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绝对臣服
【临时有事。等我30分钟。之后我来找你。】
把人喊来,又说有事。
鹤来坐在大厅角落的短桌,服务员端来一份陈竹年提前给他点的布朗尼,他跟个三好学生一样在酒吧里安静用小勺戳蛋糕。
刚吃两口,手不小心碰到圆盘边缘,大半蛋糕直接落在他腰侧,服务员弯腰要帮他处理,鹤来摇头。
“我去趟卫生间,”他说,“你帮我把蛋糕换成低浓度的长岛冰茶吧。”
鹤来没有直接去卫生间,而是沿路拐进后厨,在“非工作人员请止步”的提醒牌上留了枚不起眼的黑色标记。
陶烨纸条上给他备注的内容只有这么多。
接下来要等另一边回复。
被布朗尼污染的部分并不多,鹤来简单用水冲洗,刚出卫生间,便被人堵住。
对方脸颊潮红,瞳孔涣散,目光呆滞到像蒙了一层雾,身上有股浓烈的酒味。
烈酒混着Alpha信息素,有种说不出的刺鼻与难闻。
这人已经跟他一会儿了,起初鹤来并没有太在意。
酒吧对外仅实行半开放制度,顾客皆需要接受背调验资,其次还要交六位数的入会费。
来的人身份都不简单,偶尔发生骚扰事件也只会是客人骚扰服务员或者陪酒师,几乎不会出现客人之间纠缠的情况。
鹤来更倾向于对方是喝醉了神志不清,想直接饶过他,却被人一下攥住手腕。
Alpha的威压让他瞬间喘不过气,鹤来膝盖一软,径直往下跌,被对方揽住腰,再往上提。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鹤来觉得自己仿佛被泡进酒罐里。
Alpha手搭在鹤来肩上,唇凑在他侧脸,目光落在鹤来后颈处。
嬉笑:“Omega?”
“有人想认识你,”他将鹤来往外带,“赏个脸。玩玩呗。”
腺体刚做过治疗,本身就脆弱,又被这Alpha不分轻重地冲击,鹤来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上无力,竟被那人拉着往私人包间走。
包间内乱成一团,各种性别的信息素堆叠缠绵在一起,角落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喘息,空气里仿佛晕着强烈的催情剂。
沿路撞到瓶瓶罐罐,里面残留的烈性液体流了一地。
正中有几人正摇骰子玩,哐当几声,骰盅斜翻,里面晃动的骰子掉落,有几枚滚至鹤来脚边。
那人惬意地往后方沙发上一倒。
上下打量鹤来,视线久久停留在他脸上。
半晌,舌尖舔过留有伤痕的唇角,嗓音沙哑:“陆驰真没说谎,确实漂亮。”
私自在包间聚众X乱,又使用违禁物品,且到现在依然没有酒吧工作人员制止。
对方身份必然不简单。
鹤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过这类人,他头越来越疼,开始想怎么脱身。
包间另外几人都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盯着被按压在单人沙发上的鹤来。
骰盅被扔到鹤来面前。
梁牧野轻飘飘地说:“等人期间咱们玩个游戏。”
等人?
鹤来一怔。
等谁?
……陆驰?
脑中忽然闪过上午郁结那句【周围这么多人呢,陆少,不合适吧】,鹤来喉咙发紧。
估计自他来到酒吧,对面就盯上他了。
房门被反锁,更糟糕的是,附近有信号屏蔽器,无法通过终端向外界求助。
“……怎么玩?”鹤来强打起精神。
“简单。”梁牧野轻笑一声,“比点数。”
“比我大,我上你。”
“对我小,我随便选一个人上你。”
粗糙的指腹滑过身边陪酒的Omega的脖颈,Omega吃痛,忍不住发抖,碰到旁桌边缘的半杯威士忌。
冰冷的酒精瞬间打湿Omega上半身。
梁牧野眉头紧皱,毫不留情扇了Omega一巴掌。
Omega强忍着痛,不敢吭声,衣服却被后方Alpha扯开,无力反抗,便被硬生生拖到Alpha堆里去。
鹤来牙齿咬在一起。
问:“平局呢。”
“只有一种平局——颜色和点数都一致。”
平局的概率只有0.08%。
站在鹤来旁边的方衡鼻翼轻微翕动,鼻梁上方皱起,盯着鹤来后颈。
“他身上有Alpha的味道,近期被临时标记过。”
“那更好。”梁牧野点燃雪茄,漫不经心地翘起二郎腿,“被完全标记的Omega我都玩过不少,只不过是被X过几次,愚蠢的Omega就要死要活。”
“我还没看过这么漂亮的Omega掉眼泪呢。”
骰子开始在骰盅碰撞。
梁牧野声音透着兴奋的期待:“等下我倒是想看看是你的Alpha更厉害,还是我更厉害。”
结果出来:红3,橙1,黄6,绿5.
方衡觉得鹤来身上的Alpha味道格外熟悉,反复再想,都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他离鹤来最近,最能感受奇怪的Alpha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
他不能确定鹤来腺体内还剩有多少Alpha信息素,如果残留量甚微,那么标记鹤来的Alpha等级已经高到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
哪类人能拥有如此高等级的信息素……
方衡心都在发颤。
他伸手按住鹤来准备摇骰子的手腕。
对着梁牧野说:“他的Alpha可能不简单……”
话还没说完,就被梁牧野不耐烦打断。
“能有多不简单?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养着哪些Omega我不清楚?”梁牧野伸腿踹了方衡一脚,“再他妈疑神疑鬼晚上送你去喂鳄鱼。”
方衡心跳很快。强烈的不安感让他腿发软。
然而他没有选择再说话。
梁牧野这群人之所以能够如此横行霸道,根本在于他背后有查不出身份的高层背景,甚至有可能牵动联邦军队。
惹梁牧野不高兴,哪天死了埋在那里都不知道。
鹤来的Alpha只要不是姓陈的,谁来都无所谓。
方衡沉思。
早有听说陈家那少爷五年前死了Omega,之后清心寡欲胜过和尚,除开玩的好的那几个,没人敢给姓陈的身边塞Omega。
那更不可能了。
方衡渐渐放心,往后退。
鹤来手按在骰盅上端,刚准备动作,手背却被人压住。
梁牧野宽厚的手掌严丝合缝贴上鹤来,另一只手拽着鹤来手腕,梁牧野挑着眉头笑:“小漂亮,会摇吗?我带你。”
鹤来强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
两回晃动,对方直端端盯在他紧绷的锁骨处。
眼神直接到好似下一秒就要将鹤来生吞活剥。
骰盅盖子打开。
方衡瞪大双眼。
【红3,橙1,黄6,绿5】
这不到千分之一的概率真让鹤来赌到了。
梁牧野面上闪过一丝玩味。
皮笑肉不笑道:“运气这么好?”
他只手合上盖子,再晃。
“新一轮。”
这完全是无赖,没有人能肯定运气之神永远站在自己身边。
盖子掀开。
【红6,橙5,黄2,绿1】
梁牧野示意鹤来继续。
鹤来手靠在桌旁,却没着急动手。
他盯着混乱的角落,Omega压抑的哭声让他心直发颤,太阳穴突突地跳。
鹤来:“下一把再平局,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放你走?”梁牧野嘴角噙着点轻蔑的笑,“这可不行。”
“不是我。”鹤来看向角落,“再平局,这个房间只能剩我一个Omega。”
梁牧野口中吐出一道浓厚的烟雾。
烟雾遮掩,使他的五官在模糊状态下更加阴狠。
“你让我想起之前玩过的一对双胞胎Omega,”梁牧野笑,“哥哥敞开让我X,只求放过弟弟。”
“最后两人都被我玩死了。”
鹤来眉眼冰冷。
见梁牧野眉挑起来,假惺惺说:“答应你。”
一丝莫名其妙的危机感闪过心间。
方衡觉得奇怪。
漂亮的Omega毫无抵抗地被人带到包间来,显然是羊入虎口,却不慌张,也不挣扎,现在甚至有心情和梁牧野谈条件。
还不是让梁牧野放开他,而是放走屋内其他Omega。
这件事对鹤来本身有什么好处?
