影只剩下深黑的剪影。
路灯的暖黄光线穿过雨幕，被撕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在积水的地面上碎成晃动的光斑。
苏宜没有带伞, 图书馆的人也都走光了, 他只能内心期望雨能早点停。
【哥哥】：回去了么？
伸出指尖接了几滴冰冷的雨珠，苏宜低头看到他的消息，忽然有几分安心。
【芙酥】：没有，应该还要等一会。
【哥哥】：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去。
【哥哥】：没带伞？被困在外面了？
指尖触到屏幕的温度，苏宜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
忽然觉得这一小方对话框, 此刻似乎成了他和这个被雨声淹没的世界间的唯一联系。
【芙酥】：雨下得好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芙酥】：不过至少还有你在给我发消息。
文字间克制地透出一点依赖, 情绪很浅，很容易被忽略。
但X没有。
【哥哥】：别担心, 我一直都在陪着你。
屏幕上弹出语音通话, 苏宜没有犹豫点下接听。
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此刻被衬成了背景里模糊的白噪音。
听筒中传来X的声音，不高，带着点被电流磨过的微哑。
“酥酥, 你现在在哪儿？”
“图书馆门口。”苏宜低下头，发丝垂落划过白皙的耳朵。
“原来是被颜如玉绊住了脚，怪不得都留不出空隙看我发的消息。”
X的声音有轻微的起伏，应该是在走路。
心底淡淡的不安被驱散，苏宜向他自我反省：
“我以后出门肯定会记得看天气预报，不会再像今天这么粗心。”
“不是你的错。” X像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
“如果现在有一根蜡烛可以许愿，你会许什么愿望？”
苏宜不假思索，“当然是希望现在能有一把伞。”
“好。” X轻笑一声，“这是一根神奇的蜡烛，肯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像哄小孩拆圣诞礼物的语气。
挂断电话，苏宜盯着盆栽发呆，可他已经过了相信圣诞老人的年纪了。
等了一会雨势不见小，苏宜原本淡下去的情绪又重新翻涌上来。
也许他今天只能淋雨回去了。
远处的雨幕里出现一道黑影，沿着阶梯一步步走上来。
雨珠顺着黑色的伞面往下淌，像是一圈流动的银边。
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颌冷白的轮廓。
离得越近，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形越清晰。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苏宜先是发怔，后知后觉地雀跃起来。
走到门口，抬手收伞，手腕翻转的动作利落干脆，脚边积起一小滩水洼。
江允叙抬起头，瞳孔像被水浸过的黑曜石。
“学得陷进书里了？”
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起，苏宜眼睛亮亮的，小声讨饶：“下次不会了。”
但同时又想起来问：“所以你是特意来给我送伞吗？”
明明知道答案，但苏宜偏偏就是要问一遍。
江允叙挑挑眉，偏不顺着他的小心思，开口：“路过。”
几缕黑发被打湿，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发尾往下坠，眼看就要落进衣领里。
苏宜下意识抬起指尖，凑过去正好接住那滴微凉的水珠。
抬起眼睛，苏宜正好对上江允叙看过来的目光。
男生的瞳色是深得化不开的墨黑，但并不冷，反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目光相接时，两人都顿了顿。
指尖轻轻收拢，苏宜解释说：“有水珠。”
江允叙“嗯”一声，两人的视线碰撞一瞬又同时错开。
