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护手霜
头顶发丝蓬蓬, 稍长的头尾盖着苏宜眉毛,一张窄小的脸颊白净粉润。
几根细白的手指按在门沿上,只露出半边纤薄肩头和一节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嫩生生的, 像刚冒出头的柳芽。
有点警惕地盯着门外的颀长男生,连借口都找得敷衍。
“睡太早对作息不好。”江允叙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将门撑开。
高大身形投下浓重的影子,严丝合缝地将面前的男生拢在里面。
苏宜微微后退,嘴里谴责道:“明明是你在影响我的作息。”
床头开着一盏粉色小灯,灯光漫过来给发梢镀上一层柔粉的边。
江允叙眉稍扬起,嗓音微暗,“粉色的?”
“你不准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苏宜蹙着眉毛语速有点快,“我是为了养乐桃。”
他将床头柜的小盆栽端起来,转身时,江允叙视线锁定在他没有穿鞋的脚上。
苏宜一直有这样的坏习惯, 在房间内总是不喜欢穿拖鞋。
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脚背的皮肤是薄而通透的粉,经络隐约可见。
“我查过资料。”苏宜将他手中的小盆栽展示给江允叙。
“这样可以让乐桃的叶片更饱满紧凑。”
粉色灯光吻着多肉圆嘟嘟的叶片,有种Q弹的果冻感。
江允叙揪了下叶片,简洁评价,“看上去营养过剩。”
苏宜捧着盆栽躲开他的手, 不太满意地说, “你又没养过多肉, 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的确没养过,毕竟它的主人已经够难养了。”
江允叙手臂圈住苏宜的腰, 将他连人带盆栽一起抱起来往床边走。
将人放在床边坐下, 江允叙单膝跪着地,掌心捂住苏宜微凉的脚心。
“再过两天我订的那批地毯就到了,这几天你先乖乖穿上袜子, 嗯?”
他抬起头,眉骨突出一副冷冽的长相,但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苏宜愣了一会儿,慢慢低下头,脚尖在他掌心轻轻踩了踩。
很小声开口:“我已经是大人了,光脚也没关系。”
因为这个坏习惯他之前被骂过无数次,但总是改不过来。
头一次知道这个不被人喜欢的“顽疾”,纠正不是唯一解,原来还可以有其他解决方案。
“大人是可以不穿袜子。”江允叙手掌将他脚心熨暖,然后换另一只。
“但我担心你会生病。”漆黑的发丝搭在额头上,让他眉眼间褪去几分冷淡。
“毕竟你比乐桃难养多了。”
太亲昵了,好像他们已经一起生活过很多年,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苏宜受不了这样的姿势,滚进被子里只露出乌黑的发旋。
声音透过被子有点闷,“已经不冷了,我要睡觉了。”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却不是朝门口的方向。
苏宜忍不住抬起头,江允叙从浴室里出来,慢条斯理地将某件东西放进口袋里。
“你在做什么?”
“我洗过手了。”江允叙答非所问,站在床沿居高临下盯着床上的男生。
他双手揉过掌心手背,连指缝、指尖、手腕都被仔细带过。
床单的颜色很素,男生的睡衣也一样保守,但仰起的这张脸却格外出挑。
在补光灯下,连指尖、锁骨都笼着朦胧的粉晕。
顿了顿,他缓缓补上后半句话,“快递也到了。”
“什么?”苏宜脑袋懵懵,眼睁睁望着男生倾身压上床。
“你给我选的护手霜,还记得是什么味道么?”
宽大有力的掌心伸到脸颊前,苏宜在对方深沉的注视下试探性地低下一点头。
鼻尖碰到掌心的一点皮肤,“是山茶花的味道。”
江允叙瞳孔乌沉沉的盯着他,眼底带有侵略性。
“你自己选的味道,喜欢么?”
这种自上而下的注视让苏宜有种被捕食者锁定的错觉,心底慢慢生出慌颤。
他撑起上半身跪坐在被子上,面对这个问题有点不知所措。
他隐约察觉到,无论是哪一种回答,结果都会超出他的预期范畴。
“这是你的护手霜……”苏宜说得断断续续,睫毛也在乱眨。
“你喜欢就好、不是我的……不用管我。”
江允叙眼睑一抬,苏宜立刻察觉到什么往床的另一边方向爬。
爬到一半,左脚踝被宽大的指节攥住,掌心滚烫。
温热的吐息随即压上来,停在耳边,“躲什么?”