放走其他Omega,室内剩下几个打了亢奋剂后“饿”得不行的Alpha,还有梁牧野这个最喜欢在X事上折磨Omega至死的变态。
鹤来的下场只会更惨。
方衡退到角落,再三确定之前对鹤来的背景调查没有出错,其身后确实没有可以依仗的大佬。
或许只是Omega之间可悲的救赎情节。
鹤来刚准备再摇骰子,一杯浓度直逼50%的威士忌推到鹤来面前。
梁牧野只手撑住下颌。
语气不容置疑:“喝。”
果然,让上位者让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鹤来酒量非常糟糕,好在酒精发挥功效有一定的延迟,他缓缓合眼,毫不犹豫灌进一整杯冰凉的液体。
强烈的灼烧感使他瞬间恍惚,喉咙和胸膛好似有火在烧,鹤来倒在桌上,不住咳嗽。
鼻尖都咳红了,那眼泪还是晕在眼眶里,莹润的光泽像藏在深海的珍珠。
梁牧野看得心头直发颤。
手再摸上去,这下反而被鹤来直接十指相扣扣住。
鹤来嘴角带着一点笑。
“等等我。”他轻声说,“好吗。”
梁牧野瞬间感觉神智都要飞到天边去了,人是恍惚的,连鹤来说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点头。
心间跳得很快,被鹤来扣住的手好似腾在云端,四周都是软到一触碰就凹陷的棉花糖。
第二轮在他不知觉间结束。
盖子揭开,结果又一次震惊在场所有人。
【红6,橙5,黄2,绿1】
“不可能!”梁牧野一下从梦中惊醒。
两次都平局的可能性是0.08%的平方,和白日撞鬼的概率差不多。
鹤来平静地说:“愿赌服输。”
梁牧野怒目圆睁:“你耍老子,你肯定出老千了。”
在一场本身就严重偏失公平的赌博里,上位者控诉下位者出老千,实在滑稽。
鹤来直视他,将骰盅推至梁牧野面前:“那这次我的回合你来摇。全程我不会碰盒子一点。”
梁牧野双眼眯起,局势越偏向他,越让他觉得不对劲。
鹤来就笑:“这样也不行么?看来你也不会玩骰子。”
周围罕见地静音。
越安静越让梁牧野感到烦躁。
他仿佛被人凭空扇了一巴掌,又像拳头砸进棉花里。
对方次次妥协和让步已经把梁牧野架在高位,此刻他要是直接推桌子不干了,便彻底沦为胡乱打闹的三岁小孩。
他阴沉着脸,骰子在盒子内部碰撞的声音快速响起,结果刚亮出来一秒,他便再度盖上,二次开摇。
即将出结果那刻,鹤来对他灿烂一笑。
梁牧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小腿突然被人踹了一脚,梁牧野呼吸有半秒停滞,手晃动,骰盅的盖子滚落至桌角。
撞到鹤来面前喝光的威士忌杯身。
四枚骰子的数目再次与刚才一致。
方衡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知道有人能通过声音以及摇晃节奏等细节估计骰盅内骰子的点数,但鹤来第三轮甚至没有碰到骰子,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鹤来神色平静。
看着梁牧野的眼神像在看一滩毫无生气的死水。
梁牧野怒不可遏,骤然起身,此刻不再管局面有多么难看,他只想把眼前多次戏弄他的Omega狠狠吊起来折磨一顿。
手腕猛地被攥住,再往上提。
刚才一直坐着还不觉得,瞬间起身,鹤来才意识到酒精已经控制他的大脑,视野内一片天旋地转。
鹤来难受合眼,听到梁牧野在他头顶说话。
“原来是仿生人。”
鹤来心脏骤缩。
“怪不得几次都能算对骰子数目。”
梁牧野冷笑。
“老子还没睡过仿生人。”梁牧野捏住他下颌,“都说伴侣型仿生人最会喘,X起来比一般人类要爽很多,难怪这么会魅。”
仿生人?!
方衡突然转过头来,不由分说地拦住梁牧野。
“等等。”他着急道,“你听说几天前伴侣型仿生人契约权的拍卖……”
“啪!”
他被梁牧野狠力踹上肚皮,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往后面飞,身体重重砸在墙上,喉咙里甚至有鲜血的味道。
包间里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发火的梁牧野谁都惹不起,此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纵容梁牧野几分。
有人开始可惜。
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Omega,就要被梁牧野吃得连渣都要不剩了。
鹤来已经被抵至墙角,腿被人强行打开,双手手腕紧贴在一起,扣至头顶。
他忍不住喘息,神色却不见太多慌张。
只是仰头盯着梁牧野的眼眸。
梁牧野被他看得心神一颤。
见鹤来平淡地说:“十二分钟。”
话音刚落。
门外响起两道沉稳的敲门声。
对方似乎并不着急,只是礼貌等待。
霎那间,全场安静。
离门口最近的Alpha直接控制不住倒地,浑身抽搐。好似是被人虚空捏住脖颈,满脸胀地通红,胸膛像老旧的风箱。
陈竹年甚至还没进门。
一点顶级Alpha信息素的所带来的绝对臣服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连头都抬不起——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可能,看能不能写到。如果有,就明晚九点发。
下下章铁定晚九点准时发。[抱拳]
第32章 回家收拾你
熟悉的节奏,熟悉的沉默,甚至还有透过门缝传来的,熟悉的Alpha的愤怒。
鹤来蓦然想起他逃跑那天晚上。
Alpha信息素顺着湿冷的雨水潜入,像在暗处死盯着可怜猎物的毒蛇。
与那时的慌张不同,此刻陈竹年的到来让鹤来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跟梁牧野赌骰子数目,从来不是为了赢,而是拖时间等人。
这里有信号屏蔽器不假,但对陈竹年来说,他几乎不需要依赖坐标找到鹤来。
鹤来的坐标信息消失只要超过五分钟,陈竹年情绪就开始不稳定,强烈的安全感缺失会使他对鹤来信息素的敏感程度再上一个台阶。
敲门声又响了两回。
似乎只要不开门,对方就能一直耐心等下去。
室内的人或多或少都灌有违禁的致幻剂,再加上酒精火上浇油的作用,即使被S级Alpha信息素压制到浑身抽搐,也没人意识到此时情景有多严重。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敢这个时候触梁牧野的怒火。
没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靠在墙边,一边灌酒,一边口齿不清地笑:“不是说过不准打扰么?这里的服务员也真是……”
他倒在沙发上,嘴里呢喃着“好好教训”之类的话。
只有方衡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他被梁牧野踢地浑身似散架,只能乞求身边还能动的人去开门。
没人搭理他。
神智不清的众人完全没把敲门声当一回事。
方衡颤抖着艰难起身,又挪动到门边,将房门解锁。
梁牧野显然已经气昏头。
高阶Alpha在情绪激动时很容易丧失理智,这是进化带来的缺陷。更何况梁牧野本身就不是一个十分沉稳的人。
他直接操起桌上一瓶酒朝门口的方衡扔过去:“谁他妈让你开——”
酒瓶被人稳稳接住,再往下一滑,对方提起瓶颈,毫不客气地往梁牧野后颈一砸。
瞬间,红酒瓶身炸开,鲜红的液体溅了梁牧野全身。
梁牧野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砸过,一时间竟呆站在原地。
陈竹年面无表情地盯着将鹤来压至墙角的梁牧野。
眸色黑沉,目光像淬了一把锋利的刀。
仅此一眼,梁牧野被目光吓得所有力气皆失,毫无意识地放开鹤来,往后退。
陈竹年顺手将只剩半截的酒瓶往旁边垃圾桶一扔。
另一只手抱起瘫软在墙角的鹤来,再把鹤来送到软沙发上坐着。
侧蹲在鹤来身侧,伸手捏了下鹤来发红的侧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鹤来很快眨两下眼睛,再摇头。
陈竹年揉揉他发顶。
这才看到桌面有几枚骰子。
“在玩什么?”他轻声问。
“比点数。”鹤来说。
陈竹年慢悠悠坐在鹤来旁边,只手撑住下颌。
他视线落在梁牧野身上。
说:“继续和梁总玩。输了算我的。”
梁牧野神智被敲地终于清醒一些。
看清来人时,双腿骤然发软。
陈竹年嘴角挂笑,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全是阴到骨头的寒。
他唇轻启:“梁总。请。”
梁牧野觉得四肢好似不再属于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移动到鹤来对面。
他慌里慌张说:“都是手下的人糊涂,不知道动了陈总的人……”
陈竹年眼眸微眯。
礼貌笑笑。
“梁总先。”
“我要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会……”
他话语卡了半截在喉咙里。
只因为陈竹年舌尖轻舔尖牙。
Alpha之间受到等级压制的影响更明显,梁牧野甚至喘不过气。
好在他是A级,不然在信息素压迫下,他与周围一圈狼狈倒地口吐白沫的低级Alpha没半点区别。
梁牧野知道此刻自己没办法再说。只能颤抖着手开始摇骰盅。
一旁的方衡早已经面无血色。
圈子里什么人不该惹,大家心里都有数。
其中徐冕最混蛋,脾气偶尔会比梁牧野更为极端,但被徐冕抓到,顶多关起来揍个半死,这事情就算翻篇,之后再见,甚至能跟徐冕处成朋友。
陈竹年是另一种极端。
从不使用暴力,从不当面威胁谁。
却最让人胆颤心寒。
约莫十年前有人作死在陈竹年跟前闹事,彼时陈竹年不过刚成年,面对挑衅只是好脾气微笑,甚至劝徐冕不要冲动。
然而之后几天,股价暴跌、资产变卖、破产清算,厄运如同被推动的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的变故眨眼间发生,人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家人便彻底销声匿迹。
徐冕喝大,酒后吐真言,说惹陈竹年那人第二天晚上在陈竹年家门前磕了一晚上的头,又将自己扇得面目全非,到第二天清晨,那人浑身已狼狈不堪,像逃难三年。
这才保住家里人性命,只是家破,不至于人亡。
至此,再也没人敢惹陈竹年。
脾气暴躁如徐冕,在陈竹年面前也快成为二傻子哈士奇了。
梁牧野早知道鹤来背后的人是陈竹年,再给他十条命也不敢派人去跟踪鹤来。
骰盒打开。
合计点数19.