江允叙将伞递给他，腕骨清晰。
撑开伞走进雨中前，苏宜偏头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没带伞的？”
“问了周橙也，他说你去图书馆复习一直没回来。”
江允叙目光轻轻刮过男生的眉眼，“走吧。”
推开宿舍门，两人都是一身雨气。
周橙也从阳台走进来，“我正好用完浴室了，你们快去洗个热水澡，没淋到吧？”
“没有。”苏宜将滴水的雨伞放去阳台。
转过身，鼻尖差点撞上背后温热的胸膛。
江允叙肩膀下沉，微微侧身越过苏宜放伞，手臂从侧面拢过来。
像是把他整个人拥进怀中。
距离很近，苏宜鼻尖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气息的、清冽的冷调香水。
他思绪一动，“你是从校外回来的？”
江允叙站直上半身，但没有挪开脚步。
“嗯，去了趟排练室，乐队新来了个贝斯手。”
他的视线落在苏宜脸上。
大概是被冷风吹到，男生鼻尖泛着点粉，嘴唇显得很润，睫毛根根分明，眨眼时会带起细碎的水光。
被他这样盯着，苏宜不自觉抿了下唇瓣，唇珠微微陷进去。
像是被一颗含进去的极小的莓果。
“你是想进行第二次脱敏吗？”苏宜问。
除了这个原因，苏宜想不到江允叙特意从校外赶回的其他缘由。
江允叙轻轻勾了下唇角，连带着眉梢都跟着扬了起来。
“苏宜，你这么主动，好像你才是那个有皮肤饥渴症的人。”
被笑得耳根略微发烫，苏宜抿住唇不说话想从旁边绕开。
手腕猝不及防地被人拉住，然后修长的指节滑入手心不容拒绝地挤进他的指缝。
苏宜抬起头，眼睛睁大。
江允叙像是没看出他的惊讶，嗓音磁性，“不是你说的吗，脱敏治疗。”
“可是这里……”苏宜刚想说点什么。
手背就被指腹轻轻磨了下，有点粗糙，也有点痒。
“这里怎么了？”江允叙将他剩下的话说完，“觉得在这里很奇怪？”
“那我们要进去，在周橙也面前十指紧扣吗？”江允叙问他。
男生锋利的眉眼舒展开，侧过头看苏宜，发丝从光洁的额头垂落。
苏宜轻轻动了下睫毛，声音很小，“不要，那样会更奇怪。”
两人十指紧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苏宜应该习惯。
但江允叙指腹上的薄茧存在感实在太过明显。
轻轻一动，就会留下一阵细微的站栗。
苏宜难以忍受地抬起眼睛，脸颊泛粉，“你可以不要动了吗？”
他轻轻挣动一下手却被握得更紧。
江允叙低下头，气息不经意拂过耳廓，近得像贴在耳边的低语。
“苏宜，你这话听着好像我们在偷情。”
*
洗漱完，苏宜爬回床上。
蓬松的被子以及熟悉的气味让他的情绪波动慢慢平复下来。
打开手机，看到X给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哥哥】：愿望实现了吗？
嘴角弯起一点弧度，苏宜捧着手机翻了个身。
【芙酥】：实现了，室友来给我送伞了。
【芙酥】：这么厉害的许愿蜡烛还有吗？
【哥哥】：好贪心的酥酥。
【哥哥】：蜡烛没有了。
不小心点进软件后台，苏宜惊讶地发现余额竟然多出了五千。
加上平台抽成，也就是说有人给他打赏了一万。
这么大额的打赏除了X不可能有别人。
【芙酥】：你怎么突然给我打赏呀？
【芙酥】：猫咪探头.jpg
【哥哥】：直接打赏不是更好吗，酥酥不用担心会有追回的风险
【哥哥】：而且这个时候，酥酥应该说些什么？
【芙酥】：谢谢榜一哥哥的打赏，猫咪wink比心.jpg
【哥哥】：一点都不真诚
【哥哥】：好敷衍，酥酥
苏宜下巴抵着被角，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才敲下去。
【芙酥】：那哥哥想让我怎么做？
【哥哥】：我要听语音。
眉尖轻轻蹙一下，苏宜撩开床帘看了一眼外面。
周橙也正在追剧，而江允叙则坐在床下，单手拿起白色耳机往耳朵里塞。
放下床帘，苏宜用被子蒙住脑袋。
窝在黑暗里，他贴着手机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榜一哥哥的打赏呀~”
因为紧张，尾音黏糊糊的，像快要化掉的棉花糖。
按下发送键，等了两秒，苏宜才收到回复。
【哥哥】：刚才骗你的，蜡烛还有一根。