睫毛抖得不成样子,苏宜被另一具紧实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覆盖住。
这样近的接触,任何变化都能察觉到。
苏宜声音也在抖,甚至有几分哭腔,“江允叙,你不可以……”
“别怕。”江允叙将他的脑袋掰过来,果然看到一脸的湿润。
“我没有想做到那一步。”
他低头将睫毛、腮颊甚至鼻尖上的泪珠一点点吻去,最后攫住两瓣唇。
舌尖熟练地撬开唇缝,伸进去刮荡。
苏宜被掐着腮肉,唇缝被迫张开,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
酥麻顺着尾椎骨往上攀爬,他撑在床上的胳膊也控制不住的发软。
江允叙察觉到,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舌头退出来,安抚般地亲他的嘴角,问:“还害怕么?”
苏宜细白的手指攀着他的手臂,细细喘了几口气。
抿着湿红的唇瓣不说话,红晕却一路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江允叙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低头密集的吻落在脖颈上。
湿热的气息一路往上,最后石榴籽一样红的耳垂被衔进嘴里。
苏宜睫毛一抖,耳垂被牙尖叼住不轻不重地磨了两下,像是解瘾一样。
那一小块的皮肤太过敏感,苏宜眼尾立刻沁出一点湿润。
“不可以、咬……”苏宜鼻音浓重,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拒绝。
像一朵嫩生纯白的花苞,什么都适应得很慢。
江允叙只能克制地收起牙,改为力道很轻地含吮。
但没过一会儿,苏宜又开始掰他的手臂,睫毛根部也湿得不成样子。
“我不喜欢这样……”
江允叙松开他的耳垂,重新覆上他的唇瓣。
嗓音在交缠的唇齿间有些模糊,“不喜欢还抖成这样。”
这一次他的吻显得收敛很多,没有很过分地吮住舌尖不放。
苏宜被亲得脑袋发晕发钝,整个人几乎瘫在江允叙怀里。
直到粗粝的指腹蹭过腰上的肌肤,苏宜才发现自己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
衣料堆积在臂弯,后颈和两片肩胛骨完全暴露在身后人的眼中。
苏宜下意识想扯住睡衣,但一只宽大的掌心扣上他的肩头。
身后响起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随即一件上衣被随意扔在床边。
“你脱一件我脱一件,很公平。”江允叙指腹捏了下他的后颈。
苏宜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只能听到他低哑的嗓音。
“很漂亮。”
粉色灯光漫过苏宜的肩背,胛骨的起伏弧度恰到好处。
阴影顺着腰窝、脊椎的线条轻轻凹陷,透露出一种粉润、纤薄的漂亮。
像是没有描花的白瓷胚。
江允叙低头吻落在苏宜的肩胛上,两片肩胛骨立刻轻颤了下。
敏感得让人觉得可爱。
气氛静谧而暧昧,空气中淡淡的山茶花香浮动。
背上落下的吻顺着脊椎骨一路细密地往下,苏宜心跳得很快,下意识扭头。
但还没有看清江允叙脸上的神色,一只掌心就捂住他的下半张脸。
指节宽大修长,苏宜脸生得窄小,这么一捂只能露出两只眼睛。
浓郁的山茶花香争先恐后地涌进鼻尖,苏宜几乎闻得晕头转向。
在混乱的感官中,他听到对方说,“乖一点,我会让你舒服。”
常年练习吉他让江允叙的手指更加灵活、有力,指腹上薄薄一层茧。
撩拨、牵动是再熟稔的一件事。
苏宜水润雾气的眼珠微微失焦,从未有过的陌生触感顺着尾椎漫延至后颈,很快变得湿答答的。
“好可爱。”江允叙湿热的吐息和嗓音一同在耳边落下。
苏宜此时已经承受不了更多,脑袋里像同时炸开无数烟花。
所有思绪被冲得七零八碎散,只剩下一片绚烂的空白。
像一尾被人紧紧攥在手心的白鱼。
苏宜纤长挺翘的眼睫被浸湿,乱七八糟地黏成一簇簇。
鼻尖、眼皮红得不行,江允叙整个指缝间都是潮湿的一片。
江允叙每根指腹上的薄茧,在此刻的存在感都被放大到极致。
每一次再简单不过的刮蹭,都能让苏宜溃不成军。
他只能在江允叙掌心底下,颤抖、流泪,被掌控一切。