鹤来随便晃了两下,合计点数12.
陈竹年轻笑一声。
抬眼看梁牧野:“输的惩罚是什么?”
梁牧野哪儿敢说惩罚。
但不回答也是死路一条。
他低着头,精神紧绷到舌尖被牙齿咬出血来都毫无知觉。
“点数……点数大的人绕桌爬一圈学狗叫。”
陈竹年皱眉。
“这惩罚也太过分了。”
他垂眸看鹤来:“先前说的是这惩罚么?”
鹤来摇头。
陈竹年便看向梁牧野。
轻描淡写道:“撒谎。”
豆大的汗水自颈间滚下,梁牧野瞳孔在眼眶里乱撞,胸腔一阵翻涌,强烈的恐惧让他喉咙发痒发痛,感觉五脏六腑叫嚣着要从身上的孔里钻出来。
酒精作用上头,鹤来耷拉着脑袋,不自觉往陈竹年那边靠。
脸埋进陈竹年怀里。
陈竹年揉他的后脑勺。
问:“困了?”
鹤来慢腾腾打了个哈欠,再点头。
陈竹年对梁牧野仰头。
“你赢了,让你走。”
梁牧野站着没动。
陈竹年指尖轻点桌面,轻飘飘看被他信息素压倒在地的其他人一眼。
“梁总放心,我从不锁门,”陈竹年示意,“给梁总让出一条路。”
所有人自觉移位。
梁牧野还是没走。
陈竹年眸微眯。
只听“扑通”一声,梁牧野直接在陈竹年面前跪下,连滚带爬地从垃圾桶边缘捡起先前被陈竹年砸碎的红酒瓶碎片。
碎片划破梁牧野双手,他浑然不觉,竟径直将碎片往双眼刺——
“停。”
陈竹年眉间轻蹙。
掌心遮掩鹤来双眸。
梁牧野崩溃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敢再碰您的人,求——”
陈竹年伸手捂住鹤来耳朵。
“我让你走,”陈竹年说,“这么怕我干什么”
他语气里夹了一点不耐烦:“搞得我像个坏人。”
方衡站起来拉住梁牧野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裤子都湿透了,他不由分说地将梁牧野往门口拽,一边对陈竹年说:“对不起,陈总,他喝傻了,我先把他带走。”
全程不敢看陈竹年一眼。
拖半天,梁牧野死沉,怎么也拖不动,房内还有S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方衡心里遗书都写了几封。
紧急之时,鹤来皱了下眉头。
他扬起脸来,食指指腹按压在陈竹年嘴角。
高浓度威士忌让他逐渐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他只是看着陈竹年,然后有点埋怨地说:“怎么又板着脸。”
鹤来:“不许黑脸。”
“陈竹年,”鹤来叫他名字,“你,你听话吗?”
陈竹年眼睫轻颤,视线落在鹤来发红的鼻尖。
小人机眼眶也是红红的,晕着朦胧的水汽。
他凑上去,与鹤来鼻尖相碰。
沙哑着声音。
“嗯。”
又问:“他欺负你了?”
“他”自然指的是梁牧野。
陈竹年揉鹤来红软的耳朵。
“怎么欺负你的,你告诉我。”
鹤来只说:“陈竹年。把你信息素收,收回去一点。”
室内恐怖的压抑氛围骤然一松。
角落抱团的几个Omega劫后余生地大喘气。
方衡甚至想在鹤来面前磕几个感谢的头。
鹤来在陈竹年颈间蹭蹭。
“你,你让,让别的Omega,离开。”
陈竹年感觉那边留下些许温暖的湿润。
先前梁牧野怎么威胁都沉得住气的鹤来缩在陈竹年怀里委屈掉眼泪。
一边哭,一边告状:“他。他只知道欺负,欺负Omega。”
陈竹年指尖在鹤来发尾打转。
尖牙轻微摩擦。
陈竹年说:“是么。”
梁牧野呼吸都停了。
鹤来伸手环抱陈竹年脖颈。
命令道:“抱我呀。”
“回家。睡觉。”
陈竹年将他抱起,路过门口的时候,停顿几秒,视线扫过梁牧野双手,以及刚才抵过鹤来的左腿。
再说:“你灌过他酒。”
不是疑问句。
梁牧野浑身僵直,像已经死了七天。
陈竹年站在门口。
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嘴角扬起没有温度的笑。
“今天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祝各位接下来玩得开心。”
门被合上。
房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另一边的徐冕收到消息,看着对方发来的半截红酒瓶碎片,登时笑了:“真完蛋。”
“我跟陈竹年十几年交情,但我从来,”他强调两次,“从来没见过陈竹年动手。”
凡是惹过陈竹年的,最终都会感受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根本不需要陈竹年亲自实施暴力。
“那说明陈竹年真气得不清。”他幸灾乐祸,“这个梁牧野也算有本事。”
他发消息过去:“红酒碎片留着哈哈哈,完全可以作为限量版纪念品。梁牧野你以后就算成为一具尸体,也是有名的尸体。”
……
被放在车后座,鹤来不舒服地扭两下,被陈竹年扣住。
“醉鬼。”
陈竹年压着他。
鹤来抬眼,吸了吸鼻子。
“又不是我想喝的。”
他语调慢慢,说:“你凶我。”
“凶”的定义是弹性的,鹤来想怎么判定就怎么判定。
陈竹年笑了一下。
简单碰碰鹤来的唇。
说:“我错了。不凶你。”
鼻尖在鹤来颈间蹭。
说:“身上全是别的Alpha的味道。至少有三种。”
鹤来骂他。
“狗鼻子。”
陈竹年“嗯”一声。
扣住鹤来下颌,接了个吻。
再说:“回家收拾你。小人机。”——
作者有话说:下章,明晚or后天晚上,九点准时。(抱拳
另,陈竹年脾气属于“阴晴不定”那种,不然也不会需要三枚耳钉控制情绪了。
如果之前觉得陈竹年脾气不错,人也很好说话,不要怀疑,
产生这种感觉的主要原因:此文大部分时候是鹤来视角~
第33章 笨
徐冕坐在沙发,正360°给跪在地上处理收拾酒渍的梁牧野拍照。
一边拍一边笑。
他手搭在梁牧野肩上:“真有本事。”
梁牧野被他拍得浑身发颤。
徐冕又将摄像头对准一旁玻璃渣。
“他的Omega在呢,有些话不方便当场跟你说。”
徐冕装模做样清了清嗓子:“亲爱的梁总,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四肢健全,身心健康,不要不小心断胳膊、伤眼睛、瘸腿。”
陈竹年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硬是被徐冕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
梁牧野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徐冕顺手扯住梁牧野额前短发。
又笑:“陈竹年对那位宝贝得不行,追人的时候我都老老实实在公司连续加了一周的班。”
“梁牧野,”徐冕哼哼道,“你算老几?”