【哥哥】：你想许什么愿望？
【芙酥】：想不出来，把蜡烛送给你吧。
【哥哥】：也行，那我替酥酥许一个愿望。
【哥哥】：今晚早点睡，明早说不定会收到惊喜。
【芙酥】：晚安。
过了两秒钟，【芙酥】又发送过来一条语音条。
点开，绵软的声音像凑在耳边。
“晚安，哥哥~”
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拂过心间，痒丝丝的甜。
关掉手机，苏宜下床喝水，瞥到江允叙手上拿了支白色触控笔。
他的视线全落在握着笔的手上。
指节修长掌心宽大，能看见手背清晰却不突兀的血管纹路。
能够想象掌心收紧时透出的张力和力量感。
“嗒。”手指忽然打了个响指。
苏宜一愣，视线上移，与手的主人对上目光。
江允叙微微挑起单边眉，“偷看我？”——
作者有话说：苏宜：没有
江允叙：嘴不像看上去那么软
————
这两天更新时间应该都在凌晨，啵啵[粉心]
第25章 耳垂
被现场抓包, 苏宜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是在复习吗？”
站起身肩背呈现流畅的线条，周身的空气像被江允叙牵引, 微微收紧。
掌心在他头顶按了下，男生身形高大舒展。
“脑袋里怎么全是书，怪不得留不出空隙给别的，不怕读成个小书呆子？”
头顶的力道不算重，带着点不容错辨的亲昵。
苏宜没有躲开，顶着蓬蓬的发丝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模样更呆了。
“没什么。”江允叙嘴角荡开一点弧度，“早点睡。”
苏宜转过身双手搭上扶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
“喜欢我的手，那刚才怎么不多牵一会儿？”
脚差点一歪, 苏宜趴在扶梯上不敢回头。
最后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准备继续往上爬。
后腰被一双掌心稳稳扶住，身后的人将他往上托了托。
同时耳语：“没关系，下次让你一直牵。”
苏宜几步爬完扶梯滚进床，躺在被子上，发丝中露出的耳尖通红。
江允叙好坏的一张嘴。
*
第二天起床, 苏宜打开手机看到X凌晨给他发的消息。
【哥哥】：图片X1
【哥哥】：喜欢吗？
点进去是一张板绘。
顶着软乎乎浅色短发的Q版小人背对着站在苔藓上, 背着迷你的藤编筐, 往后扭过脑袋。
淡紫色菌盖的小裙子蓬松地撑开，脸颊肉微微嘟着, 眼睛像浸了水的玻璃珠。
藤编筐里蹦出几朵星星菇, 整幅画又萌又可爱。
苏宜眼睛微微亮起。
【芙酥】：喜欢，星星眼.jpg
【芙酥】：这是画的蘑菇变的小妖吗？
【哥哥】：你不就是那朵蘑菇么？
【哥哥】：画的你。
【哥哥】：既然喜欢，我是不是可以索要一点报酬？
看到这条消息时, 苏宜正站在阳台刷牙。
对待这种要求，他已经游刃有余很多。
嘴里含着一点泡沫，说话时每个字都裹着水音，像小金鱼吐泡泡。
发出语音条：“谢谢哥哥呀。”
上午的专业课结束，苏宜坐在自习室里整理复习大纲。
笔顶端被习惯性地抵在腮肉上，满脑子都是各种知识点。
直到伸手去拿水杯，苏宜才瞥见屏幕上的消息通知。
一个小时前。
【哥哥】：那副猫爪卡牌很漂亮，怎么没再见你拍过了？
十五分钟前。
【哥哥】：不回消息？
现在。
【哥哥】：看来是哥哥太多，忘记切回小号了。
将人晾了一上午，苏宜有点底气不足。
【芙酥】：没有，在上课所以不方便回复消息。
【芙酥】：也没有小号。
X的消息几乎下一秒就弹出来。
【哥哥】：那就是有其他哥哥了。
【芙酥】：没有其他哥哥，我下次绝对早一点回消息好不好。
【芙酥】：猫咪爪爪作揖.jpg
【哥哥】：真的在上课么？
【哥哥】：不是随便找的借口骗我么？
心里惊讶一瞬，但苏宜反应过来X不可能知道他的课表，于是决定继续嘴硬。
【芙酥】：真的在上课。
【芙酥】：所以不是故意不回复你消息的。
【哥哥】：骗子，酥酥这样的好学生上课怎么会玩手机。
【哥哥】：而且现在，是京大的课间休息时间。
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那层薄薄窗户纸被轻而易举地捅破。