某一瞬间,所有思绪都被碾碎成轻飘飘的光点,意识里只剩一片纯粹的、晃眼的亮。
连呼吸都跟着变得短促而轻颤,整个人像浸在温水里,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一直捂在脸上的手掌终于离开,浓郁的山茶花香不再侵占部分感官。
苏宜伏在被子里,听到一声包装袋撕开的声音。
江允叙上半身在光影里展露,用湿纸巾将每一根手指细致擦过。
才拆开另一袋包装,去擦苏宜脸上的泪痕。
除了淡去的山茶花香,苏宜还在他手上闻到了一点其他味道。
他慢慢蹩起眉毛,但又躲不开江允叙的手。
“自己的也嫌弃。”
江允叙重新拆开一袋湿巾,“那等下怎么习惯得了?”——
作者有话说:苏宜:你的手哪里都很讨厌
江允叙:别抖
————
护手霜的作用,标记气味[紫心]
第52章 《十四行诗》
湿巾擦过眼皮、鼻尖, 触感微凉,几缕发丝粘在苏宜脸颊旁。
他抿着唇,微微搭着鸦黑的眼睫, 像一株灌溉过头的漂亮植株。
“怎么这么敏感?”江允叙微微低下头颅,手指勾住苏宜睡裤的松紧带。
“都弄脏了,我的手也是。”
睡裤褪去露出两条纤细直白的腿,苏宜勉勉强强蹬开他的手。
但还没来得及滚进被子里,脚踝就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攥住。
熟悉的指腹蹭过皮肤,身体里还未消退完的余韵立刻卷土重来。
尾椎骨一麻,苏宜悄悄吸一口气,蹙起眉毛赶人。
“你做什么,我真的要睡觉了。”
“你还没有告诉我,对这款护手霜是否满意。毕竟你都亲自试过了。”
江允叙口吻淡淡, 但圈住对方脚腕的姿态却十足的狎昵。
宽大有力的指节拢着薄白的皮肤, 指腹顺着脚踝骨的弧度缓缓摩挲。
动作不疾不徐,皮下骨骼的轮廓几乎被描摹一遍。
像被细电流轻轻裹挟,连指尖都带着点发颤的软。
苏宜被这股触感弄得不上不下,眼皮泛着红,有点恼地在他小腹上踩一脚。
“再多的护手霜都救不了你这双手。”
他实在是讨厌这双手每一根指腹上的茧。
指节修长分明, 体温炽热, 让他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被踩一脚, 江允叙眼底眸色几不可查地加深。
攥着脚踝的掌心微微收紧,他喉结滚动, “踩错位置了。”
“苏苏。”
随着这两个字低低念出, 苏宜的脚心踩上别的东西。
温度灼人,苏宜眼睛睁大,又惊又羞地开口。
“江允叙, 你是变态吗。”
他下意识想收回脚,但圈着他脚踝的掌心纹丝不动。
挣动中他不小心又踩了几下,江允叙闷哼一声,喘声格外明显。
苏宜耳根红成一片,睫毛颤个不停,脚完全不敢再乱踢。
“你、你怎么可以……”
他想骂江允叙不要脸,但知道的词汇就那几个,翻来覆去还是那句。
——“变态。”
江允叙弓着腰背,鼻尖是细密的汗珠,手臂上的筋络根根凸显。
哪怕克制到极点,仍旧难掩身体上的躁动。
察觉到脚心被蹭了几下,苏宜脚背绷到极致,但仍逃不过碰到一点湿热。
如果脑袋是装着一颗果冻,苏宜的已经被摇匀到果冻分层。
一句话翻来覆去颠三倒四,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最后勉勉强强能重复一句话“不要,我不喜欢。”
其实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只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熟透了。
将胸腔里躁动不安的热气压出去,江允叙勉强停下来。
折起薄而窄的眼睑,抬眸露出乌沉沉的瞳孔。
危险感和侵略性一同扑面而来。
“那我们一晚上就这样?”
简直明目张胆的胁迫,而被獠牙衔住的可怜羔羊别无他法。
苏宜张开嘴,声音有点抖,“我帮你……好不好?”
他眼珠湿润鼻尖泛着粉,嘴唇红艳艳的,像被欺负到极致也只会努力承受的那种。
“你不会。”江允叙吐出简洁的几个字,“也学不好。”
男生迟钝又生涩,在这方面绝对称不上是好学生,他不想给自己找苦头吃。
“我会学好的。”苏宜靠近,唇瓣有点急切地在他脸上落下几个吻。
细白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腰腹,声音模模糊糊,“……你相信我好不好?”