“徐总。”身边有人提醒,“你要的监控视频调好了。”
听到‘监控’两字,梁牧野蓦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想拦住徐冕。
徐冕不耐烦皱眉。
“滚。”
他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
再咬碎。
顺带学陈竹年说话:“梁牧野,出了包间你就去看脑子。”
“不想让我看监控?好。那直接转给陈竹年。”
梁牧野现在听到那三个字心里就直犯怵。
徐冕绕开他:“让我先看,你还有一丝活路。懂么。”
监控从后往前播放,看到陈竹年坐在梁牧野面前时徐冕还在笑,时间再往前调,梁牧野开始对鹤来动手动脚,徐冕脸色越差。
他舔舔唇,悲哀道:“这段录像要是被陈竹年看到,请神仙已经没有任何作用,就是陈竹年爸妈来也救不了你。”
录像回到最开头。
徐冕看着梁牧野嘴里说出某个人名字。
糖衣被他捏在手里,发出轻微细响。
“陆驰。”徐冕眼眸微眯,“偏偏是你。”
一边嘴角上扬。
“这下有意思了。”
……
鹤来刚想说“陈竹年,你很坏了。你不能收拾我”,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脑转半天,终于转出陈竹年字典里“收拾”的真正含义。
他脸瞬间如火在烧,变成害羞的鸵鸟,小臂抵在陈竹年胸前,感觉心跳愈发快,灼热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暧昧。
手腕被陈竹年扣住。
鹤来挣扎一会儿,无奈双方力气实在悬殊,渐渐,挣扎彻底变了味。
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欢迎。
鹤来紧张闭眼。
感觉食指指尖被人捏住。
实在太痒,鹤来手指微缩,却被陈竹年强行十指相扣。
再握着亲。
对方的亲咬到锁骨时,鹤来的终端响了两声。
瞬间驱散大半由酒精带来的昏沉。
他终于想起之前陈竹年收到的消息。
鹤来想收回手,无奈对方力气太大。
鹤来呼吸逐渐急促,牙齿咬在一起。
忍了半分钟。
他主动伸手揽住陈竹年脖颈。
“老公。”
眼神迷离,声音轻柔,带有不自觉的撒娇。
“他们在灌我酒呢。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亲吻在鹤来喊“老公”时停下。
之后,指尖忽然被人咬住。
再一寸寸往下吃。
灼热的掌心抚上Omega泛红的侧脸。
陈竹年闷哼一声。
嗓音往下沉,低哑而醇厚,贴近了问鹤来:“老公是谁?”
鹤来唇抿在一起。
巴掌却瞬间落在陈竹年侧脸。
清脆的声音,配合鹤来发抖的手。
陈竹年沉默半晌,耳钉在昏暗的空间里闪亮。
他还没说话,鹤来眼泪便掉了下来。
“混蛋。”鹤来艰难地咳嗽,眼泪挂在长卷睫毛上,像晶莹的宝石。
陈竹年指尖覆在鹤来唇上。
轻声说:“怪我来晚了?”
鹤来瞪着他。
眼角的泪水被陈竹年缓慢揩去。
鹤来说:“没晚。”
他哽咽两下:“你来酒吧不是为了解决别人被灌酒的事情吗?来我这里只是顺便……”
陈竹年眉很轻地皱了一瞬。
一时间竟没明白鹤来在说什么。
半晌,打开终端,将某个未备注的联系人发来的骚扰信息调出来。
便笑:“吃醋了?”
鹤来说:“S级Alpha有很多Omega是理所当然,我根本没有——”
话只说了一半,唇被人堵住。
对方熟练地撬开他的下唇,再暧昧地吮他的舌,舌尖被绕得直发麻,强烈的冲击像闪电,在大脑神经里成网状传递。
鹤来毫不客气地咬上去,霎那间口腔里都是血液的味道。
陈竹年退出来。
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擦去嘴角血渍。
眸光深沉,带有意犹未尽的欲,看鹤来的眼神像是立马要把人扒开吃掉。
依然是笑。
他贴得很近,说:“我身上有Omega的味道么?”
鹤来一怔。
下意识迎上去闻。
许久,才小声说:“有。”
陈竹年揉他红到好似要滴血的耳垂。
懒洋洋地问:“谁的?”
鹤来便不说话了。
陈竹年:“不回答就亲你。”
鹤来委屈地掉眼泪。
眼泪将陈竹年衣领打湿。
他慢慢说:“只有我的。”
陈竹年轻笑:“那人是我爸的外遇对象。找不到我爸,就把消息发我这里。”
“来酒吧也是处理这件事。”他说。
“那叫我过来干什么。”鹤来将脸贴在陈竹年手腕上。
再亲昵地蹭蹭。
头又开始晕,鹤来眼皮越来越沉。
听陈竹年说:“这里的舒芙蕾挺好吃。前几天你发情的时候一直哭着要吃,我做的你不喜欢,家里厨师做的也不喜欢,想带你来这里尝尝。”
鹤来就抹眼泪。
没底气地说:“我哪里那么容易哭。”
他再伸手去安抚陈竹年被他扇过巴掌那边。
鹤来绷紧唇线。
小心翼翼将手心贴上去,再按压几下。
他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呀。陈竹年。误会你了。”
鹤来从来没有扇别人巴掌的爱好。
伴侣型仿生人对伴侣非常温和,除非伴侣想要,不然根本不会……
鹤来愣了几秒。
再看陈竹年左边耳骨上的三枚耳钉。
耳钉在鹤来扇巴掌的瞬间曾闪烁过警告灯,
鹤来先前一直以为耳钉压抑的是陈竹年愤怒的情感。
他手缓慢往回缩。
说:“人类,你……你是故意让我……”
陈竹年握住他手腕。
眉轻挑。
眸色愈深,尖牙愈酸。
“笨。”
他说:“叫名字。”
“陈竹年……!”
衣摆内被突然潜入,腰腹被大手固定位置。
鹤来从陈竹年眼中读出了要跟他算账的意思。
无后路可退。
Alpha贴在他耳边说话。
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Alpha的本音。
“小朋友。”
陈竹年喉结滚动。
“你身上有五种陌生Alpha的味道,其中两个A级,两个B级,剩下的味道太淡,判断不出等级。”
陈竹年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制内心的躁动。
等级越高的Alpha对伴侣的占有欲越强,更何况陈竹年腺体刚做过手术,此刻刚卡在24小时没有得到Omega疏解的临界点。
陈竹年从来没有对“他在生病”这件事有过如此清晰的实感。
【成瘾性后遗症,会对标记过的Omega产生病态渴求,必须接触,不然会出现震颤和幻嗅这些戒断反应】
换句话说,他想鹤来想得要发疯,好不容易顺着信息素找到鹤来,鹤来身上却满是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强烈的“领地意识”让陈竹年异常暴躁。
陈竹年捏住他的下颌。
一字一句说:“你知道我现在多想把你扒光了么?”