——X清楚他在京大。
苏宜微微抿唇，也许是X向他承诺过，不会做让他不开心的事。
他心底莫名没有太过焦虑。
【芙酥】：我在自习室复习。
【芙酥】：我不应该骗你的，可以不要不高兴了吗？
【哥哥】：可以原谅你。
【哥哥】：但需要一点小福利。
回到宿舍，苏宜没有午休而是准备再次出门。
手刚碰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道询问，“去哪儿？”
椅脚轻轻蹭过地面，江允叙转过上半身，目光稳稳落在门口男生身上。
“你下午不是没课么？”
也没有带书，不是去复习。
苏宜点头：“我要去商场一趟，徐樱云生日快到了，我想提前给她买好礼物。”
眉梢几不可察的动了动，江允叙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商场。”
走到门口，见苏宜仰头看向自己，他连借口都不想编。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商场吗？”
他又用男生的话来堵他，“我们不是好朋友么？”
苏宜略带迟疑地点点头。
这句话完全没有问题，但江允叙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和好朋友一起去逛商场。
反而看上去像是……去查岗？
学校附近就有一家很大的商场。
苏宜对买给女孩子的礼物毫无经验，他原本计划是想买一条手链或者项链。
但现在又不确定了。
柜台里饰品的样式和种类太多，他完全挑不出来，也不确定徐樱云会不会喜欢。
一转头，方形黑绒盒里罗列的耳钉在射灯下折射出星点闪光。
苏宜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
他不禁偏头去看江允叙的左耳，发现男生今天没有带耳骨钉。
江允叙注意到他的眼神，问：“你对耳钉感兴趣？”
他从黑绒盒里拿出一粒珍珠耳钉，拇指抵着珍珠轻轻一转。
耳钉便顺着指尖的力道打了个旋，珠面泛着的柔光跟着波动。
转了半圈，他指尖一收，耳钉稳稳停在指腹。
“你想打耳钉？”江允叙偏头看向苏宜的眼睛。
“过程很快，穿孔针碰到耳垂时先有轻微的凉感，被细针穿过时，会感到短暂的刺痛，之后是持续的钝胀感。”
正听得认真，耳垂忽然一凉，苏宜睫毛下意识抖了一下。
江允叙将那枚珍珠耳钉放在他的耳垂旁，像是在比对。
但仅仅过了一秒，他就随手将那枚耳钉放回盒中。
简明扼要道：“你不适合耳钉。”
心里轻轻钝了下，苏宜眼下投出一小片睫毛的阴影。
“我戴着可能确实不好看。”
“你耳垂太漂亮了，打耳洞可惜。”江允叙目光聚集在他的耳垂上。
白皙小巧的一个，比起刚才的仿制珍珠似乎更像真品。
头一次被人夸耳垂好看，苏宜愣了两秒，才抬起脑袋。
不太确定地问：“……是这样的吗？”
不是因为他身上哪里有缺点，所以才不适合吗？
“不然呢？”江允叙垂在身侧的小臂肌理微现，指腹捻辗，像是在克制什么。
“但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尝试耳夹。”
他总觉得那点柔嫩薄白的皮肤受不住痛，轻轻一捻就会红得滴血。
走出店门，旁边是一家DIY香水店。
想起之前在徐樱云身上闻到过几次香水味，苏宜决定制作一瓶香水送给她。
走进去，导购笑着介绍：“今天有促销活动，自制香水买一送一哦，香型、浓度都能自己选。”
调香台前铺着浅木色桌布，两人在导购的指引下坐下。
苏宜思考了一下徐樱云会喜欢的类型，把需求告诉调香师，“我想要明媚的花香类。”
“可以先试试这几款香味。”调香师拿来一叠香卡。
苏宜挨个闻了一遍，然后将其中一片香卡递到江允叙面前。
“我觉得这个最好闻，你觉得呢？”
他的动作很自然，也没有让对方接过的意思。
江允叙顺着他的手低头闻了下，但视线全在面前男生亮晶晶的眼睛上。
笑盈盈地弯成好看的月牙，睫毛纤长，瞳仁又清又亮。
“嗯，好闻。”
他根本不记得鼻尖的味道。
做完第一款，调香师问：“另一瓶想要什么样的类型呢？”
思考几秒钟，苏宜想到什么，说：“我想要冷调的木质香。”
调香师推荐：“那可以尝试以绿檀木为主调，然后加上小豆蔻、雪松和其他辅味精油。”