两个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心跳声都似乎渐渐同频。
呼出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轻轻缠绕、散开,织成一张风月无边的网。
蓦然,江允叙低低哼一声,眉峰微微敛起。
苏宜红着脸颊,很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不是故意刮到……”
但没过多久,他手开始酸,力道渐渐缓下来。
苏宜唇珠抿得微微凹陷,有点后悔自己答应得太轻率。
察觉到男生越来越敷衍的动作,江允叙抬手捏住他的手腕。
下定结论:“你学不好。”
掌心覆上苏宜的手背,江允叙咬着他的耳朵尖。
“再磨蹭,今晚就真的别睡了。”
被抱去浴室时,苏宜眼皮重得都快抬不起来。
长睫低垂,脑袋靠在江允叙怀里,几缕细软的碎发搭在额前。
温热的水流冲过手心,他勉勉强强撑开眼睛。
鼻尖微皱,语气不太高兴,“还是有味道。”
刚说完又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沁出一点水珠。
催促着人,“好困呀,快一点我要睡觉了。”
又要快又嫌弃有味道,江允叙在他发丝间落下一个吻。
“很快了,你先睡。”
在意识沉陷的最后一秒,苏宜听到男生说。
“好学生,今晚学得很好。”
完全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夸奖。
*
守则里要求员工作息稳定,外出晚归都要报备。
但最近两天,公寓里唯一的员工入睡时间却越来越晚。
而作息一同改变的,也不仅仅只有员工。
全身镜前,苏宜手指捏着领带两端,踮起脚在男生颈间绕了一圈。
盯着那个笨拙的结,苏宜调整领带位置的同时忍不住叹气。
“我都说了我不会系领带。”
江允叙低着头,眉弓凑得很近。
盯着面前男生一张一合的鲜艳唇瓣,他轻轻弯起起唇角。
“多练几次就好了。”他意有所指道,“你学什么都很快。”
发丝下的耳尖微微发红,苏宜后退拉开距离。
“好了,你该去参加宴会了。”
江允叙站直,浅灰色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躯体线条。
气质从容,袖口上一对低奢的宝石袖扣折射出光。
“宴会过后,你想让我给你带点什么?还是小蛋糕?”
明明自己只同意过一次,听上去却好像他是那种每次对方出门都需要带礼物回来哄的人。
苏宜从他身边绕开,闷声道:“我不用。”
“那就还是覆盆子味的小蛋糕吧。”
两人擦肩时,江允叙熟稔地握住他的手腕,在苏宜回头之际。
他眸光微动,道:“上回我带回一盒小蛋糕,你半夜将另一个覆盆子味道的小蛋糕偷吃掉,别以为我不知道。”
心跳倏忽快了一拍,苏宜掰开他的手,关上门时才抬起头。
“你知道也允许我偷偷吃掉了。”
回到卧室,苏宜备考了一会儿雅思。
没多久,手机“叮”了一声。
江允叙发过来一张照片,镜头从下往上仰拍。
刚好框住他交叠的长腿和身前一片西装布料,他微微低头看镜头。
下颌线的弧度清晰利落,指尖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
这个视角暧昧得仿佛浏览照片的人,正窝在他怀里。
苏宜没有回复,而是切进小号。
【芙酥】:照片X1
【芙酥】:项链到很久了,差点忘记拍照片了
【芙酥】:猫咪头顶小花.jpg
照片背景很模糊,唯独颈间的红项链格外醒目。
鸽血红的宝石贴着锁骨卧着,浓郁的红艳与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红宝石被切割的棱角分明,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投在毫无瑕疵的白皙颈间,宛如雪地里落了一点朱砂。
对面过了两分钟才回复。
【哥哥】:照片既然已经拍很久了。
【哥哥】:为什么现在才发给我?
【哥哥】:红裙子也没有穿上,酥酥遛我很好玩?
苏宜不紧不慢地敲字。
【芙酥】:没有喔,照片是现在才拍的。
对面很久都没有回复,苏宜关掉手机心情很好,再看单词都不觉得枯燥。
他有点理解江允叙了,这样的确很有意思。
尤其对方知道他是故意、却不能做什么的时候。
晚霞的金红揉进云里,霓虹在玻璃窗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卧室门被推开时,苏宜完全没有注意到,依旧在看资料。
直到压在胳膊下的诗集被人抽走,苏宜抬起头。
江允叙站在他面前,领带解开,冷白修长的手指按在烫金书籍上。
扉页翻开,“莎士比亚的诗?”
“嗯。”苏宜点头,“我备考雅思,想扩大外语名著的阅读量。”
“那口语呢,练得怎么样了?”江允叙视线落到他身上。
苏宜发丝间是轻盈的花香,江允叙知道他大概刚给花瓶换过水。
公寓里每天都会换上新鲜的花束,今天是几支细颈的白百合。
一直以来都是小镇做题家的苏宜,最不擅长的就是口语。
犹豫片刻,他念了一小段英文,是《十四行诗》中的一首。
“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我可能把你和夏天相比拟?你比夏天更可爱更温和)
他每一个单词都念得很认真,声音绵软,带有南方独特的音调。
几乎是他刚说完,江允叙就自然地接了下去。
伦敦腔特有的声调起伏像是细腻的波浪,有一种从容的优雅与规整。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狂风会把五月的花苞吹落地,夏天也嫌太短促,匆匆而过。)
……
So long as men breathe or eyes see,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只要人们能呼吸,眼睛能看东西,此诗就会不朽,使你永久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