作为伴侣型仿生人,鹤来只能被临时标记,而且标记持续时间较人类短很多。
以陈竹年的信息素水平,就算是临时标记,也足以让人类Omega与他绑定半个月以上。
然而相同剂量,只需三天,鹤来身上就再难找到陈竹年留下的痕迹。
标记越容易失效,Alpha对伴侣变态般的控制欲会呈指数型增长。
陈竹年想标记鹤来的欲.望过于强烈。
尖牙已经抵在鹤来腺体上。
上面的香几乎让陈竹年放弃所有理智。
所有负面情绪叫嚣着要冲出来,暴戾、贪婪、色.欲,以及让人难以忍受的分离焦虑缠绕在他身侧。
陈竹年只手重置耳钉。
电流持续不断的刺激下,他勉强能说话。
鹤来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眼前的Alpha眉眼都染上浓重的情欲,长睫发抖,鼻尖留有一点汗水。
“不想我在车上X你,就听话。”
陈竹年唇压在鹤来眼尾。
炽热的,力道却格外轻柔。
鹤来没动作,陈竹年便以为Omega怪他凶他。
陈竹年闷哼,声音软下来。
“算我求你。宝宝。”
鹤来有些恍惚。
此刻的陈竹年与五年前的陈竹年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是鹤来第一次面临失控的发情,本能驱使他找陈竹年帮忙。
彼时陈竹年看他的眼神,与此刻几乎没有区别。
只是那时陈竹年并不说话。
懵懂的鹤来被陈竹年的眼神吓了一跳,挣扎着要逃跑。
眼泪落在陈竹年手心,陈竹年垂下眼眸,脊背挺得很直,面对鹤来的逃避和自己身体反应,陈竹年最初的感觉是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放开鹤来。
嘴唇颤动两下。
他主动往后退步。
说:“对不起。”
不同时空,同一个人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鹤来心间发颤,喉咙紧涩。
车停下,车门打开,他的臀被人托起。
后方门锁刚合上,他被禁锢在玄关处,被人抵着亲。
粘人的暹罗猫跳上台面,毛茸茸的猫猫头蹭鹤来撑在身后的手。
鹤来触电般,猛地推开陈竹年。
家里甚至还没有开灯。
黑暗中,对方的眸却依然明亮,润着情.欲的光泽。
鹤来大幅度喘气,说话声音都在发抖:“猫。”
陈竹年就笑。
“怎么。”
“猫也是你同事?”
鹤来羞得要揍陈竹年。
还没动作,又被人捏着腰往上提。
对方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自然地脱他身上衣服。
鹤来越挣扎,对方越顺手,似乎对他挣扎的节奏和动作都了如指掌。
上楼,再被塞进浴缸,热水瞬间将他打湿成一只粉毛炸毛小猫。
好在这次浴缸里提前丢有浴球,白花花的泡沫遮掩住鹤来。
他往下缩,半分钟后,水面上层就只剩下一颗粉版西兰花。
陈竹年捏捏他因为醉酒而发红的脸颊。
“泡一会儿。泡到没味道了我再来。”
鹤来恶狠狠地说:“不要。”
他有点赌气:“我就要身上全是别的Alpha的味道。”
陈竹年:“我说你身上一股酒味。”
鹤来:“……”
他将脸埋进手心。
这下乖了。
“好。”
便听到陈竹年在上方说:“其他Alpha信息素这件事,等会儿床上再跟你算这笔帐。”——
作者有话说:一个小剧场。
其实应该补在27章后面,但考虑到剧场是后补的,先看的读者可能不会回到27章,所以就加在这章后面了ovo
————
收到郁结的回复,鹤来终于放心。
他长叹一口气,回到房间,回到床上。
再自然跨坐在陈竹年腰腹。
他俯下身,主动亲亲陈竹年鼻尖。
说:“对不起哦。”
陈竹年看着他。
鹤来便说:“你不准说此刻我不能说‘对不起’。”
像绕口令。
陈竹年勾唇。
真没说话。
鹤来伸手捧住陈竹年的脸,额头再贴上对方额头。
体温下降了0.1℃。
鹤来解释:“陈竹年,我不是故意踹你的,但你刚才太不讲理,你在发烧呢。”
陈竹年懒散地笑。
说:“那你再亲我。”
鹤来拧着眉头想一会儿。
觉得自己踹人确实不对。
“好吧。”
他准备再亲鼻尖,却被陈竹年捏住腰往下拉。
两人唇碰在一起。
鹤来瞪大双眼。
后颈被人类压住,主动变成被动,只能慌乱地跟人类接吻。
隐约记得之前也是这样上当。
每次鹤来扇陈竹年巴掌,或者揍陈竹年,之后必然会内疚和后悔。
他着急忙慌解释,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再主动贴进陈竹年,说一些“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陈竹年你别生气”这种在陈竹年字典里通通等于“撒娇”的话。
陈竹年从来不告诉鹤来真相。
第34章 奶香味
将浴缸里的水调成恒温,再确定鹤来不缺什么东西,遇到突发状况也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他,陈竹年没继续逗鹤来,他径直起身,去厨房做夜宵。
鹤来红着脸,缩在浴缸里戳泡泡。
水温让他提不起太多精神,鹤来懒洋洋地靠在边缘,盯着逐渐消散的泡泡发呆。
眼皮越来越沉,鹤来快要睡着之际,终端弹出一则消息。
陌生联系人的好友申请。
空白的头像框,随机生成的名字。
备注信息:2001:db8:85a3::8a2e:370:7334
鹤来脑子嗡一声。
这是酒吧所在网络的IPv6地址。
申请通过,对方发来一则文档。
文档打开,却是乱码:鍗佸ぉ鍚庯紝鏅氫竷鐐癸紝閰掑惂鍦颁笅灞傘傝摑铔囥傛墜鏈冲拰浣犵殑鐖朵翰銆傞冦傜湅瀹屽垹銆。
典型的UTF-8编码保存的文档却被GBK强制解码产生的乱码文字,普通人乍一看会以为是出错的垃圾文件。
鹤来自动处理乱码,得出正确文本内容。
【十天后,晚七点,酒吧地下层。青蛙。手术和你的父亲。逃。看完删】
鹤来心跳很快,视线久久停留在‘逃’上。
‘青蛙’曾说鹤来身上牵连太多,借拍卖逃跑大概率会失败,想要彻底摆脱仿生人的身份,重心必须放在第二次行动上。
第二次行动强调:遵循命令与契约人类保持亲密关系。
陈竹年心思深沉,所以这份“亲密”必须是鹤来自然流露,必要时候甚至要将“逃”的命令优先级置于最底层。
陶烨最后说的那段话再度浮上鹤来心头。
鹤来必须让陈竹年以为,他很爱陈竹年。
鹤来许久没动。
酒精作用和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反胃,他靠在浴缸边缘干呕,不住咳嗽。
鹤来匆忙打开一侧的淋浴喷头。
水声遮掩了他的异样。
半分钟后,听到浴室外陈竹年敲门。
瞬间,终端弹出对方警告。
【小心监视】
鹤来呼吸乱掉几拍,毫不犹豫断开与终端的连接。
再抬头,见浴室门外有一圈非常浅的陈竹年的影子。
鹤来删掉刚才所有数据。
又将冷水浸透的浴巾贴在侧脸,想降低脸上温度。
刚出浴室,陈竹年手贴在他额头。
“怎么了?”
鹤来就揉耳朵。
不好意思地说:“差点在浴缸里睡着。”
“有点呛水。”
所以才咳得满脸通红,眼尾留有泪光。
陈竹年“嗯”一声,顺手接过毛巾,再拍拍他后背。
精神状态从紧绷到放松。
对仿生人而言,多核处理器能让酒精的作用存在一定空窗期。
换句话说,鹤来紧张的时候酒精不会影响他做正常判断,稍微轻松一些,酒精便会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鹤来昏昏沉沉往一侧长沙发倒,眼睛已经闭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陈竹年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听到鹤来在无意识计算。
似乎是出现了某种卡壳,不断循环加减。
智能体喝了酒喜欢找点计算题来做?
陈竹年轻轻挑起一边眉,揉了下鹤来发顶。
一会儿再过去,陈竹年问:“算到多少了?”