将调好的香水倒进磨砂瓶中，苏宜拧上银色盖子晃了晃，液体泛着浅褐的通透感。
再打开时，先是绿檀木的冷冽跳出来，接着小豆蔻的辛香慢慢铺展，尾调是浅浅的紫罗兰。
清冽、神秘，又具有吸引力。
但这个味道很熟悉。
调香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其实我觉得这款香水不太适合你，反倒适合你旁边的这位男生。”
苏宜反应过来抬起头，与看过来的江允叙对上目光。
这种味道，他在江允叙的身上闻到过。
“你对我身上的香水味很熟悉？”江允叙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心脏莫名跳得有些快，苏宜各种思绪纠缠在一起。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调出来的香水竟和对方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闻到过几次。”苏宜努力想解释清楚，“可能无意中记住了。”
“闻过几次就能记住。”江允叙说，“是不是能证明你很喜欢这个味道？”
苏宜的脑袋更混乱了，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劲，他捏着瓶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我不知道、可能吧……”
调香师将标签送上来，“标签写完可以贴在瓶身上面。”
话题终于被这个插曲揭过。
苏宜松口气，低下头在徐樱云那瓶，认认真真写上生日祝福的话。
写完抬头，江允叙也抽出一支笔，撩起眼皮问他：“介意我写另一瓶么？”
苏宜摇摇头。
本以为会看到笔锋锐利的字迹，却见笔尖在标签角落轻轻勾勒几笔——
一只圆滚滚的兔子轮廓跃然纸上，随后是一串日期。
江允叙合上笔盖，看见苏宜微微发愣的模样。
想笑，“怎么，你觉得不搭？”
的确不搭，冷冽的香水和呆萌的兔子根本完全不沾边。
但苏宜却说不出不喜欢的话。
他低头看着兔子耷拉在脑袋两侧的长耳朵，问：“为什么是兔子？”
抬手将标签贴在香水瓶上，江允叙将瓶身转了个方向。
瓶子上兔子圆溜溜的眼睛便与苏宜四目相对。
“不像么？”
“像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苏宜便听到了调香师的笑声。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江允叙是说这只呆兔子像他——
作者有话说：苏宜：兔子，我吗？
江允叙：兔子是我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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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很多灌溉和留言[好运莲莲]超级高兴诶！
但还在和存稿奋斗，所以没有一一回复[紫心]
28号上夹，所以明天更新时间在晚上11点哦[紫糖]
感谢读者小天使的支持[玫瑰]
第26章 温泉
柜台前, 店员将两瓶香水放进包装袋中，然后将一张印着香调表的卡片折好塞进去。
纸袋递过来时，苏宜慢了一拍, 旁边伸出一只手臂先一步拎过。
苏宜偏头去看身边的人，江允叙站姿松弛，语气自然地问：“还想去逛哪里？”
原本的话咽回嘴里，苏宜思考两秒，“想去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
超市在商场一楼，头顶投下暖白的灯光。
购物车经过日化区，苏宜看见货架上的沐浴露正在打折，同款沐浴露两两固定在一起。
旁边支起的橙红色促销牌上，标着“买一送一”四个加粗大字。
看了片刻，苏宜挪开目光。
但江允叙推着购物车没动, 伸手将他视线停留的沐浴露拿起来, 是茉莉花味道。
问：“怎么不买？”
苏宜解释说：“要放假了，两瓶沐浴露我用不完。”
那就是喜欢。
江允叙提着一提沐浴露放进购物车中，“很简单，我和你一人一瓶。”