鹤来慢吞吞:“73116160000。”
陈竹年:“开根号。”
鹤来等待三秒:“270400。”
陈竹年思忖着:“取对数,结果对半,保留三位,取指数。结果四舍五入。”
鹤来懵懵地。
盯着陈竹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说:“12.507,6.254,e的6.254次方……”
他说:“约等于520.”
话音刚落,人清醒了大半。
鹤来起身,双手贴在因为酒精而发烫的侧脸上。
半晌,小声说:“好土。”
陈竹年轻笑。
递来一杯温热蜂蜜水,以及半碗南瓜小米糊。
鹤来皱眉,说:“谁夜宵吃这个?我看你们人类都把这些当早餐。”
他别过头:“不吃。”
陈竹年看他。
依然采取屡试不爽的威胁方式:“不吃就亲你。”
鹤来很快地抿唇。
想骂陈竹年,但自从他扇陈竹年这件事让陈竹年产生的不是愤怒而是别的情绪后,鹤来连骂也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再说,他的语言库经过刻意筛选,变得相当礼貌,最过分的不过“王八蛋”三个字。
终究是吃了人工智能的亏。
鹤来愤愤吃完。
听陈竹年问他。
“好点没有?”
他再确认:“咳嗽。头疼。晕。以及身上,有没有哪里磕碰?”
鹤来说:“陈竹年你是我爸爸吗?”
陈竹年微笑着看他。
鹤来舌头打结,经常心直口快将心里嘀咕说出来。
这当然又是人工智能一大缺陷。
他恨不得凭空变出一个龟壳来,然后永远缩进去。
鹤来就说:“不咳,不疼,还有一点晕。没有磕碰。”
陈竹年收拾期间,猫围着鹤来喵喵叫,鹤来本身就是一个善心过于泛滥的人机,当即去储物间翻出一大堆不同牌子的未开封猫粮。
各种味道都给猫尝了一点。
陈竹年拧起猫后颈,再看猫圆鼓鼓的肚子。
鹤来以为陈竹年会谴责他给猫吃太多,没想到陈竹年看了几眼便将猫放下。
他眼神直接地看着鹤来。
鹤来突然意识到什么。
往后退,直到后腰抵在沙发上。
陈竹年走过来,极其熟练地扣住鹤来侧腰。
垂眸。
问:“你把它喂饱了。我呢。”
鹤来别过视线。
结巴着说:“你又不饿……”
两人看似在聊同一个话题,实则各说各的。
陈竹年稍微用力,将鹤来拦腰抱起,径直朝主卧走去。
被压在床上,陈竹年指腹在鹤来耳后摩挲,眼睫在他眼睑上投入长黑的阴影。
眸光晕着墨黑,最深处印出鹤来紧张的表情。
他熟练地将膝盖抵进鹤来腿间。
稍微往下压,却只亲到鹤来手背。
鹤来将嘴捂住。
说:“不行。陈竹年,你今晚不能跟我睡。”
他还记得刚才陈竹年在浴室里威胁他说要在床上跟他算Alpha信息素的账。
虽然这件事上鹤来完全无辜,但一旦上床,不管黑的白的,陈竹年都可以说成黄的。
鹤来上过太多次当。
何况尚在发情期、有信息素加持的鹤来都只能勉强承受陈竹年,最后骨头散架似地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更不要提此刻陈竹年明摆着要跟他慢慢折腾。
还没开始,鹤来便觉得腰痛。
陈竹年轻描淡写地“嗯”一声。
他顺手捏了捏鹤来侧脸,再将掌心贴上鹤来额头。
大概是在确定温度。
“刚才说跟你算账是开玩笑的。”陈竹年说,“不欺负醉鬼。”
他退下床,坐在床边给鹤来理了理床被,再揉鹤来毛茸茸的粉发。
“晚安。小鸟。”
室内只留一盏床头灯。
鹤来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半晌没缓过神。
周围还留有一点陈竹年的味道。
鹤来拍拍自己脸颊,再将自己往被子里塞,感受Alpha令人安心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
他眼眸微眯,想让自己进入睡眠模式。
意识却一直在清醒和昏睡之间徘徊,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堵在他胸口,甚至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喘不过气。
熬了很久,鹤来终于完全闭眼。
却不算完全睡着,数据库内的东西好像全部打乱,接二连三崩出来,灼热的火缠绕在他腰腹,再往下,沿着腿部弧度,舔舐他湿热的腿窝。
鹤来觉得自己好似被丢进了熟章鱼堆里,粘腻的章鱼触手在他肌肤上滑动,带来数不清的酥麻滚热。
他艰难挣扎,对方的束缚却越来越紧,直到他感觉小腹贴上陌生的柔软,柔软缓慢往下。
“呼——”
他猛地惊醒。
才发现浑身已湿透,难以言说的地方更是一塌糊涂。
酒倒是彻底醒了。
他像只被抛到岸边的鱼,对湿冷海水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
鹤来不住喘息。
恍惚间,外层不断扩大,里面却空虚难受。
他咬牙下床。
没想到双腿已经没了力气,“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好在床周围铺满地毯,不至于疼。
鹤来合眼深呼吸几次。
愤愤起身。
契约绑定后他对陈竹年的信息素也愈发敏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陈竹年睡觉的房间。
书房。
过去遇到陈竹年易感期,鹤来实在受不了就躲书房。
躲了几次,鹤来与书房离“过命的交情”只差一点,陈竹年便在书房加了单人床。
那晚鹤来多“惨”,五年过去,他依然感到腿软。
鹤来心里直犯怵。
犹豫再三,还是悄悄推门进去。
陈竹年信息素越多的地方越能缓解他身体的燥热。
而主卧早已成为鹤来信息素的海洋。
他轻手轻脚移动到床边,还在想怎么趁陈竹年不注意躺上去。
谁想刚有动作,手腕被人猛地一拽。
鹤来压着声音惊呼。
天旋地转间,他倒在床上,被人揽住腰,抵在墙壁那边。
陈竹年从背后抱着他,脸埋进他后颈。
单人床本身就狭窄,此刻躺着两个成年人,更是不留一点缝隙。
鹤来不明白陈竹年为什么放着其他客房不睡,偏偏要睡这里。
后颈缠绕着陈竹年温热呼吸。
鹤来小声问。
“你还没睡?”
“睡。”陈竹年嗓音沙哑,透着浓浓的困意,“你一来我就醒了。”
“吵醒你了?”鹤来抿唇,“不应该呀,刚才最大声贝才37.”
陈竹年懒散蹭他。
“不是声音。”
他说:“你身上很香。”
鹤来怔然。
下意识抬起手腕闻。
“味道很淡呀。”
陈竹年“嗯”一声。
“你闻不到,那就是给我闻的。”
话音刚落,鹤来感觉自己像巨型毛绒娃娃,被人压着狠狠吸好几口。
安静下来,心跳的声音便格外清晰。
鹤来不知道今晚揉了多少次自己的耳朵。
他迟疑几秒,又问:“我身上……什么味道?”
陈竹年将额头贴在他后背。
语速很慢:“各种味道的糖、大吉岭茶、花漾甜心……”
说了近十个。
后面几乎都是香水,鹤来懵懵懂懂点头。
又说:“怎么这么多?”
陈竹年好像笑了一下。
“嗯。”他说,“我还没明白你身上香味更改的原因。”
“那,现在是什么味道?”
陈竹年勾嘴角。
“你确定要我现在说?”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味道。
鹤来低头。
结巴着:“不。不要。”
听陈竹年在他身后说:“你转过来。”
鹤来虽然酒醒了,但脸还是像在发烧。
他没动。
几秒后,陈竹年很轻地喊了他一声宝宝。
鹤来眼睫颤动,窗帘张开一道缝,银白月光洒进,些许光泽落在他长睫上,使得睫毛的抖动像黑框蓝闪蝶煽动翅膀。
心跳随着呼吸起伏。
鹤来缓慢转过去。
陈竹年没睁眼,凭借着肌肉记忆找到鹤来的唇。
亲了一下。
再往下,将脸埋进鹤来前胸。
隔着轻薄的真丝睡衣,对方身上好像更热,衣料与肌肤细腻的摩擦,掀起一阵暧昧的炽热。
缓几秒,鹤来渐渐发现这种热不正常。
时间瞬间回到他发现陈竹年在发烧的那天。
鹤来紧张起来,伸手去测陈竹年的体温。
37.3℃。
还好,低烧。
“陈竹年……”
他刚开口,陈竹年没睁眼,抱他更紧。
“我知道。”陈竹年嗓音低沉,“后遗症。缺你信息素。”
鹤来停下所有动作:“你难受吗?我怎么帮你?”
陈竹年唇贴在他耳后。
说:“抱三分钟。”
“之后不愿意,再推开我。”
鹤来垂下眼眸。
很小声地说:“只有三分钟。仿生人是很守时的。”
陈竹年闷闷地“嗯”一声。
心脏跳动327次,秒针颤动180下。
鹤来缓缓低头。
陈竹年的呼吸节奏格外平稳,是真的睡着了。
仔细想想,这几天陈竹年要么在帮他解决生理问题,要么处理公司事务,就连生病住院也在回复消息。
到现在为止,将近35个小时没合眼,又因和鹤来分开太久而受到成瘾性后遗症的折磨。
如果今晚他没来书房,陈竹年是打算像先前一样自己挺过去吗?
鹤来缓慢移动手臂,将陈竹年后颈托住,让陈竹年往他怀里带。
各种数据显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陈竹年的睡眠质量并不高,难入睡的同时又很容易被吵醒。
鹤来给他盖被子,陈竹年依然毫无察觉。
鹤来再测温度。
36.8℃。已恢复正常。
鹤来轻咬下唇。
与陈竹年接触的地方断断续续传来酥麻,鹤来像是躲在棉花云层上的一只小鸟。
他缓缓靠近。
将唇落在陈竹年没有扣耳钉的耳朵尖上。
像无数次陈竹年亲他那样。
这次入睡比刚才容易太多。
翌日。
鹤来是被热醒的。
更或者说,是被舔醒的。
然而醒来后第一反应却是胀。
胸口还留有些许不明显的湿润,睡衣之下的肌肤,被人咬了几回,留下的痕迹接触到床被外的冷空气后生出一点疼痛。
睡衣不知觉间被褪了大半,衣领卡在小臂。
仿生人一旦进入睡眠模式,没有睡到标准时长,很难醒来。
他不知道陈竹年在他睡着期间到底折腾了他多久。
鹤来勉强睁眼,又疼得直皱眉。
他说话断断续续,字好像是一个个抖出来的,脸颊的红分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其他。
“出,出去。”
陈竹年懒洋洋地撑起上半身,看他。
再吻鹤来被他咬得红肿的下唇。
哑着声音说:“你昨晚不是问我你身上什么味道。”
作为S级Alpha,陈竹年恢复精力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
此时不见任何困意,后遗症带来的痛苦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鹤来胸膛急促起伏。
他的手刚遮住半边脸,手腕便被陈竹年扣住。
“不。不想听。”
“奶香味。”
陈竹年将他手带过来,感受Omega湿热又在发抖的手心贴在自己侧脸。
他轻笑。
“现在更浓了。”——
作者有话说:备注信息是一个示例IP6地址,没啥特别意思。
另,
收藏还差几十个,够不到下一个榜orz,下周会去医院一趟,如果情况不错,下周能发两章出来,情况不理想大概只有一章。在此期间会稍微修一下前面的错别字/病句啥的。
非常抱歉(叹气),评论给大家发红包。
再次抱歉。
第35章 你老婆在和别人……
被鹤来恼羞成怒揍一顿,陈竹年埋在他颈窝笑,又把人从被窝里剥出来,只手托着,往浴室走。
“我不去。”鹤来闷着声音。
陈竹年问他:“身上不难受么?”
因为谁啊。
鹤来咬陈竹年耳朵,才发现陈竹年一枚耳钉都没戴。
怪不得。
鹤来挣扎一会儿,实在没力气,就焉焉地将下巴抵在陈竹年左肩,红彤彤的脸颊贴在对方颈上,温热的呼吸落在上面。
泡在温水中,鹤来晕沉沉,眼睛半眯,又要睡着,却被陈竹年抵着又折腾一顿。
再被塞回被窝,鹤来用最后一点力气将自己裹成长条面包。
迷迷糊糊之间感到耳朵覆上柔软。
陈竹年亲了下他的耳朵尖。
鹤来轻哼一声。
眼眸合紧,这下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醒来时已是正午,鹤来慢吞吞在餐桌旁坐下,习惯性等陈竹年喂他。
吃了两口,鹤来面上表情依然不算好。
鹤来推开陈竹年,微微侧头,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鹤来的手自然往下滑,揉自己酸痛的腰。
陈竹年神情带一点笑,没说话。
鹤来再说:“S级alpha身体素质远好于一般人,除开易感期,基本不会发烧。”
他犹豫一会儿:“……你的腺体状况是不是比我想象中要更糟糕?”
鹤来到现在为止没看过陈竹年的病情报告,只能凭借一些只言片语判断陈竹年的健康程度。
“仅仅是和我分离超过24小时就会发烧没精神……除开这点,你对我没有其他需求吗?”
陈竹年将刚榨好的果汁递给他,慢悠悠地说:“你等着吧。”
鹤来疑惑地歪头。
门铃在响,陈竹年在收拾桌面,鹤来便去开门。
罕见的上门快递。
次日达的加急件,看样子里面是一份文件,备注贵重物品,不可复制,快递员要求当场验收。
鹤来喊陈竹年,陈竹年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你签收就行。”
撕开快递纸袋,看见内部内容,鹤来怔在原地,半分钟没有动作。
陈竹年这才走过来。
他瞥了眼鹤来手中文件,漫不经心道:“这么快就到了么。”
鹤来心跳很快,手心却冰冷,随即感觉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他手背。
熟悉的Alpha气息再度将他包裹。
一点不易察觉的压迫感缠绕在身边。
陈竹年站他身后,胸膛贴上他的脊背,下颌抵在他发顶。
说:“文件上哪个字不认识?”
问人工智能这个问题。
鹤来结巴着回答:“没,没有。”
便听到陈竹年很轻地笑。
鹤来握笔的手不自觉发抖。
文件最上端“结婚”两字让他不敢有任何举动。
他问:“什么意思?”
陈竹年很耐心地说:“想和你结婚的意思。”
他指腹压在身份识别器上,签收了文件。
鹤来舔了下发涩的唇。
说:“我和你只有一年的契约。”
“嗯。”
陈竹年垂眸,神色平淡:“一年两千万,不贵。续一辈子也没关系。”
半晌,又盯着鹤来。
漆黑的眼眸中倒影出鹤来略显苍白的脸。
陈竹年嘴角勾了勾。
说:“你在紧张什么”
鹤来别过视线,就听到陈竹年说:“刚才你不是问我对你还有什么需求么。”
侧脸被陈竹年托住,被迫与陈竹年对视。
甚至陈竹年面上依然挂有笑容。
“几天前,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但现在,你很不想和我结婚。”
一句一顿。
鹤来藏在身后的手捏了下衣襟。
说:“我是伴侣型仿生人,人类的婚姻没有办法束缚我。”
陈竹年点头。
“我知道。”
鹤来连忙说:“那你为什么——”
“等下跟我去见爷爷。”
陈竹年少见地打断他说话。
鹤来迟疑道:“这是……人类结婚步骤中的……见家长吗?”