苏宜扫了一眼旁边的价格，三十块钱两瓶。
他眉尖微蹙着开口, 语气带着点认真的犹豫。
“会不会太便宜了？你平时用的牌子都比这个贵, 可能会用不习惯。”
江允叙喉间低笑一声。
“苏宜, 你哪来这么严重的资本思想？”
他扬手拿起一款同样在打折的洗发露，问：“洗发露要吗？”
苏宜唇瓣被他抿得有点红, 慢吞吞摇头拒绝：“不用, 上次买的还没用完。”
他现在用的洗发露是橘子味道的，江允叙知道。
裹在细软的发丝里，凑近了, 香味会像剥开水果硬糖的糖纸那样跳出来。
离开这排货架，两人推着购物继续往前逛。
遇到打折的抽纸、垃圾袋，苏宜忍不住又囤了一些。
转到水果区，江允叙从风幕柜里拿起几盒进口水果。
侧头问苏宜，“哪种？”
无论哪一种苏宜都没有吃过，所以一时间给不出参考意见。
在他犹豫的片刻，江允叙已经将每种水果都挑了一盒放进购物车。
只有草莓多拿了一盒。
任何一盒水果的价格都比一整车的日用品加起来还要贵。
苏宜抿住唇瓣，明明就生活在资本的世界，还指责他有资本思想。
江允叙回头看见他的神色，扬眉，“在心里偷偷骂我？”
“没有。”苏宜绝不承认。
没多久，购物车被填得满满当当，两人来到收银台前结账。
付完款，收银员将所有东西装进两个白色大塑料袋里面。
苏宜正准备去提，刚伸出去的手指就被挂上了纸袋的手提绳。
他偏过头，江允叙提起两袋东西，神色自若道：“你不应该帮忙么？”
因为用力，手背经络向上延伸，小臂肌理绷起，线条不夸张却很清晰。
每一处起伏都透着漂亮的力量感。
苏宜飞快别开眼，默默跟了几步，忽然开口：
“你先走吧，我去买杯饮品。”
江允叙回头，只看到他乌黑的后脑勺。
从店里出来，高大挺拔的男生依旧站在原地，苏宜小跑几步过去。
发丝划过脸颊，眉眼间明媚又轻盈。
江允叙看到他手里多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咖啡。
心中有了猜测，“有一杯是我的？”
“嗯。”苏宜点头，“我听他们说这个品牌的咖啡比较好喝。”
不过对应的价格也不便宜，所以他一直没有尝试。
苏宜拿出一杯咖啡，江允叙的目光却被他的手指吸引。
指尖到第二指节的位置，有两道浅红痕，是手提绳压出来的印。
不突兀，反倒让指腹沁出的淡粉更加明显。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苏宜会错意，问：“你是想现在喝吗？”
挪开眼，江允叙轻“嗯” 一声，没有反驳。
见他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腾不出手。
苏宜想了想，插好纸质吸管，将咖啡送到男生嘴边。
“喝吧。”
指尖按在咖啡杯外裹着的深棕色杯套上，皮肉那点沁出的红，就出现在眼前。
江允叙垂眸掩住眼底的深色，低头咬住吸管。
再离开，吸管上留下齿痕。
“怎么样？你喜欢这个味道吗？”苏宜仰着脸颊问。
离得近，能将他的睫毛看得根根分明。
江允叙抓住重点，“为什么要我喜欢，特意买给我的？”
苏宜低头给自己那杯咖啡插上吸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单纯想和江允叙分享同一款咖啡。
就像之前他们一起吃的蛋糕。
两人并肩往前走，苏宜问出了心底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像兔子呀？”
从侧面看，他垂着的纤长眼睫时不时扇一下，杏眸轻轻敛着，脸颊白皙饱满。
似乎有点紧张和期待他的答案。
江允叙说：“因为你们的耳朵。”
他顿了顿，视线落到男生发丝下的耳朵，“总是很红。”
肉眼可见，苏宜原本白皙的耳垂染上浅浅的粉色。
江允叙勾了点唇，“就例如现在。”
苏宜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下次、下下次他都绝对不要再问江允叙这种问题。
回到宿舍，苏宜将沐浴露放去阳台。
江允叙站在洗手池前清洗草莓，水流冲过新鲜艳红的草莓，颜色很漂亮。
他捏起一颗饱满硕大的草莓，递到旁边人的嘴边。
苏宜唇瓣猝不及防被蹭上一点水，他刚想自己接过，捏着草莓的手又往后退了退。