陈竹年终于露出一点真情实感的笑。
他伸手揉鹤来发顶。
“很聪明。”
鹤来心乱如麻。
文件他已经扫描完毕,因为至今没有仿生人与人类结婚的先例,所以程序相较于人类与人类结婚,要繁复很多。
刚才陈竹年签收的文件只是其中很小的步骤,离正式签署同意书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昨晚刚收到十天后再次逃走的计划通知。
今天就被陈竹年告知结婚。
鹤来不确定哪一个先来,哪一个又会临时发生变故。
但就现阶段来看,他只有顺应陈竹年的意思。
倘若陈竹年再起疑……
几天前逃跑,大雨之下,陈竹年的信息素顺着阴冷的雨水潜入卡车车厢的恐惧感还萦绕在鹤来心间。
甚至可以说给他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
现阶段陈竹年的表现其实和前段时间没有区别。
也就是说,陈竹年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人类的心思难猜,陈竹年的心思更难猜。
……
车开进郊区别墅的地下车库,停在一辆亮眼的红色911旁。
陈竹年眼眸微眯,视线在911的车牌号上停留半秒,不留痕迹地皱眉。
徐冕的电话打了过来,公司有急事需要陈竹年处理。
陈竹年便让鹤来先上去。
据陈竹年说,爷爷是个和蔼温柔的小老头,平时就爱在园区种点花和蔬菜,是陈家一群堪比炸药桶alpha堆里唯一的beta。
鹤来愣住,还是忍不住问:“alpha和beta……那你爸爸是怎么出生的……”
“你真好奇,也能告诉你。”
“但,”陈竹年挑了一边眉,“家里出神经病的概率是99%,所以他俩年轻时候发生过什么,你最好不知道。”
“别墅设施导航已发你终端,有什么问题,问我,问管家都行。”
陈竹年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捏他脸颊。
“别担心。爷爷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他很好相处,也知道你,我一会儿回来。”
陈竹年顺带把自己也骂了一顿。
鹤来舔舔唇,给他挥手再见。
将走,陈竹年又说:“遇到别的alpha就绕道走,不管男女,不管年龄。”
记得陈竹年的父母都是alpha。
鹤来再次疑惑看他。
爷爷在三楼人工温室修剪热带植物,鹤来原本想去二楼客厅等待,刚过二楼走廊拐弯,便被急匆匆走过来的人撞了一下。
对方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
对方盯着鹤来看了两秒,狐疑地说:“你是……人类?不对,你是人工智能,也不对。你是有人类实体的仿生人。”
鹤来看着他。
“编号HK8302-00,家政型人工智能,2.0测试版。”
对方笑起来:“我甚至还没分清楚你类型,你就把我“身份证号”查出来了。”
“你是新来的?”他自来熟道,“我也是新来的,以后可以交流交流业务。”
鹤来还没说话,对方便将另一只手端着的托盘交给鹤来,说:“我去换新毛巾。你将水端到207客房,快一点,里面的客人特别难伺候。”
说完,没有给鹤来拒绝的机会,他脚底像抹了油,眨眼就钻进后勤室。
鹤来要做的事情也只有等待,索性帮8302将冰水带过去。
刚到207室门口,鹤来还没有按门铃,便听到房门传来猛烈的碰撞。
他心一惊,指腹已经压在门铃上,却又听到极其细微又急促的呼吸声。
渐渐地,呼吸变成夹杂着尖叫的喘息,鹤来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脸“噌”一下通红。
“嘀——”
电子锁从内侧被打开。
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女性手臂,上面还留有些许暧昧的红痕。
房内缠绵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道几乎要将鹤来淹没。
对方毫不避讳地将房门大打开,鹤来站在外侧,甚至能看到对方裸露的上半身。
鲜红靓丽的红发垂至腰腹,小腹留有一枚炽热嚣张的火焰纹身。
女人慵懒地靠在门边,将手中的冰水一饮而尽。
鹤来视线仅停留在对方脸上半秒,出于礼貌,他立马低头。
仅这半秒,却让他捕捉到奇怪的熟悉感。
鹤来还没想明白,便听到女人身后有人问。
“门外是谁?”
鹤来猛地抬头。
透过红发女人,看到昏暗房内男人半边脸。
一时间心跳直逼180次/分钟,鹤来半边身体都在发麻,直到红发女人将空水杯放回他手中的托盘上。
男人视线与他相碰。
随后露出意义不明的冷笑。
红发女人转过身,双手再次缠在男人脖颈,门自动关闭。
鹤来脑子嗡嗡的。
信息素正确。
声音正确。
虹膜识别正确。
里面的人是陆驰。
前几天在医院被未婚妻扇巴掌说出轨的陆驰。
但。
鹤来见过陆驰出轨的对象,那张飘落下来的照片里的人,并不是红发女人。
陆驰为什么会出现在陈竹年爷爷家别墅里?
红发女人又是谁?
鹤来浑浑噩噩地朝二楼客厅走去。
在客厅没有等到爷爷,倒是提前见到第三人。
陈灼坐在单人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翻阅终端内的文档。
见有人来,他稍微抬起头。
对着鹤来和善地笑了下。
见到陈灼的那瞬间,鹤来才明白先前看到红发女人时那种怪异的熟悉感是为什么——陈竹年。
陈竹年的长相就是陈灼和红发女人的结合体。
鹤来清楚陈竹年是独生子,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红发女人显然是陈竹年妈妈。
陈竹年父母没有离婚,但此刻父亲在二楼客厅休息,母亲在同一层楼出轨。
陈竹年偶尔会很轻描淡写地说陈家绝大多数人都是疯子,鹤来并没太当回事。
直到这幕出现在他面前。
陈灼的笑在鹤来眼里越来越阴沉。
鹤来一下成为了哑巴。
他能说什么?说你的老婆在207房与别人上床,你只需要走半分钟就能撞见出轨现场。
这时候鹤来甚至不知道,陈竹年父母扭曲的婚姻关系,只是埋在疯狂冰川之下,最无足轻重的一角。
陈灼淡淡地说:“坐。”
鹤来找了个最边缘的位置坐下。
期间陈灼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鹤来身上。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陈灼只手撑在下颌,眸微眯:“伴侣型仿生人,会自动分析人类的喜好,然后改变自身。同时,只要命令下达,理论上你谁都可以爱,所以没有固定的伴侣,不可被永久标记。”
“对吗。”——
作者有话说:终于。
上来汇报一下近期情况。
原本是个小病,但不知道为什么感染了,在医院住院七天,扎了七针,瘦了十斤,原本出院后就能开始连载的,无奈回家发烧三次。
折腾半天,终于回到“安全状态”,最近长胖了两斤。hh
生病最大的感触就是,大家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不要熬夜,身体健康比一切都重要!
关于这本书。
肯定不会坑,这点大家完全可以放心,我第一本书,完结的时候44个收藏,连载期间全程单机,也没有想过弃坑不写,没有其他原因,单纯因为我很喜欢我书里面的角色,不把故事写完,浑身难受。
(专栏唯一锁的那本,是因为题材是类似绝地求生的大逃杀,也就是人类玩家杀人类玩家,是我在未签约之前写的,当时不知道晋江不允许这样写。由于整本核心机制是人杀人,没办法改文,只能重写,所以才锁文
我写得慢是真的(。
不过大家放心,在没有足够的存稿能保证更新频率之前,我不会申V,如果说这本我一直都写得慢,最终会以全文免费的状态完结,毕竟在成为作者之前我也是读者。
最后,特别感谢在生病期间给我投雷和营养液,以及评论的读者,特别特别感谢大家,同时也因此特别内疚,万分对不起大家。
之后除开生病实在没办法写,依然会按照没榜一周2-3更,有榜保底一周更新一万五的速度连载,如果有幸能够入V,会根据存稿进行日三千or日六千更新。
最后的最后,非常感谢大家,也非常对不起大家。
依旧,评论发红包。
26号有更新。
第36章 出轨者的后代
鹤来脑子里还想着红发女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扯到了他身上。
半晌,才后知后觉——陈灼对此并不知情。
气氛有些许僵持,管家端来几杯饮品,陈灼向鹤来示意。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管家多准备了些。”他说,“不喜欢可以再换。”
鹤来垂下眼睫,手里捧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橙汁。
再迟钝点头,回应刚才陈灼的问题。
“谢谢。”
陈灼很轻地“嗯”一声。
看他的眼神一如开始,平静,沉稳,面上虽然带着些许笑,但眸光泛着冷。
没有太多波澜。
有时候鹤来会觉得陈灼和陈竹年非常相似。
这份相似不仅来自外貌,更多的是性格和行为风格。
或许陈竹年自己都不知道,他轻声说“嗯”时,眉毛会极度轻微地、快速地向下压。