江允叙垂眸盯着他，“手不脏？”
苏宜迟疑两秒，轻轻张开嘴，冰凉的草莓被送进嘴里。
两瓣嫣红的唇含住草莓，他咬下果肉。
牙齿碰破草莓皮，丰沛的汁水便在舌尖漫开。
唇瓣比平时更润，唇珠浅浅沾了一点草莓汁，亮晶晶的像没晕开的唇釉。
“甜吗？”江允叙盯着他，瞳孔黑沉沉的，侵略性逐渐显现。
苏宜眉眼原本弯了点，可抬眼撞进他的目光，不自觉收敛呼吸。
像食草动物遇到捕食者天然升起的警惕。
“很甜。”苏宜心莫名蹦得有点快。
没看到梨涡，江允叙移开视线，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果肉碾碎汁水迸开，他语气平淡，“我觉得不甜。”
晚上，苏宜想到答应过X的事情，悄悄把卡牌放进口袋里准备出门。
听到身后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他顿时警觉地回过头。
江允叙问：“去复习？”
攥紧手里的书，苏宜轻“嗯”一声。
“不能在宿舍复习？”
睫毛眨了两下，苏宜说：“……不太方便。”
江允叙伸手越过他将门打开，“走吧。”
苏宜见状，有些讶然，“你也要出门吗？”
江允叙眉峰一挑，“我也不方便，我这两天有事不会回学校。”
“那你买那么多水果怎么办。”苏宜提醒，“放太久很容易坏。”
停下脚步，江允叙偏头看向男生，“你特意给我买杯咖啡，我特意送你点水果，很正常。”
*
酒店。
房间内主灯都被灭掉，只留下几盏小灯。
光线柔和地铺在床沿和地毯上，氛围安静又朦胧。
苏宜跪坐在地毯上，呼吸声在房间里显得很轻。
他穿着一件浅粉色吊带裙，领口是白绸缎蝴蝶结，蕾丝花边勾勒裙摆。
低头调整脖子上的一条水晶珠串成的项链，粉白丝带系成的小巧蝴蝶结轻盈晃动。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哥哥】：酥酥，换好裙子了么？
【哥哥】：可以开始拍照了么？
抬头看到消息，苏宜的脸颊微微发热。
【芙酥】：可以了。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语音通话。
按下接听键后，X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先说好，等下的拍照过程中，酥酥可不能抵赖。”
暖黄小灯的光落下，苏宜从脸颊到耳尖都漫着层浅粉色。
锁骨上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声音有些紧涩，“不会的。”
脚边的地毯上散落着桃粉色的猫爪卡牌。
苏宜强调，“我只答应过给你拍三张照片。”
X之前向他索要的“福利”，就是让他拍定制照片。
谈判了很久，照片数量最终定为三张。
“酥酥现在是坐着的姿势那第一张照片不如把卡牌放在腿上。”
X听上去似乎很通情达理。
“至于其他细节，酥酥自己定夺。”
夜晚的静谧勾动出心底的情绪。
苏宜双脚前伸，脚尖踩进白绒毛里。
他拿起一张卡牌靠在脚踝，桃粉色的牌面与莹白肌肤色比鲜明。
镜头从侧面拍过去，裙摆随着坐姿往上爬了些，边缘轻轻裹着腿根。
白皙腿肉弧度丰盈，脚背绷出好看的线条。
收到照片， X没有追究男生故意歪曲他提的要求。
反而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酥酥不喜欢拍这样的照片，那也可以只拍一张。”
他抛出的条件太动人，苏宜明知是陷阱却还是忍不住往下跳。
“什么照片？”
“很简单，我想看酥酥咬着卡牌。”
咬着？苏宜眉毛忍不住蹙起。
犹豫半晌，他将手机调好角度，尝试拿起一张卡牌用嘴衔住。
镜头特意压得很低，只能拍到他的小半张脸。
唇瓣被卡牌一角压得轻轻凹陷，下巴细细，往下是白皙的脖颈、锁骨，以及肩头。
灯光晕沉，照片中的肌肤被衬得白得晃眼，带着莹润的光泽。
唯有唇瓣，在白里透着饱满的红，艳得过分。
苏宜将画面饱和度调低了些，再三检查确定认不出自己的脸，才点击照片发送键。
“答应你的定制照片我都拍完了。”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回复，应该是在浏览照片。
意识到这一点，苏宜心里翻起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似乎隔着屏幕，X的视线依旧落在了他的皮肤上。
过了半分钟，X磁性的嗓音不紧不慢落入耳中。
“酥酥，你脖子上项链的蝴蝶很适合你。”
都一样的轻盈、孱弱，徒劳无助被丝线缠绕。
挂断通话前，苏宜听到X问：
“酥酥，你从来没好奇过我吗？”
*
回到宿舍已经将近凌晨，苏宜轻手轻脚收拾好。
抽出几叠资料，准备一起带上床。
周橙也迷迷糊糊下床喝水，撞见苏宜怀里抱着书的样子，不由问：
“小苏，这么晚了你还要复习吗？”
“是我回来得太晚，吵醒你了吗？”苏宜正想道歉。
“不是。”周橙也摇头，“小苏你平时已经学得很好了，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
苏宜不想让他担心，点头，“我马上就睡了。”
爬上床，打开床头小灯，苏宜盯着资料有些失神。
其实所有知识点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但还是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这种担心逐渐积压成焦虑，让他每逢期末周都会失眠。
既然睡不着，他索性把资料多背几遍。
第二天是周末，苏宜一整个上午照例泡在图书馆里面。
中午回到宿舍，他啃着牛角面包，脑袋里想的还是复习的事。
江允叙推开门，看到男生坐在床下，眼睛目不转睛盯着桌上的资料。
脸颊鼓鼓，像小鱼鼓腮。
“没吃午饭？”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苏宜转过头，江允叙就站在他背后。
他解释：“我现在吃的就是午饭。”
中午就吃那么小一块面包，江允叙扫了一眼桌上送给他的水果。
也没动多少，怪不得那么瘦。
江允叙眉峰微攒，“你期末就只给自己安排了复习？”
“我只是担心……”苏宜试图辩解。
“你担的心太多了。”江允叙罕见地开了个玩笑。
“你复习得这么充分，是不打算给第二名留一点喘息的空间吗？”
听到变相夸奖的话，苏宜顿了顿，“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那今晚的时间留给我。”江允叙在后面象征性地加了一句，“可以吗？”
苏宜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黑车穿过市区渐渐驶入安静的近郊，一栋日式建筑掩映在竹林中。
细帘上印着汤屋的纹样，门口的石灯笼泛着暖光。
苏宜转头看向江允叙，眼睛睁圆，“这里是温泉吗？”
“不是。”江允叙神情自若，“是煮蘑菇的汤底。”
推开木门，风铃轻响，穿素色和服的接待员已躬身等候。
“欢迎光临，您预约的房间在这边，我带二位过去。”
走过铺着青石板的庭院到达房间门口，接待员跪坐下来，轻轻拉开原木推拉门。
“泡池的水温已经调节好，有需要请随时按铃。”
房间内铺着素色软垫和榻榻米。
苏宜脱掉鞋，光脚无措地站在地板，肩头忽然靠上来一个温热的身躯。
江允叙臂膀擦过他，“先去换上浴衣。”
苏宜点头。
浴衣是浅灰带细竹纹的样式，苏宜缠了两圈腰带才勉强系紧。
他弯腰穿上木屐，屐齿轻磕地板发出“嗒”的轻响。
试着走了几步，木屐发出吱呀声，苏宜忍不住弯起眼睛。
刚才接待员穿的也是这个。
一抬眼，江允叙已经撩开帘子走出来。
腰带系得很随意，衣身敞开小半，露出锁骨下冷白的肌理。
身材挺拔劲瘦，浑身透出一股遮掩不住的蓬勃张力。
脚步一顿，他抬起眼，眉目凌冽。
苏宜飞快垂下眼睫，莫名不敢跟他对视。
“怎么？”
苏宜抿唇提醒，“你腰带没系紧。”
“是么。”江允叙语气平静，“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是故意露给你看的。”
勾住腰带系紧，他抬眸，盯着某个圆润的脑袋勾唇。
“再发呆，我要认为你看愣了。”
反应过来，苏宜耳朵尖通红。
推开拉门，青石堆砌围出汤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